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檸檬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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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檬塔
清晨的光溜入了房間。
白天真在兔子的註視下睜開了眼，曬著太陽醒來，一身輕松。
他先找到自己的手機，下意識地刷了刷，沒有什麽消息，陸雲依然沒有回覆他，白天真試了試發消息過去，顯示的，卻是無法發送。
白天真有些清醒了。
這難道是，陸雲又被他拉黑了
他又在黑名單裏找了找。
果然，找到了。
如今的頂流又進了他的黑名單。
白天真都不知道怎麽回事，難道這手機還會自動把頂流往黑名單送
他把陸雲從黑名單拉出來，回覆了對方。
白天真:不好意思，能看到消息嗎
他發了這句話過去，那邊沒有立即回覆。
白天真看了看時間，確實，也才九點，昨天陸雲演出到深夜，估計早上一時半會也起不來，要是起來了，也是在忙行程。
白天真放下手機，忽然一條信息過來，柳甄告訴他，他大概率有戲拍了。
白天真一下彈起來，他在家摳腳了半年，送來的爛劇本子一堆，好的沒有，此時遭到公司雪藏，更是沒有了資源，只差一點，白天真購買的種田書籍就能派上用場了。
此時柳甄的消息，無異於天外福音，他仔細一看，柳甄要他上午去見個導演，中午吃頓飯，把角色拿下。
同時微信上發來了一堆導演的介紹，白天真心情激動，等不及看完，就一通電話打過去問: “我是有戲拍了我該穿什麽衣服才符合人設”
柳甄才醒來，剛準備榨早晨的杏仁乳，開口就說: “那導演拍恐怖片的，你覺得他喜歡什麽”
白天真: “!”
白天真: “我……還沒拍過恐怖片呢。”
實際上他最怕的就是恐怖片，最不喜歡的是喪屍，醜不拉幾的，他要是演這個，還沒拍完就被自己嚇死了。
白天真: “難道，他喜歡屍體什麽的”
柳甄稍微收斂了語氣， “是懸疑片，有恐怖元素，但放心，人設不錯，導演正在尋找新人。”
白天真微微放心，又看了導演的資料，似乎有些不同尋常，又問柳甄: “這導演之前好像是制片，沒正式拍過電影”
雖然那些冠名制片的片子有名，但這和導演的工作完全不一樣吧。
柳甄倒是鎮定， “這是他的處女作，之前只拍過短片，才華都有，可惜人不行，幹什麽不好，偏偏去幹了制片。”
聽柳甄的語氣，似乎是對這個導演有所了解，白天真反問: “也就是說，這導演靠得住”
“放心，劇本是他自己的，算是他十年磨一劍，折騰出來的東西，你只要搞定他，拿到主演就行。”
柳甄語氣肯定。
“最重要的是，他不介意你的合同風險。”
這一點對於白天真來說倒是不錯。
只是柳甄的語氣裏怎麽有些不太對勁，白天真又問: “我真的可以嗎如果他這麽厲害，試鏡的人應該很多。”
“哦，你不用擔心，現在就你一個，那導演沒投資方，劇組籌備還沒起來，沒人會過來試鏡。”
“……”
這話聽起來格外不靠譜啊。
柳甄又說: “最有可能的是，那導演還得倒貼錢拍戲。”
最後補充: “反正他有錢。”
白天真:……怎麽感覺上了賊船呢。
掛完電話，白天真好歹知道自己該穿什麽衣服了，他爬起來，正要跑向衣櫃，昨天江衍青丟給他的衣服都在裏面，專門放了一個位置。
想到這裏，白天真腳步一頓。
他掃視周圍，沒有人。
浴室裏也沒有響動，四處都沒見到江衍青。
白天真的目光落在隔間緊閉的門上，只有可能是這裏了。
他走過去，手碰到門上。
忽然昨晚的記憶劃過，他驟然覺得後腰針針刺刺的，下意識撫上去。
那個簽名還在那裏，白天真進了浴室洗漱，脫下睡衣，扭過頭往穿衣鏡中一看，鏡子裏映出那個優雅飄逸的簽名。
江衍青親自寫的，當時的觸感似乎還留在身上，酥酥的，又麻又有一點刺入般的危險感，白天真的手指撫過，沿著字跡勾勒，重覆了筆尖的軌跡。
他低低喘了一聲。
手指慌忙移開了，深吸著空氣，平覆那古怪的感覺。
用冷水洗了把臉，漱完口，白天真走出浴室，推開了隔間的門。
裏面還是布置得像一個實驗室，實驗臺上放著書，明顯比昨晚更多了，白天真臉一紅，連忙轉開視線。
他別過頭，江衍青沒有在昨晚的實驗臺前，而是盤腿坐在實驗間的一塊墊子上，神色莊嚴，閉目養神。
一眼看過去，白天真差點以為誤闖了少林寺練功現場。
這個人，難道都不用睡的嗎
白天真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開口不是，說話更不是。
尷尬地站在門口。
這時，江衍青睜開了眼， “早。”
白天真: “……早。”
