運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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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月考之後，一中又一年的運動會到來了。
高二的學生會不再需要負責登名字和簽到的工作，理科班女生稀少，報名的人也不多。
喬識歲在體委的軟磨硬泡下硬著頭皮當了運動員，報了女子跳遠和鉛球。
運動會那天，一班和二班坐在運動場主席臺的邊上，位置相鄰，陸知年坐在最高的那一排，遠遠看見二班列隊坐了過來。
喬識歲和孟冉手挽著手，頭頂帶著頂鴨舌帽。
二班統一穿著橙黃色的t恤，上面印著班徽，是一個白色的書，上面是一顆紅色的太陽。
造型別致、顏色驚艷、審美獨特，看起來，十分一言難盡。
喬識歲看見坐在最高層的陸知年，放開孟冉的手，徑直往最高的那級臺階邁了過來，坐在了他的旁邊。
“報了什麽項目？”喬識歲問他。
“一千米和跳高，明天才比呢。”陸知年微微低頭，才能從鴨舌帽的帽檐下看見喬識歲的眼睛。
他說完這句話，若有所思地瞇了瞇眼睛。
喬識歲沒有察覺，只是接話，“我記得你去年是兩千米。”
陸知年“嗯”了一聲，目光遙遙地向主席臺那邊投了過去，人群熙熙攘攘，是在簽到處排隊領號碼牌的人。
去年他們的關系尷尬，喬識歲看著他只當作不認識，清澈的大眼睛望著他，問，“同學，姓名。”
而須臾不過一載，當時問姓名的人已經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身邊。
他挑唇，只是狀似無意地對喬識歲道，“去年的運動會，我們說過的唯一一句話。”
他一提起來，喬識歲立刻就想到了往事，自知理虧，拽著陸知年的袖子示意他別說。
陸知年得逞地笑開，搖搖頭，“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麽嗎？喬識歲。”
他的聲音清澈好聽，念她的名字時字正腔圓，尾音拉長，聲調放緩，無故多了很多繾綣和暧昧。
喬識歲的心跳漏跳了一秒，只問，“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你不願意說我的名字，不願意承認和我認識，也不主動和我說話，那我們是不是一直都是這樣了。”
喬識歲手臂托腮，盯著自己的白色鞋子，“我以為是你不願意原諒我。還有啊，是你先的，當時我和陳優安查成績，你問我們叫什麽，是哪個班的。”
陸知年安靜了一秒，馬上認輸，“錯了。”
十月份的天氣熱度不減，只是吹過來的風裏不再全是陽光的溫度，主席臺的欄桿上折射著太陽的光線，廣播聲在操場綿延不休，□□場角落裏時不時傳來的歡呼聲淹沒。
喬識歲和孟冉在操場四處逛了走回來，陸知年依然安靜地坐在臺階上，手裏是一本作文書，形單影只，顯得特別孤獨。
“冉冉，打牌嗎？”喬識歲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副撲克。
孟冉楞了一秒，點頭。
喬識歲牽著孟冉一路往上走到了陸知年旁邊。
“孫嘉楊呢？”
陸知年的視線從作文書移到喬識歲的臉上，“他今天請了一天病假，現在應該在某個網吧吹空調打端游。”
“我看見有個人無聊到要看作文書了，要不要來一塊打牌？”
看著喬識歲手裏展示的撲克牌，陸知年仰頭，笑了，“好。”
三個人圍成了一個小圈鬥地主，喬識歲的運氣出乎意料得好，第一局王炸加連對贏得飛快。
謝蘇聽見動靜湊過來，非常誠懇地申請加入。
四個人換著玩打了一個上午。
陸知年打牌記性好，喬識歲他們三個人換著輸。
最後一局喬識歲慫恿陸知年叫了地主，帶著謝蘇兩個人，勢必要漂亮地贏下陸知年一局。
好在喬識歲牌還不錯，和謝蘇打著配合，讓陸知年防不勝防。
“三連對！”
“順子！”
“大王！”
手裏的牌出得差不多，最後迎來了陸知年一個炸彈。
謝蘇手裏的牌一張沒出，看這倆神仙打架，極其沒有參與感。
直到喬識歲壓了陸知年，打出一對k，手裏剩下一張牌。
陸知年慢條斯理，手指在手裏的牌面上劃過一圈。
謝蘇看這服運籌帷幄的模樣，著急忙慌地甩出了一對A
陸知年擡眸看了眼他，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兩個2輕輕地壓在了謝蘇剛扔出的牌上，剩下一對4。
他看了眼喬識歲手裏的牌，默默扔出了一張4。
喬識歲如釋重負，手裏一張10打了出來。
