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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蔥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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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硬著頭皮,開始日日到高樹那處去削葉子。兩株梧桐皆是靈物,我揮鞭削去一側葉子,頃刻間葉子又重生。我如何下鞭,皆無法做到阿兄所令的“葉子悉數剩半”。練了七日,我仍毫無頭緒,心情沮喪下只得坐於樹下飲酒。一埕稷酒下肚後,我有些頭暈,對著徹雲鞭胡言亂語訴苦道:“若你不是一條鞭,而是一個大罩兜,往那樹頂上一罩,每片葉子吃去一半,那該多好。”說完我暈乎間心裏冥想著方才一時胡扯說出的那大罩子,手上掐起訣來對徹雲鞭施法,竟當真把徹雲鞭化為大罩兜,呼一下飛上高樹削葉子去也。

我興高采烈找到阿兄,彼時他正在燒制陶具。阿兄轉頭對我欣慰一笑:“方才為兄看到了,絳兒你非酒不成事啊。”阿兄放下手中器具,切切道:“你須記著,徹雲鞭是你的法器,動靜皆隨你心意,你與你的法器心意互通,才是正道。”阿兄說話間,我望見有日光西斜照進窗欞,正灑於他身畔矮幾上,阿兄之言亦如那日光照進我心裏。我才發現阿兄竟是如此通透明達,比起晚他一刻出生的鄙人真是出色太多了。

當天夜裏我做了個夢。

夢境中一白衣少年輕聲喚我:“雲絳?雲絳?你的名號我從前便已聽聞。你可認得我?”我瞧不清那少年面容,便起身追問:“你是何人?為何我不曾見過你?”夢裏多是縹緲幻境,我追不上那少年,最終無果而歸。

我被阿兄拘著在梧桐谷裏煉著天火。天火為南地飛禽之技,鸞族族眾皆自幼便須修習此技。天火有九重,數千年以來南地從未有生靈習全九重天火,只有極少修至第七重涅槃之火後便寂滅萬乘了。蒼族長認為我兄妹二人極有慧根,我與阿兄尚未修成人形時蒼族長就迫不及待置下天火課業要我們修習。阿兄勤勉,如今已修得四重,且離第五重幽冥鬼火已為時不遠。我生性懶散,只修到第三重,且與第四重的紅蓮業火還距之甚遠,毫無進境。

轉眼到了七月初一,阿兄與我起個大早,將我送至學宮大門。他拿出一套茶器送我,道:“這是為兄新燒成的,尚未繪圖。你若學有所獲,便描上一副罷。”我收下茶器,拜別阿兄,轉身步入荊泉瀑布。

時辰尚早,瀑布前卻已人頭攢動。我環視一周,只見已有試渡後力有不逮者,在一旁喘息休整。我舉目遙望,那瀑布果然高逾百丈,其水勢磅礴,且在數丈之外已然感到森然水氣犀利如刀。我心下思量,九重天火我如今修得其三,第一重紫薇天火對付等閑小魔不在話下,第三重三昧真火精純但邊界狹窄,而第二重九天玄火不及三昧真火精純,卻可廣闊無垠。雖水本乃火之克星,然若火勢足夠強大,水便淪為化汽生煙的下場。主意既定,我遂化出九天玄火護體,伴著一聲清亮凰鳴,我從瀑布下方深潭一躍而起。

九天玄火灼燒著荊棘水氣,把瀑布水流一分為二,我從水流分離處緊貼著裸出的石壁朝崖頂上攀爬。攀至半程時,眼前景象時而朦朧時而清晰,我竟依稀望見石壁上顯出一朵鮮艷紅蓮。我忙閉眼定心,收起一半九天玄火,任憑荊棘水氣趁著火勢減半猛襲我全身。我在一處凸出的石壁上站定,口念凰令,雙手一上一下置於胸前作抱球狀,使出仙力收化起方才打擊於身上的水氣。我倏然睜眼,眼中迸出兩道爍朗亮光射向那紅蓮,同時亦將手中水氣往那紅蓮推去。頃刻間石壁上生出一道蓮形烈焰,瞬間環於我全身並迅速托起我飛往頭頂懸崖。未幾,我立於懸崖邊上,收起天火,向學宮內門走去。