白天真走近了一點，狐疑道: “你這是……”
江衍青: “靜坐。”
白天真看了一下才升起的太陽， “你什麽時候起來的”
白天真忘了昨晚江衍青是何時睡的，總之醒來後他反正是沒見到江衍青在床上。
江衍青起身， “你想吃什麽”
又是熟悉的轉移話題方式，白天真搖頭， “我昨天吃太多了，今天不能再吃。”
而且他還要試鏡見導演，怎麽可能在這時候胡吃海喝
“正好，那陪我一趟。”
江衍青走出去，衣櫃打開，徑直換上西裝。對於他們來說，西裝就和戰服一般，白天真移開視線，餘光瞥見江衍青的後背，就和他在健身房看到的宣傳圖一般完美，每一塊肌肉都鍛煉到恰到好處，流暢優雅，強健有力。
他咕咚咽下口水，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身板。
身材自然也是不錯，只是更纖細偏瘦，在熒幕中總是以內斂偏冷柔的人設出現，戲路被框住了，侵略性發揮不出來。
江衍青這種則是一動不動，一個眼神就能展示出魄力的設定。
白天真嘀咕， “難怪我的粉都是墻頭粉。”
沒有人會認真地粉一個缺乏力量展示的人物，大多是舔顏，好在他演的角色還算強，蘇點具備，靠人設給他撐住了。
江衍青穿上了襯衫，衣領漿挺，袖口上掛著閃耀的鉆石，白天真被它的光芒晃了晃眼，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就一直在盯著江衍青看。
江衍青擡手，示意他過來。
袖口的鉆芒吸引了白天真，他走過去，下意識地伸手，抓著江衍青的袖口，將袖扣放入扣眼中。
鉆石折射著晨光，火彩在光裏閃耀著，十分炫眼，沒有什麽比這更加璀璨。
江衍青擡起另一只手，白天真又給他扣上了另一枚袖扣。
湊過去時，白天真聞到了淡淡的冷檀和麝香味道，和他昨天用的牛奶味沐浴露分外不同，他擡頭，正要問出來。
江衍青卻低下頭，貼在他頸窩處，淺淺嗅著。
隔了一晚上，奶香在白天真身上變成了一種淡而輕柔的體香，摻雜著小百合幽然的香氣，像山谷中的香草折下，果實落地後分泌出的清甜。
加上一片清新四溢的檸檬，味道極其悅然。
江衍青開口: “早餐，檸檬香塔。”
白天真: “這是什麽”
江衍青: “你的甜品店，它營業後的第一份甜品名稱。”
白天真: “”
他什麽有了甜品店
白天真調動記憶，緩緩想起來，昨晚糖葫蘆掉了之後，要江衍青用甜品店補償他。
江衍青說了好，第二天就開。
效率這麽高的
白天真: “你該不會真的開了店”
江衍青: “我正要帶你過去。”
……原來走一趟是為了這個。
白天真: “可以是可以，但我不會吃的……”
他還憂心著體重呢。
江衍青: “可以。”
他拉開抽屜，裏面全部都是各種領帶，江衍青開口: “選一條。”
“給你選嗎”
白天真一條條看過去。
“那就這個了。”
他選了一條紅藍條紋領帶，江衍青拿起來，放到白天真手中。
白天真: “……”
這算什麽
白天真一瞬間想起之前在酒店被綁住雙手的事，至於繩索的事，他暫時不願意回想。
光這樣就夠羞恥了。
白天真盯著領帶，想把它燒了。
江衍青拉開了領帶， “幫我系。”
……只是系啊。
白天真接過來，搭在江衍青頸上，手指撥著領帶，這種感覺，有點像是給狼綁上蝴蝶結。
“你在做什麽”
白天真心一動，強行將領帶擰成了蝴蝶結，掛在江衍青的衣領下，被江衍青抓個正著。白天真偷偷一笑，便嚴肅道: “這是國際上最流行的系領帶方式。”
江衍青: “……”
他要假裝相信嗎
白天真笑靨燦爛，腳底抹油，抱起他的衣服溜去了換衣間。
江衍青低頭，那個強行扭出來的蝴蝶結歪歪扭扭，擰成皺巴巴的一團。
但穿上外套，似乎，也沒有那麽糟糕
江衍青坐在床邊等著，視線一轉，衣櫃門打開著，裏面鑲嵌的穿衣鏡赫然映出一襲身體。
白天真站在換衣間中，門虛掩著，他的身影從門縫裏映在了鏡中，他背對著房門，緩緩拉開系帶。
睡袍如同瀑布滑落，露出絲綢般光潔的身體，陽光柔柔落下，纖毫畢露。
渾身雪白，只有那處簽名是黑色，印在他身上，如同一個古老的刺青。
親筆勾勒，印入白雪。
江衍青換了個姿勢，雙腿疊上，視線一點點移開。
白天真一絲-不掛，找著合適的衣服，卻在最不重要的地方犯難。
他挑了不少換洗的小褲褲，但陌生的觸感讓他左右都覺得不對勁，一連換了好幾條。
從白色換到了綠色，平角到丁字，來回折騰了一番，最終翻到了一條帶有檸檬條紋的小白褲。
這次終於確定了。
白天真迅速穿上了搭好的套裝，這才走了出來。
江衍青垂著眼眸，姿勢和之前不一樣了。
白天真走過去， “上午我還要去見導演，只能吃個早餐。”
柳甄沒有給他角色的臺詞，說是劇本還藏在導演手中，不肯拿出來。但白天真想在見面之前就看看那導演的作品，解對方，再見機行事。
