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占蔔危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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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別說是那位家奴高手了,就是一個五歲孩童都能輕而易舉的要了阿離的命。

再之後,歌舞助興。

一位位美麗的舞女穿著曼妙紗衣,婀娜多姿的跳起舞來。

沒過多久,眾人的視線便落在歌舞上。

冉貞轉頭看向阿離,道:“阿離先生,不管怎麽說,邪功你都不該再練了。邪門武功雖然有很多優點,但是弊端也很多。若不是因為練邪門武功,你體內又怎會有一股陰寒之氣無時無刻侵蝕你的五臟六腑呢?”

阿離呆了一呆,搖搖晃晃與她揮手:“嗯,我知道了。”

此刻的阿離意識幾乎是半昏半醒的,看眼前的東西都是迷離重影的,更別提自己此時是如何的難受了。

冉貞深深吸了一口氣,擡頭凝視著阿離:“阿離先生,你應該知道冉貞曾經有幸跟隨鬼谷先生學占蔔,故而對玄學、周易八卦、奇門遁甲都有所涉及。你可知我算出什麽來?”

阿離蒼白著臉,笑道:“哦?冉貞姑娘不妨說說看。我的運氣如何?何時娶妻呢?”

冉貞輕笑道:“阿離開玩笑了,我把兩顆解毒丸毫不心痛的給你,那是因為你是貴人,你的一舉一動,你的選擇日後可能會關系到天下蒼生,你的選擇幾乎能決定千千萬萬百姓的生死。有些人一出生,命格就比較特殊,日後影響必會極大,小則影響親友,大則影響天下蒼生,左右各國局勢。而阿離你的命格就是影響天下蒼生,左右各國局勢。”

阿離由於此時難受,笑的甚淒涼,道:“多謝冉貞姑娘,請問我需要付給您多少卦錢?首先聲明,我很窮,很窮很窮,我給你打工抵卦錢行不行?”

冉貞激動的靠過來,道:“阿離先生,你不相信我嗎?我若沒算錯,你是個女的,來自靠西的國家,應該是大涼,對不對?所以你命裏無妻。物極必反,以前你呼風喚雨,故而此時你運氣極差。”

看到冉貞激動的靠過來,並說了這麽一串話,阿離的心一陣抽抽,還好沒人聽到。

阿離尷尬一笑,往外面挪挪,企圖離激動的冉貞遠點,不料她的胳膊卻碰到了坐在她另一邊的連霆飛。

連霆飛一臉疑惑,這阿離先生為什麽無緣無故靠他這麽近?

阿離先生是好人,可是他真的不好這一口啊,相比於男人,連霆飛還是更喜歡女人的。他沒有斷袖之癖的!

雖然拒絕阿離先生會讓他很傷心,但是當斷則斷啊!

連霆飛也不著痕跡的挪遠一點,但他卻一不小心撞上了王蘭之,連霆飛尷尬一笑,豪氣幹雲的說:“咱們換位置吧。”

王蘭之像是明白了什麽,拿著扇子微微一笑,就真的與連霆飛換了位置。

連霆飛坐下才發現旁邊的人居然是他的義兄龍在野,他頓時喜形於色,高興的與龍在野談天說地,完全沒發現龍在野把他指甲縫裏的白色藥粉彈進他的酒杯裏……

王蘭之一來就笑的頗為意味深長,阿離剛想不著痕跡的離他遠點,他就道:“懷有大才,卻不知韜光養晦,這可是很危險的哦。”

真真是不當家不知材米油鹽貴,不是阿離不知道她的苦。

她是極想韜光養晦的,可是在這麽韜光養晦下去,她說不定就會被會稽王拉去當小太監了。

阿離訕訕幹笑一聲,想要不著痕跡的挪遠一點,可胳膊卻一下子撞到另一邊的冉貞。

呵,這席位為什麽這麽小,為什麽冉貞和王蘭之都靠她這麽近?