內門處早有不少青年男女聚集,皆是一色的灰衣灰袍,其為首的男子卻是一身烏綠長衫。只見此男子上前向我點頭道:“本仙梁岐,乃師尊座下首席次位弟子。姑娘術法高明,本仙先賀姑娘得過首障,現請移步新學舍,靜候師尊。”他回頭招呼道:“元聘,你帶這位姑娘過去。”人群裏走出一女弟子,步態裊娜朝我走近兩步,客氣道:“這邊來罷。”旋即轉身便走。彼時我剛被那瀑布水氣擊打不下小半時辰,雖未傷到筋骨但也渾身酸疼不已,只想快些去到小憩之所好生歇息歇息,遂向梁岐一揖還禮,便疾步跟上那元聘。

我在新學社小坐一陣,飲過幾杯清茶,便陸續有三兩新過瀑布的學子被帶進來。我困得打跌,也懶得去細細打量這些未來同門了,趴到桌上即刻睡了過去。

睡得迷糊間,我被一陣喧嘩吵醒,說是去面見元尊了。甫一睜眼我便瞧見那元聘,她似有不屑,對我道:“我還從未見過即將去面見師尊的學子,還能睡得如此沈,你竟是毫不在意?你眼中可有尊長?”我懶得搭理她,擦擦嘴邊險些流出的哈喇子,跟上新進的同門一起往外走。

路遇一座蓮池,池中央有巨石挺立,上書“解劍”,我正欲問何意,便聽到一學子說道:“學宮規矩,非高階與首席弟子,不得私攜兵器入學宮。諸位初到,請將各自兵器存於此池,出宮時可自行取走。此池有專人看管,絕無錯取他人兵器之事發生,諸位大可放心。及至學宮裏兵器課程,將有兵械司為汝等發放兵器用具。”

我想到阿兄才教曉我,應與自身法器心意互通,我的徹雲鞭淬過蛇毒後我更是花了好一番心思將蛇毒融進鞭中,現下我哪會舍得留它在這破池子裏!我不動聲色企圖混過去,忽而身後那元聘叫住我道:“最早過關的這位同門,你的兵器呢?”

我心下著惱,暗恨這廝凈找茬!我忿忿不平道:“我的是法器,可不是尋常兵器,怎能放在此等池子裏。待見著元尊,我便請他老人家代我收著。”

元聘冷笑道:“你不放下兵器就見不著師尊,還何來面子請得動師尊替你保存兵器?”

我聞言愈加不悅,挑眉道:“憑你是誰,一個小仙竟也敢對堂堂鸞族聖女三番幾次出言不遜,可問過我手中法器是否願意困於此池中!”

元聘退開一步,厲色喝道:“你這是尋釁?”

我撇嘴:“是誰先滋事呢,看鞭!”

我祭出徹雲鞭,將那元聘看成梧桐谷裏那株高樹,揮鞭打去。重重鞭影起伏於元聘周身,但見她衣裾裙角翻飛,須臾間我已削去她好幾塊巴掌大的衣料。我正削得歡快,冷不防一白衣人忽而跳至元聘身側,於我換招瞬間,擦著鞭影將元聘拂出一丈以外,然而此時長鞭已揮至那白衣人面門。我見狀登時收回長鞭,可仍是慢上一步,長鞭斜斜從白衣人左側眼下卷過,落下約寸長的斜行傷痕。

我收鞭定睛細看,此人一副翩翩少年模樣,著一身白袍,風儀玉立,五官清俊,雙目如美玉般溫潤澈亮,若臉上無方才那道鞭痕,應是個佳公子。思及此,我心上驟然如同漏跳一拍,忙上前致歉:“這位公子息怒,我並非有意傷你。我這法器所致外傷若在傷後一刻內不加料理則疤痕難除,請公子先許我為你療傷。”說完我便掐指欲為白衣少年施行療法。白衣少年卻退後一步,語氣平淡道:“聖女不必如此,本仙技不如人,合該留下此疤。”我正欲再勸,那個被我削了幾片衣角的元聘又嚷起來:“大膽妖女,竟敢打傷學宮首席弟子!你……”白衣少年打斷她:“元聘,休得再胡鬧,你先回罷。”元聘憤憤不平閉嘴,拂袖走開。

一時場面困窘,四下安靜。我正思量著如何說服那白衣少年,忽而旁邊踱來一人,只見他一身青藍長衣,行動如同閑庭信步般。

“伯甦……”我低聲道。

伯甦走上前,掃視眾人後方道:“方才本仙已稟過師尊,他老人家今日尚有要事,明日再召見各位新進同門。現下熱鬧看完,架也打完了,梁岐師弟有勞你帶新進同門去安置罷。至於她……”伯甦轉頭看向我,悠然道:“由本仙安置。”

待眾人散去後,我隨伯甦往西走去。我問他:“伯甦你是何身份,那群弟子為何都如此聽話?”

