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甜甜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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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圈

白天真虛了。

被塞滿一懷的書時,他整個人都是懵的,懷疑江衍青果然就是不行。

小腦袋裏大大的問號:就這就這

結果江衍青真的一本正經教他寫論文,整整一下午,他都在天書和論文中度過。

中間只吃了一小頓餐點,填補他愈發空虛的胃,然而一面對論文,他瞬間萎了。

江衍青在學術上的嚴謹,差不多和續冰語一樣,簡直到了變態的地步。唯一的好處是,有江衍青在身邊,就好比有了一本百科全書,江衍青什麽都知道,只要問就有答案,引用什麽資料順手就能來。

白天真寫膩了,江衍青便直接上手教他,和趕鴨子一樣,硬是將他趕上了架子。

白天真苦不堪言,乞求再要一個甜甜圈。

“寫完這段,獎勵一個。”

江衍青抱著他,白天真坐在他腿上,好幾次想要滑下去,鉆到書桌底下不出來。

江衍青摟住他的腰,不讓他跑,偶爾掐他一下提神,同時又拿出各種甜點勾引他,在甜甜圈的誘惑下,白天真頑強掙紮到了下一段文字,他含淚咬著贏來的甜甜圈,又開始後面的段落。

終於在一個又一個的甜點支撐下,白天真寫到了最後一句。

真的結束了。

白天真看著他寫出來的論文,瞬間熱淚盈眶,完全解脫了。

這下他十分肯定,就算挑剔如續冰語,看到這份論文時,也得大跌眼鏡,不情願得給他一個優秀,還給他所有的學分!

白天真樂滋滋地晃了晃腿,十分高興。

他差點忘了自己還在江衍青腿上,若有若無地蹭著,人還被困在雙手間。

江衍青眼一暗,他被當了一下午百科全書,手指一伸,啪的一聲合上電腦,抱起了白天真,丟到床上去。

白天真嚇得回神,江衍青將他丟到床上,看他的眼神就想要終於忍耐不住了,要開動什麽大餐一樣。

江衍青盯著他,忽然丟過去幾套衣服,開口道: “走吧,去吃飯,犒勞你的大腦。”

白天真連忙抱起衣服去換,他穿了一件簡單的帽兜外套,走出房間。

此時天色進入黃昏,盛大的日落在窗外醞釀,照耀著無常的世間。

酒店的空中餐廳設立在觀景臺上,腳下是透明的玻璃,一眼看下去,能見到街道的車水馬龍,整個人走在上面,仿佛隨時會隨著椅子掉落下去,這種刺激感難以言說,白天真就連坐下時,人還是飄飄的。

第一次在這種危險的地方用餐,他小心地坐下,江衍青在他對面,面色平靜地等待著侍者上菜。

白天真為論文頭禿時,他安排好了菜單。

華麗的西餐。

白天真看著一道道菜端上,侍者報出菜名,他都有點點心疼, “今天是什麽日子嗎這麽隆重”

江衍青開了一瓶勃艮第紅酒,嫣紅的顏色和正在燃燒的晚霞一模一樣,十分醉人。

倒給白天真的是純櫻桃汁,除了櫻桃什麽也沒有。

酒杯靜謐,日落西沈。

白天真嘗了一口鵝肝魚子醬,鮮美柔滑,入口即化的口感和魚子的彈嫩圓滑融合在一起,在他的味蕾上跳舞。

白天真愜意地閉上眼,又去切牛排,餐桌上的每一道菜正好落在他的點上,他懷疑江衍青是不是偷看了他的菜單。

江衍青擡眼, “你的采訪裏有說。”

握著牛排刀的手一頓,白天真啞然,這個人,還真的看了啊。

白天真還不相信, “我上次的采訪說了什麽”

江衍青: “你放出話,說你遇到合適的人,就會考慮談戀愛。”

白天真: “……”

他真的說了這些

白天真咳了咳, “你還沒怎麽動叉子,是不喜歡吃”

