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游鸞戲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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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著穆瓴太機敏,若繼續試探他恐適得其反,素日見他極少沾酒,我找日得空便趁他於藏經樓輪值掃灑時提著從阿兄那裏順來的稷酒,嬉皮笑臉說請他飲酒。穆瓴先是皺眉勸我莫胡來,而正當此時樓下傳來響動,竟是藏經樓管事引著師尊並三位夫子向我二人所處的樓道走來。“持酒入藏經樓是大忌!”穆瓴對我肅然斥道,並連忙拉著我往藏經樓頂層小閣樓輕手輕腳地爬上去。

我一陣懊惱,今日是什麽日子,竟如此倒黴。我與穆瓴躲在小閣樓裏大氣不敢出,及至師尊與夫子們離去,坐立不安的我方舒一口氣。我正欲走下閣樓,不料那管事太過盡責,竟順手將閣樓外門鎖上,我和穆瓴遂被反鎖於閣樓之內。

我二人目瞪口呆了足有小半時辰,我吞吞吐吐地向穆瓴道歉:“是我思慮不周持酒入樓,連累你陷此困境。”

穆瓴無奈:“你素日勤謹習藝,不料也有如此頑劣之時。”

我羞赧道:“你可知還有何法脫身?”

穆瓴沈思片刻,指著閣樓頂上天燈道:“此燈為鎮樓神器,每日子時此燈蓄積靈氣,神力虛減,我們於今夜子時合力移開此燈,應能挖出一破口。子時一過,此燈便會修覆破洞。”

我喜道:“穆瓴你知道的真多,幸極有你,否則我真是一籌莫展。”我看看天色,又想起攜酒尋穆瓴所圖,遂道:“現下時辰尚早,我們如此閑坐至子時也是無趣,這酒既拿來,我們便對飲一番如何?”穆瓴拗不過我,終是一來一往與我喝起酒來。

我甚少見穆瓴飲酒,不料他酒量並不弱,一埕稷酒下肚他亦未有半分神志迷茫,只少了素日端方拘謹的作態,多了些許少年人的開朗來。他說這閣樓實乃藏經樓禁地,閣樓有內外兩個門,外門平日可不落鎖,便於輪值者掃灑。內門裏放著些經典書簡,他年少時隨師尊入內門瞧過,而後內裏乾坤便被師尊下了禁制隔絕了。他帶我去內門前看,果然被一堵強大的仙力封了去路。我想著有什麽禁**書竟如此神秘,不禁玩心大起,早把之前借酒套穆瓴話的盤算拋之腦後。既然內門被師尊下了禁制,我便繞至內門禁制旁的墻邊,化出紅蓮業火打至墻上。紅蓮蝕墻,竟逐漸蝕出一個墻洞來,我狡黠一笑,邀穆瓴一同貓腰鉆了進去。

內門裏藏書不多,均是各界禁術的書簡。我與穆瓴各執一卷就著天燈細讀,我翻到一頁絹帛,其上描有一只如夜間鳴蛩般的小蟲,下有註解曰此靈物名為策魂蠱,生養於後峒山,數目極其稀少,施此蠱蟲者可在受蠱者神思迷亂時種上此蠱。種得此蠱三日後,受蠱者耳目所聞所見,口中所言,皆可被施蠱者知悉。此處以下本應續有解蠱之法,不知是絹帛僅為抄本或被損毀了去,竟無下文。我把絹帛遞予穆瓴道:“你看,世間竟有此邪物。”穆瓴接過細看後若有所思:“這蠱只控人神思,卻比傷人性命更讓受蠱者難受。”我不知何故忽覺心裏失落,遂將剩下那一埕稷酒開封喝了起來。我才小啜兩口,穆瓴伸手奪過我手裏酒埕道:“你少喝些,當心子時已至你卻醉酒無力移燈。”說完他亦飲下一口後將酒放至身後不讓我再碰,只叫我先歇一歇。

