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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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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她仍舊沒說薛靈音他們在路上遇到的那隊人馬是什麽人,只對她說道:“我布一道陣法護住這裏,他們就不會哭了。”

她既說了,就立刻去了驛站外面布置,蕭應離仍舊是和她一起,看她在驛站高處調動了天地元氣,用上了此前沒有用過的玉牌,畫下了符文,然後以九宮八卦的方位,將玉符飛了出去,布置在驛站的不同位置。

驛站大堂裏,幾乎是在陣法布好、一道無形的罩子將整個驛站籠罩在其中的同時,那些啼哭不止的孩子就都逐漸安靜了下來,跟先前陳松意將手放在薛靈音抱著的孩子胸口上一樣。

“咦,不哭了。”

“我的也不哭了,這真是……”

被哭聲充斥的耳邊突然安靜下來,仿佛連天上不時響起的沈悶雷聲都與他們隔開了,聲音變小了許多,叫驛站裏的眾人都不大適應。

其中一個薛靈音的手下離給同伴包紮傷口的大夫近,還抱著安靜下來的孩子來到了大夫身邊,要他給孩子把一把脈,看看怎麽突然不哭了。

大晚上被叫起來帶到驛站來,聽了這些孩子魔音灌腦半夜的大夫幾乎沒忍住要翻個白眼。

這些人不哭了還不好嗎

不過先前他過來的時候也是被叫去給這些孩子把了脈,看他們為什麽啼哭不止,眼下再把一回對比一下也好,於是伸出了手,細細把過之後,覺得脈象跟之前沒有什麽差別。

“硬是要說的話——”大夫習慣性地捋起了頜下短須,“脈象安寧了許多,比先前少了驚厥……”

所以說,前面這些孩子是被嚇哭的嗎

眾人還在驚疑中,而這些孩子停下哭泣之後,一個個很快就睡著了。

現在原本也是他們睡覺的時候,只不過突然哭醒,不肯繼續睡罷了。

但眾人仍舊不敢貿然把他們放回房間裏,生怕一放下去,這些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幼兒又再次像先前一樣哭起來,直到去外面布陣的陳松意和蕭應離二人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大堂中,薛靈音才見她將目光落在自己懷中這個已經睡著了的孩子身上,對自己說道:“沒事了,可以把他放下了。”

得了這句話,眾人才像是得了準信,紛紛把懷中抱著的孩子放回了他們原本睡覺的地方,感到自己的耳邊再次恢覆了安靜。

陳松意站在薛靈音的身邊,同她說著接下來的事:“……只要他們留在這間驛站裏,就不會再不安哭鬧,所以你們要暫時留在這裏看顧他們了。”

不能就此上路,帶他們回蜀中,薛靈音也只能接受,“唯有這般做了。”

否則硬要帶他們上路,這麽小的孩子啼哭不休,只怕很快就會病倒。

陳松意道:“勞你跑這一趟。”

薛靈音本就把找回孩子這件事當做是自己的責任,畢竟諾不輕許,若是許了那就要做到,因此並不把要在這裏休整一段時間放在心上。

“左右他們也受了傷,休養一段時日也好。”她看過自己隊伍中那些已經被包紮好了傷勢、沒有什麽大礙的手下跟護衛,“等這異常天象過了,我們再回去。”

陳松意道:“留在這裏,你們也不會全然沒事做的。”

劉洵跟師父在島嶼中的交戰只是氣運之爭的一部分,草原人的鐵騎跟大齊邊境的交戰也勢必會爆發。

龍盤、虎踞、鳳臨三座城從來都是在兩國的交戰中沖突最嚴重、打得最狠的地方,這一次想來也不例外。

帶著這樣一支隊伍在身邊又槍法卓絕的薛靈音,到時不管是想做什麽,都有她施展的天地。

而且有她在這裏,就算相隔甚遠,蜀中的支援也會在他們需要的時候以最快的速度抵達。

“嗯。”從她的話裏薛靈音察覺到她要走,不過卻沒有追問她要什麽時候離開,又要去做什麽。

世間不凡者總是有比常人更遠大的抱負、更不俗的使命要他們去完成,她只說道:“等著天象結束,你的事情也做完了,再和殿下來蜀中找我,讓我做東,好好招待你和殿下。”

“一言為定。”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的蕭應離此刻才出聲,代替陳松意答應了薛靈音的邀約。

然後兩人就離開了重新安靜下來的驛站,回到了大將軍府。

張少夫人的胎象依舊穩固,陳松意再次加固了陣法,在符陣之外再布了一道人陣,確保就算他們不在,張少夫人的胎象也不會受到影響。

“我們該走了。”她對游天道,“決戰之日已到,外面的混亂天象和對少夫人的影響都是因為師父跟劉洵交手,氣運波動變化。”