他琢磨著時間應該足夠。江衍青在他面前，緩緩擡起頭來，那目光和剛才不同，又變成了那種要吃人的眼神。
白天真一頭問號，這是又發生了什麽
江衍青轉頭，盯著穿衣鏡中， “原來你喜歡檸檬。”
白天真: “”
他立即回想起來，他最後選的那條褲褲上，就有兩顆大檸檬。
他的餘光見到了江衍青盯著的穿衣鏡，裏面映出了換衣間的情況，白天真唰的腦袋宕機，他驟然意識到，這換衣間能映到鏡中，他在裏面翻翻找找的舉動都被看了個光。
白天真的臉色像是剛從涮火鍋裏撈出來的。
江衍青倒是什麽表情也沒有，只是移開視線，評價道: “黑色的那條，更適合你。”
白天真瞬間跟熟了一樣。
他換過的衣服裏，只有一條是黑色的，就是那條細得硌臀的丁字，薄薄一小片遮住前方，基本什麽都沒遮住。
江衍青下意識地整了整領帶，只不過那個強扭的蝴蝶結同樣硌手。白天真一見它，便找到了盾牌，馬上便嘴硬， “這個領帶也挺適合你。”
醜不拉幾的蝴蝶結，搭配江衍青的一身正裝，可笑極了。
白天真以為找到了反擊點，不料江衍青卻起身， “那我們走吧。”
江衍青扣上外套，朝門口而去。
竟然真的就這麽走出去了。
白天真站在電梯裏，看著那個可笑的蝴蝶結，不知為何有些發虛。他打上這個蝴蝶結，想著江衍青肯定會扯開，重新打成領結，但這家夥根本不要臉了，就這麽出來了。
一身華貴的正裝，一個離奇的蝴蝶結。
進電梯的酒店侍者投來打探的眼神，視線落在蝴蝶結上好幾次，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要說什麽。
白天真心裏抓狂，但表面上還得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一出電梯，江衍青還是沒有重新打理領帶的打算，到了停車場，江衍青給他拉好了安全帶，這時白天真找到了時機，提示那個蝴蝶結可以放下了，他已經快把檸檬事件拋在了腦後。
然而，江衍青嗯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車子一路開到了目的地。
白天真整個都坐立不安，為那個醜陋張狂的蝴蝶結擔心個不停，雖然他的本意是捉弄江衍青，但不知為何，反倒是他自己被捉弄到了。
或者，江衍青的審美本身就有問題，覺得這醜蝴蝶結很好看
白天真看著江衍青的目光又變成了看變態的眼神。
江衍青停好了車。
下車後，白天真一擡頭，就看到了Ephemeral的招牌。
店裏的服務生都在，但門口掛著未營業的牌子，一個客人也沒有。
白天真正困惑著，江衍青推開了門，示意白天真進來。
白天真沒有戴口罩，也沒有帽子遮攔，一進去就能被認出來。
江衍青開口: “不用緊，沒人會透露出去。”
白天真這才進去， “你包場了嗎”
江衍青: “不算是。”
兩人走進去，店裏的人員果然只是笑笑，沒有過分投來打量的目光。
只有兩人走過去後，才按耐不住地竊竊私語，激動地交換著白天真過來喝咖啡的情報。
江衍青坐到了他往常的位置上，那只獅子貓已經在那兒了，懶洋洋地躺在桌面上曬太陽，一看到江衍青過來，便喵喵叫著，跳到了江衍青肩上，舒服地找了個姿勢。
白天真慢慢坐下來，看著店裏不同尋常的氣氛問: “到底怎麽回事”
江衍青回答: “我告訴了他們，以後這裏就是你的甜品店。”
白天真: “”
白天真: “難不成你昨天買了它”
這也太離譜了，這裏是咖啡店，而且是爆款網紅店，隨隨便便就做成甜品店，是要砸了口碑，破產倒閉的節奏啊。
Ephemeral的店長走過來，端來了江衍青最喜歡的鷹嘴豆咖啡，同時不出意外的，目光停留在了江衍青的蝴蝶結上，露出和酒店侍者一樣欲言又止的眼神。
江衍青毫不顧忌，將菜單遞過去，問白天真想要什麽。
“隨便點，它現在屬於你。”
白天真擡起眉: “你認真的，讓我投資嗎我先說好，雖然我的運氣很好，但是我的商運可糟糕透了，七夕擺個玫瑰花攤，別人一天賺一萬，我倒虧三千，喜歡的店一個個都會倒閉，轉發慶祝電影票房爆滿的，都會口碑滑坡，賠到褲衩都沒有。”
他越說越心虛，就是因為這樣，他在電影界還被稱之為了票房毒藥。
有他轉發祝福的電影，都會血虧。
甚至有人把這個現象稱之為:白天真的詛咒。
當然，這和白天真其實沒什麽關系，還是電影質量不行，但偏偏他每次轉發祝福的，都是那種質量不行的，幾次之後，網友看出來了，白天真的詛咒一傳開，就基本沒什麽電影願意找白天真做宣傳，白天真倒是省了心，不用發那些違心的祝福了。
白天真此時覺得那詛咒大概還是在，比如他想奶自己一把，結果奶到了雪藏。
江衍青聽完，卻若有所思， “這店就給你了。”
白天真狐疑， “你是沒聽懂嗎我肯定會把這店折騰到倒閉。”
旁邊的店長一頭虛汗，江衍青當然聽懂了，就是聽懂了才要把店給他，為了讓店倒閉!