伯甦不以為然道:“我乃首席首位弟子,師尊不在場,他們自然聽我的。”說話間他將我帶至一處榆林小屋前,道:“此乃我於學宮外苑的別居,你且在此歇一夜罷。”

我舉目四望,好奇問道:“此處是學宮外苑?”

“當然,難不成你覺著未得準許,還能帶著你的法器入到內苑去?”

我不服氣道:“這規矩太荒唐了,我的法器怎能放在那種地方?況且那池子也未必能鎮得住我的徹雲鞭呢!”我又嘆口氣:“方才你讓他們都回了,我無法替那位被我傷了臉的仁兄療傷,他那道疤只怕難以除去,倒是可惜了……”

“可惜甚麽?” 伯甦斜斜睨我一眼,嗤笑道:“你別不是看人家小白臉俊俏,心存憐憫了吧?”

“你說甚胡話,這顏面留疤總歸不是好事,你怎的似在幸災樂禍般?”我作恍然大悟狀戲謔道:“莫非你原是嫉妒那白衣公子比你俊朗?嘖嘖,你不必如此妄自菲薄,我看你與他相貌其實不相上下……”我眉飛色舞地嘲諷著伯甦,冷不防腳下一滯,差點被伯甦倏然出手的長簫絆倒,我只得連忙閉口不言。

伯甦閑閑行至往屋外一小平臺上盤腿坐下,隨手煮起茶來。他對著我冷嘲熱諷道:“你真是行到何處皆動靜不小,攀個飛瀑也能煉出紅蓮業火;初來乍到,便把師尊獨子給欺負了……”我乍聽他此言,赫然一驚,結巴道:“你,你說,那個白衣少年是,是,是穆瓴?!”伯甦遞給我一杯茶,道:“怎的,怕了?人家好好一張小白臉,就讓你這聖女給破相了。這下,不知學宮裏多少癡情女弟子心疼呢,又有多少女弟子恨上你呢?”

我手執耳杯,辯道:“我那是誤傷,絕非故意的。那個元聘太可惡,對我無禮至極又處處刁難,我只是削她衣角而已也沒想過傷她……難不成,她亦思慕穆瓴?”

伯甦淡淡道:“那個元聘,是蛟族一部落公主,曾許嫁於一鸞族大家的公子。誰知成親前數月,那公子居然與另一鸞族女子私奔,元聘自此恨極鸞族。她如今是否思慕那小白臉,我可不知。對了,你今晚歇在我這別居內可不是白住的,屋裏桌上有一疊信件,你去替我回了罷。我先回寢舍去了,明日再來帶你去面見師尊。”伯甦說罷,飲完茶湯便不慌不忙起身走了。

我走進這座榆林小屋,只見四下陳設簡樸,入門便是正廳,當中一矮幾,幾上擺著棋盤,黑白兩盅棋子分置兩旁。正廳右側有一隔間,隔間裏鍋碗瓢盆俱備,竟是竈間,我心道原來這伯甦有下廚的喜好。正廳左側便是臥房,內設有一榻,榻邊置一書案,案上果然放著一疊信件。我湊近一瞧,只見各色絹帛歸整於一處,還隱隱透出一股淡香。我納悶,這樣拆伯甦信件,似乎不大妥當?轉念一想,是他讓我替他回信的,姑且看看這些信件寫了何事。我讀起信來,竟全是些“昨日君於娑羅樹下垂釣,小仙不敢上前叨擾,觀君近日似有清減,望切切”“愛而不見,搔首踟躕”之類的情話。我撫額,方才他說那穆瓴有許多愛慕者,難不成這學宮裏眾多女弟子的思慕對象竟是由他與穆瓴分庭抗禮?這學宮莫非課業枯燥,女弟子們都如此尋樂子?又或許並非如阿兄所言課業繁重,女弟子們都太清閑了?我搖頭苦笑,這些思慕伯甦的,怕是未知伯甦冷硬心腸罷,如此芳心錯付真是罪過。

