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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耍流氓的紅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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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耍流氓的紅雕

祁禛之回到廂房時傅徵已經睡下了——帶著滿身的酒氣睡下了。

封絳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仿佛犯了什麽大錯,正在等待威遠侯的責罵。

“你讓他喝酒了!”祁禛之大怒。

封絳摸了摸後腦勺,又恰到好處地後退了一步,躲過了祁禛之當頭劈下的一掌,他樂呵呵地賠笑道:“只喝了一盅,活血化瘀,沒什麽不好的。”

“你,你……”祁禛之“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囫圇話。

封絳趕緊補充道:“方才祁大夫人來看過了,說將軍只是酒量太差,睡著了而已,沒什麽大礙。”

“閉嘴吧你!”祁禛之惡狠狠地說道。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傅徵,又看了一眼杵在旁邊當棒槌的封絳,心煩意亂地一擺手:“滾滾滾,不想看見你。”

這話話音沒落,就聽窗欞“嘎吱”一響,那人已經利索地順窗逃走了。

祁禛之一陣煩悶。

他輕手輕腳地坐在了床邊,又是心疼又是氣惱地為睡夢中的人掖了掖被子。

屋中酒氣濃重,傅徵絕不可能像封絳說的那樣,只喝了一盅,看這樣,他起碼飲了小半壇。

“真是胡鬧。”祁禛之小聲說道。

睡得正酣的傅徵翻了個身,毫不留情地把後背給了那正準備俯身送自己一個吻的威遠侯。

君侯的吻停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隨後,這個詭計多端的人手動為傅徵翻了個面,強迫他轉向自己,然後狠狠地親上了兩口。

傅徵有些難受地“哼”了一聲,張牙舞爪地想要把貼在自己臉邊的人推走。

但他酒後力氣綿軟,怎能推得動祁禛之,如此一來,那雙往人家肩膀上攀的手倒像是欲拒還迎了。

而恰巧的是,祁二郎又格外自信。

他一面喜笑顏開地說:“別急別急,我先幫你把衣服脫了。”

一面又壓住傅徵亂動的手,自己先猴急地去親他嘴。

這時,就算是頭豬也該被折騰醒了。

傅徵先是睜開了一雙迷蒙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這個趴在自己身上的人,隨後弄不清狀況似的叫了句:“謝青極?”

祁禛之動作一滯,不悅道:“你叫誰?”

傅徵被酒勁沖得上頭,他扭動了幾下身子,嘆了口氣:“求你別鬧我,讓我睡會吧。”

祁禛之咬著牙,憋著氣,雙手捧著傅徵的臉,讓他睜大了眼睛看自己:“傅將軍,好好看看,我是誰!”

傅徵瞇起眼睛,真的聽話地研究起了面前這張人臉,然後,不知這人是不是故意的,就聽他喃喃道:“你是……慕容子吟。”

祁禛之更生氣了,他一把揪起傅徵,狠狠地晃了晃這人的腦袋:“你給我看仔細了,我臉上可有那張血盆大口?”

傅徵困得睜不開眼,轉頭又要睡,他隨口咕噥道:“反正你不可能是祁仲佑,他才不會這樣對我。”

祁禛之的手一頓,不動了,任由這人卷上被子,拱到床腳,呼呼大睡去了。

隔了半晌,祁禛之才反應過來,他喃喃道:“這人是真醉還假醉?”

當然,不管是真醉還是假醉,他現在也沒心思再去折騰這已經真的睡著的人。祁禛之只好煩悶地抓了抓腦袋,忽然覺得自己被傅徵騙了很久。

這時,白銀磨磨蹭蹭地走了進來,他叫道:“二哥,你之前叫我調配的香粉,我都做好了。”

祁禛之戀戀不舍地站起身,跟著白銀出了門:“足足十公斤的香粉,你竟都湊齊了?”

白銀笑盈盈道:“不光湊齊了,我還發現,若是用量足夠,連後廚裏的黑豬都能放倒呢!”

