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到底為什麽

關燈
這到底為什麽

安梨上午的時候跟其他人一起回學校看了一眼老師,下午就坐上回老家的大巴車,老家的樣子和半年前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只是人沒有當時那麽多,畢竟當時是過年,現在只是一個端午假期。

安梨看自己家的大門上了鎖,正要掏出手機打電話,隔壁的嬸嬸在二樓聽見聲音探出頭來,瞧見是安梨:“小安啊,你咋回來了,不是上班去了嗎?”

“端午回來過節,嬸你吃粽子了嗎?”安梨聽見這熟悉的大嗓門,露出一個笑。

“吃了吃了,你要不要上我家吃點,你爸媽去外地了,這幾天估計回不來哦。”中年婦女說著就要下樓給安梨開門,讓安梨來自己家做客。

安梨連忙阻止:“不用不用,嬸。我爸媽啥時候去的外地,我怎麽不知道。”

“嗨,還不是你那個那個,聽說生了啥病,要治好要花很多錢,那家人不給治,把你爸媽喊過去了。雖然說你哥被送人了,但到底也是自己生下來的,你爸媽前天連夜過去了,不告訴你估計也是不想你擔心,你不是才上班嗎,他們不想影響你工作。”女人說著的時候滿臉嫌棄,對那家人帶上了譴責,“當初孩子是他們要抱走的,結果現在人生病了不給治,你說造孽不造孽?”

對方說的那個就是他一出生就被抱走的哥哥,當年家裏窮的揭不開鍋,恰好他哥哥一出生就長得十分白凈可愛,被一家生不出孩子的夫妻看上,就問他哥哥能不能賣給他們,爸媽兩個人不同意,結果奶奶趁他媽媽坐月子的時候把哥哥給人家抱走了。

安梨聽完對她道了一聲謝,然後給自己爸爸打電話,電話一接通就聽見那邊獨屬於醫院的電子叫號聲:“爸,你們和哥哥在哪個醫院呢?”

“小梨,誰跟你說的?這件事你不用管,你好好上班就是了,啊,沒事啊,爸媽這邊自己能處理。”安父知道安梨這是知道了,可還是不想安梨參與進來。

“爸……”安梨還想再說什麽,電話就被對面掛斷。

安梨無奈的看著手機,只能把自己身上的錢留下五百的回程車費,剩下全部打給對方的銀行卡。

還好沒有一時頭腦發熱的給松牧發辭職消息。

“小安啊,你又要走了啊,來吃個午飯再走啊。”女人見安梨轉身要走,連忙叫住安梨,“我跟你說,隔壁村那個陳十一的閨女這兩天也回來了,跟你一樣名牌大學畢業,現在在大公司上班,你見……唉,小安你聽嬸說完啊,條件跟你真的特別合適!”

安梨對這種牽紅線敬謝不敏,隔壁嬸子不知道為什麽就逮著他一個謔謔,從他成年開始就一直說著要給自己介紹對象,從自己村到隔壁村次次不重樣。

安梨回到清遠市的時候天還沒有黑,他在路上買了一些熟菜和蔬菜,以及幾個粽子,打算今天晚上就這樣隨便對付一下,可是剛一開門,安梨就聞到一股很重的味道。

他打開燈,順著縫隙看見餐桌上亂七八糟的樣子,太陽穴狂跳。

松牧想揍松然是真的有原因的,松然挨的每一頓打都不無辜,出去玩之前還把家裏弄得那麽亂,他要是松牧能把松然拉進黑名單裏。

安梨走到餐廳,認命的開始收拾那些酒瓶子,順帶給松然發了個照片。

摸魚:看,我雇主那該死的妹妹弄出來的動靜

松然那邊秒回。

夢歸處:沃日,我也想要這樣的哥哥,要是我這樣我哥直接請我吃竹筍炒肉

摸魚:呵呵,是嗎?

夢歸處:但是你雇主真的跟我哥一樣沒品味

夢歸處:[鄙視]

夢歸處:等等,意思是,這要你收拾?

夢歸處:弟弟你好慘,我心疼你

摸魚:呵呵

安梨不再理會松然,他確認了,松然就是個傻子,到現在沒認出來這就是自己哥哥家。

他把餐桌收拾幹凈之後又到廚房看了一眼,廚房倒是幹凈,看來松然只是單出的點了外賣,並沒有開火。

安梨炒了兩個蔬菜,再把買來的熟菜放到盤子裏,用微波爐把粽子熱好,簡簡單單的晚飯就算是弄好了,想了想還是給松牧發了個消息。

摸魚:松先生你今天回來吃飯嗎?

手機提示音從沙發上傳來,安梨走過去瞧了一眼,看著松牧給自己的備註,微微扯了扯嘴角。

誰是小孩?他二十二了,早就成年了好嗎?

油膩老男人,呸!

安梨上二樓找松牧,確認健身房和書房都沒人之後才去敲松牧的房門:“松先生,我買了粽子,你要吃嗎?”