他這個月的任務，就是破產!
江衍青敲了敲桌子， “點單，一會我們還要還貓。”
“還貓”
白天真的視線落到江衍青身上，獅子貓趴在他肩頭，似乎感覺到危機降臨，耳朵動了動。
江衍青喝了一口咖啡， “是時候了，你和我去一趟。”
白天真還惦記著和導演見面的事， “要幾點”
江衍青: “吃完就走。”
白天真搖頭: “我可能有事。”
江衍青: “去清泉酒店。”
白天真愕然，他和導演見面的地方，也是這個酒店，說是試鏡就在那裏，試完之後還能和導演吃個飯。
他沒有反對，江衍青也就說: “那就這樣了。”
江衍青正襟危坐，啜飲著咖啡。
只是，那蝴蝶結越看越囂張。
白天真反問: “你要這樣去見客戶”
他的手指點了點衣領。
白天真不得不承認，那個蝴蝶結打出來，掛在任何地方都不合適，誰戴上都會顯得像個傻子。
只有江衍青鎮定自若，似乎看他的人才是傻子。
白天真懷疑，這個人的審美真的壞掉了。
他懷疑地點了餐，吃完之後，江衍青裝好了貓，帶到了車上。
店裏的員工依依不舍，紛紛和貓貓道別。
獅子貓感覺情況不對，憤怒拍打著貓包，但沒有什麽用。
江衍青把它丟到車上，開動了車子，獅子貓怒氣沖沖地喵喵叫著，白天真拿著貓包， “它好像有點不開心。”
獅子貓更憤怒了: “喵喵喵!”
江衍青望著前方， “因為它很聰明。”
接著說: “知道自己又要每天面對一個蠢貨，而那個蠢貨還是它的主人。”
白天真抽了抽嘴角，這人毒舌起來，也是一點都不含糊。
車開著，很快到了白天真試鏡的酒店，也是江衍青還貓的地方。
這裏是劇組籌備時專門用來試鏡的酒店之一，幾乎所有在城裏籌備的劇組都會選擇這個五星級酒店來組建。
裏面人來人往，魚龍混雜。
車開進去停車場，白天真抱著貓包，獅子貓在裏面咕噥咕噥，一路被無視後，它又裝出了可憐兮兮的樣子，實力表達它對原主人的不屑一顧，不斷討好著它新看中的人肉墊子。
江衍青心硬如鐵，硬是沒看這團毛球。
進電梯後，獅子貓慢慢消停下來，似乎是認命了。
白天真抱著貓包，視線落在江衍青的領帶上，電梯樓層一點點升高，他也忍不住了。
“你別動。”
他一把將貓包塞給江衍青，伸手扯開江衍青那個蝴蝶結，撫平了褶皺，再打上真正的領結。
“行了。”
總算不用面對那個辣眼睛的蝴蝶結了，白天真終於松了口氣。
他縮回手，正要退回遠處。
江衍青一把抓住他的手， “為什麽要穿檸檬”
白天真險些抓狂，這事怎麽還沒過去!
難道這個人一早上都不拆那個辣眼睛的蝴蝶結，就是為了等這句話
憋了一路的情緒兜不住了，白天真脫口而出， “我就是想著你說的檸檬香塔，就選了檸檬，行不行!”
江衍青手一緊，聲音喑啞， “行。”
白天真: “那你怎麽還不放手”
還扣得更緊了。
白天真試著收回來，江衍青沒動，樓梯繼續升高，忽然減速了。
有人在外按了鍵。
電梯外烏壓壓一片人，白天真暗道不好，就要避人耳目。
這時，江衍青扶著他，忽然一轉身，兩人調換了位置，白天真被困在電梯角落裏，江衍青面對著他，高大的身體擋住了外面的目光。
一群人進來，只看見江衍青的背影，裏面隱約有一個身影，但江衍青蓄勢待發的樣子，男人看了都知道是什麽意思，紛紛轉過頭去，沒關註這對小情侶。
電梯裏擠了一片人，白天真站在最裏面，背靠著電梯壁，江衍青就在他面前，人群不斷擠過來，將兩人推得更近。
白天真不得不費力地舉起貓包，免得裏面的獅子貓被壓住。
江衍青拎起來，貓包舉到了肩膀上，同時也徹底擋住了他們的臉。
其他人徹底被隔離在外，空間中似乎只剩下他們兩人。
白天真面對著他，視線無法移開，嘴唇因為緊張而微微幹燥，他無意識地舔了舔，滋潤了一下，江衍青在他面前，眼眸瞬間便暗下去。
不好。
白天真連忙移開了目光，只看著電梯的金屬壁面。
然而這麽一動，他的頭轉過去，細頸卻露了出來，白白的一截，好似剛出水的蓮藕，生嫩而脆。
空間狹小，隨時能點燃出火，白天真緊張地吞咽著。
對面，江衍青的眸子更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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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溜入了房間。
白天真在兔子的註視下睜開了眼，曬著太陽醒來，一身輕松。
他先找到自己的手機，下意識地刷了刷，沒有什麽消息，陸雲依然沒有回覆他，白天真試了試發消息過去，顯示的，卻是無法發送。
