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小兔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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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嘰
江衍青懷裏抱著一只毛茸茸的兔嘰，走進來，隨手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袋，解開了領帶。
白天真醉眼迷蒙著，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沒喝酒，一點都沒醉。”
江衍青嗯了一聲， “這件事，等下再說。”
他交出了那只兔嘰，塞給白天真，換掉了滿是縫補痕跡的邦尼兔。
兔嘰軟軟的，兩只耳朵格外軟蓬，垂在身體兩側，十分搶眼。
白天真弄了弄它的耳朵， “你買的”
江衍青: “喜歡嗎”
白天真想了想: “還好比起兔子和貓我更喜歡狗。”
江衍青: “……你在采訪裏說你討厭狗。”
白天真: “因為這樣我就不用擔心有黑粉知道我喜歡狗，而對狗狗做什麽壞事了。”
白天真醉紅著眼，一本正經地說: “當然我也不會說我喜歡別的動物，只說了一個誰也捕捉不到的——”
“草履蟲。”
江衍青回答說。
“你在采訪裏說的草履蟲。”
白天真高興地點頭， “沒錯，就是那個，看來你真的很喜歡我，才會把這些都看了。”
白天真漫不經心的一句話，讓江衍青別了眼，他移開視線，瞥向旁邊的紅酒， “我也有話想對你說。”
白天真歪頭， “說什麽”
江衍青起身，走向了那瓶酒，拿起醒酒器往浴室走去。白天真起來，跟在後面，懷裏抱著軟耳朵的兔嘰。
江衍青到了洗漱臺前，傾斜了醒酒器，紅酒落下，倒進來洗手盆中，一路沖進了下水道。
酒香掙紮著，試圖在浴室中再停留一會兒，白天真吸著鼻子，茫茫然， “這酒很貴的……”
錢對於江衍青來說無足輕重，他回過頭來，直視著白天真， “你之前想要找心理醫生咨詢，詢問你醉酒的事。”
白天真點頭， “我不想要續教授，他是真的不喜歡我。”
江衍青沒有否認， “不需要他，我就是。”
他拿出了心理醫生的執照。
白天真看了又看，狐疑著， “你出門一趟，該不會就是去找了這個”
“沒有找，我知道它放在哪裏，只是拿了出來。”江衍青說。
白天真點了點頭， “哦。”
雖然還是不太明白。
他瞅著空掉了的醒酒器， “那現在你能告訴我，為何要倒掉我用你的卡刷來的紅酒”
他伸手就要去抓醒酒器，試圖保住剩下的一點殘餘酒，江衍青避開了他，直接說: “你不能再喝酒了。”
“我當然不會喝。”
白天真說著，繼續去抓酒，他抓到了醒酒器的瓶口，就往自己嘴裏放，吸取著最後一點酒的味道。
然而才得手，醒酒器就被強行拔走，白天真吧唧著嘴，得了個空。反倒是江衍青俯過來，印上他的唇，仔仔細細掃過，奪走了剛入嘴的一點酒味。
這才慢慢分開。
白天真被他搞懵了， “你……”
江衍青扶著他， “聽我說，你的心理癥結，我都知道。”
白天真搖著腦袋， “你不明白，這種東西可以讓我忘記一切，讓我能夠做任何事，不用去想後果。”
江衍青低頭: “這不是忘記，你沒有忘記任何事情，也沒有忘記後果。你只是不去在乎了。”
白天真看不到這兩者的區別，江衍青接著問: “你喜歡我嗎”
白天真: “當然。”
江衍青晃了晃醒酒瓶， “那麽你喜不喜歡酒”
白天真: “不怎麽喜歡。”
江衍青: “但你卻喝。”
白天真啞然。
罪證的醒酒瓶放在面前，他無法反駁，江衍青接著問: “你喜歡綁縛嗎”
白天真皺眉， “當然不。”
江衍青: “但你被繩索綁住時，卻表現得十分開心。”
白天真更加啞然，他被酒影響到的意志慢慢回來，想起了之前的經歷。
“不僅是綁縛，喝醉後你的表現都一樣，你輕松愜意，非常黏人。”甚至到了讓人覺得狂熱的地步。