“黑豬算什麽?得放倒百獸才行。”祁禛之背著手走在前面,“之前咱們在馭獸營時,香盒裏僅剩的那麽一點只能驅動‘鬼將軍’的幾只雕,若是再多些……”

說到這,祁禛之腳步一頓,回頭看向跟在自己身後的白銀:“沒準,過不了幾天,咱們就能把那些盤踞在塞外的猛獸,吸引到總塞附近呢。”

這話說完,總塞的烽火燧上恰傳來兩聲紅雕銳鳴,祁禛之仰頭看去,正見其中一只從院中掠過,霎時投來一道巨大的陰影。

“去。”祁禛之劃破手掌,向那只紅雕探去。

立在房頭的雕鳥輕輕一動,那雙眼珠子仿佛能視祁禛之所視一般,瞬間變得靈動了起來。隨後,就看這鳥兒展動雙翼,向下一沖,竟溜著門縫,飛進了傅徵的屋中。

“誒!”白銀驚叫。

祁禛之一笑:“別慌,我讓它替我看著將軍。”

於是,傅徵醒來時,率先見到的是一雙金褐色的瞳仁,緊接著,一襲赤紅的羽毛沖進了他的眼簾。

傅徵一驚,差點跌下床去。

可這紅雕倒是鎮定得很,在發現傅徵醒來後,仍舊一動不動地立在床欄上,甚至昂著頭、挺著胸,一副威武神氣的做派。

還真是什麽人養什麽鳥。

從前格布日格跟著慕容嘯的時候,那雙原本應當很敞亮的金瞳看上去都有幾分陰惻惻之意,而如今,格布日格跟了祁禛之,倒平白添了幾分英武高傲的氣質來。

想到這,傅徵悻悻地收回了目光,扶了扶自己有些發昏的腦袋,準備繞過這只頗有些“礙眼”的大鳥兒,下床去桌邊找杯水喝。

而正在這時,那格布日格竟往床上一躍,張開翅膀,把傅徵的肩膀攬了過去,竟還要撲人到身下,用爪子去扯他的衣帶。

“哎呀!”傅徵嚇了一跳。

“怎麽了怎麽了怎麽了?”祁禛之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他從四象營回來,一路飛奔跨過門檻,剛一進廂房,就見一人一鳥在床頭床尾對峙,氣氛劍拔弩張,不亞於兩軍對壘。

“快把這畜生趕出去!”傅徵的後背緊緊貼著墻壁,一手還拉著被子擋在胸前,仿佛剛剛被什麽人欺侮過一般。

祁禛之頓時失色:“它傷到你了?”

傅徵緊抿著嘴,蒼白的臉微微發紅。

他自然不能說格布日格傷到自己了,因為方才這半人高的大雕動作相當溫柔,甚至沒有將那銳利的爪子碰到自己皮膚分毫。

可是,不說格布日格傷了自己,他又能說什麽?難道要當著祁禛之的面承認,人家非禮自己嗎?

不過說到底祁禛之是主人,他一瞧傅徵的模樣,心下就清楚了三分。

故作嚴肅的威遠侯清了清嗓子,沖那絕不無辜的紅雕一瞪眼,斥責道:“滾出去,待在這屋子裏凈給我家將軍添堵。”

格布日格有些委屈,但還是乖乖地從正門飛走了,臨走前,還差點撞翻守門的小兵。

而直到確認屋裏沒有其他“鳥”了之後,傅徵才慢吞吞地從床上挪下地。

祁禛之一眼看到了傅徵身上那半開半系的衣帶,他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轉身紅著臉扯過架子上的披風搭在了這被紅雕“非禮”了的人身上。

“封絳說你喝了酒。”祁二公子本抱著興師問罪的目的回來,誰知卻被自己養的鳥出賣了心思,他弱聲弱氣地說,“喝酒傷身,你肩上的傷累日不好,更得仔細養著才行。”

傅徵不理他。

“召元。”祁禛之無可奈何地叫道。

“再過七天就是除夕,”傅徵看向他,“我能在過年前回到天奎嗎?”

祁禛之張了張嘴,卻無法開口拒絕。

畢竟,是他答應了傅徵,只要高寬回營,自己就陪著他一起回天奎。

雖然祁禛之心裏清楚,對於傅徵來說,自己陪不陪他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回到那個地方。可眼下,他卻只能說:“明日,明日我們就走,好嗎?”

傅徵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確定道:“你可不許食言。”

“我自然不會食言。”祁禛之失笑,“我只是……有些舍不得你。”

這話說得傅徵眼光微動,但他卻飛快轉過身,對著鏡子系起了蹀躞。

祁禛之有些失落道:“若是你走,我不能經常去看你,你又病倒了怎麽辦?我得讓長姐也跟著才行。”

“不用。”傅徵說道。

“我可以留在天奎,和你一起過完這個年,然後再回總塞,也或許我們能在那裏等到鐘老夫人和我師叔呢。”

“不用。”傅徵還是這個回答。

“召元……”祁禛之嘆了口氣,“你就算是想甩開我,一個人孤零零地死掉,也不能不和我好好道個別吧。”

傅徵系蹀躞的手停住了,他說:“我沒想一個人孤零零地死掉。”

“那你……”