白天真有些清醒了。
這難道是，陸雲又被他拉黑了
他又在黑名單裏找了找。
果然，找到了。
如今的頂流又進了他的黑名單。
白天真都不知道怎麽回事，難道這手機還會自動把頂流往黑名單送
他把陸雲從黑名單拉出來，回覆了對方。
白天真:不好意思，能看到消息嗎
他發了這句話過去，那邊沒有立即回覆。
白天真看了看時間，確實，也才九點，昨天陸雲演出到深夜，估計早上一時半會也起不來，要是起來了，也是在忙行程。
白天真放下手機，忽然一條信息過來，柳甄告訴他，他大概率有戲拍了。
白天真一下彈起來，他在家摳腳了半年，送來的爛劇本子一堆，好的沒有，此時遭到公司雪藏，更是沒有了資源，只差一點，白天真購買的種田書籍就能派上用場了。
此時柳甄的消息，無異於天外福音，他仔細一看，柳甄要他上午去見個導演，中午吃頓飯，把角色拿下。
同時微信上發來了一堆導演的介紹，白天真心情激動，等不及看完，就一通電話打過去問: “我是有戲拍了我該穿什麽衣服才符合人設”
柳甄才醒來，剛準備榨早晨的杏仁乳，開口就說: “那導演拍恐怖片的，你覺得他喜歡什麽”
白天真: “!”
白天真: “我……還沒拍過恐怖片呢。”
實際上他最怕的就是恐怖片，最不喜歡的是喪屍，醜不拉幾的，他要是演這個，還沒拍完就被自己嚇死了。
白天真: “難道，他喜歡屍體什麽的”
柳甄稍微收斂了語氣， “是懸疑片，有恐怖元素，但放心，人設不錯，導演正在尋找新人。”
白天真微微放心，又看了導演的資料，似乎有些不同尋常，又問柳甄: “這導演之前好像是制片，沒正式拍過電影”
雖然那些冠名制片的片子有名，但這和導演的工作完全不一樣吧。
柳甄倒是鎮定， “這是他的處女作，之前只拍過短片，才華都有，可惜人不行，幹什麽不好，偏偏去幹了制片。”
聽柳甄的語氣，似乎是對這個導演有所了解，白天真反問: “也就是說，這導演靠得住”
“放心，劇本是他自己的，算是他十年磨一劍，折騰出來的東西，你只要搞定他，拿到主演就行。”
柳甄語氣肯定。
“最重要的是，他不介意你的合同風險。”
這一點對於白天真來說倒是不錯。
只是柳甄的語氣裏怎麽有些不太對勁，白天真又問: “我真的可以嗎如果他這麽厲害，試鏡的人應該很多。”
“哦，你不用擔心，現在就你一個，那導演沒投資方，劇組籌備還沒起來，沒人會過來試鏡。”
“……”
這話聽起來格外不靠譜啊。
柳甄又說: “最有可能的是，那導演還得倒貼錢拍戲。”
最後補充: “反正他有錢。”
白天真:……怎麽感覺上了賊船呢。
掛完電話，白天真好歹知道自己該穿什麽衣服了，他爬起來，正要跑向衣櫃，昨天江衍青丟給他的衣服都在裏面，專門放了一個位置。
想到這裏，白天真腳步一頓。
他掃視周圍，沒有人。
浴室裏也沒有響動，四處都沒見到江衍青。
白天真的目光落在隔間緊閉的門上，只有可能是這裏了。
他走過去，手碰到門上。
忽然昨晚的記憶劃過，他驟然覺得後腰針針刺刺的，下意識撫上去。
那個簽名還在那裏，白天真進了浴室洗漱，脫下睡衣，扭過頭往穿衣鏡中一看，鏡子裏映出那個優雅飄逸的簽名。
江衍青親自寫的，當時的觸感似乎還留在身上，酥酥的，又麻又有一點刺入般的危險感，白天真的手指撫過，沿著字跡勾勒，重覆了筆尖的軌跡。
他低低喘了一聲。
手指慌忙移開了，深吸著空氣，平覆那古怪的感覺。
用冷水洗了把臉，漱完口，白天真走出浴室，推開了隔間的門。
裏面還是布置得像一個實驗室，實驗臺上放著書，明顯比昨晚更多了，白天真臉一紅，連忙轉開視線。
他別過頭，江衍青沒有在昨晚的實驗臺前，而是盤腿坐在實驗間的一塊墊子上，神色莊嚴，閉目養神。
一眼看過去，白天真差點以為誤闖了少林寺練功現場。
這個人，難道都不用睡的嗎
白天真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開口不是，說話更不是。
尷尬地站在門口。
這時，江衍青睜開了眼， “早。”
白天真: “……早。”
白天真走近了一點，狐疑道: “你這是……”
江衍青: “靜坐。”
白天真看了一下才升起的太陽， “你什麽時候起來的”
白天真忘了昨晚江衍青是何時睡的，總之醒來後他反正是沒見到江衍青在床上。
江衍青起身， “你想吃什麽”
又是熟悉的轉移話題方式，白天真搖頭， “我昨天吃太多了，今天不能再吃。”
而且他還要試鏡見導演，怎麽可能在這時候胡吃海喝
“正好，那陪我一趟。”