白天真咬咬牙， “今天你是想要批評我嗎”
“沒有評價。”江衍青開口， “只是舉出例子，讓你知道一件事。”
白天真偏著頭，瞅著他。
江衍青開口: “你不喜歡酒，也不喜歡繩索，更不喜歡被人束縛，但是，在你遭遇這種情況時，你的身體會將恐懼翻譯成興奮，它騙過了你，讓你以為自己在這種狀態下非常開心，甚至讓你喜歡。”
“這……”
白天真張口。
江衍青回答: “聽起來不可思議，是嗎”
白天真點了點頭。
“事情就是這樣。”江衍青拿著他的心理醫生執照， “你對於酒的恐懼被身體翻譯失誤，變成了喜悅，以至於你會一次次被這種失誤吸引，一次次體會到失誤的過程，並不斷加深你的體驗，讓你從能喝一點酒，到聞到酒精味道就會被觸發，這是你的心理癥結。”
江衍青擡起他的臉， “每個人都有心理癥結，有時候是因為別人的譴責，有時候是因為自身的失敗，無論如何，它們都起源於某種痛苦和分離。”
“……我的爸爸，是酒駕去世。”
白天真抱著兔嘰，縮到了角落裏。
“那時候我在車上，還是嬰兒，嬰兒車飛了出去，掛到了樹上，我爸爸當場去世了，而我被救了回來。這是我聽人說的，我沒有記憶，但我有那個畫面，時常會在車裏聞到酒精的味道，燒得人理智不清。”
兔嘰狠狠皺起，白天真捏著它，揉進懷裏。
“沒關系。”
江衍青攬過他，回到了讓人安心的床上。
兔嘰在兩人身下，壓得扁扁的。
江衍青安扶著他， “有一天你會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有原因。”
白天真霧蒙蒙地擡頭， “那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嗎”
江衍青點點頭。
白天真抓著他的衣領， “你不能嘲笑我。”
江衍青又點頭， “不會。”
白天真: “那我說了。”
雖然如此，他還是做了一下心理準備，咬了咬唇才開口， “我覺得，這個世界就是一本書。”
這是白天真在課堂上的話題，江衍青回答: “這麽說也沒錯。”
白天真搖著頭， “不，不是比喻，就是書中的世界，我是穿過來的，提前看到了一些事情的進展，然後我便開始反擊，對那些會傷害我的人進行反擊。”
“然後呢”
“然後結果不太好。”
白天真壓了壓兔嘰，嘀咕著說: “我的確是避開了書中的困難，但也制造了另一種困難，最後還把自己搞糊塗了。”
“書中有沒有提到我們會相遇”江衍青問。
白天真搖頭: “沒有，就是我們的事沒有寫，到他們的部分就結束了。”
“他們”
“哦，就是柳甄，沈浩然，陸雲啊，還有程淮什麽的……”
“這些人都是早就出現在你生活中的人。”江衍青說。
“沒錯，除了程淮，其他都是老熟人了。”書中的劇情提到的確實是他見過的人，不過就連程淮也是已經確定下來的人物，他註定要到公司，和白天真相遇。
白天真忽然明白了江衍青的意思，這些人都是他熟悉的人物，也就是說，書中的劇情沒有發生任何他不知道的事。
柳甄的戀手癖，葉飛天的杯子癖，程淮的控制欲，沈浩然對水的恐懼，陸雲對他的暗戀，都是已經確定的事。
既然如此，便能夠在這個基礎上編造，弄出半真半假，卻無比合理的故事。
白天真屏住呼吸， “你覺得我的意識被人操縱了嗎……”
“不一定如此，或許這個世界就是一本書，而你是落入書中的靈魂。”江衍青認真道。
白天真反倒笑了一下， “你很奇怪，竟然沒有一點驚訝嗎”
“那並不重要，你來自哪裏，是地球上的靈魂，又或者是銀河系的靈魂，都無所謂，對我來說，你只是你。”
江衍青抱緊了他，除去他身上的不安。
白天真笑了一下， “我也可以成為怪物。”
江衍青點頭， “的確，你也可以成為怪物。”
一個他愛的小怪物。
白天真接著又說: “但我也懷疑那是不是真的，讓人以為自己穿書了這種事，催眠能夠做到嗎”
“……能做到的不多，但確實可以。”
江衍青說著。
眼眸暗暗地看向了旁邊的資料袋，裏面放著國內凡是有名的心理咨詢師名單，在他追查的幕後兇手中，兇手側寫同樣有著類似的因素，他要尋找的是一個催眠師或者有類似經歷的心理咨詢師。
