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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托就是葬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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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托就是葬送

郜漪維很快的平靜下來,還是把小蛋糕和牛奶塞到安梨手中:“那也再吃點,我看今天你沒吃什麽,別餓著了。”

“謝謝班長。”安梨沒有再拒絕,“一會我把錢轉給你。”

郜漪維鼻子忽然有點酸:“轉啥啊,又不值什麽錢,再說了今天聚會我做東,讓你餓著肚子那哪裏說的過去是不是?”

興平江離飯店這邊並不遠,步行個二十分鐘就到了,兩個人就吹著晚風一路走過去,江上的龍舟連成一排,夜晚的龍舟並不是白天比賽時用來劃船的細長小舟,而像是大船一般,裝飾出龍頭龍尾用於賞玩,木質外殼看起來古色古香,頗有一種古代的歌舞升平的景象。

游俊雅抱著琵琶坐在船上彈著屈原的離騷,輕攏慢撚抹覆挑,手指在琴弦上靈活的跳動,手腕上那金鑲玉的手鐲讓他身上多添了幾分清貴的氣息。

興平江其實並不大,只是處於南方所以被稱為江,郜漪維看岸邊人多,立馬帶著安梨去旁邊的商業閣樓上,位置能很清楚的俯視興平江上的龍舟,甚至能看清上面的舞蹈和演奏,不像岸邊仰視那般觀不得全貌。

“我前些天就定好的位置,這個位置看表演最好了。”從安梨答應回來參加聚會的時候開始郜漪維就跑來定了位置,他那時候想著安梨可能會帶上男朋友,特意定了比較大的一個包間。

“不愧是班長,還是那麽會未雨綢繆。”安梨坐在站在窗邊,發現位置果然極好,“我記得以前沒有這個活動,是這幾年才開始辦的嗎?”

“對,這兩年才開始辦的,你端午節不回來應該是不知道。”郜漪維笑得苦澀。

不管是今天的飯局,還是龍舟其實東家都是他,只是這些沒必要跟安梨說,他請人來表演無非是想安梨今天能夠開心一點,現在安梨看表演看的興致勃勃,他也開心。

安梨原本就是看著龍舟上面的舞蹈,雖然覺得挺好看,但也沒有太多註意,知道看見坐在船頭懷抱琵琶的少年,安梨楞了一下,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游俊雅。

“你在看什麽?”郜漪維察覺到安梨的神色變化。

安梨搖搖頭:“沒,我就是看那個彈琵琶的男生,很少看見男生彈琵琶,覺得有點新奇。”

“你說他啊,他是我們學校的一個學弟啊。”郜漪維原本想著給安梨一個驚喜,所以就請了專業的人來排舞和奏樂,只是一直差一個彈琵琶的,後面是有人向他推薦了游俊雅,“他高一的時候剛好是你覆讀那一年,不過你那時候應該沒時間註意他,畢竟你忙著學習呢。”

安梨恍然大悟一般的點頭。

游俊雅是他學弟啊……

安梨忽然想和游俊雅聊一聊,可這個念頭一出來,他又開始追根究底的想這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游俊雅是他學弟他就想找游俊雅聊一聊,他和游俊雅能聊什麽,不過是一個學弟罷了。

他和游俊雅之間唯一有關聯的人就是松牧,他們能聊什麽?

他不想把自己困在松牧的這份感情裏,他想走出去,就像四年前那樣,哪怕極度痛苦的時候會忍不住發消息給松然,問出那一句他還是忘不掉松牧怎麽辦,他也沒有試圖再去修覆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他不想在同一個人身上栽兩次,也絕對不能在同一個人身上栽兩次。

安梨沒有再繼續看游俊雅,把註意放在那些舞蹈上,但終究還是心不在焉。

郜漪維了然,安梨的某些習慣到現在都沒有變,當情緒不高的時候就會很沈默,如果低落就會開始走神,把自己的腦袋放空,等回過神之後那些不好的情緒就消失的一幹二凈。

不過郜漪維感覺安梨還是變了一些,不知道是因為時間的關系,還是因為那個前男友。

郜漪維拿出手機找到游俊雅的微信,給游俊雅發了個消息。

龍舟上的節目一直到晚上十一點才結束,游俊雅把琵琶放好,將手腕金鑲玉的鐲子取下來,放在一旁,再將盒子裏青白玉的鐲子戴在手腕上,珍而重之的把金鑲玉的手鐲放到盒子裏收好。

游俊雅背起自己的挎包和琵琶,這個時候才有空看手機,看著雇主發過來的消息,回了一個收到,點了一下收款,今天的工錢就結清了。

等龍舟靠岸,游俊雅不緊不慢的跟在人群後面下船,擡頭找了一下路,按著郜漪維說的方向走,見到郜漪維身邊站著的安梨的時候游俊雅有點意外:“學長好,安先生好巧,又見面了。”

郜漪維笑著點點頭,詫異的看了一眼安梨:“原來你們見過,都老同學了,你還跟我裝不認識,有點過分了哈。”