冉貞又是胸有成竹的微笑,道:“阿離先生,你現在不相信我,總有一天你會相信我的。”

阿離呵呵幹笑一聲,不著痕跡的往另一邊挪挪,又剛巧胳膊撞到了王蘭之……

呵呵,真是沒完沒了了……

酒剛半酣,晉明帝聽下面的人說起冉貞,說她是鬼谷先生的弟子,一時興起,一雙眸子充滿興味地看向冉貞,道:“這位便是冉貞姑娘吧?聽說你對奇門遁甲,占蔔之術很是精通。那你可會測字?”

冉貞不卑不亢,道:“回陛下,精通不敢,但尚且學的家師一點皮毛。測字倒也學過。”

晉明帝再度從頭打量冉貞,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道:“那便測晉這個字吧。”

冉貞問道:“不知陛下想要測什麽?”

晉明帝淺淺啜了一口美酒,“國運。”

此話一出,全場寂然,所有人便都看著冉貞,聽冉貞怎麽說。

如果測出來的結果並不好的話,恐怕會惹怒晉明帝,說不定冉貞姑娘便會人頭落地。恐怕,就算冉貞測出不好的結果也不敢說。說了晉明帝一怒,指不定要倒黴多少人。

冉貞凝神聚氣一盞茶的功夫,睜開眼睛便道:“晉字,上面是亞,亞乃是次,並非最佳。晉,下為日,日出東方,乃正神方位,日主繁榮昌盛,日更是代表至高權力。若日上無亞,大晉必會繁榮昌盛,可日被次亞所壓,日便不是日了。故而本該成為日的人便無緣主大晉國運。”

此話一出,全場寂然。

晉明帝臉色一變,眾人心中皆是惶恐不已,這冉貞測出來的居然不是吉?

晉明帝冷哼一聲,顯然並不開心。

隨著晉明帝冷哼的聲音,眾人都是臉色一變,喧嘩吵鬧的庭院突然安靜得鴉雀無聲,連呼吸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武陵王等人更是神色大變,眼中均流露出驚慌之色。

眾人一時之間沒人敢說話,額頭冷汗忍不住冒出來,皆惶恐不已的偷看晉明帝,生怕陛下一時大怒。

“哦?那依你的意思,朕大晉國運豈不是變差?”晉明帝問道。

還沒等冉貞說話,阿離便行禮,道:“回陛下,冉貞有些話並沒有來得及說,陛下雄才偉略,正神方位乃是日,此時陛下便是日,陛下居高至偉,一代明君,尊貴無匹,自然就福蔭子孫,晉的格局本的確如冉貞所言,但陛下卻破了這格局。晉上面為平,下面為日。大晉國勢自然是屬日的明君為持,平穩上升。屬大吉。”

晉明帝問:“你怎麽知道的?莫非你也會占蔔?”

☆、136 會稽王挖角對象

阿離不卑不亢,一派淡然道:“小人與這冉貞姑娘一見如故,談了很多話題,其中便包括大晉的國運,剛才在下面,冉貞姑娘便是這麽說的。”

晉明帝老謀深算的笑了笑,也不知道信沒信。

阿離懷著疑惑的坐下去,王蘭之望著她,持起酒杯輕輕笑了。

阿離情不自禁的想起一句話,陌上公子美如玉。

雖然這並不是陌上,但此時這王蘭之明眸皓齒,優雅從容,真真是一副貴公子的優雅做派。

就連這如水般的夜色都生生褪色,為他成了陪襯。

阿離此刻著實難受,剛才是強撐著站起來的,這口氣還沒怎麽緩過來,與冉貞、王蘭之等人交流的甚是難過。

現在她只想好好歇歇,但願這些人能放過她。

可惜總有莫名的一絲詭異眸光,不知從哪裏射了來,只盯得她渾身有如針刺。

她卻並不想擡頭。

此刻她只想回去大睡一場,最好睡到人事不知,睡個昏天黑地,兩眼再睜開一切就塵埃落定,歸於平靜好了。

一只手推推她。

阿離便再累再煩躁再虛脫無力難受煎熬,她也不能對這人發火。疲倦地扯出一個笑容:“蘭之兄,怎麽了?”