白天真深吸了一口氣，張口說。
同時間，江衍青也開口了。
“——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兩人說了同一句話，接著都楞了楞。
白天真抓著兔嘰，似乎兔嘰給了他力量，他開口: “我先說。”
江衍青也說: “我先說。”
這樣下去，他們誰都別想說了。
白天真抱起兔嘰做起來，提議道: “那我們猜拳。”
說著就把縫過針的邦尼兔給了江衍青，示意他抱著兔子，和他兔子猜拳。
白天真抓著兔嘰的長耳朵，江衍青抓著兔子的手，用兔子來玩石頭剪刀布。
第一輪，兔嘰出了布。
兔子也出了布。
第二輪，兔嘰出了拳頭。
兔子也是拳頭。
第三輪。
白天真出了剪刀。
隔了大概一秒，江衍青出了布。
……放水妥妥的。
白天真嘆氣， “行叭，那我就說了，其實，那天我會在餐廳遇到你，是被設計過的局，你之前說過，只要有合適的境遇，世界上任何兩個人都能相愛，我想我就是遇到了這樣的問題，我喝了一杯雪莉酒，然後遇到了你。”
說完，他不敢去看江衍青，之前他便是因為這個問題，一直不肯告訴江衍青這件事，直到現在，他連穿書的事都說了，還有什麽不可以的
他等了許久，江衍青一直沒有回答，他終於忍不住，偷偷去看江衍青。
結果一擡頭，就對上了江衍青的視線，一直在盯著他。
好像就是為了等他擡起頭，兩人以平等的姿態對視著，江衍青才開口， “這對你造成了困擾”
白天真搖頭，又點頭，無法否認這個問題正是阻礙他對江衍青坦白的原因，如果他和江衍青的相遇是出於某種設計，那麽他們的相愛也同樣是某種設計，這對於白天真來說是難以接受的部分。
“我愛你。”
江衍青忽然便說道。
他再一次望向他拿回來的資料袋，他出門一趟，不只是去拿了資料，還在金醫生的多番催促下做了體檢，已經出來的檢查報告上，他的身體呈現劇烈改變，他的記憶力在衰退，過目不忘的記憶和超高的專註力都有所下降，不知何時就會抵達臨界點。
他腦中的繭蛹，正在破殼而出。
這一切都在說明，他對一個人動了心。
以身體的毀滅為代價。
白天真茫然不語，被這突如其來的表達驚訝了一下，下意識便摸了摸無名指上的字跡， Forever，字跡比昨天淡了，但還在那裏。
“無論是什麽境遇，是上天還是命運，讓我看到了你，第一次就見到了你真實的靈魂，這便足夠了。”江衍青安撫了他，低聲的。
白天真: “……可是，安排這一切的人——”
“噓。”江衍青阻止了他， “你不用說出來，即使不是上天，也不是命運，對於我都沒有任何差別。”
他的聲音堅定，而目光比聲音更加堅定，即便是幕後兇手設計了一切，江衍青也毫無動搖。
這個眼神感染了白天真，他點點頭，埋進了江衍青懷中。
他的身上帶著讓人感覺安穩的檀香，白天真枕著他的胸口，放松地瞇起了眼，兩人扣著手指，躺在了床上，白天真一時間忘記了江衍青要說的事，過了好一會兒，他從靜謐中醒來，才意識到話完沒說還，撐著手臂起來叫江衍青。
話還沒說出來，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裏，白天真擡頭去，只見江衍青閉著眼，呼吸沈穩，已經睡著了。
這是白天真第一次見到他睡。
江衍青總是醒來得比他早，在他醒來時江衍青已經睜開了眼，或者是很快就清醒了，白天真從未有機會看他的睡顏。
這一片刻，他看著江衍青的睡臉，感覺十分新奇。
還想拿手機拍下來。
摸手機的時候，他碰到了江衍青帶回來的文件袋，他好奇地摸出了幾張，裏面是國內一些知名心理咨詢師的名單，翻到後面，續冰語的名字赫然在列。
不僅如此，在續冰語的詳細欄中，葉飛天和沈浩然也是他的客戶。
白天真再拿出名單後的文件，掏出了一堆看不懂的身體檢查報告，他隱隱有些不安，再次望向江衍青，這個人沈睡著，睡意非常沈重，仿佛第一次入睡那般，面容沈靜，帶著舒坦的倦意。
