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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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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驕傲

孟冉的生日精心策劃,準備充分,一直持續到了下午五點。

彼時一群人正在ktv唱歌,金屬樂從音響裏被放大一百倍敲出來,喬識歲和謝蘇拿著話筒給孟冉唱完了一首生日歌。

她在沙發上坐下,打開汽水喝了一口。

譚明源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喬識歲,你手機剛剛響了一會兒。”

迷蒙的燈光變換,紫色霎時間鋪滿了整個包間,譚明源的頭發剪短了很多,露出額頭和漂亮的眉眼。

嘴裏的氣泡劈裏啪啦地爆開,喬識歲應了聲好,從桌上拿起了手機解鎖。

消息來自陸知年。

“五點了,你們快結束了嗎?”

“快結束了我去接你?”

“還是說要留下吃完晚飯再回來?”

喬識歲拿起手機站起身,走了兩步在孟冉身邊坐下,“冉冉,待會兒我要先走啦。”

音樂的伴奏聲太大,一群人歌唱嗨了,吵鬧聲震天響,孟冉一開始沒聽見她說什麽,把耳朵往喬識歲那邊湊了湊。

喬識歲重覆了一遍。

“也行,差不多我們六點就結束了。”孟冉垂眸,眼睛瞟了下喬識歲捏在手裏的手機,泛起一個狡黠的笑容,“怎麽,待會兒有約?”

被這麽一揶揄,本覺得沒什麽的喬識歲臉上一熱,聲音壓低,湊到孟冉的耳邊,“沒有約,只是有人問我什麽時候結束,要來接我。”

她的聲音不大,語氣輕快,尾音上挑。

孟冉恍然地點頭,“陸知年。”

她不是個疑問句,猜測的把握是十成十。

喬識歲點點頭,打開手機回覆陸知年,“那你現在來嗎?”

他的消息緊跟著跳了上來。

“來。”

在一邊目睹此情此景,孟冉嘖嘖搖頭,感慨,“你在我面前這麽直白的秀,可別怪我傳八卦了。”

“我們——”

孟冉打斷了喬識歲沒說完的話,“可別說你們什麽都沒有。”

她一邊說這話,一邊借著朦朧變化的燈光看喬識歲的臉,喬識歲被她盯得不自然,兩只手掌擡起來捂住了自己的臉頰。

孟冉看著她一系列反應直樂呵,喬識歲這害羞的樣子她第一次見。

“你放心,你的緋聞,我肯定守口如瓶。”

喬識歲的手還蓋在自己的臉上,聽完連連點頭。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陸知年到了商場樓下,發了消息讓喬識歲下來,孟冉放下手裏的汽水,送她下樓。

臨近六點,太陽的鋒芒有所收斂,卻還是熱得要命,室內外的溫差讓人很不適應。

陸知年的粉色電動車十分顯眼,在商場前的非機動車邊上停靠著,人站在車的旁邊,粉色的頭盔沒摘,安靜地看著孟冉和喬識歲一塊朝他走過來。

“陸知年,這個是我的同桌,孟冉。”

陸知年聞言,如墨一般的眼睛看向孟冉,“你好,生日快樂。”

他站得筆直,黑色t恤下的皮膚被陽光照得雪白,孟冉擡起頭,第一次面對面看向陸知年的正臉。

劉海稍長,蓋住了一半的濃眉,黑眸清亮,眼尾上挑,眉目間全是倨傲,顯得人有些冷漠疏離。鼻梁高挺,鼻尖卻秀氣,中和了面部的冷,卻露出五分的矜貴。

他的臉很小,五官排布卻不緊湊,下巴是獨屬於少年人的瘦削,下顎線轉折明顯,給整個人添了些執拗的氣質。

這張臉不做表情時會讓人覺得難以接近,但是此刻,他淡淡地笑著,眉眼彎起來,倒是很有點平易近人。

“謝謝。”孟冉在帥哥面前莫名緊張,擺擺手,“那你們先走吧,我這裏還有朋友,不方便走太久。”

“嗯嗯。”喬識歲點頭,去拿放在電動車車筐裏的頭盔。

陸知年見狀,長手一伸就夠到頭盔,徑直幫喬識歲戴在了頭上,眼眸低低地垂著,認真地幫她扣好。

孟冉在一邊只覺得沒眼看。

“那我先走啦。”

“嗯嗯,拜拜。”喬識歲剛戴上頭盔,一雙杏眼彎彎,可愛又好看。

孟冉走之前沒忍住上手捏了捏喬識歲兩頰邊的肉。

餘光察覺到陸知年陡然垮下去的表情,孟冉放下手,快步就走了。

喬識歲轉頭去看陸知年。

他的眼睛盯著她的臉,表情怔楞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咱們走?”

陸知年回過神來,點點頭,“好。”

夏天的炎熱一天天把人淹沒了,窗邊的蟬鳴叫得一天比一天歡,小區裏的綠化做得很好,樹木參天草坪青蔥,成為了各種蟲類的溫床,喬識歲在某日的晚上拉開陽臺門,即刻就鉆進了一群蚊子。

程霖被蚊子盯了手臂和大腿,當然就勒令喬識歲在家裏抓蚊子,不能放過任何角落。

翌日,來找喬識歲去圖書館的陸知年,被喬識歲拉進家塞了個電蚊拍,拍了一個上午的蚊子。

下午喬識歲請他去哈根達斯吃了冰淇淋。

暑假的一切過得悠長而平淡,喬識歲在前半個月就寫完了自己所有的暑假作業,作業寫完,一中的期末成績出來了,神仙打架,喬識歲激流湧進、進步了一小名,穩坐第一名的陸知年誇她越來越厲害。

“你有沒有危機感?”