及至子時,穆瓴化出玄冰,將樓頂天燈凍住,我們遂使出仙法合力移開那燈。我們堪堪把燈移開,只見樓頂露出一楔形薄環,穆瓴祭出伏羲琴,撫出幾聲鏗鏘琴音,琴音化為幾道淩厲劍氣擊向那薄環,瞬間薄環應聲而落,樓頂現出一楔形結界。穆瓴收起伏羲琴對我道:“我先攀出樓頂,再拉你上來。”我點頭。穆瓴遂蓄勁一沖而起,跳出了結界。他正欲回身朝我伸手,那被他玄冰凍住的天燈似乎有了感應,瞬間破冰,迸發出一道灼眼亮光射向穆瓴。我見穆瓴只顧伸手拉我,對天燈那道亮光毫無防備,電光火石間我化出三昧真火頂住了那道光。然此時天燈似已發覺閣樓有損,那道楔形結界頃刻閉合。我聽到穆瓴驚呼我的名字,我只得對著他喊:“莫說你來過此處!”我喊完,那結界亦完全閉上了。

我方才化出的三昧真火雖抵住了那道亮光,餘熱卻燃著了之前我喝過的酒埕裏的殘酒,頃刻間火光四起。我雖不畏火,然閣樓裏皆為木制書櫥與竹簡絹帛,皆不得近火,我花了些功夫才將火勢滅去,好在閣樓裏典籍並無損毀,但四面墻體皆有火舌舔過之象。我正尋思要如何褪去那些痕跡,閣樓外門忽被打開,入目即是匆匆披衣趕來的藏經樓管事和三兩學宮弟子,站於他們身後的,便是面色煞白的穆瓴。

北石樓學堂正廳,當中一幅盤古畫像,左墻上書“信義為本”,右墻上書“恭謹守禮”,此八字為學宮總訓。此刻我正跪於此正廳中,面向盤古畫像兩日兩夜,紋絲未動。雖然我自幼頑劣,皮厚耐摔,但如此一動不動且不能施定身術,對於我這喜動之人著實苦不堪言。兩日來我能感受到穆瓴焦灼目光在我身後來回輾轉,我卻無法回應。自前日夜裏我被藏經樓管事帶至師尊面前,穆瓴有意向師尊和盤托出藏經樓閣樓之事,但被我以目示意,他方最終忍下。這兩日我被罰跪於學堂正廳,想來他應有向師尊求過情,不許任何弟子入廳探視,否則那些最喜看我倒黴的蛟族弟子定然排著隊入廳對我極盡挖苦譏諷之能事。盡管如此,兩日過去我仍是頭暈眼花,最終體力耗盡,倒地不起。

醒來時,但見我身處一黃梅花樹下,其花香馥郁,與檀香有幾分相似。我緩緩坐起,見此梅樹繁花競放,蔚如黃雲,而在花事最濃處,竟升騰起一簇金色華光,華光中隱見一幼蛟形態。此時後頭傳來師尊的平穩嗓音:“雲絳,你可認得此處?”

我忙向師尊行禮,道:“師尊,此處可是我所居右配殿裏的小跨院?這黃梅便是磬口梅?”

師尊點頭:“此梅樹長於此處已有數千年,因常吸玄杞峰靈霧,得以花開終年不謝。為師曾說,此跨院只待有緣人得入。”

見我疑惑,師尊便將此跨院來由始末向我道來。師尊有一妹,嫁與一蛟族男子,後二人遇險,性命垂危。彼時師尊之妹已近臨盆,她心知她夫婦二人生還無望,遂以所剩餘力催產下一未足月兒,將此孩兒托與師尊後,夫妻倆不久便閉目而逝。我見到那簇金色華光,便是那未足月兒的胎盤。師尊言其妹當初入右配殿催生,此孩兒甫一降生便被胎盤托起直飛入磬口梅樹繁花處駐下,瞬間華光初現,滿園芬芳。師尊之妹道此孩兒由黃梅供養乃天賜機緣,師尊遂封起跨院靜待有緣人入內將此孩兒喚醒。那日我昏倒後被師尊送回寢舍,師尊見小跨院封印忽已開啟,便將我置於花樹下,果見華光更盛。

我聽罷奇道:“我竟是那有緣人?我可喚醒這孩兒麽?”