白天真直勾勾地盯著江衍青面前的那份牛排,他還沒有動一口,十分眼饞。

這種牛排味道醇美,白天真一向節食,遇到這種人間美味瞬間投降。

江衍青推了推盤子, “你吃。”

白天真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江衍青安靜的望著他,只偶爾抿了抿酒。

這頓美食讓白天真暫時忘卻了白天發生的事,遭到劫持和他心中的疑慮都離開了。對面,江衍青卻陷入思慮中,有一件事他沒有告訴白天真,關於持刀男說的那句話,警方並未重視,不認為持刀男是受人指使才綁架白天真。

之後的審訊中,持刀男精神崩潰,無法進行,也沒有問出有用的細節來。

江衍青試圖問他關於電梯程序的事,持刀男說了幾句話,承認是他將一個U盤插入了控制室的電腦,警方當即認為持刀男也是篡改電梯程序的犯人。

但江衍青並不認為這麽簡單,持刀男沒有計算機專業背景,不可能去設計一個病毒,放入他的酒店電梯中。

其次,持刀男也沒有動機這麽做,他的目標很明確是針對白天真,但宴會都在一樓,白天真甚至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搭乘這部電梯,就算搭乘了,也只有1%的可能會發生意外。

與持刀男直接綁架和劫持白天真的做法想比,這麽做不夠直接,太繞了。

但它卻能直接對江衍青造成傷害,江衍青的下個住處就是他的酒店,每日都要搭乘電梯,酒店也屬於他,電梯出事,他也會脫不了關系,這一點肯定無疑。

白天真正吃得正香,江衍青沒有打擾他,起身出去,打了一個電話。

太平洋對岸,續冰語接起了電話。

此時東半球日落,西半球才剛剛日升起,大部分地區仍淹沒在漫漫長夜之中,續冰語本該還在睡,此時接起電話卻十分迅速,語氣裏不見睡意。

江衍青問: “早上好,打擾了你的睡夢。”

那邊回答: “這倒沒有,相反是的,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

江衍青刻意忽略了他的話外之話,他很清楚,續冰語對他身邊出現的人都帶有警惕心,尤其是能夠勾動他情緒的人,都會設定為敵人而排除掉。如今的敵人是誰,一目了然。

江衍青透過玻璃,看著餐桌前正大朵快頤的白天真,直接說: “你不喜歡他。”

續冰語: “我不是在針對他,只是針對這個事實。”

江衍青: “你認為我需要保護。”

續冰語否認了: “弱者才需要保護,而你是我見過最強的人,你的頭腦可以成就許多事,你真的不用沈溺在世俗的情愛中。”

江衍青開口: “你認為,我對他的情感是愛”

續冰語: “我不知道,站在你的位置上,你能看到的風景,而我無法體會。我只能站在一個朋友的角度上,阻止你犯下錯誤。”

他沈默了片刻,接著說: “金醫生打電話給了我,你的心率嚴重過速,這真的是第一次發生嗎”

江衍青沒有開口。

這一沈默,讓續冰語知道了答案。

他呵一口氣, “是哪天”

江衍青沒有隱瞞, “貓薄荷,之前。”

續冰語一楞,那天正是他出國的日子,在那天之前,江衍青遇到了白天真,他喃喃道: “我真不該離開。”

江衍青轉移了話題, “你和那些腦外科醫生討論得怎麽樣”

續冰語一頓,他出國是為了學術研討,然而,這只是表面上的,他還有另外一項任務,便是去國外的醫療大會上研究最新的開顱技術,能否取出江衍青腦中的碎片。

他在醫療大會上見到了國際上著名的腦科醫生,但這件事都沒有對江衍青透露,也沒有說過醫療大會的事。

“還是什麽都瞞不過你。”續冰語有些疲倦地說著,語氣苦澀。

江衍青微微一沈吟, “我也有事要告訴你。”

江衍青開口,將酒店電梯的事說了一遍。

雖然只點到為止,然而電話裏的氣氛凝重,幾乎壓抑,續冰語沈默許久,才重新說話: “也就是說,你的酒店裏,發生了不設時間的隨機殺人事件。”