阿離感覺自己的頭快要爆炸了。

王蘭之的目光漸漸由平淡轉為疑惑驚訝,最後他溫和如暖陽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語氣焦急的問:“你到底怎麽了?要不要緊?”

可阿離只是癡癡看著這男子含笑的眉目,嘆道:“師父……”

“嗯?”

“呵呵,我沒事,我就是迷糊了。”說完阿離眼中閃現一絲戒備之色,強作精神,看起來像是沒事人一樣。

蘭之兄失笑:“可惜我不是你師父……”

阿離淡淡一笑,惆悵道:“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的。”

說完阿離的眸光竟然閃現一絲犀利。

“呵,你到底知道什麽呢?”蘭之兄瞧向阿離的眼光溫柔之極,“五年前的事就不要深究了。”

“可有些事並不會消失,有些人還是會找上來的,比如師兄。”語音未落她便後悔。蘭之兄真的值得信賴嗎?

蘭之兄深深地凝視著她,眸子裏有一絲奇異的亮光:“其實你也不能怪你師兄,那樣的打擊誰都承受不住的。即使已經過了五年,有些事還是發生了。如果他真的找來,你可以尋求我的幫助。我會幫你。”

阿離沈寂半晌,沒有說話。

尋求他的幫助是不可能的。

王蘭之另一邊。

連霆飛喝了那杯酒,他只覺得腹痛難忍,好想,好想去茅房!

怎麽會,他根本沒有吃壞肚子,為什麽會想上茅房?

想起來了,來之前,阿離叫他買一包瀉藥的。

莫非……

果然!!

他就說嘛,為什麽阿離要叫他買一包瀉藥,買瀉藥是做什麽的?原來是這樣!

一定是阿離那家夥故意把瀉藥下在他的酒菜裏!

連霆飛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阿離,恨聲道:“你……”

阿離一臉明媚笑容,目光越過王蘭之,笑嘻嘻的對連霆飛道:“小飛啊,你臉色怎麽這麽差?額頭上怎麽還有汗?看你的樣子是不是很痛苦啊?”

龍在野默默感嘆一聲,唉,沒辦法,連霆飛必須死,死了才能挑起都亭候府與連家塢之間的矛盾。

他同情的看了一眼阿離,不敢想象,這看起來單純的阿離七日之後看到腸穿肚爛的連霆飛之後,臉上會是怎麽難過。

連家塢的人又會是怎麽誠惶誠恐,你們要堅強啊!

那場面太美,他簡直不敢看。

咦,奇怪,七日斷腸散不是七天之後才毒發的嗎,怎麽這連霆飛現在就面色難看呢?也許這七日斷腸散現在先是讓他疼吧。

對,沒錯,就是這樣!

連霆飛想起他只喝了一杯酒,就氣的把酒扔到阿離桌子上,扔的很準,酒只灑了一半。

連霆飛氣道:“你是不是給我酒裏面下了瀉藥?”

阿離無辜的眨巴眼睛,道:“你胡說什麽呢!”別說了,你說的多了,五毒教的人難免會懷疑到我的頭上!

豬隊友啊,連霆飛,你絕對是豬隊友!

你是要坑死我啊!!

冉貞煞有其事的拿過那杯酒,聞了聞,道:“裏面確實下了瀉藥。”

連霆飛恨得咬牙切齒,氣道:“你,你居然……”

龍在野分明被震驚了,為什麽是瀉藥啊,裏面不應該是七日斷腸散的嗎?

難道他拿錯藥了,不,不可能!!

阿離暗叫不好,不能讓五毒教的人懷疑到她,她立刻道:“沒有,不是我,你別說了!”

連霆飛很生氣,道:“我就要說!今天難道不是你莫名其妙的叫我買一包瀉藥的嗎?我還正納悶你為什麽叫我買瀉藥呢,原來你是故意坑我,報覆我的!”