師尊道:“這孩子先天不足,魂魄不齊,需得多年津養,補足魂魄後方可如常養育。”

我忽而福至心靈,拿起陶塤對著那孩子吹起那曲《斷殤》。但見華光稍隱,小小蛟身微動,蛟首似是有所感知般伸向我方。我一喜,上前細瞧這個孩兒。只見他於一片黃色光暈中,似浮似沈,雙目緊閉仿佛正在做著美夢。我向師尊道:“徒兒自小與阿兄相依為命,並無弟妹,可否做此孩兒之姊,好生照料?”

師尊頷首道:“你初入學宮,我便覺你似是與這孩兒有緣,如今看來,你果然極具救贖慧根。如此我這外甥便交由你來照料了,為師亦盼能早日見到這孩兒能如尋常孩童般活蹦亂跳。”

我心下一動,笑道:“師尊可是念起穆瓴師兄孩童時趣事來?”

師尊搖頭輕嘆:“阿瓴這孩子自小便端方沈穩,確是讓為師甚少操心,只是缺些童趣,終是小憾。”

我稍臉紅:“徒兒倒是給師尊添不少麻煩。”

師尊慈愛一笑道:“你性子直爽,也是跳脫得緊。”

一日後師尊敕告全宮:弟子雲絳,違規攜酒潛入藏經樓禁地,釀成火事,雖未損毀書簡,仍須小懲大誡。著禁足於寢舍思過一月,抄經二十卷。全宮弟子須以此為戒,謹守宮規。

我看到此諭,心下怵然。師尊雖私下待我慈藹,面上仍是一副嚴師作派。抄二十卷經書,我一月下來手臂要作廢了。可再不情願我也得靜心抄寫,寫乏了我便去跨院裏吹塤給那孩子聽。不知是否經文抄久了,我若是領會到其中一些妙義,便會福至心靈以塤音吹出,瞧著那孩子聽我吹塤聽得甚是歡快,師尊見了亦十分忻悅,我遂趁著這當口乞請師尊讓我見一見穆瓴。師尊沈吟許久,未置可否。

我禁足十日後,穆瓴終得進右配殿來看我。彼時我正一臉蒼白伏案抄經,似“如是入無為正位者,不生佛法;起於我見如須彌山,猶能發於阿耨多羅三渺三菩提心,生佛法矣!”之類梵音於我腦內紛然陳列。此種心境下驟見穆瓴,我還以為自己抄經日久已呈現幻覺了,趕忙閉眼念起:“一心禪寂,攝諸亂意;以決定慧,攝諸無智……”穆瓴輕握我手,聲音溫潤如暮春溪泉,道:“雲絳,是我。”

我立時睜眼,見果真是他,此刻正一臉關切望向我,那雙美目似有若無地流露出些我看不太明的情緒。我不知為何心頭湧起一陣委屈,倏地“哇”一聲號啕大哭起來:“我那時見天燈射出亮光要傷你,一時下手不知輕重化出三昧真火,沒曾想竟燒出那般火勢……我時時後怕,若你沒能逃出閣樓,那三昧真火會不會往你身上再弄出幾道傷痕……你若是如閣樓那幾面被燒黑的墻那樣變成玄蛟了我該如何是好……”

穆瓴執帕替我拭淚的手晃了晃,而後淺笑道:“現下我無事,你莫難過。”

我忽而想到,從前我隨平亂歸來的阿兄去送些隨扈老兵返家,有些等在家門的老兵之妻見到丈夫歸來時似乎便是我現下這幅哭容,而那些老兵見其妻傷心,貌似也會說方才穆瓴說的那些話。我驀地尷尬起來,立時止哭,心下奇道我被罰跪罰抄書時也未曾難過,為何一見穆瓴便潰散大哭呢?難道是抄經抄傻了?

穆瓴見我不哭了,便輕聲問我:“你這數日來過得可好?”

我吸吸鼻子答道:“我還行,就是每日要去……”我正想說要吹塤給你表弟或表妹聽,忽而想起這金光孩子的事師尊讓我暫時瞞著穆瓴,我立時轉口道:“每日要抄這繁書密簡,我累得夠嗆。”

穆瓴翻著我抄完的經書,淺笑道:“現下你已抄有四卷,餘下十六卷我循著你字跡替你謄抄罷,待到你解禁的時辰我便將所抄書簡拿來。”

我當即搖頭:“你還有自己課業,哪能騰出這時日替我抄寫?”