“還沒有發生實質性的傷害。”江衍青說。

“我知道,但放著不管,總會出現,而受害者有可能是你。”

續冰語語氣沈重,他聽過一次便理解了江衍青的話。

江衍青是酒店的老板,一直長住酒店,如果酒店發生意外,甚至發生死亡事件,他必定會受到牽連,而犯人的目的就是這個,借此來打擊,甚至傷害江衍青。

續冰語遲疑了一會,才說出後面的話: “而且,白天真的綁架案事件也和這件事有關,你懷疑……”

續冰語臉上的笑容消失,神色間有些冷意, “那個人又出現了”

江衍青沒有直接回答。

幾年前,江衍青第一次使用偵探身份時,曾經受到委托,調查一起意外死亡事件,他的委托人堅定認為那是一起謀殺,但江衍青現場鑒定,判斷那就是一起意外死亡,沒有什麽兇手。

然而,他在調查中,卻發現了另一起意外死亡事件,那是一起真正的謀殺案,江衍青追蹤了數日,翻閱過當地近年來的死亡事件,發現意外死亡事件在某一年劇增,近期的時間幾乎是一周一人死亡,全部都是意外。

江衍青確定這背後活躍著一個制造-意外死亡的兇手,這個兇手的殺人動機不是起源於仇恨與不滿,而是純粹的觀察,觀察人類的死亡,所以死者之間並沒有聯系,完全是隨機的殺人事件,因此很難捕捉到犯人。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江衍青的追蹤,意外死亡事件完全平息了,沒有再出現。

江衍青離開了那個城市,也結束了調查,但死亡卻悄無聲息地跟著江衍青,一路跟到了他的家門口,那些死亡也全都被包紮成意外死亡事件。

兇手盯上了江衍青,和他周圍的人。

連續冰語也沒有幸免。

他的雙腿便是因此而無法行走。

在和兇手的較量中,他被推下天臺,摔倒了脊椎,導致雙腿癱瘓。

然而那個兇手只是真兇培養出來的傀儡,被丟進監獄後,依然不知道自己是受誰操縱。

江衍青判斷,這個幕後真兇具有高智商人格,敏銳,行動迅速,富有洞察力和人格魅力,擁有高超的語言技巧,能夠輕易說服別人,被他所用。

“是或者不是,我都會查清楚。”

江衍青低聲道。

續冰語沈了沈,開口問: “要不要我提前回來”

江衍青拒絕了, “不用,你們在國外正好,玩一圈再回來也沒事。”

續冰語: “我會盡快回來。”

江衍青也沒打算勸說,寒暄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他回到餐廳中,一眼望去,白天真的位置上空無一人。

只放著一張紙條。

“我還有事先走了,謝謝你的晚餐。”

紙上寫著這行字,上面還壓著一枚銀閃閃的硬幣,面額一塊錢。

江衍青將紙條翻過來,後面果然也寫了字:

——這個就當作是報酬: )

白天真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硬幣在一旁反射著銀光。

江衍青轉頭就問侍者白天真去了哪。

侍者搖頭,一五一十交代了情況,白天真吃完了牛排後,忽然問他有沒有紙和筆,侍者便找來紙筆,白天真寫完之後還給了他,不過,白天真又問他要了一個硬幣,說以後會還給他。

江衍青捏住了那枚硬幣,這就是白天真從侍者那兒借來的,又留給他的款待費用。

侍者說,白天真留下紙條之後就離開了,沒有說要去哪裏。

江衍青深吸一口氣,隨手拿出錢包,給了侍者小費,順帶還清了硬幣的欠債。

他離開餐廳,那枚硬幣在他的掌心銀光閃耀,沈甸甸的,盈滿了說不清的覆雜思緒。

自出生以來,他從未這樣將一個人掛在心弦上。

那是一粒螢火,流光溢彩,捧在手心,落在心尖,都怕化了。

-

此時,白天真正拉著帽兜,一路避人耳目,走向了他和江衍初次相遇的那家餐廳,也是他和柳甄約好的地方。

離八點過去了一會兒,柳甄已經等在位置上,便是之前白天真落座的地方。

白天真走過去,拉下了帽兜。

他坐下後,柳甄擡頭,目光在白天真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白天真實際上並不解柳甄,連他對手的癖好都是夢中才知道的。