龍在野恍然大悟,對了,一開始他還和阿離撞到一起了,難道就是那時候,這阿離就用瀉藥調包了他的七日斷腸散?!!

不對啊,這阿離為什麽能知道他今日要用這七日斷腸散呢?

阿離分明是早有預謀的!

難道,當日偷聽他們三人說話的那只老鼠就是這阿離先生!

一切都明朗了!

龍在野咬牙切齒的瞪著阿離。

阿離心酸無比,這可惡的連霆飛!!你還真是坑死我了!

龍在野氣的額頭青筋怒跳,一臉怨毒的瞪著阿離,恨不得把阿離剝皮抽筋。

王蘭之緩緩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龍在野,平平淡淡的眼神,沒有一絲起伏。

而龍在野眼底卻閃現一絲畏懼,收回自己的目光接著若無其事的看著歌舞。

剛才連霆飛鬧騰的很,不知道會稽王聽到沒有。

若是聽到了,恐怕他便知道阿離就是當日偷聽的老鼠了,阿離後悔不已,當時她為什麽要聽到這會稽王與宴澄的談話呢?

唉!

因為心虛,阿離瞟了一眼會稽王。

她這才發現這會稽王的目光好像一直落在她身上,此時二人目光相碰,這會稽王居然不覺得尷尬,只是擡眸一笑,搖搖的向阿離舉了一下酒杯。

阿離大驚失色,該死的會稽王,你這麽做要是被澤兄看到了,他絕對會懷疑我跟你早有勾結的!

☆、137 與蘭之兄笑談

不能瞟,不能瞟澤兄的位置,要是瞟了,她絕對能看到澤兄那淡定的目光無聲的譴責她。

阿離恨恨的咬著牙,回頭惡狠狠的對連霆飛說:“小飛飛,你很好啊!日後我死了,那就是你害的,我要成為鬼,晚上天天嚇你!”

連霆飛也是很生氣,氣道:“這件事就是你的錯!不過就是拒絕你了而已,你用不著這麽報覆我吧?”

阿離一臉疑惑:“什麽拒絕?”

連霆飛也是一臉疑惑加茫然,道:“難道,你不是喜歡我嗎?可我說了,我喜歡女孩子的,我沒有斷袖之癖的……”

阿離一臉憤慨,剛想說什麽,王蘭之就轉頭看向她,阿離立刻換上一張笑臉,縮回腦袋。

王蘭之處變不驚的優雅笑容早已無影無蹤,他淡淡的看了阿離一眼,就轉過頭對連霆飛道:“連少宗主,你不如先處理好自己的私事,再研究一下別人為什麽給你下了瀉藥。”

連霆飛恍然大悟,的確當務之急是要先去茅房!

看著連霆飛一臉尷尬的捂著肚子沖出去,阿離忍不住一聲輕笑。

忽然,她猛地覺得有人掐了她的臉頰。

掐的不輕不重,有點疼。

她擡頭看著王蘭之,不滿道:“你,你居然掐我?”

旁人立即側目,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全部聚過來。

王蘭之窘迫的額上青筋亂跳,恨不得立刻捂住阿離的嘴,然後他用最快的速度把阿離悄悄拖出去。

兩人並沒有離開王府,他們只是在王府後花園亂逛。

“那個,對不起,害得你出醜了,你別怪我啊。呵呵哈哈。”阿離想了半天,終於憋出這麽一句話,末了還故作輕松的尷尬笑了一會兒,但只有她一個人笑,還是幹笑,她越發覺得尷尬。

“哪裏?我怎麽敢責怪公主呢?”他挑了挑眉,走在阿離旁邊。

“蘭之兄,既然你並不責怪我,那我可不可以接著回去吃東西呢。話說我肚子還餓著呢。”

“還餓?”他的面容有些疑惑,忽然想起阿離的確沒吃什麽東西,就啃了幾塊桂花糕。

他輕笑一聲,習慣性地用扇子抵住唇角,笑容似有似無,“我帶你去吃東西。”