“無妨,我抄寫比你快速。”

我赧然道:“那……你就幫我抄十卷罷,左右此禍事乃我所犯下,我理應受罰的。待你替我抄完那十卷,我再送你麟羽致謝……”

穆瓴失笑:“你的麟羽再繁多亦經不得你這樣拔去送人,況且麟羽也應在你身上才顯絢麗。雲絳,你我之間……原不必算得如此分明。”

“那麽,我改日再請你飲酒。”我脫口道。

“還敢飲酒,嫌惹禍太少?”穆瓴無奈一笑:“我不能在此長留,你臉色不好,先歇上一日再抄經罷,我這便回了。”我忙點頭應下,目送他離去。

穆瓴走後,我到跨院裏吹了一陣塤,忽覺困倦,便坐於花樹下打起盹來。許是花香醉人,我夢到了與阿兄少時的一件趣事。那時阿兄帶我下凡間游玩,彼時正值寒冬臘月,凡人們大多躲入屋內取暖。我雖不懼凡間嚴寒,卻也覺四野無人甚是無趣,阿兄便帶我去看一片黃梅花林。阿兄說黃梅又稱磬口梅,有絳色檀心。我好奇地摘下一朵細看,果見花心絳紫,且有檀香撲鼻。我將梅花收入袖中,自那日至今我便只著如花心那般的絳紫衣裙,蒼族長見了直道當初為我取對了名字。那日我與阿兄看完黃梅正欲離去,忽見一對男女於一花樹下說話。此時天寒地凍,忽有人聲,我玩心頓起遂拉上阿兄化成烏鴉躲去樹後偷看。只聽男子說道:“環兒,這幾日你過得可好?父皇可有為難你?”那女子道:“父皇只是召妾身入宮修道,並無留難。只是妾身困於皇宮中,若殿下想念妾身,便只能到此梅園角落一聚了。”彼時記憶久遠,我夢中只見到那女子身著道袍,一副道姑打扮卻難掩雪膚花貌與豐腴體態,而那男子相貌我毫無印象,卻清楚瞧見他眼中神情。後來我問阿兄,那男子眼神是何種形容?阿兄言那是男子對心愛女子目露關切憐惜之意。我不解憐惜為何物,阿兄說應是男子擔憂那女子會受委屈因而牽掛心疼。阿兄見我仍是一知半解便拍我額頭道我年少不懂風月,如何詮釋我也參不明白。

少時幻夢記不真切,我醒來只覺頭痛欲裂,回憶夢境只覺那個叫“環兒”的道姑樣貌當真傾國,只是身為道姑為何不潛心修道反而與男子躲於梅樹下密談?還有那男子應對那“環兒”極是篤愛,莫非這是一段孽緣?想到方才穆瓴入寢舍探望我時,他目中流露的我看不懂的神情,分明就是夢中男子對著那“環兒”的“憐惜”。一陣微風吹過,幾朵黃梅隨風裊裊婷婷墜至我臉側,絳紫花心柔柔劃過我臉龐,仿佛樹上孩兒那小手輕拂,我不禁一個激靈,暗道我真是睡糊塗了竟在這胡思亂想,忙站起對著那幼蛟柔聲道:“阿姊沒事,就是做個怪夢而已。”那幼蛟似是聽懂了我的話,輕輕搖了一搖。

我每日除了歇息,便是抄經和吹塤,穆瓴未有再得允許進來看我。如此二十日過去,我瞧著解禁時辰將至,正欲去找穆瓴拿他替我抄寫的那十卷,忽而殿門外傳來腳步聲,我興奮道:“穆瓴我正欲尋你……”

話未說完,伯甦便踱了進來。他嘲諷道:“你就這麽急著去找你那小白臉?那倒不枉他替你日夜無休地抄經,這些給你。”他左手提著一袋子竹簡遞給我。“另有這個。”他右手把徹雲鞭放至案幾上。

我收起竹簡問道:“怎麽竟是你來了?”