江衍青走出去，衣櫃打開，徑直換上西裝。對於他們來說，西裝就和戰服一般，白天真移開視線，餘光瞥見江衍青的後背，就和他在健身房看到的宣傳圖一般完美，每一塊肌肉都鍛煉到恰到好處，流暢優雅，強健有力。
他咕咚咽下口水，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身板。
身材自然也是不錯，只是更纖細偏瘦，在熒幕中總是以內斂偏冷柔的人設出現，戲路被框住了，侵略性發揮不出來。
江衍青這種則是一動不動，一個眼神就能展示出魄力的設定。
白天真嘀咕， “難怪我的粉都是墻頭粉。”
沒有人會認真地粉一個缺乏力量展示的人物，大多是舔顏，好在他演的角色還算強，蘇點具備，靠人設給他撐住了。
江衍青穿上了襯衫，衣領漿挺，袖口上掛著閃耀的鉆石，白天真被它的光芒晃了晃眼，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就一直在盯著江衍青看。
江衍青擡手，示意他過來。
袖口的鉆芒吸引了白天真，他走過去，下意識地伸手，抓著江衍青的袖口，將袖扣放入扣眼中。
鉆石折射著晨光，火彩在光裏閃耀著，十分炫眼，沒有什麽比這更加璀璨。
江衍青擡起另一只手，白天真又給他扣上了另一枚袖扣。
湊過去時，白天真聞到了淡淡的冷檀和麝香味道，和他昨天用的牛奶味沐浴露分外不同，他擡頭，正要問出來。
江衍青卻低下頭，貼在他頸窩處，淺淺嗅著。
隔了一晚上，奶香在白天真身上變成了一種淡而輕柔的體香，摻雜著小百合幽然的香氣，像山谷中的香草折下，果實落地後分泌出的清甜。
加上一片清新四溢的檸檬，味道極其悅然。
江衍青開口: “早餐，檸檬香塔。”
白天真: “這是什麽”
江衍青: “你的甜品店，它營業後的第一份甜品名稱。”
白天真: “”
他什麽有了甜品店
白天真調動記憶，緩緩想起來，昨晚糖葫蘆掉了之後，要江衍青用甜品店補償他。
江衍青說了好，第二天就開。
效率這麽高的
白天真: “你該不會真的開了店”
江衍青: “我正要帶你過去。”
……原來走一趟是為了這個。
白天真: “可以是可以，但我不會吃的……”
他還憂心著體重呢。
江衍青: “可以。”
他拉開抽屜，裏面全部都是各種領帶，江衍青開口: “選一條。”
“給你選嗎”
白天真一條條看過去。
“那就這個了。”
他選了一條紅藍條紋領帶，江衍青拿起來，放到白天真手中。
白天真: “……”
這算什麽
白天真一瞬間想起之前在酒店被綁住雙手的事，至於繩索的事，他暫時不願意回想。
光這樣就夠羞恥了。
白天真盯著領帶，想把它燒了。
江衍青拉開了領帶， “幫我系。”
……只是系啊。
白天真接過來，搭在江衍青頸上，手指撥著領帶，這種感覺，有點像是給狼綁上蝴蝶結。
“你在做什麽”
白天真心一動，強行將領帶擰成了蝴蝶結，掛在江衍青的衣領下，被江衍青抓個正著。白天真偷偷一笑，便嚴肅道: “這是國際上最流行的系領帶方式。”
江衍青: “……”
他要假裝相信嗎
白天真笑靨燦爛，腳底抹油，抱起他的衣服溜去了換衣間。
江衍青低頭，那個強行扭出來的蝴蝶結歪歪扭扭，擰成皺巴巴的一團。
但穿上外套，似乎，也沒有那麽糟糕
江衍青坐在床邊等著，視線一轉，衣櫃門打開著，裏面鑲嵌的穿衣鏡赫然映出一襲身體。
白天真站在換衣間中，門虛掩著，他的身影從門縫裏映在了鏡中，他背對著房門，緩緩拉開系帶。
睡袍如同瀑布滑落，露出絲綢般光潔的身體，陽光柔柔落下，纖毫畢露。
渾身雪白，只有那處簽名是黑色，印在他身上，如同一個古老的刺青。
親筆勾勒，印入白雪。
江衍青換了個姿勢，雙腿疊上，視線一點點移開。
白天真一絲-不掛，找著合適的衣服，卻在最不重要的地方犯難。
他挑了不少換洗的小褲褲，但陌生的觸感讓他左右都覺得不對勁，一連換了好幾條。
從白色換到了綠色，平角到丁字，來回折騰了一番，最終翻到了一條帶有檸檬條紋的小白褲。
這次終於確定了。
白天真迅速穿上了搭好的套裝，這才走了出來。
江衍青垂著眼眸，姿勢和之前不一樣了。
白天真走過去， “上午我還要去見導演，只能吃個早餐。”
柳甄沒有給他角色的臺詞，說是劇本還藏在導演手中，不肯拿出來。但白天真想在見面之前就看看那導演的作品，解對方，再見機行事。
他琢磨著時間應該足夠。江衍青在他面前，緩緩擡起頭來，那目光和剛才不同，又變成了那種要吃人的眼神。
白天真一頭問號，這是又發生了什麽
江衍青轉頭，盯著穿衣鏡中， “原來你喜歡檸檬。”
白天真: “”
他立即回想起來，他最後選的那條褲褲上，就有兩顆大檸檬。