贏了大魔王，三個人在一邊擊掌慶祝，顯得很興奮。
“最後一張3，我怎麽贏。”陸知年默默地把4壓在打出的牌堆下面，突如其來一只手，捏著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動作。
謝蘇的手攥著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從陸知年手裏把牌奪了過來。
“一張4啊。”他一臉嫌棄地擺擺頭，“就故意輸喬識歲嘛。”
陸知年笑著從他的手掌裏抽出自己的手，沒說話。
喬識歲開口，“那你剛剛怎麽不讓我，還贏了我那麽多把？”
陸知年擡手洗牌，把牌攏進手裏，懟著虎口磕了兩下，牌張被籠絡齊整。
對面人的目光帶著笑，顯然並不是責怪，更像是撒嬌。
“剛剛我們是隊友，我帶你贏。”
吃了餐午飯，喬識歲被趕鴨子上架當了回運動健將，跳遠中規中距勉強拿了個中等成績，還沒清完鞋裏的沙子，便又奔赴了下一個項目。
在排隊的過程裏，陸知年站在她的身邊，問，“你要不要把鞋子脫了，把沙子先倒出來？”
倆人確實熟絡，喬識歲卻拉不下臉當著陸知年的面拖鞋，她別扭地擺擺手。
“我幫你。”
喬識歲猛地把陸知年推開，抗拒得更加嚴重。
她的腳倒也沒什麽毛病，讓陸知年親手給她拖鞋，卻讓她的臉熱得躁得慌。
還裝作不經意地粉飾，“天真熱。”
陸知年看著她紅透了的臉，抿下了嘴角剛剛漾起來的笑意，“嗯，天氣真熱。”
沒多久就到了喬識歲，手裏的鉛球扔過幾次，效果屬實不算很好。
鉛球場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她按照視頻裏的教程，裝模做樣地抱球彎腰，起身轉身，借著力重重地把鉛球甩了出去。
一套動作很唬人，比賽場上一等一的專業，最後扔了個一米。
站在一邊的裁判詫異了一秒，人群裏爆發出一陣哄笑。
喬識歲飛速地鉆進觀眾席，拽著陸知年的胳膊灰溜溜地跑走了。
她還沒來得及表達剛才的尷尬，看見陸知年臉上藏不住的笑意，一口氣湧上來，松開陸知年自顧自地往前走了。
陸知年在身後快走幾步追她，哄道，“一米已經很厲害了。”
喬識歲跑得更快了。
三天的運動會結束，二班的運動水平在重新分班後有所上升，鉛球扔了個0分的喬識歲沒有拖下班級後腿，班級總成績比一班高出了兩分，位列年級第三。
運動會結束後沒幾天，數學競賽的成績也公布了，陸知年發揮正常，拿了一等獎，下個月就能準備參加省隊冬令營。
陸秋聲和劉思然收到成績單喜不自勝，在陸知年生日那天訂了臨江的高級酒店，連同陸知年的生日和競賽成績一塊兒慶祝了。
那天晚上，喬識歲等陸知年回了家，才偷偷摸摸把陸知年叫了出來。
倆人站在少有人煙的樓道裏，避著可能打開門的大人。
喬識歲遞出一盒椰子糖，接著把一套變心金剛的玩具模型送到陸知年。
他驚訝地挑挑眉。
喬識歲說，“那年我早就買好了，但是沒能送出去。”
那時候的陸知年看這套動漫入了迷，喬識歲沖進商場搶先買入手，只是事發突然，她放在床底的箱子裏，一直沒有送出去。
她從箱子裏拿出來時吃了滿嘴的灰，拿著抹布仔仔細細地擦幹凈，現在看就和新的一樣。
“雖然不知道你現在還喜不喜歡，但我覺得我應該送出那個時候我的心意。”
塑料的提手在陸知年的掌心裏硌出了分明的觸感，他抱在懷裏，隔著塑料膜觸摸擎天柱的積木。
“其實我已經收到最好的生日禮物了。”
他說，“以後的每個生日，都有你的話，已經是我最好的禮物了。”
樓道的燈滅下來，一時安靜，喬識歲的心臟在黑夜裏打鼓，一聲聲敲打胸膛，震耳欲聾。
陸知年收到禮物的當天，就把擎天柱和大黃蜂拼好，擺在了自己的桌上。
寫作業時眼神瞥過去了好幾眼，最後忍不住了，還是布置好光線拍了照發了朋友圈，配了個彎眼笑的黃豆表情包。
孫嘉楊的手機不離身，幾乎是瞬間就點了讚。
一秒後收到了一條新評論，來自孫嘉楊。
“你這都多大的還玩變形金剛，幼稚。”
陸知年回了一串省略號。
幾分鐘後喬識歲幫他懟了過去。
“男人的童真和初心，你不懂。”
孫嘉楊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打字，“敢情是你送的啊？”
他憤憤地按滅手機屏幕，拉開電競椅坐下，一口火從心口躥到嗓子眼。
他送陸知年陸知年大幾百的音響，陸知年平淡如水，喬識歲送一套變形金剛，陸知年愛不釋手擺好造型找好角度立刻就發了朋友圈。