過了幾分鐘還是沒有人開門,安梨又敲了敲門:“松先生?你在午睡嗎?”

又過了一會,松然總算聽到了動靜,快走到門邊了,下一秒門就被拉開,撲面而來的氣息讓安梨捏住鼻子往後退了一步,眉心皺成川字:“松先生,你喝完酒怎麽不洗澡啊。”

一身酒味,合著那酒不是松然喝的,是松牧嗎?

“安梨?”松牧好像還沒睡醒,頭發亂糟糟的,“你不是回去過節了嗎?”

安梨眼神寫滿了對松牧的嫌棄:“是回去了,但是我爸媽帶我哥看病去了,不在家,我就又回來了。”

松牧嗯了一聲:“幫我倒杯水過來。”

安梨只好跑下去給松牧倒了一杯水上來,松牧還倚著門框,平日嚴肅的男人此刻難得有了些許松弛幹感:“松先生,你要的水。”

“謝謝。”松牧喝完水之後心臟的難受終於得到了緩解。

“松先生,要一起吃粽子嗎?”安梨又問了一句。

松牧這才想起來昨晚堂哥來家裏,喝的酒還沒有收拾:“好,你等等,我去收拾一下飯桌,現在有點亂。”

“我已經收拾好了,松先生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安梨拿著杯子又後退了一步,“你身上的味道有點埋汰。”

松牧一楞:“好。”

半個小時後,兩個人終於坐在飯桌上準備吃飯,安梨看著重新冷掉的粽子,有點郁悶。

白熱了。

“你哥哥住院了?需要幫忙嗎?”松牧吃了一口粽子,甜口棕,松牧默默的吃了一口菜,甜口粽直接被他放在一邊,發誓自己再也不會吃第二口。

“粽子不好吃嗎?”安梨註意到松牧的動作,“不用,沒啥事。”

只是要花錢多一點而已,錢沒了他再賺就是了。

“我不吃甜粽。”

“我可能是不小心拿了個甜的。”安梨沒忍住的笑了一聲,“浪費糧食這不太好吧?”

確實是不小心拿了個甜的,但他知道松牧在家,所以他故意拆了甜的。

松牧把甜粽重新端到自己面前,面無表情的吃下去:“以後別買甜粽。”

“再說吧,畢竟明年端午我也不一定還在這裏。”安梨不置可否,“松先生,你有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

“嗯?端午安康?”松牧艱難的吃完那個甜粽,擡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安梨把筷子放下,靠著椅背,神色晦暗不明:“真的沒有要說的嗎?松先生。”

“嗯?”松牧不明白安梨的意思。

“那我先說吧。松先生,其實我不接受你的表白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我曾經談過一個男朋友,那個男人大我十五歲,他不管是脾氣還是風格都跟松先生像極了。他很自律,每天的時間安排的滿滿當當的,這點跟松先生也很像。就是他很不解風情,哪怕是哄人也不會說太肉麻的話,就好像撇不開自己的面子一樣。可就算這樣我還是很喜歡他,哪怕他每天陪我聊天的時間特別少,哪怕他有一段時間跟人間蒸發一樣,我還是很喜歡他。”

安梨抹掉眼角的眼淚,他當初其實很多次都在想,自己為什麽要看上這樣的男人,不是在忙就是在忙,要麽就是工作,不停的工作,他有些時候甚至會懷疑松牧是不是故意不回自己的消息,不過還好,松牧也沒有回松然的消息,這才讓他舒了一口氣。

他那段時間一直在患得患失之間渡過,每天裝作若無其事,其實心臟就好像被千萬只螞蟻啃過一般,後來他的害怕都成了真,松牧猝不及防的跟他說了分手。

“後面我想起來,一直覺得那段感情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最可笑的是自己當真了,甚至為了松牧一個月暴瘦了二十多斤,人不人鬼不鬼,差點在沒撐住覆讀的壓力。

他以為熬過那段時間的痛苦,他真的能看開,後面他發現自己病了,接受不了任何人的示好,不敢相信任何人口中的喜歡,尤其是遇見跟松牧條件差不多的人,甚至比松牧條件更好的人,他都沒有一點開心,甚至有點厭煩。

他甚至不渴望任何的感情,哪怕偶爾會有人讓他產生好感,有喜歡的感覺,可是這種感覺只維持了一段時間,就會在某一天猝不及防的消散,他明明感覺的到自己是喜歡對方的,也會被對方吸引目光,但就是忽然之間不感興趣了。

“然後昨天我才知道,原來對方在這四年多裏,是去見過我的,他說對方等了我很多年。可我倒是想問問他,為什麽去見我卻不讓我看見他,既然是真的喜歡我,為什麽要那樣對我。為什麽呢,松牧。”

安梨覺得松牧也挺有病的,要是只是當成個游戲耍他,那為什麽不走的幹脆一點,要是對他是真心的,那為什麽不能對他好一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