阿離擔心的很,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滾回去去和澤兄解釋一番,吃飯這種小事不如就算了。

她剛想說話,忽然有個小廝找過來道:“阿離先生,可找到你了。我們家主子文玉公子今日身體欠安,便先離席了。臨走前特地吩咐小的把這根玉簫送於先生。我家文玉公子還說來日再教你彈別的曲子,今日他倒是有點乏了。”

阿離一喜,接過玉簫,甚是誠懇的虛偽道:“多好的玉簫,這怎麽好意思呢?”

說完阿離就把玉簫配在腰間,欣欣然應了小廝的話,道:“好啊,改天我去拜訪文玉公子,到時候我們再討論音律之道。只希望文玉公子別嫌棄阿離又煩又笨。”

那小廝忙笑道:‘是是是。’

等小廝走後,阿離婆娑著玉簫,好生感慨:“不錯,不錯!”

玉質真的不錯,上等的美玉,雕工也不錯。

多完美的玉簫啊,月下佳人吹玉簫,那該是一副多麽富有詩情畫意的畫面啊!

可是,可是她完全不會吹簫啊!

她只會彈那一首笑紅塵啊!

聽到阿離這麽說,這王蘭之的眼中掠過一絲薄怒,語氣還是保持了他慣有的優雅,“這大秦太子對你倒不錯啊。”

阿離肅然清了清嗓子,並不答話。

此時氣氛頗為尷尬。

阿離琢磨著,要找個話題打破這沈默。

蘭之兄如此不說話,還真是令人感覺怪怪的。

阿離默然擡頭望了一回歲月星辰,一派謙和道:“蘭之兄,你還喜歡那合水塢的大小姐淩雪瀟麽?”

王蘭之心情大好,甚是大度的展顏一笑,意味深長地望了阿離一眼,“我何時喜歡那淩雪瀟的。”

阿離呵呵幹笑一聲,忙道:“我猜的,猜的,你要不是喜歡淩姑娘,當初怎麽會覺得淩姑娘作為合水塢第一美人會比我這鬼谷第一,咳咳,會比我好看。”

阿離老臉一紅,還是沒有厚著臉皮把鬼谷第一美人這幾個字說出來。

鬼谷就她一個女孩子,她自然是第一美人了。

但說出來就未免有點無恥了。

“淩姑娘長得的確很美。”他驀地又擡起眼眸,眸色如黑夜沈沈,帶著一股極淺極淡的笑意,在不經意地掠過了一絲促狹的神色。

阿離握著玉簫惆悵了一會兒,唏噓道:“合水塢,淩姑娘恐怕是恨我入骨吧。”

王蘭之的唇線抿出了一個完美的弧度,“對啊,所以你最好不要碰到她。”

擡眼望去,夜色朦朧,月光淒美迷離。

阿離心中又是一番不是滋味。

“你沒事吧?”耳邊忽然傳來了王蘭之的聲音,阿離被嚇了一跳。

阿離用一種很是覆雜的目光看著王蘭之,喟嘆道:“有沒有人說過你和我師父長得有幾分相似?”

接著阿離搖搖頭,道:“呵,師父跟很多人都很像,他長得跟師兄很像很像,你不一樣。你很完美優雅,師父卻有點落拓。只是師父的落拓中帶著一股從容與肆意灑脫。”

阿離怔怔望著王蘭之。

望著這位翩翩貴公子,淡淡的梅香彌漫,月光迷離,好似夢幻。

師父,你年輕的時候可是也和王蘭之一般意氣風發呢?

師父?

你說過的,雲夢山鬼谷是我們的家,你一人當關萬夫莫開,這些可還算數?

師父,是我最對不起你!