過了一會兒,柳甄一言不發地拿出了一個戒指盒,推到白天真面前。

戒指盒的絲絨泛著淡淡的光芒,白天真當然不會認為柳甄有什麽求愛的心思,就算有,也只會針對他的手。

白天真打開戒指盒,裏面鉆石璀璨。

正是他丟失的那個鉆戒。

白天真眼一縮,他原本認為是綁架他的人拿走了戒指,但在警局裏,持刀男並沒有交代戒指的事,沒想到這戒指卻出現在了柳甄手上。

“你……”

白天真張了張口,不知道該從哪裏質問。

柳甄卻說: “冷靜點,我也是過了中午才收到它,一個禮盒裝過來了,找不到寄件的人。”

白天真搖著頭, “是誰會這麽做”

柳甄回答: “或許是宴會上有人撿到了,叫人送到了我那邊。我正想告訴你這件事,但你的電話打不通,後來就聽到你解決了MEX的事件,你是怎麽做到的”

白天真支支吾吾, “這個……”

“算了,這不重要。”

柳甄見他不太情願說清楚,便也不強求,他大致也能猜到一些,顧行鋒那邊能說上話的人並不多,只有一個人比較特殊。

江衍青這個人,柳甄也是最近才找到他的資料,總體來說是一個神秘的人,很少有人能看清他的身份。

卻比任何人都可靠。

柳甄開口,說了白天真最想知道的事, “那天晚上,我也在這家餐廳。”

白天真心頭一驚,果然是這樣。

白天真追問: “你當時在哪”

柳甄別過頭, “二樓。”

白天真: “那你為何在這裏”

柳甄的神色有些遲疑, “在等人,約了這個地方。”

頓了頓,又說: “下來後,我看到了你。”

柳甄走向洗手間時,經過了長廊,正好見到喝醉的白天真試圖去抓一把玫瑰,上面有刺,柳甄擔心玫瑰會刺傷他,正要出去阻止,白天真卻撲倒在了另一個人的懷裏。

那便是江衍青。

那時,柳甄正好收到一條的短信,讓繼續在位置上等待,他於是照做了。

柳甄對白天真說了這些,也不確定他會不會相信,畢竟一切時機都很巧合。

白天真卻問: “那你等到了要等的人嗎”

柳甄遲疑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他沒有出現。”

而白天真也不見了。

柳甄後來看到助理出現,才知道白天真從餐廳中消失。

白天真狐疑著: “這麽說,那杯酒也不是你放的”

柳甄回答: “那天我沒有點酒。”

也就是說,那杯雪莉酒也不是柳甄送過來的。

白天真仔細打量著他,柳甄從不會說謊,這點他明白,但是——

“你還對我隱瞞了什麽”白天真問著。

他的手放在桌上,淺色的橡木桌上落著兩掌心的白雪,柔荑勝霜,纖細分明。柳甄的視線停留了一瞬,又飛快掠過去。

他擡起頭,鏡片後的眼神看不出情緒,語氣卻充滿起伏, “讓我親吻你的手。”

白天真楞了楞, “這就是你想要的”

柳甄凝視著他, “覺得變態嗎”

白天真: “有點……”

柳甄微微點頭, “確實有點。”

白天真忍不住問: “所有的手你都想要親吻”

“不是所有的。”

柳甄回答。

白天真想了想, “那夏奇的呢”

那家夥的精華可是全濃縮在了一雙手上。

“為什麽提他”柳甄有些不解, “那雙手滿是汙穢,我看到後,連吃飯都沒興趣。”