被戳穿的安梨面色有點尷尬:“嗯,見過一次。”

“渴不渴,我去旁邊給你們買涼茶,這個天氣喝點涼茶,下火。”郜漪維把空間留給兩個人。

游俊雅微微看了一眼叫自己過來的郜漪維,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看著安梨:“安先生,今天怎麽沒有和松先生一起過來?”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個關系。”安梨撇開臉,不是很想和游俊雅對視,上一次見面不願意看對方眼睛的是游俊雅,如今倒是反過來了。

“我知道,可是松先生很喜歡您,我以為你也是喜歡松先生的。而且他喜歡了你那麽多年,我因為你那時候站在他身邊意味著你已經接受松先生了。”所以他才會把安梨安排在松牧一直住的那個房間。

“什麽?”安梨沒想到松牧居然還和游俊雅說過自己,他看向面前長相可以說得上幹凈秀麗的男生,他這才發現游俊雅其實長了一雙含情的笑眼,就算面上沒有什麽表情也讓人覺得很舒服,就是眼底有著淡淡的疏離,“他和你說過我?”

上一次安梨沒有發現是因為游俊雅每次在酒莊上班都會化妝,改變自己的眼型,這樣可以減少很多人的騷擾,他從初中開始就很多人因為自己的眼睛誤以為自己喜歡對方。

游俊雅眼睛閃了閃:“沒有,是我自己發現的,畢竟從四年多之前開始他總在看著你。”

“你和松牧怎麽認識的?”安梨喉結微動。

“這個不重要,但是松先生是從四年多前開始資助我的。”游俊雅並不想把這些事情告訴別人。

安梨沒發現自己的手早已不自覺的握拳:“所以在酒莊那次,不是你第一次見我。”

“不是。”游俊雅唇角扯開一抹笑,“安先生,我雖然不知道你和松先生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他真的等了你很多年,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如果不是什麽原則性的問題的話,我想你可以嘗試著接受一下松先生。”

安梨呼吸有些急促,他不明白松牧為什麽要這樣做,這樣做的意義到底在哪裏,他也對著游俊雅笑了笑,但是比起游俊雅那溫和無害的笑,他的攻擊性十足:“可是他大我十五歲啊,我不能因為他喜歡我很多年就當做這個不存在吧?”

游俊雅眼裏閃過一抹疑惑,像是不理解:“可是安先生,你已經喜歡上松先生了不是嗎?”

如果安梨接受不了這個年齡差,為什麽會喜歡松先生呢?還是說安梨自己誇不去這個坎,知道自己喜歡松先生,但是不願意承認?

“我沒有。”安梨咬牙,早在知道松牧就是那個人的時候他就已經放下了原先就覺得沒有結果的感情,“我和他不在一個世界。”

游俊雅輕笑,沒有戳穿安梨的逞強:“那可以試著去跨越那個鴻溝,畢竟如果真的是愛情,它連次元壁壘都可以突破。”

“那你呢?你為什麽不?”安梨挑眉反問。

游俊雅被問住,頓了頓才嘆出一口氣:“因為,我和你不一樣,松先生沒有給我勇氣,我沒那個能力。”

他和安梨不一樣,他才是那個跟松牧不在一個世界的人。

“哪怕未來的某一天有可能有,也不是現在,就算松先生會喜歡我,我也不能讓自己喜歡的人等一個縹緲的未來,人不能寄托,寄托就是斷送。尤其是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未來,太過渺茫,我舍不得。”游俊雅垂下眼眸,“你和松先生,才是最合適的。”

安梨不知道自己怎麽回到酒店的,他感覺自己有點恍惚,人不能寄托,寄托就是斷送。

游俊雅的話他聽明白了,但又不明白,游俊雅像是在說自己和松牧,但實際上說的是他和松牧。

安梨在酒店裏匆匆忙忙的洗了個澡之後就沈沈的睡下,他又夢見了松牧,但也不是完全夢見,準確來說是夢見了松然,在那四年裏時不時就發消息給自己,好像是朋友之間的問候,也好像是旁敲側擊。

手機屏幕裏那那句“為什麽你和我哥分手了,就連我也不要了,你們分你們的,我喊我的嫂子”就好像松然自己說出來的一樣,聲音裏帶著哭腔。

安梨聽見自己說:“好不了了。”

後面松然沒有再對自己哭,但是總會若有若無的提到松牧,帶來一點松牧的消息,他在那只言片語中大概的平湊出松牧那四年的生活。

他以為松然是放棄了,就連當時也是這樣想的,現在再看,這哪裏是放棄了,松然又不是真的沒有自己的生活了,為什麽一定要三句不離松牧,只是松然放棄了,但是依舊抱有期望罷了,因為松然知道松牧一直喜歡自己,四年如一日。

安梨半夜醒來,臉上一陣冰涼。

他不知道為什麽又哭,每次只要夢見和松牧相關的事情,他醒來臉上都是帶著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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