無法再見師父,只能透過蘭之兄的這張臉,尋找師父的一點影子……

那一剎那仿如亙古一般綿長。

蘭之兄的笑容明顯一滯,他忽然又笑了,語調溫柔,露出充滿魅惑的笑容,“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都過去那麽多年了。”

阿離糾結了一陣,默默轉過來將他望著,道:“是啊,你說的對,我何時是那種會多愁善感的小女孩呢?”

遠處,一大片鮮紅如火的紅梅正在怒放,枝丫間密密麻麻開滿了鮮紅色的花朵。蘭之兄正手持一把精致的紙扇,神情悠然的望著遠方那飄落的梅花。

☆、138 舊賬

阿離看見,他眉梢眼角的自在笑容。

他輕言淺笑的風華一如昨日。“冬日只有梅花開,若是櫻花開、桃花開或者梨花開的話,那就是不祥之兆。你知道為什麽嗎?”

阿離心一抽,抖了一抖,道:“不錯,師兄跟我說過,梨花冬日開那必是因為梨樹要死了,那是最後一樹花,而那最後的花就代表死亡。”

蘭之兄拿扇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又輕輕笑了起來。

“不錯,瑉之兄總是有各種奇怪的想法。”

阿離的師兄,秦瑉之。

他是阿離此生最不想見到的人,

蘭之兄又道:“梨花冬日盛開時的繁華,始終都是虛妄的。”

阿離在一邊靜靜的看著他,梅花如雨,優雅的蘭之兄依舊是那片浮雲,那陣清風,像蘭之兄那般自在飛揚的人,又怎會有這種感嘆呢。

“蘭之兄,你是否想告訴我,我現在的和平日子是虛妄的?虛妄之後便是死亡?”阿離的聲音低低傳來。

蘭之兄溫和的望了她一眼,點點頭。

“公主……”他低低喚了一聲,淡淡一笑,“與我走吧。”

“呵呵哈哈,我這不是正在跟你散步麽!”阿離打了個哈欠,訕訕道。

他像是明白什麽,猛的擡起頭來,接著又搖了搖頭,輕輕一笑。

阿離隱約聽見蘭之兄清透幽然的聲音:“今年梅花開的真燦爛……”

阿離甚感欣慰,道:“不錯不錯,真燦爛。”

突然,王蘭之幽幽的聲音伴著梅香味在阿離身邊繚繞,“若我長得並不像你的師父,你可會依舊對我這麽好?”

阿離甚感糾結,她對待王蘭之很是平常啊,這怎麽就好了呢?

真真是莫名其妙啊!

阿離覺得方才以及以前,她對待王蘭之根本談不上特別,這怎麽就算是好呢?

這種情況下如何回答蘭之兄的問題呢?

唉,還真是憂愁啊!

阿離憂愁無比的將王蘭之望著。

王蘭之默然,片刻之後拿扇子抵住額角,苦笑道:“終究是我妄想了。”

咦?你妄想了?

你妄想什麽了?說說看啊,我很好奇啊。

她根本什麽都沒說啊,蘭之兄到底是如何得到他妄想了這個結論的呢?

蘭之兄,你不要腦補的太厲害。

阿離看過很多話本,目前似乎明白了什麽,她尷尬一笑,直截了當道:“蘭之兄,你莫不是喜歡我吧?”

他微微一楞,顯然對阿離的直接有點驚訝。

他竟然沒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默認。

阿離幹咳一聲,道:“蘭之兄啊,你要清醒點兒,你是絕對會娶謝家千金的。怎麽說來著,為了王謝兩家的團結,各種壓力之下,你是一定要娶謝家千金的。那個啥,我身份特殊,師父說了,我這輩子姻緣全無,命中沒有紅線,桃花不是爛桃花就是還沒開,註定孤獨一生的。”

接著阿離故作輕松道:“呵呵哈哈,那個,蘭之兄優雅從容,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根狗尾巴草。對不?”