“我只是擔心,我會死在外面而已。”傅徵接著道。

祁禛之終於妥協了,他將傅徵擁進懷裏,輕聲說:“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在外面的。”

當這句話話音落下時,祁禛之忽然察覺到自己的腰間環上了一雙手——傅徵回抱住了他。

這日晚間,廂房後的小廚房裏燒起了三鍋熱水。前些日子從不讓祁禛之來幫忙擦身換藥的傅徵破天荒地允許那人留在屋中,幫自己寬衣解帶,舀水浣發。

他肩上的傷口還沒長好,時不時總會滲出血來。而一向笨手笨腳的祁二郎哪怕是再小心翼翼,也還是不慎碰掉了一處軟痂,直叫傅徵疼得一顫。

“我錯了我錯了!”祁禛之也跟著一起抽涼氣道。

傅徵皺了皺眉,要伸手去那木撇,自己給自己換藥。

祁禛之趕緊按住了這人的胳膊:“你還是好好坐著吧,小心一會兒再把已經長好的地方也抻開了。”

說完,他俯下身,對著傷口輕輕地呼了呼,問道:“還疼嗎?”

傅徵一楞,隨後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

“怎麽了?”祁禛之緊張道。

“沒怎麽。”傅徵攏了攏滑下肩膀的中衣,“你出去吧,我要把頭發散下來洗一洗,這些天來躺在床上,都快捂出虱子了。”

“誰說的?”祁禛之湊到傅徵的鬢邊嗅了嗅,“還是香的。”

傅徵無奈地往旁邊躲去,卻正好落進了祁禛之擋在一邊的臂彎裏。

“誒?”祁禛之故作驚喜,“你怎麽鉆進我懷裏了?”

“流氓!”傅徵忍不住叫道,“你和你養的畜生一樣流氓!”

祁禛之大笑起來,他一打橫抱起傅徵,把人放在了木桶邊的軟榻上:“將軍,你還生我氣嗎?”

傅徵避開了祁禛之的目光:“氣你什麽?”

“氣我……”祁禛之猶豫了一下,“氣我像個傻子一樣,真信了那鬼道士的話,差點剖心取血。”

傅徵狀似漫不經心地回答:“我從不和傻子置氣。”

“那……”祁禛之又說,“你還氣我和孟伯宇一起騙你,害得你被那狗皇帝帶回京受了好大的苦嗎?還氣我不由分說地冤枉你,怪罪你,說那些難聽話刺激你嗎?還氣我在天奎時騙你感情騙你身心騙你在破觀裏跟我……”

“好了好了,”傅徵見這人越說越離譜,忍不住出言打斷了他,“你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祁禛之一邊笑著去解傅徵的衣服,一邊慢悠悠地說道:“不過沒關系,你就算是還在氣我也沒關系,等我找到救你命的法子,我們就會有十年二十年甚至於一輩子來想辦法解開當年的心結,你遲早有一天會原諒我的。”

傅徵擡起眼看他:“你救不了我。”

祁禛之也看傅徵:“你怎麽知道我救不了你?”

傅徵不說話了。

他放任祁禛之幫自己脫掉外衣,散開頭發,又放任祁禛之把自己抱進木桶,舀水浣洗頭發。

祁禛之問:“召元,我能親一下你嗎?”

傅徵垂下雙眼:“如果我說不能,你會住嘴嗎?”

祁禛之笑了起來,他趴在木桶邊沿,拿鼻尖拱了拱傅徵的臉頰。隨後,這個不老實的人低頭,用嘴唇去輕輕地碰了碰傅徵肩頭的傷疤。

這粗糲的觸感讓祁禛之瞬間燃起了一股無名火。

“召元?”

“嗯?”

祁禛之擡起頭,雙目微微泛紅,他失神地望著傅徵,喃喃祈求道:“我能……”

“來吧。”傅徵沒有等這人說完,便輕快地應允道,“水還熱著。”

水的確還熱著,騰騰霧氣正充斥著這間小小廂房,將傍晚忽而降下的大雪隔絕在外。

雪沙輕叩窗欞,房檐下的雀鳥於深冬築巢。廊外古柏不堪重負,被新雪壓斷了老枝,隨著“哢嚓”一聲脆響,朽木砸在了地上。

這時,草甸深處吹來的北風越過重重關塞,順著天浪山撫過平原與溝壑,將層層水波凝結在冰面之下。忽然,一道裂紋溢出,竟是冰封了許久的長河在深冬時節融化出了一條細細的涓流,要順著那廣袤無垠的遼原和起起伏伏的山巒淌去。

立在總塞瞭望塔上的格布日格抖了抖翅膀,拂掉了一身雪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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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意識流的玩意兒都審了這麽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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