似乎不會再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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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真醉紅著眼，一本正經地說: “當然我也不會說我喜歡別的動物，只說了一個誰也捕捉不到的——”
“草履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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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采訪裏說的草履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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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真漫不經心的一句話，讓江衍青別了眼，他移開視線，瞥向旁邊的紅酒， “我也有話想對你說。”
白天真歪頭， “說什麽”
江衍青起身，走向了那瓶酒，拿起醒酒器往浴室走去。白天真起來，跟在後面，懷裏抱著軟耳朵的兔嘰。
江衍青到了洗漱臺前，傾斜了醒酒器，紅酒落下，倒進來洗手盆中，一路沖進了下水道。
酒香掙紮著，試圖在浴室中再停留一會兒，白天真吸著鼻子，茫茫然， “這酒很貴的……”
錢對於江衍青來說無足輕重，他回過頭來，直視著白天真， “你之前想要找心理醫生咨詢，詢問你醉酒的事。”
白天真點頭， “我不想要續教授，他是真的不喜歡我。”
江衍青沒有否認， “不需要他，我就是。”
他拿出了心理醫生的執照。
白天真看了又看，狐疑著， “你出門一趟，該不會就是去找了這個”
“沒有找，我知道它放在哪裏，只是拿了出來。”江衍青說。
白天真點了點頭， “哦。”
雖然還是不太明白。
他瞅著空掉了的醒酒器， “那現在你能告訴我，為何要倒掉我用你的卡刷來的紅酒”
他伸手就要去抓醒酒器，試圖保住剩下的一點殘餘酒，江衍青避開了他，直接說: “你不能再喝酒了。”
“我當然不會喝。”
白天真說著，繼續去抓酒，他抓到了醒酒器的瓶口，就往自己嘴裏放，吸取著最後一點酒的味道。
然而才得手，醒酒器就被強行拔走，白天真吧唧著嘴，得了個空。反倒是江衍青俯過來，印上他的唇，仔仔細細掃過，奪走了剛入嘴的一點酒味。
這才慢慢分開。
白天真被他搞懵了， “你……”
江衍青扶著他， “聽我說，你的心理癥結，我都知道。”
白天真搖著腦袋， “你不明白，這種東西可以讓我忘記一切，讓我能夠做任何事，不用去想後果。”
江衍青低頭: “這不是忘記，你沒有忘記任何事情，也沒有忘記後果。你只是不去在乎了。”
白天真看不到這兩者的區別，江衍青接著問: “你喜歡我嗎”
白天真: “當然。”
江衍青晃了晃醒酒瓶， “那麽你喜不喜歡酒”
白天真: “不怎麽喜歡。”
江衍青: “但你卻喝。”
白天真啞然。
罪證的醒酒瓶放在面前，他無法反駁，江衍青接著問: “你喜歡綁縛嗎”
白天真皺眉， “當然不。”
江衍青: “但你被繩索綁住時，卻表現得十分開心。”
白天真更加啞然，他被酒影響到的意志慢慢回來，想起了之前的經歷。
“不僅是綁縛，喝醉後你的表現都一樣，你輕松愜意，非常黏人。”甚至到了讓人覺得狂熱的地步。
白天真咬咬牙， “今天你是想要批評我嗎”
“沒有評價。”江衍青開口， “只是舉出例子，讓你知道一件事。”
白天真偏著頭，瞅著他。
江衍青開口: “你不喜歡酒，也不喜歡繩索，更不喜歡被人束縛，但是，在你遭遇這種情況時，你的身體會將恐懼翻譯成興奮，它騙過了你，讓你以為自己在這種狀態下非常開心，甚至讓你喜歡。”
“這……”
白天真張口。