阿離扯了半天,總算說清楚了。

簡而言之意思就是,蘭之兄你喜歡我,我不喜歡你,你也別喜歡我了。

蘭之兄僵住了,眼中掠過一抹失望的神色,旋即恢覆優雅,笑道:“公主殿下開玩笑了。我並非對公主有什麽非分之想。”

阿離倒抽了一口涼氣,你早不說晚不說,早點說我豈不是不用解釋了?可恨可惱!

阿離的臉都窘迫的紅了。

果然自己命裏沒紅線,她還以為這蘭之兄喜歡她呢,原來是她想多了!

好丟人!

蘭之兄擡頭看了星辰,道:“殿下,我先回席位了。”

窘迫之中的阿離慌忙擺手,道:“好好好。”

走吧走吧,怪丟人的!

阿離四處溜達,心情郁悶無比。

隨處溜達到一個僻靜的地方,昂首一看,這王府還真是大啊。

月朗星稀,花好月圓,下面一彎曲觴流水,旁邊便是那小亭子。

冬夜寒月蕭蕭,一溪煙水。

疏樹底,稀疏月影。

小溪旁,梅花樹下,一男子不動聲色的坐在那裏。

月光頗為黯淡,看不清形貌。也不知道在憂愁什麽,阿離乍看只覺得這男子長得應該還不錯。

阿離親切向他一笑,自己突然就來了,打擾了人家暗自神傷,人家乍看到自己,難免會惶惑不已。

故而阿離和藹慈祥一笑,以示對他的安撫。

不料,這男子卻直勾勾盯著阿離,唔,難不成這男子也和澤兄一樣,脾氣古怪?

阿離被這麽一看,倒是叫她怪不好意思。

阿離剛想快步離開,免得掃了人家暗自神傷的雅興。

不料一個聲音傳來。

“凰兒。”

這一聲硬生生的把阿離全身的雞皮疙瘩激起。

之後就是一陣心神激蕩,叫她的人是誰?

陰影中,阿離看不清那個男子的臉,只是覺得那男子身影出奇的熟悉。

就像是多年前那位讓她非常不想想起的路人一樣。

是以,此刻阿離算的上是討厭強過驚訝。

那貨從陰影處走出,月光灑在他的臉上,阿離終於認出來,唔,是這貨沒錯,就是那位她刻意忘掉的貨。

此貨定定然瞧著阿離,末了,半晌才啞然幹澀道:“凰兒。”

阿離前後一掂量,現在自己假裝男子,聲音都變了,脖子上也有假喉結,說不定這貨是想要詐她,試探她的。

“閣下開玩笑了,我與閣下素不相識,更不是什麽凰兒,恐怕閣下認錯人了。”阿離趕緊後退一步,企圖離這貨遠點,但是人家好歹也是謝家公子,需得要微笑面對,是以此時阿離含笑擡頭,甚是慈祥的看著他。

不料這謝家公子並不買賬,阿離出神的時候,這謝衡清已穿過稀疏梅花枝丫,從容的行到他面前,阿離這才回過神來。

這謝家公子手一擺,便取下阿離束發的簪子。

阿離心驚不已,只覺得自己一頭頭發在簪子離開的時候全部披散開來,她心中惱火不已。

卻聽這貨盛有感觸道:“凰兒,真是你,我是謝衡清啊。”

阿離用玉簫撫額,

☆、139 厚臉

阿離用玉簫撫額,冷笑道:“唔,原來真的是你啊,謝衡清。謝公子失禮了,凰兒二字你不該叫的。且不說本座已經棄了師父所賜代表鬼谷弟子的名字——君凰,就單單說凰兒這二字吧。師兄尚未稱呼過我為凰兒,只有師父才稱呼我為凰兒的,你是覺得你比我師兄還親麽?”