說著,服務員端來了柳甄點的菜。

白天真扯了下嘴角, “我吃過了。”

柳甄又是點頭。

便開始吃他點的蔬菜沙拉。

白天真看著那碗清淡無味的蔬菜,提議道: “或許你可以嘗試一下牛排,有家餐廳的牛肉不錯。”

柳甄擡眼, “我不吃肉。”

行叭,當他沒說。

白天真繼續問: “那你到底看中我哪一點,為什麽要幫我”

柳甄放下了叉子上的甘藍菜,看了看白天真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開口道: “一個人的雙手會反應這個人的特質,幹過粗活的手飽經風霜,紋路如刀刻,勤勞的手起薄繭,纖細的手柔軟沒有力度,強勁的手過於粗暴直接,養尊處優的手傲慢無禮。”

“我的手呢”

“你的手——”柳甄看了看那雙手,深吸了一口氣, “你的手上融合了許多特質,看不到一點汙穢,非常純粹。”

白天真第一次聽到這個評價。

他的手還是純粹的

“還有一點。”柳甄擡眼,補充道, “你的手端過香檳,潑了程淮一臉。”

……果然,還是有這個原因嗎

白天真有些好奇, “你們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

“沒什麽,那個人是條貪得無厭的狗,總會惦記別人的東西,久而久之,就成了那副模樣。”而素食主義的柳甄對此看不順眼,被程淮搶走過初戀之後,程淮在他心中就和狗沒區別。

還是一條死狗。

程淮本來對得到白天真頗有信心,直到白天真潑了他一臉,他引以為傲的自信也被潑沒了,直接毀掉了白天真的合約,要雪藏一個當紅演員,實在是愚蠢。

柳甄勾了勾唇。

但是,白天真能看出來,柳甄明明知道程淮的危險,還是放任他去了剪彩,在餐廳時,他也沒有阻止他對江衍青的投懷送抱。

白天真意識到,在他向程淮潑出那杯酒,表明自己的決心之前,柳甄並未真正重視他。

在柳甄眼中,白天真是幸運極好的寵兒,擁有一雙純粹的手,柳甄也一直將他護於羽翼之下,娛樂圈的汙穢從不讓他沾染,柳甄私下裏做的那些事,也沒有讓白天真知道。

然而,無論他怎麽密不透風地保護這份純粹,幸運總是會被透支幹凈,就和白天真醉酒的問題一樣,他終究會喝到一杯讓他萬劫不覆的酒。

柳甄的世界是悲觀的。

就如同他認為,初戀必定會被搶走,喜歡的東西會招到玷汙一樣。

所以在餐廳那天,他看到白天真撲倒在江衍青懷裏,便認為白天真闖入了禁忌中,墮落進汙穢中,沒有身還的可能。

直到白天真選擇了和程淮敵對,柳甄才認識到白天真確實是認真的,那雙手不僅純粹,還有力量,比他想像中的強大許多。

而不是怯弱。

柳甄才下定決心幫助他。

白天真決定不去深究這些,能得到柳甄的支持,如今已經很不錯了。

他專註在雪莉酒上,又問: “那天約你出來的人是誰”

柳甄沈默了片刻,才開口: “不知道是誰。”

白天真: “”

柳甄回答: “發短信過來的是我的初戀。”

他的語氣很淡。

接著說: “但昨天,我發現他一周前便死了。”

白天真張大了嘴, “……節哀順變。”

柳甄沒什麽情緒,他昨天沒有和白天真去剪彩,便是因為他開車去了初戀的墓地,買了花悼念。

“所以這是一個惡作劇”白天真問。

畢竟死人不會平白無故發短信。

柳甄並不在乎, “無所謂,總而言之,那件事過去了。”

他指的是初戀的事。

這個冷清的毒舌經紀人雖然不茍言笑,實際上卻是重情重義的,純潔的初戀被程淮勾引,選擇了對方,進而被玷汙,想必一直讓他如鯁在喉,否則他也不會特意去悼念。

白天真問: “他是怎麽去世的”