他的餘光見到了江衍青盯著的穿衣鏡，裏面映出了換衣間的情況，白天真唰的腦袋宕機，他驟然意識到，這換衣間能映到鏡中，他在裏面翻翻找找的舉動都被看了個光。
白天真的臉色像是剛從涮火鍋裏撈出來的。
江衍青倒是什麽表情也沒有，只是移開視線，評價道: “黑色的那條，更適合你。”
白天真瞬間跟熟了一樣。
他換過的衣服裏，只有一條是黑色的，就是那條細得硌臀的丁字，薄薄一小片遮住前方，基本什麽都沒遮住。
江衍青下意識地整了整領帶，只不過那個強扭的蝴蝶結同樣硌手。白天真一見它，便找到了盾牌，馬上便嘴硬， “這個領帶也挺適合你。”
醜不拉幾的蝴蝶結，搭配江衍青的一身正裝，可笑極了。
白天真以為找到了反擊點，不料江衍青卻起身， “那我們走吧。”
江衍青扣上外套，朝門口而去。
竟然真的就這麽走出去了。
白天真站在電梯裏，看著那個可笑的蝴蝶結，不知為何有些發虛。他打上這個蝴蝶結，想著江衍青肯定會扯開，重新打成領結，但這家夥根本不要臉了，就這麽出來了。
一身華貴的正裝，一個離奇的蝴蝶結。
進電梯的酒店侍者投來打探的眼神，視線落在蝴蝶結上好幾次，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要說什麽。
白天真心裏抓狂，但表面上還得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一出電梯，江衍青還是沒有重新打理領帶的打算，到了停車場，江衍青給他拉好了安全帶，這時白天真找到了時機，提示那個蝴蝶結可以放下了，他已經快把檸檬事件拋在了腦後。
然而，江衍青嗯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車子一路開到了目的地。
白天真整個都坐立不安，為那個醜陋張狂的蝴蝶結擔心個不停，雖然他的本意是捉弄江衍青，但不知為何，反倒是他自己被捉弄到了。
或者，江衍青的審美本身就有問題，覺得這醜蝴蝶結很好看
白天真看著江衍青的目光又變成了看變態的眼神。
江衍青停好了車。
下車後，白天真一擡頭，就看到了Ephemeral的招牌。
店裏的服務生都在，但門口掛著未營業的牌子，一個客人也沒有。
白天真正困惑著，江衍青推開了門，示意白天真進來。
白天真沒有戴口罩，也沒有帽子遮攔，一進去就能被認出來。
江衍青開口: “不用緊，沒人會透露出去。”
白天真這才進去， “你包場了嗎”
江衍青: “不算是。”
兩人走進去，店裏的人員果然只是笑笑，沒有過分投來打量的目光。
只有兩人走過去後，才按耐不住地竊竊私語，激動地交換著白天真過來喝咖啡的情報。
江衍青坐到了他往常的位置上，那只獅子貓已經在那兒了，懶洋洋地躺在桌面上曬太陽，一看到江衍青過來，便喵喵叫著，跳到了江衍青肩上，舒服地找了個姿勢。
白天真慢慢坐下來，看著店裏不同尋常的氣氛問: “到底怎麽回事”
江衍青回答: “我告訴了他們，以後這裏就是你的甜品店。”
白天真: “”
白天真: “難不成你昨天買了它”
這也太離譜了，這裏是咖啡店，而且是爆款網紅店，隨隨便便就做成甜品店，是要砸了口碑，破產倒閉的節奏啊。
Ephemeral的店長走過來，端來了江衍青最喜歡的鷹嘴豆咖啡，同時不出意外的，目光停留在了江衍青的蝴蝶結上，露出和酒店侍者一樣欲言又止的眼神。
江衍青毫不顧忌，將菜單遞過去，問白天真想要什麽。
“隨便點，它現在屬於你。”
白天真擡起眉: “你認真的，讓我投資嗎我先說好，雖然我的運氣很好，但是我的商運可糟糕透了，七夕擺個玫瑰花攤，別人一天賺一萬，我倒虧三千，喜歡的店一個個都會倒閉，轉發慶祝電影票房爆滿的，都會口碑滑坡，賠到褲衩都沒有。”
他越說越心虛，就是因為這樣，他在電影界還被稱之為了票房毒藥。
有他轉發祝福的電影，都會血虧。
甚至有人把這個現象稱之為:白天真的詛咒。
當然，這和白天真其實沒什麽關系，還是電影質量不行，但偏偏他每次轉發祝福的，都是那種質量不行的，幾次之後，網友看出來了，白天真的詛咒一傳開，就基本沒什麽電影願意找白天真做宣傳，白天真倒是省了心，不用發那些違心的祝福了。
白天真此時覺得那詛咒大概還是在，比如他想奶自己一把，結果奶到了雪藏。
江衍青聽完，卻若有所思， “這店就給你了。”
白天真狐疑， “你是沒聽懂嗎我肯定會把這店折騰到倒閉。”
旁邊的店長一頭虛汗，江衍青當然聽懂了，就是聽懂了才要把店給他，為了讓店倒閉!