伯甦慢條斯理道:“你那小白臉累著了,正歇息呢。待他醒來怕是會誤了你去石樓交代的時辰了,我便替他送這些過來。那徹雲鞭是師尊讓我給你的,你已是首席弟子,法器由你自己收好,別隨意往別人臉上招呼便可。”

我知伯甦所言句末有意戲謔,然我已聽出他句首另有所指,忙問:“穆瓴一向自律,怎會睡至誤了時辰?”

伯甦面露訝異道:“沒想到你這一根筋的人被禁足思過三十日後也聰敏了一些,你自己細想罷。稍後梁岐會來引你去石樓,你好自為之。”

伯甦前腳離開右配殿,梁岐後腳便來了。他禮數周全道:“雲絳師妹,一月禁足期滿,你且帶上所抄書簡隨我面見師尊與諸夫子罷。”我點頭回禮道:“遵命”,便乖順地跟在梁岐身後。去往石樓時我一路沈思,若我真如方才所想去找穆瓴,他卻沈睡未醒,我貿然進入他寢舍,被他人撞見我拿著書簡從他寢舍出來,我禁足思過卻請旁人替我抄書之事定然傳遍學宮。那為何穆瓴會沈睡,莫非是……?我擡頭望向前頭步態四平八穩的梁岐,難道是他暗中給穆瓴施了什麽昏睡訣或燃了什麽安息香之類的?我想得入神,未曾留意四周人聲漸起,驀地眼前飛來一鳴蛩,乍看竟有幾分似那晚在藏經樓閣樓上看到那禁書所畫的策魂蠱的模樣。我驟然大驚,旋即一躍避開那小蟲。此時周圍人群發出譏笑聲,只聽有人嘲諷道:“連藏經樓禁地都敢縱火,竟會怕那小蟲子,看來也是個外強中幹的。”另一人又道:“閣下高見,此人的確枉擔一族聖女虛名。”又有人在旁似勸似譏道:“二位切莫胡言,聽說師尊已將聖女法器送還,當心聖女手中神鞭一揮,汝等臉上皆有遭殃之險。”

此種境況若是在我初入學宮時,我或許真會往這些嚼舌之人揮鞭打去。然現下我因常受那金光孩兒輕靈撫慰,心境修為在正定相中逐漸穩固,此類小人物斷難輕易亂我心神。梁岐回頭問我何事躍開,我恭謹回道:“一鳴蛩而已,是雲絳小題大做了。”忽而我腦內閃過一個念頭,到了穆瓴醒來時,梁岐是否會這樣跟他說,愚兄見賢弟這段日子夙興夜寐甚是忙碌,臉色泛青,又見今日賢弟無事,便讓管事加燃些香料,以助賢弟多歇上片刻……

及至我石樓事畢,回寢舍正欲稍歇一陣,穆瓴便迫不及待過來尋我。我在殿門處設下三重禁制後,遂將我方才設想梁岐對穆瓴的說辭相詢。穆瓴一楞,脫口問道:“你怎麽知道的?你何時竟對梁岐如此熟悉?”見我只望著他不作聲,穆瓴微窘道:“雲絳,你……息怒,梁岐他,他或許並非有意為之……”

我想到那個金光孩子的身世,忽覺穆瓴與他這表弟妹都甚是可憐,不禁心頭一酸,輕聲道:“我並無怒意,各自立場罷了。其實,現下鸞族並無與蛟族相爭之意,不知為何梁岐師兄……”

穆瓴懇切道:“我去勸勸他。”

我搖頭微笑:“不必如此,穆瓴,我今日這般對你直言,並非要離間你二人。你是盤古後人不假,但亦難掩你是蛟的事實,我擔心……你日後會被利用。”穆瓴目光堅定,道:“我並非那等糊塗人。”

作者有話要說: 瓴哥:媳婦,你兄妹二人竟好這口,去偷瞧人家小夫妻私會?

凰妹(偷笑):我也是好奇嘛,人家名正言順的夫妻,見面居然要偷偷摸摸的……瓴君你可曉得因由?

瓴哥(斜眼覷著某甦):此事,說來話長……

某甦(惱羞成怒):你這笨鳥要跟你那小白臉夫君膩歪就別扯到旁人身上去!

作者:伯甦居然也有不淡定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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