我提筆回信:“吾嘗疑惑,自遠古時已有雙修之法流傳,然此法如何實施卻從未見諸書簡。吾修習千年有餘,某日忽於婆娑樹下悟到,雙修從無實相,乃心中所念罷了。吾之所念者,乃一耆耋老嫗,鶴發雞皮,吾心向之,日日無歇。”寫完我自己也笑出聲來。每封信件我皆回以同樣內容,疊好擺回案頭。我捶捶胳膊,白日間被水氣擊打的酸疼襲來,我往榻上倒頭便睡死了。

我又夢見了那個喚我姓名的白衣少年,同樣是看不清他面容貌,同樣是趕不上問他是誰。夢醒已是清晨,微微熹光透窗而入,我望見窗外榆樹上一串榆錢垂於窗邊,翠如碧玉,一滴晨露流淌其間,愈發清亮耀眼,竟讓我想到穆瓴。夢中那白衣少年,難道是他?我又想起他臉上的鞭痕,不知現下如何了,我只得微微嘆了口氣。

天明不久,伯甦踏著晨光而來,將我帶進學宮內苑。

學宮內苑,當中一環形石樓,其中庭為上暝元尊與諸夫子平日講學辯經之所,東南西北四處石樓各司競技、館藏、寢舍與學堂之用。伯甦領我從內苑西門行入,繞過西石樓一片寢舍,朝石樓後方止仙澤走去。

止仙澤方圓百頃,漫無邊際,水面寒煙微籠,雖日頭已高仍然煙波浩渺。我遠眺水澤深處,隱約可見一處仙島,只是島上雲霧繚繞,景致不甚分明。近處水澤岸邊則遍布荻花,荻桿足有人高,每有沁脾湖風拂過,郁蒼荻桿中便現出一座木制小亭,亭上掛一牌匾,刻有“荻花蕩”三字。

我此刻正與伯甦站於荻花蕩中。此處距止仙澤不足一丈,是去往那仙島必經之路。我只覺四肢生涼,昨日被水氣擊打所致酸疼竟又痛上三分,想來這大澤應是偏屬寒涼,與我這修習天火的體質相沖,以致我仙力泰半被生生壓下。伯甦眼望前方,道:“你可知為何新進學子均於石樓中庭面見師尊,獨你一人被師尊召見於仙島?”

我脫口道:“莫不是元尊他老人家擔心我大鬧中庭,再傷無辜?”

伯甦回頭看我一眼道:“你倒有自知之明。”

“你亦認為我是此等興風作浪之人?”

“我識人很準,你當真是這等人。”

“伯甦!你我好歹相識一場,我已為水澤所迫仙力減半,你仍口出譏語?”

“你堂堂聖女,這點訾議竟如此介懷?”

“……”

“若是有緣,師尊自會留你,並教你如何應付這水澤。我現下便帶你上仙島,你難受也姑且忍著點。”

伯甦托住我淩波而去,少頃便已登上仙島。雖歷時不長,我仍是冷汗連連,疲憊不堪。想著要去面見元尊,我強打精神跟上伯甦分花拂柳,步上百層階梯,來到一座大殿前。伯甦向我道:“師尊在殿裏,我殿外隨侍,你自便。”說罷他便轉身施施然離去。

我感覺應是距水澤遠了,身上已退去大半痛感,頓覺神清氣爽起來,遂快步走進殿中。

大殿燈火通明,正中懸一副水墨江山丹青。前方光影處有一人身著青灰長衫,負手而立,待我走近,見此人面相莊嚴,身材魁梧又儒雅端平,恍惚間我腦海便泛起穆瓴的眉眼容貌,與眼前人有幾分重合,也不知穆瓴日後中年模樣是否就如同眼前人一般。

“你便是鸞族聖女雲絳?見到本尊還不行禮?”貌似責備的話語,他說來不溫不火,卻又不怒而威。我趕忙回神下拜:“元尊在上,弟子雲絳,慕元尊博學威名,特來拜師,請元尊不嫌徒兒魯鈍,收下徒兒指點授業。”

上暝元尊問:“聽聞,你不願將你的法器留在解劍池?”我點頭老實答道:“徹雲鞭與徒兒心意互通,如同手足,徒兒不舍……徒兒實在無意傷到穆瓴師兄……”