柳甄: “他住了幾年病院,前陣子樓梯上摔下來,磕到了腦袋。”

白天真驚訝道: “是意外”

柳甄: “算是吧,後來傷口感染了細菌,沒救回來。”

這些細節都摸清楚了,看來柳甄還特意去了一趟醫院。

但偽裝成他的初戀,給他發那條短信的人到底是誰,還是搞不清楚。

白天真隱隱覺得這和那杯雪莉酒有關。

只是還缺許多細節,怎麽都拼湊不完整。

柳甄想了想,開口道: “對了,那天我還在餐廳看到了陸雲。”

白天真一楞,陸雲那天也在餐廳

這又是一個線索。

白天真記下來,但又想到他和陸雲沒有什麽聯系,連微信都沒加,於是便問柳甄有沒有陸雲的聯系方式。

柳甄的手頓了頓, “你手機裏就有他的微信吧”

白天真: “”

柳甄: “哦,看來你一點都不知情,陸雲早就加過你的微信,好幾年前了,但你拉黑了他。”

白天真: “”

柳甄繼續插刀, “那天你翻著手機,看誰不順眼就拉黑,陸雲那個頭像你不是說很蠢嗎”

白天真: “”還有這回事

柳甄: “不過,你那天喝了酒。”

……這樣的話,他還真能做得出來這種事。

白天真抽著嘴角,又聽柳甄繼續說: “我後面把人都從黑名單裏拉了回來,不過,那時陸雲還不火,我也不認識,以為是你的那些不想聊天的同學,也就沒拉出來。”

所以當今頂流的微信還躺在他的黑名單裏

白天真扶額。

他立即就要將陸雲拉回來贖罪,但一想,他的手機還沾著血放在證物袋裏,而且都鎖在江衍青的酒店房間,他只好轉向柳甄,天經地義道: “我需要一部手機。”

柳甄瞥他,伸手掏出一張黑卡,丟到了他面前, “隨你用。”

經紀人就是這麽好用。

白天真揣著卡走了。

他沿路買了手機,還沒忘記帶走那枚鉆戒。他走向江衍青的酒店,準備把東西拿回來,順便告訴他鉆石的事,要是可以的話,江衍青也可以幫忙還給MEX。

雖然是這麽想的,但是白天真路過一條夜市街,立即被那邊飄來的香氣吸引住了。

嘴裏吸溜著口水,雙腳自發就走了過去。

他遮掩著臉,頭頂著帽兜,鉆進夜市人群中,擼了幾條串串,這些串串滾過高湯,裹著紅油,撒了辣子,還有一把綠油油的香蔥,麻辣鮮美,一口下去,咬得滿嘴流湯。

白天真滿足地瞇起眼,上一次擼串都不記得是幾百年前的事了,現在他不用忙了,緊趕慢趕都一樣,反倒能享受美食。

“小伢子,你付錢了沒”

串串老板顛著勺問。

白天真下意識拿出了柳甄的黑卡。

但,這小攤子,哪有什麽刷卡機

白天真擼著幾把串串,僵在了原地,可以想象,要是他在這裏吃了霸王餐,然後被發現身份,明天的頭條鐵定就是他的笑料,一整天都沒得閑。

不然,直接拎著串跑路

白天真猶豫著,串串老板看他的眼神越來越詭異,無論是看出他想跑路,還是認出他是誰,對白天真都十分不妙。

白天真擼著串串,決定腳底抹油,先跑再說,明天再叫柳甄來還錢。

他默默記住了串串攤的名字,正要實行跑路行動,這時,一把錢丟到了攤位上。

“我請了。”

淡淡的聲音在喧鬧夜市裏響起。

白天真回過頭,江衍青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手裏捏著那一枚價值一塊的硬幣,臉上烏雲密布,目光灼灼,能吃下兩個白天真。

像是,來討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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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hh被一個鋼镚打發後……

天真:……你,你來討債的

江總:我來吃人的: )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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