天橋下是川流不息的車輛,汽車尾燈前後相連,匯成了一條五彩斑斕的河。

橙黃色的路燈在天橋上靜靜地亮著,陸知年背靠著欄桿,歪頭看喬識歲。

“說實話,有一點。”

程霖和喬文瀚對喬識歲這次的進步十分滿意,休了五天的年假,帶著喬識歲出省游玩。

而陸知年留在家裏準備即將到來的九月的數學競賽,偶爾收到喬識歲穿著白裙子在沙灘上大笑的照片。

或者是接待孫嘉楊這個拿著炸雞啤酒大駕光臨的不速之客,供出自己的電腦讓他玩游戲。

等喬識歲回了家,下樓扔垃圾,正碰到了抱著籃球回家的陸知年,卻驚訝地發現陸知年現在黑了許多。

雖然現在看也勉強算白,但和以前相比還是黑了不少,喬識歲拉著他伸手腕比膚色,發現陸知年比她這個出門玩了五天的人都還要黑。

“你每天都幹什麽呢?”

“在家,準備競賽。”陸知年回答著,低頭看兩人擺在一起的手臂,補充,“每天傍晚跑幾圈,然後打會兒球。”

剩下的一個月一晃而過,倆人風雨無阻地往圖書館跑,喬識歲預習下學期的課程,陸知年看競賽網課和刷題。

陳優安和孫嘉楊和他們一塊來學過幾次,早出晚回沒能堅持,於是也就沒有再來了。

開學後的第一周周日,九月八號,陸知年大清早就背起書包去往三中考試。

“哐當”一聲,身後的門開了又關上。

陸知年聽見動靜,轉過身,看見喬識歲單腳跳了出來,右腳擡著,弓著腰提鞋子。

迎著陸知年訝異的目光,喬識歲笑了笑,解釋,“想陪你去的,起的有點遲了,聽見你出門的動靜,我就趕緊出來了。”

腳上的鞋穿好,喬識歲走幾步按了電梯,轉頭看陸知年。

“考試還有人陪,真好。”陸知年笑,“但是只是預賽,你不用這麽鄭重。”

他擡手替喬識歲理了理弄亂的劉海。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t恤,打扮簡單,只是早起收拾得匆忙,額前的劉海淩亂。

“三中離我們這挺遠的,你在學校門口也是等我,家裏也是等我。”今天的太陽很曬,三中略有些偏僻,附近沒什麽可以吹空調的商場和店面,陸知年覺得一場預賽而已,不用喬識歲那麽受累。

喬識歲開口還是想去,“那我去,可以給你加油助威,曬點太陽、站一會兒都不算什麽。”

陸知年把懷裏的牛奶插上吸管,遞到了喬識歲的手中。

他歪歪腦袋,溫和的笑意加深,挑挑眉毛,罕見的得意樣子,“小小預賽。”

語氣稍作停頓,又道,“對我而言,輕而易舉。”

這樣的陸知年很少見,或者說他少有把自己自負的一面展現出來的時候。

考第一的時候淡淡的,數學滿分的時候也淡淡的,作為年級優秀代表發言的時候淡淡的。

他的冷靜自持被他自己撕開了一個小口子,偶爾露出點志得意滿、不可一世出來,留給喬識歲看。

“那我送你到地鐵。”喬識歲不再堅持。

“好。”陸知年應道。

九月份的天,炎熱尚存,清晨的陽光稍微溫和了一些,他們走在樹蔭下,陸知年手裏撐著喬識歲的遮陽傘。

他和喬識歲身高有差距,默默把傘往喬識歲那邊偏了大半,剩下自己半張臉和左手臂露在太陽光下。

“老唐之前也讓我報名這個競賽,但是我覺得吧,我的主線任務還是超過你,考年級第一。”

陸知年笑著點點頭,“有種指日可待的危機感了。”

周日的地鐵站人滿為患,即使他們今天起得還算早。

陸知年收了傘,正要遞給喬識歲的手上。

喬識歲沒接,“你拿著吧,下午回來的時候太陽肯定正大,你比我更需要一把遮陽傘。”

“我——”

喬識歲打斷了他沒說完的話,“這個夏天你已經黑了很多了,再黑下去,晚上一起放學回家我就找不到你了。”

陸知年剛開始沒聽懂喬識歲這段話,思考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喬識歲說他黑得快和夜色融為一體。

他低頭無奈地笑了笑,把傘收進了自己的包裏。

“等我秋天白凈回來。”陸知年重新背好書包,看著喬識歲叼著根吸管,像只貓一樣,“你記得吃早飯。”

“那你也要記得。”

“嗯,好。”

頭頂是錯落的地鐵呼嘯而過的嘈雜,人來人往,陸知年背著黑色雙肩包,很快地融進了人潮裏。

喬識歲本來想對陸知年說一聲加油的。

但是轉念一想,以陸知年的實力,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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