阿離尋思許久,要在這貨面前端一下架子,不能氣勢上就矮了許多。

那麽問題來了,端架子的話怎麽稱呼自己呢?本公主,唔,不妥不妥,她雖然是嘉定公主,但眾人都知道嘉定公主暴病身亡了。她這個公主此時無名無實。

前思後想,阿離又將本尊、哀家、本宮、孤、在下、小生、不才等等一系列稱呼全部排出,最後選擇捏架子自稱本座。

唔,自稱本座的話自然是霸氣側漏的。

氣勢上隱隱勝過這謝衡清。

阿離心中隱隱感覺自己略勝一籌,不由得甚感得意。

謝衡清幽幽嘆了一聲,眼神中似乎有點欣喜,一直盯著阿離,末了道:“我便知道你是不會那麽容易死的。”

阿離很不滿,居然不回答她的話,反而自說自話,還一直很是沒禮貌的看著她。

但因為阿離自認為自己是個大度的人,便也不便與這謝衡清計較甚麽。

阿離仔細一想,多年前的小事而已,又何足掛齒,此時不妨大度一點,就不與這廝計較好了。

但不計較歸不計較,裝作若無其事是不可能的。

阿離想也沒想便冷著臉轉身離開。

“莫走。我們好不容易相聚,你竟然這便走了?當年的事,我不怪你就是。”

呵,當年的事又豈是你輕飄飄的一句你不怪我便能抵消的。

本座不殺你已經是本座的仁慈了。

其實本座一直都很後悔,當初怎麽沒有一時怒上心頭,親手宰了這謝衡清。

事後想想,還是本座的理智占了上風,理智總是能戰勝本座的沖動。

是以,本座時常都會感慨,有時候沖動一點是不是會讓自己好過一點?

阿離腹誹著。

不過現在不能忍,因為這貨居然一雙手死死地扳住她的小肩膀,一臉誠懇加喜悅的將她望著。

若不是因為此時阿離沒什麽內力,她早就一掌打出去了。

但此時的阿離並沒什麽能力,一個小孩都能輕而易舉的殺了她。

謝衡清澀然道:“凰兒,以前在大涼的時候,我只要一得到你的消息,就想去見你,可是你卻都不見我,還拿出公主之尊阻擾我找你。”

阿離冷笑,一雙眼睛明亮無比,道:“如今本座倒也不是什麽公主之尊了。你倒是敢來了。本座沒事,你倒是很遺憾啊。”

“你莫要這麽說。如今我的腿已經好了,你……”

阿離斜眼覷了覷這謝衡清的腿,唔,這貨臉皮夠厚啊,居然還有臉提他的腿。

他的腿天生有疾,只能坐在輪椅上,後來他的腿便是師父治好的。

阿離著實沒料到這貨居然敢有臉提他的腿,阿離正大惑不解間,只聽得他說:“你……往事我仔細一想,我也有錯,如今,我們便都忘了吧。”

阿離掙開他的雙手,冷著臉往後連走兩步,企圖離這貨遠點。

他卻很不自覺的又近前三步,急道:“凰兒,你不要這樣,你可知我這些年來是有多麽的想你?即使你這些年來用公主之尊壓我,不讓我見你,可我還是很想你,很想你。”

阿離冷冷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薄怒,道:“謝公子莫要說笑,你已有嬌妻美眷,又談何想我?你這麽說可對得起你的嬌妻?”

他的身子驀然一楞,半晌,才啞然道:“我不是與你說了嗎,我娶她那是因為王謝兩家的利益。既然是為了利益,這又談何對不起她,我本來便不愛她。我只知道我想的人是你啊。”

阿離冷冷瞥了他一眼,道:“哦?是麽,我記性不好,不太喜歡記這種小事,既然謝公子說了,那我便當你說了。我便先告退。”

阿離一想,自己的身份已經被這謝衡清知道了。

需得要威脅他一番,確保他不能說出去。

末了,阿離便道:“剛才我怎麽打那家奴高手的恐怕謝公子也看到了。惹怒一個江湖高手是不對的,說不準哪天這高手就會在月黑風高之夜取你的首級。我今日雖不再是大涼公主,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望謝公子想要洩露我什麽秘密的時候掂量一二。”

這番話說的半真半假,但阿離威嚴畢露,令人不得不信。

可大概只有阿離一人知道此時自己是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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