明年生日陸知年的禮物誰愛送誰送了，反正他孫嘉楊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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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識歲在體委的軟磨硬泡下硬著頭皮當了運動員，報了女子跳遠和鉛球。
運動會那天，一班和二班坐在運動場主席臺的邊上，位置相鄰，陸知年坐在最高的那一排，遠遠看見二班列隊坐了過來。
喬識歲和孟冉手挽著手，頭頂帶著頂鴨舌帽。
二班統一穿著橙黃色的t恤，上面印著班徽，是一個白色的書，上面是一顆紅色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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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識歲看見坐在最高層的陸知年，放開孟冉的手，徑直往最高的那級臺階邁了過來，坐在了他的旁邊。
“報了什麽項目？”喬識歲問他。
“一千米和跳高，明天才比呢。”陸知年微微低頭，才能從鴨舌帽的帽檐下看見喬識歲的眼睛。
他說完這句話，若有所思地瞇了瞇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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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他們的關系尷尬，喬識歲看著他只當作不認識，清澈的大眼睛望著他，問，“同學，姓名。”
而須臾不過一載，當時問姓名的人已經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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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識歲手臂托腮，盯著自己的白色鞋子，“我以為是你不願意原諒我。還有啊，是你先的，當時我和陳優安查成績，你問我們叫什麽，是哪個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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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識歲和孟冉在操場四處逛了走回來，陸知年依然安靜地坐在臺階上，手裏是一本作文書，形單影只，顯得特別孤獨。
“冉冉，打牌嗎？”喬識歲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副撲克。
孟冉楞了一秒，點頭。
喬識歲牽著孟冉一路往上走到了陸知年旁邊。
“孫嘉楊呢？”
陸知年的視線從作文書移到喬識歲的臉上，“他今天請了一天病假，現在應該在某個網吧吹空調打端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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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
手裏的牌出得差不多，最後迎來了陸知年一個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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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喬識歲壓了陸知年，打出一對k，手裏剩下一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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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張3，我怎麽贏。”陸知年默默地把4壓在打出的牌堆下面，突如其來一只手，捏著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動作。