江衍青回答: “聽起來不可思議，是嗎”
白天真點了點頭。
“事情就是這樣。”江衍青拿著他的心理醫生執照， “你對於酒的恐懼被身體翻譯失誤，變成了喜悅，以至於你會一次次被這種失誤吸引，一次次體會到失誤的過程，並不斷加深你的體驗，讓你從能喝一點酒，到聞到酒精味道就會被觸發，這是你的心理癥結。”
江衍青擡起他的臉， “每個人都有心理癥結，有時候是因為別人的譴責，有時候是因為自身的失敗，無論如何，它們都起源於某種痛苦和分離。”
“……我的爸爸，是酒駕去世。”
白天真抱著兔嘰，縮到了角落裏。
“那時候我在車上，還是嬰兒，嬰兒車飛了出去，掛到了樹上，我爸爸當場去世了，而我被救了回來。這是我聽人說的，我沒有記憶，但我有那個畫面，時常會在車裏聞到酒精的味道，燒得人理智不清。”
兔嘰狠狠皺起，白天真捏著它，揉進懷裏。
“沒關系。”
江衍青攬過他，回到了讓人安心的床上。
兔嘰在兩人身下，壓得扁扁的。
江衍青安扶著他， “有一天你會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有原因。”
白天真霧蒙蒙地擡頭， “那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嗎”
江衍青點點頭。
白天真抓著他的衣領， “你不能嘲笑我。”
江衍青又點頭， “不會。”
白天真: “那我說了。”
雖然如此，他還是做了一下心理準備，咬了咬唇才開口， “我覺得，這個世界就是一本書。”
這是白天真在課堂上的話題，江衍青回答: “這麽說也沒錯。”
白天真搖著頭， “不，不是比喻，就是書中的世界，我是穿過來的，提前看到了一些事情的進展，然後我便開始反擊，對那些會傷害我的人進行反擊。”
“然後呢”
“然後結果不太好。”
白天真壓了壓兔嘰，嘀咕著說: “我的確是避開了書中的困難，但也制造了另一種困難，最後還把自己搞糊塗了。”
“書中有沒有提到我們會相遇”江衍青問。
白天真搖頭: “沒有，就是我們的事沒有寫，到他們的部分就結束了。”
“他們”
“哦，就是柳甄，沈浩然，陸雲啊，還有程淮什麽的……”
“這些人都是早就出現在你生活中的人。”江衍青說。
“沒錯，除了程淮，其他都是老熟人了。”書中的劇情提到的確實是他見過的人，不過就連程淮也是已經確定下來的人物，他註定要到公司，和白天真相遇。
白天真忽然明白了江衍青的意思，這些人都是他熟悉的人物，也就是說，書中的劇情沒有發生任何他不知道的事。
柳甄的戀手癖，葉飛天的杯子癖，程淮的控制欲，沈浩然對水的恐懼，陸雲對他的暗戀，都是已經確定的事。
既然如此，便能夠在這個基礎上編造，弄出半真半假，卻無比合理的故事。
白天真屏住呼吸， “你覺得我的意識被人操縱了嗎……”
“不一定如此，或許這個世界就是一本書，而你是落入書中的靈魂。”江衍青認真道。
白天真反倒笑了一下， “你很奇怪，竟然沒有一點驚訝嗎”
“那並不重要，你來自哪裏，是地球上的靈魂，又或者是銀河系的靈魂，都無所謂，對我來說，你只是你。”
江衍青抱緊了他，除去他身上的不安。
白天真笑了一下， “我也可以成為怪物。”
江衍青點頭， “的確，你也可以成為怪物。”
一個他愛的小怪物。
白天真接著又說: “但我也懷疑那是不是真的，讓人以為自己穿書了這種事，催眠能夠做到嗎”
“……能做到的不多，但確實可以。”
江衍青說著。
眼眸暗暗地看向了旁邊的資料袋，裏面放著國內凡是有名的心理咨詢師名單，在他追查的幕後兇手中，兇手側寫同樣有著類似的因素，他要尋找的是一個催眠師或者有類似經歷的心理咨詢師。
白天真深吸了一口氣，張口說。
同時間，江衍青也開口了。
“——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兩人說了同一句話，接著都楞了楞。
白天真抓著兔嘰，似乎兔嘰給了他力量，他開口: “我先說。”
江衍青也說: “我先說。”
這樣下去，他們誰都別想說了。