他這個月的任務，就是破產!
江衍青敲了敲桌子， “點單，一會我們還要還貓。”
“還貓”
白天真的視線落到江衍青身上，獅子貓趴在他肩頭，似乎感覺到危機降臨，耳朵動了動。
江衍青喝了一口咖啡， “是時候了，你和我去一趟。”
白天真還惦記著和導演見面的事， “要幾點”
江衍青: “吃完就走。”
白天真搖頭: “我可能有事。”
江衍青: “去清泉酒店。”
白天真愕然，他和導演見面的地方，也是這個酒店，說是試鏡就在那裏，試完之後還能和導演吃個飯。
他沒有反對，江衍青也就說: “那就這樣了。”
江衍青正襟危坐，啜飲著咖啡。
只是，那蝴蝶結越看越囂張。
白天真反問: “你要這樣去見客戶”
他的手指點了點衣領。
白天真不得不承認，那個蝴蝶結打出來，掛在任何地方都不合適，誰戴上都會顯得像個傻子。
只有江衍青鎮定自若，似乎看他的人才是傻子。
白天真懷疑，這個人的審美真的壞掉了。
他懷疑地點了餐，吃完之後，江衍青裝好了貓，帶到了車上。
店裏的員工依依不舍，紛紛和貓貓道別。
獅子貓感覺情況不對，憤怒拍打著貓包，但沒有什麽用。
江衍青把它丟到車上，開動了車子，獅子貓怒氣沖沖地喵喵叫著，白天真拿著貓包， “它好像有點不開心。”
獅子貓更憤怒了: “喵喵喵!”
江衍青望著前方， “因為它很聰明。”
接著說: “知道自己又要每天面對一個蠢貨，而那個蠢貨還是它的主人。”
白天真抽了抽嘴角，這人毒舌起來，也是一點都不含糊。
車開著，很快到了白天真試鏡的酒店，也是江衍青還貓的地方。
這裏是劇組籌備時專門用來試鏡的酒店之一，幾乎所有在城裏籌備的劇組都會選擇這個五星級酒店來組建。
裏面人來人往，魚龍混雜。
車開進去停車場，白天真抱著貓包，獅子貓在裏面咕噥咕噥，一路被無視後，它又裝出了可憐兮兮的樣子，實力表達它對原主人的不屑一顧，不斷討好著它新看中的人肉墊子。
江衍青心硬如鐵，硬是沒看這團毛球。
進電梯後，獅子貓慢慢消停下來，似乎是認命了。
白天真抱著貓包，視線落在江衍青的領帶上，電梯樓層一點點升高，他也忍不住了。
“你別動。”
他一把將貓包塞給江衍青，伸手扯開江衍青那個蝴蝶結，撫平了褶皺，再打上真正的領結。
“行了。”
總算不用面對那個辣眼睛的蝴蝶結了，白天真終於松了口氣。
他縮回手，正要退回遠處。
江衍青一把抓住他的手， “為什麽要穿檸檬”
白天真險些抓狂，這事怎麽還沒過去!
難道這個人一早上都不拆那個辣眼睛的蝴蝶結，就是為了等這句話
憋了一路的情緒兜不住了，白天真脫口而出， “我就是想著你說的檸檬香塔，就選了檸檬，行不行!”
江衍青手一緊，聲音喑啞， “行。”
白天真: “那你怎麽還不放手”
還扣得更緊了。
白天真試著收回來，江衍青沒動，樓梯繼續升高，忽然減速了。
有人在外按了鍵。
電梯外烏壓壓一片人，白天真暗道不好，就要避人耳目。
這時，江衍青扶著他，忽然一轉身，兩人調換了位置，白天真被困在電梯角落裏，江衍青面對著他，高大的身體擋住了外面的目光。
一群人進來，只看見江衍青的背影，裏面隱約有一個身影，但江衍青蓄勢待發的樣子，男人看了都知道是什麽意思，紛紛轉過頭去，沒關註這對小情侶。
電梯裏擠了一片人，白天真站在最裏面，背靠著電梯壁，江衍青就在他面前，人群不斷擠過來，將兩人推得更近。
白天真不得不費力地舉起貓包，免得裏面的獅子貓被壓住。
江衍青拎起來，貓包舉到了肩膀上，同時也徹底擋住了他們的臉。
其他人徹底被隔離在外，空間中似乎只剩下他們兩人。
白天真面對著他，視線無法移開，嘴唇因為緊張而微微幹燥，他無意識地舔了舔，滋潤了一下，江衍青在他面前，眼眸瞬間便暗下去。
不好。
白天真連忙移開了目光，只看著電梯的金屬壁面。
然而這麽一動，他的頭轉過去，細頸卻露了出來，白白的一截，好似剛出水的蓮藕，生嫩而脆。
空間狹小，隨時能點燃出火，白天真緊張地吞咽著。
對面，江衍青的眸子更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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