元尊似是不以為意:“你昨日兩招便傷到小兒,看來你鞭法習得不錯。”我心想,那是你兒子忙著拂開元聘不慎被我傷到罷了……正欲解釋一二,忽見上暝元尊化出一道兩步見寬的圓環光暈於身下,並道:“本尊身形不出此圓,你若十招之內能觸到本尊衣角,便將你列為首席弟子,你自擇課目修習;你若做不到,你的法器便暫存於本尊處,由本尊指定課目予你修習。如何?”我不意上暝元尊竟對我誤傷穆瓴的事情輕輕放過,心下一松,快意道:“徒兒先謝過師尊大度。師尊看鞭,徒兒冒犯了!”

我祭出徹雲鞭,使出一記“靈蛇舞”,揮鞭直取上暝元尊中門,鞭上浮出蛇毒寒光,將鞭影化作三道蛇影翻騰,環於元尊胸腹間。元尊身形往前一伸,頓時懸於正中的蛇影消失無蹤,原是他已看出正中鞭影乃虛招。我呼一聲:“師尊高招!”繼而使出第二招“判官誤”,長鞭倏然縮短至元尊側腰處如判官筆般斜穿往上,忽又淩空一個回旋,似方才往上是為誤點而現下急轉直下般直逼下盤。元尊卻往斜後方輕輕一躍,離地半尺避過鞭鋒,仍舊穩當立於圓心。

我繼續使出各式鞭法,傾盡所學,卻仍無法觸到元尊半分。待到第十招,我鞭隨心動使出絕技“杏花雨”,瞬間鞭鋒化作漫天杏花如雨落般將元尊整個籠住,須臾間元尊恍似自鞭鋒中消失,轉瞬又忽然現形於鞭影之外,卻始終未曾踏出圓暈半步。莫非是我眼花了?

十招使完,我當真削不去上暝元尊半片衣角。我心下十分敬服,連忙拜倒:“師尊術法精深,徒兒感慕五內。請師尊收下徹雲鞭,徒兒定當勤勉向學,不負師尊厚望。”言畢我雙手奉上徹雲鞭。元尊收起長鞭,扶我站起,微笑道:“方才最後那招,若你有看破虛妄的修為,為師便無法以虛離實存之術來化解,必定要步出圓暈之外了。你尚年幼,不必心急於鞭法。待來日修為見長,再使起長鞭來應比今日犀利許多。”

元尊將我帶至大殿後方右配殿處,對我道:“日後,此處便是你的寢舍。”我一驚,忙推辭道:“師尊厚愛,然仙島乃師尊與各位夫子和首席師兄們的居所,徒兒尚是新進弟子,不敢僭越。”心裏卻想,與師尊夫子師兄們住於此處,我輩分最低豈不是難堪,還得被日日拘著,哪有住石樓寢舍來得隨意…… 師尊沈吟片刻,將留我住於仙島的因由向我徐徐道來。我主修的救贖之術是遠古巫靈所創,歷經各族傳教,現已零落,修習者參差不齊。學宮裏主修救贖者亦寥寥無幾,且都難成大進。師尊知悉我自幼由族長親自教習救贖術法,目下進境已超學宮裏主修此術法的學子,因而要留我住於仙島,遍讀島上經書,繼續深研救贖之法,並修身養性。

想到能拜讀仙島上經書館藏,我方才因不能住到石樓寢舍而略有忐忑的心思一下活絡開來。繼而我又念及那穆瓴臉上鞭痕,若我能研治出一種細化瘢痕的術法,替他療傷,亦是贖罪的機會。我遂謝過元尊如此安排,欣然在右配殿住了下來。

元尊說三日後行完拜師大禮,再布下詳細課業於我,目下先教我抵禦止仙澤寒氣的口訣,我練熟後便能淩波渡澤了。我所住右配殿連著一所跨院,整個跨院被結界隔出,師尊說我若修得機緣,結界便自啟,我方可隨心出入那跨院。我好奇問元尊,那跨院藏了何等乾坤,元尊卻笑答只有一株磬口梅樹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瓴哥:媳婦,你下手真狠,為夫痛死了!

凰妹:我絕非故意……

瓴哥:我不管,你得負責我一輩子!

凰妹:……

包子(齊聲):這“游戲”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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