謝蘇的手攥著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從陸知年手裏把牌奪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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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我們是隊友，我帶你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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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識歲猛地把陸知年推開，抗拒得更加嚴重。
她的腳倒也沒什麽毛病，讓陸知年親手給她拖鞋，卻讓她的臉熱得躁得慌。
還裝作不經意地粉飾，“天真熱。”
陸知年看著她紅透了的臉，抿下了嘴角剛剛漾起來的笑意，“嗯，天氣真熱。”
沒多久就到了喬識歲，手裏的鉛球扔過幾次，效果屬實不算很好。
鉛球場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她按照視頻裏的教程，裝模做樣地抱球彎腰，起身轉身，借著力重重地把鉛球甩了出去。
一套動作很唬人，比賽場上一等一的專業，最後扔了個一米。
站在一邊的裁判詫異了一秒，人群裏爆發出一陣哄笑。
喬識歲飛速地鉆進觀眾席，拽著陸知年的胳膊灰溜溜地跑走了。
她還沒來得及表達剛才的尷尬，看見陸知年臉上藏不住的笑意，一口氣湧上來，松開陸知年自顧自地往前走了。
陸知年在身後快走幾步追她，哄道，“一米已經很厲害了。”
喬識歲跑得更快了。
三天的運動會結束，二班的運動水平在重新分班後有所上升，鉛球扔了個0分的喬識歲沒有拖下班級後腿，班級總成績比一班高出了兩分，位列年級第三。
運動會結束後沒幾天，數學競賽的成績也公布了，陸知年發揮正常，拿了一等獎，下個月就能準備參加省隊冬令營。
陸秋聲和劉思然收到成績單喜不自勝，在陸知年生日那天訂了臨江的高級酒店，連同陸知年的生日和競賽成績一塊兒慶祝了。
那天晚上，喬識歲等陸知年回了家，才偷偷摸摸把陸知年叫了出來。
倆人站在少有人煙的樓道裏，避著可能打開門的大人。
喬識歲遞出一盒椰子糖，接著把一套變心金剛的玩具模型送到陸知年。
他驚訝地挑挑眉。
喬識歲說，“那年我早就買好了，但是沒能送出去。”
那時候的陸知年看這套動漫入了迷，喬識歲沖進商場搶先買入手，只是事發突然，她放在床底的箱子裏，一直沒有送出去。
她從箱子裏拿出來時吃了滿嘴的灰，拿著抹布仔仔細細地擦幹凈，現在看就和新的一樣。
“雖然不知道你現在還喜不喜歡，但我覺得我應該送出那個時候我的心意。”
塑料的提手在陸知年的掌心裏硌出了分明的觸感，他抱在懷裏，隔著塑料膜觸摸擎天柱的積木。
“其實我已經收到最好的生日禮物了。”
他說，“以後的每個生日，都有你的話，已經是我最好的禮物了。”
樓道的燈滅下來，一時安靜，喬識歲的心臟在黑夜裏打鼓，一聲聲敲打胸膛，震耳欲聾。
陸知年收到禮物的當天，就把擎天柱和大黃蜂拼好，擺在了自己的桌上。
寫作業時眼神瞥過去了好幾眼，最後忍不住了，還是布置好光線拍了照發了朋友圈，配了個彎眼笑的黃豆表情包。
孫嘉楊的手機不離身，幾乎是瞬間就點了讚。
一秒後收到了一條新評論，來自孫嘉楊。
“你這都多大的還玩變形金剛，幼稚。”
陸知年回了一串省略號。
幾分鐘後喬識歲幫他懟了過去。
“男人的童真和初心，你不懂。”
孫嘉楊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打字，“敢情是你送的啊？”
他憤憤地按滅手機屏幕，拉開電競椅坐下，一口火從心口躥到嗓子眼。
他送陸知年陸知年大幾百的音響，陸知年平淡如水，喬識歲送一套變形金剛，陸知年愛不釋手擺好造型找好角度立刻就發了朋友圈。
明年生日陸知年的禮物誰愛送誰送了，反正他孫嘉楊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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