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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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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擔心你

“你兩個輪的電瓶車了不起,是能飛嗎?”

譚明源笑容和善,淡定地站在喬識歲身邊看瞬間破了防的孫嘉楊。

“……”喬識歲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終於說了自己想說很久的話,“其實我更想一個人走回去。”

“不行。”孫嘉楊立刻出聲制止,“我答應了陸知年的事情要說到做到!我說了要送你回去,就必須親自把你送回家。”

譚明源拿著頭盔的手臂從中間慢悠悠地橫過來,把孫嘉楊和喬識歲中間的距離拉開,“不,我送她回家也是一樣的。”

“好啊。”孫嘉楊沒等喬識歲開口,自己先替她應了下來。

這架勢讓譚明源都楞了楞,下意識覺得不對,卻啞口無言。

“你既然這麽想送她,那順便把我也一起送回家吧。我家在——”

譚明源被孫嘉楊吵得半邊腦袋疼。

“你屁股太大了,我小電瓶車坐不下。”

“……”

孫嘉楊還想反駁。

無法反駁。

孫嘉楊憤怒地轉頭推自己的自行車。

“你實在不放心就騎自行車跟著我們。”譚明源取得了小小的勝利,得了便宜賣乖,擡手拍了拍孫嘉楊的肩膀以示安撫,“放心,我會開慢一點,你騎自行車也不會那麽累。”

“得了吧你。”孫嘉楊聳起一邊肩膀,抖落拍在他肩膀的手,“我就怕你到時候電瓶車沒我自行車速度快。”

正是這句話點燃了譚明源的勝負欲。

他騎著電瓶走上了大路,一個紅綠燈,三條街,春天未散的寒冷掛在臉頰,又被甩在身後,喬識歲坐在他的後座,兩人間隔開一點距離,卻恍惚間還能感受到她的體溫。

“喬識歲,冷不冷?”

“帶著頭盔,還好。”喬識歲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下一秒又被風吹得無影無蹤。

譚明源放大了聲量,“下次我買一個粉色的。”

“不用的。”

“我買了以後,能不能天天送你回家?”

回應他的只有風。

譚明源等了只有兩秒鐘,突然又覺得喬識歲最好一句話也不要回答他。

他又問,“我可以加速嗎?”

“嗯,可以。”

譚明源斜眼瞟了瞟後視鏡,孫嘉楊兩只腳蹬著自行車跟在他們身後陰魂不散,看著就和陸知年在身後盯著似的一樣煩。

前面是一道很長的陡坡,譚明源不帶絲毫猶豫地加快了速度。

等到了喬識歲的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半,喬識歲下了車,頭盔遞還給譚明源,道謝。

孫嘉楊騎著自行車隔了幾分鐘也到了。

“也謝謝你,孫嘉楊。”喬識歲轉頭也給孫嘉楊道了謝。

“沒關系,是陸知年這小子,給我轟炸了一個下午的消息。”孫嘉楊擺了擺手,一副受不了了的樣子,卻在瞬間遞給了譚明源一個挑釁的眼神,“就是關心你啊,心心念念著,怕你回家不安全,也怕你一個人孤獨,還怕你想他。”

譚明源手裏拿著的頭盔,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地想對著孫嘉楊這張破嘴砸過去。

“我也是受他所托呢。”有別於剛剛放學說陸知年一籮筐的壞話,此刻的孫嘉楊是好話哐哐地往喬識歲身上砸。

喬識歲背著書包低頭笑,點點頭,“知道了,我會謝謝他的。”

孫嘉楊擺擺手,功成身退地再次跨上自行車,朝一邊站著的譚明源點點頭,“哥們,走唄,還杵在這裏幹嘛?想留宿啊?”

譚明源沒理會他,轉身和喬識歲擺了擺手,“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喬識歲點點頭,朝孫嘉楊也揮了揮手,“你們回家註意安全。”

孫嘉楊蹬上腳踏板的瞬間倒吸了口涼氣,又不著痕跡地恢覆了臉色。

“走了!”

剛剛譚明源的電動車在上坡的路段加了速,他瞪著踏板很費力,且這哥們一路提速,他為了跟上他們騎得體力超標,雙腳發酸。

譚明源的車從他身後慢慢跟上來,“都是兩個輪子的,你騎起來怎麽這麽費力啊?”

死炮灰。

孫嘉楊低頭暗罵一聲。

等喬識歲下了電梯門,下意識看向陸知年家時,就看到了他家緊緊閉上的門,門口的垃圾袋打了結放在鞋櫃邊,被人孤零零地遺忘在角落裏。

看起來走得很匆忙。

手機裏的信息界面還是喬識歲的那句“其實我一個人回家也可以”。

陸知年在忙,可能連消息也沒有顧上看。

等喬識歲吃了頓夜宵,洗漱好後進了房間,又打開了手機。

“你還好嗎?今天是出什麽事了嗎?”