白天真抱起兔嘰做起來，提議道: “那我們猜拳。”
說著就把縫過針的邦尼兔給了江衍青，示意他抱著兔子，和他兔子猜拳。
白天真抓著兔嘰的長耳朵，江衍青抓著兔子的手，用兔子來玩石頭剪刀布。
第一輪，兔嘰出了布。
兔子也出了布。
第二輪，兔嘰出了拳頭。
兔子也是拳頭。
第三輪。
白天真出了剪刀。
隔了大概一秒，江衍青出了布。
……放水妥妥的。
白天真嘆氣， “行叭，那我就說了，其實，那天我會在餐廳遇到你，是被設計過的局，你之前說過，只要有合適的境遇，世界上任何兩個人都能相愛，我想我就是遇到了這樣的問題，我喝了一杯雪莉酒，然後遇到了你。”
說完，他不敢去看江衍青，之前他便是因為這個問題，一直不肯告訴江衍青這件事，直到現在，他連穿書的事都說了，還有什麽不可以的
他等了許久，江衍青一直沒有回答，他終於忍不住，偷偷去看江衍青。
結果一擡頭，就對上了江衍青的視線，一直在盯著他。
好像就是為了等他擡起頭，兩人以平等的姿態對視著，江衍青才開口， “這對你造成了困擾”
白天真搖頭，又點頭，無法否認這個問題正是阻礙他對江衍青坦白的原因，如果他和江衍青的相遇是出於某種設計，那麽他們的相愛也同樣是某種設計，這對於白天真來說是難以接受的部分。
“我愛你。”
江衍青忽然便說道。
他再一次望向他拿回來的資料袋，他出門一趟，不只是去拿了資料，還在金醫生的多番催促下做了體檢，已經出來的檢查報告上，他的身體呈現劇烈改變，他的記憶力在衰退，過目不忘的記憶和超高的專註力都有所下降，不知何時就會抵達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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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在說明，他對一個人動了心。
以身體的毀滅為代價。
白天真茫然不語，被這突如其來的表達驚訝了一下，下意識便摸了摸無名指上的字跡， Forever，字跡比昨天淡了，但還在那裏。
“無論是什麽境遇，是上天還是命運，讓我看到了你，第一次就見到了你真實的靈魂，這便足夠了。”江衍青安撫了他，低聲的。
白天真: “……可是，安排這一切的人——”
“噓。”江衍青阻止了他， “你不用說出來，即使不是上天，也不是命運，對於我都沒有任何差別。”
他的聲音堅定，而目光比聲音更加堅定，即便是幕後兇手設計了一切，江衍青也毫無動搖。
這個眼神感染了白天真，他點點頭，埋進了江衍青懷中。
他的身上帶著讓人感覺安穩的檀香，白天真枕著他的胸口，放松地瞇起了眼，兩人扣著手指，躺在了床上，白天真一時間忘記了江衍青要說的事，過了好一會兒，他從靜謐中醒來，才意識到話完沒說還，撐著手臂起來叫江衍青。
話還沒說出來，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裏，白天真擡頭去，只見江衍青閉著眼，呼吸沈穩，已經睡著了。
這是白天真第一次見到他睡。
江衍青總是醒來得比他早，在他醒來時江衍青已經睜開了眼，或者是很快就清醒了，白天真從未有機會看他的睡顏。
這一片刻，他看著江衍青的睡臉，感覺十分新奇。
還想拿手機拍下來。
摸手機的時候，他碰到了江衍青帶回來的文件袋，他好奇地摸出了幾張，裏面是國內一些知名心理咨詢師的名單，翻到後面，續冰語的名字赫然在列。
不僅如此，在續冰語的詳細欄中，葉飛天和沈浩然也是他的客戶。
白天真再拿出名單後的文件，掏出了一堆看不懂的身體檢查報告，他隱隱有些不安，再次望向江衍青，這個人沈睡著，睡意非常沈重，仿佛第一次入睡那般，面容沈靜，帶著舒坦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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