她盯著手機頁面,十幾分鐘後還沒見陸知年回覆,百無聊賴地擺弄了一會兒書桌上的書,再看向手機,卻已經臨近睡覺的時間。

手機在幾分鐘後震動了一下。

“沒事的,不用擔心我。”

“好。”

陸知年的消息幾秒後又跟了上來。

“我明天晚上就回來了。”

“嗯。”

“明天晚上還是孫嘉楊過來送你回家。”

“不用,明天放學早,到時候天都沒黑呢。”

“他特別樂意送你,別怕麻煩他。”陸知年發了個微笑的表情符號,緊跟著又說,“你一個人回來,不安全。”

喬識歲嘴角翹起來,盯著手機屏幕瞬間傻笑出聲。

“我會擔心你。”

陸知年說。

喬識歲按下手機按鍵刪刪改改,最後發了一個“嗯”。

“時間很晚了,你早點休息。”

“好,晚安。”

“晚安。”

周四放學的時候天還沒黑下來,二班老師大手一揮喊下課,孫嘉楊在下一秒就從後門躥了進來。

二班老師離開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孫嘉楊靈活地轉過身,藏匿在急匆匆收拾回家書本的學生們身後。

等老師從教室裏離開,他就立刻喊了喬識歲的名字。

“喬識歲,快點收拾,收拾好咱們就走。”

“你今天怎麽這麽快?”喬識歲難掩驚訝之色。

孫嘉楊無奈擺擺手,並不正面回答她,只是轉身看喬識歲身後的譚明源。

譚明源站在座位上,倚著身後的桌子,雙手抱胸,姿態放松愜意地與孫嘉楊對峙,並沒有要收拾的東西。

“你不收拾回家的東西嗎?”孫嘉楊的右手無意識扯上肩膀處的書包帶子,沖譚明源揚了揚下巴。

“不用。”譚明源微笑,皮笑肉不笑,“這不是怕你們等我等得太久了嗎?”

誰要等你一塊走了。

孫嘉楊嘆了口氣,無話可說。

今天回家的人依然變成了三個,哪怕孫嘉楊十分積極地在下課前十分鐘就收拾好書包,溜出教室,他也依然沒能趁譚明源不在,帶著喬識歲就跑。

這個人執著、難纏且死皮賴臉,目測是陸知年實力強勁的情敵。

而這一次,他依然被譚明源四兩撥千斤地搶走了喬識歲,再次氣喘籲籲地蹬著自行車跟在了他們身後。

孫嘉楊覺得,今後但凡見譚明源一次,腿應該就會疼一次。

——

對面的家依然漆黑一片,隔壁的房間一如昨天,安靜異常。

“什麽時候回來?”

“大概還有一個小時。”這一次陸知年的消息回的很快。

喬識歲收回手機,把註意力放回了書桌前的作業堆裏。

高一快要摸到尾巴,老師的作業也就越布置越多,卷子和練習冊能堆出來一座小山。不得不從周五的晚上著手寫。

不同於上學期的寫著會卡殼僵住,對著題目楞一會兒的現象偶有發生,這學期她做題的流暢性大大提高,經常念一遍題目就能直接上手。

寫完化學作業花了半個小時,窗前亮了一下,緊接著轟隆隆的巨響聲從天邊遠遠地滾過來。

沒過多久,就傳來了雨滴打上玻璃的響動。

不同於之前陰翳了幾天的連綿小雨,今天的雨下得格外洶湧,喬識歲拉開窗簾,一片巨大的雨霧,遠方的光變成了幾點朦朧。

喬識歲再次拿起了手機,“你一個人回家的嗎?”

“嗯,對。”

“那你有沒有帶傘,現在下了很大的雨。”雨聲敲著玻璃窗戶,聲音又大了一點。

“帶了,你放心。”陸知年說。

喬識歲放下手機往窗外再次看了過去,最終打開了衣櫃,拿出了折疊在衣櫃角落裏很久沒有穿過的雨衣。

“這麽晚了,去哪裏呀,穿成這個樣子?”

沙發上看電視的程霖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響,回過頭,正看見身上套著雨衣的喬識歲從房間裏躡手躡腳地走出來。

偷溜出去的計劃瞬間化為泡影,喬識歲直起身,反手拉上房間的門,心虛地垂下眼,又擡起頭,梗著脖子胡謅道,“剛才物理題寫了一半,筆袋裏沒替換筆芯了。”

“那至於大晚上出去買嗎?現在雨很大。”

“思路都裝在腦袋裏,再不把它寫在作業本上,待會兒忘了,寫不出來了。”

程霖沒再過多懷疑,喬識歲連忙蹲身換鞋,又把鞋櫃角落裏那身雨衣拿上了,開門時順走了靠在墻上的兩把大傘,怕程霖看過來,飛速閃身出了家門。

春天的晚上寒意未消,喬識歲裹上了雨衣打著傘,傘面被風吹得瑟瑟發抖,傘骨苦苦支撐,仿佛下一瞬間即將支離破碎。

落在地上的雨匯成了一段段水流,喬識歲踮著腳,慢慢朝公交車站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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