這裏跟決戰之處離得遠,所以他們用這樣的陣法和手段還能夠暫時把受影響的張少夫人跟氣運之亂隔絕開來。

可如果是到最後一步,劉洵又同前世一般贏了,那一切改變的人和事又會回到原樣。

被救下來的人會死亡,在前世沒有出生的孩子也會消失,就比如張少夫人此刻腹中的胎兒一樣。

聞言,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還在安神的作用下沈睡的張少夫人。

游天道:“該怎麽做”

他在這些事情上總是最聽少女的話,她說怎麽那便怎麽。

陳松意轉向厲王:“草原人很快會來。”她在回來的時候,腦海中浮現出了更多的畫面,知曉她的師父離開邊關前往草原王庭做了什麽。

師兄容鏡也同天閣的其他弟子和幾位太上長老一起來了邊關,還把幾位太上長老留在了幾座大城中。

這就解釋了之前道人派出的棋子在閻修的布置下去攻擊幾座城,卻沒能造成太大損傷,主城附近的幾座城池駐兵還有餘力,按照裴植的安排,在張君龍帶著軍隊兵臨城下的時候通過密道前去反剿支援。

她看到了師父跟師兄二人在草原人的皇陵裏走到最後一關,在那裏去探究道人布局的後手跟秘密。

畫面都是零散的碎片式,她並沒能看清在那光芒大盛的門後二人是怎麽去破道人的棋局,只看到在最後交鋒之後,皇陵中的機關被觸動,光芒沖天,立刻便引來了草原人的反應。

整座龍城中哪裏都可以看得到皇陵深處沖天的白光,道人算準了她師父會在這個時候來皇陵深處一探究竟,將他破關的那一刻作為了草原王庭出兵的象征。

師父跟師兄從皇陵中退出來之後,立刻便啟程回往邊關。幾乎是在差不多的時間,草原王庭就開始集結軍隊,所有兵力傾巢而出,追在他們身後往邊關來。

如果不是相裏勤繼承了墨家巨子的傳承,能夠做出不眠不休、足以取代強健的戰馬,不會感到疲憊、可以一直跑的機關獸,幾乎不可能在有那麽大股的騎兵追在身後的情況下,不落重圍地把師父和師兄從草原王庭帶出來。

甚至在中間,師兄容鏡還和相裏勤停了下來,調用草原上的風向阻攔草原鐵騎前進的速度,給師父爭取了更多的時間。

但道人的棋局已經開始,一切在他的掌控之中,容鏡就算精通道術,也不能影響草原上的天氣太久,用盡全力也不過阻擋這些草原軍隊遲上一日兩日。

師父現在抵達邊關,和劉洵交上了手,也就是說草原王庭的大軍最遲兩日之後就會抵達邊關,向著大齊邊境發起沖擊。

陳松意說著,腦海中浮現出了前世草原百萬雄兵沖擊邊關、諸城接連淪陷的畫面。

她將這畫面從腦海中驅散了——這一次,絕對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她對蕭應離說道:“我和小師叔會前往師父那裏,殿下也要回主城,那裏才是最需要殿下的地方。”

雖然張軍龍謀奪統帥之位之舉沒有成功,甚至放在主城的兵符被他帶了出來,現在回到了厲王的手裏,讓他可以任意調動各座城中的駐軍,但先前的那些突襲和最後的交戰對各城造成的損傷是實打實的。

草原人的鐵騎又在這個時候襲擊而來,邊關需要士氣,沒有什麽比身為統帥的他在這樣黑暗的時候如同流星一般帶著軍隊在戰場上席卷而至更來得振奮士氣。

更何況裴植把老元帥請了回來,此時坐鎮主城,厲王又可以像從前那樣帶著軍隊,只管在戰場上馳騁,暫時分出一部分元帥的權柄,由老元帥去替他執行,裴植這一手安排真是沒有比它更好的。

沒有絲毫猶豫,張辟疆就在房中對著蕭應離單膝跪下,沈聲道:“鳳臨軍上下願為元帥驅馳,為元帥做前鋒,肝腦塗地,與草原王庭誓死一戰。”

這個時候,沒有什麽比身先士卒、傾盡全力成為厲王殿下的先鋒更來得表示忠誠的辦法。

先前因為他父親的行為落下了恥辱烙印的鳳臨軍正需要這樣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張辟疆很清楚,唯有如此,才對得起殿下對張家的寬容、對自己的信任,唯有如此,他才能為自己的父親贖罪,洗刷他留下的汙點。

“好。”蕭應離伸手將人扶起,帶著鳳臨精銳從側面席卷而上確實是當下最好的安排,只是她卻不和他們一起,要跟游天單獨行動。

他看向陳松意的目光中帶上了一絲隱憂,“你一定要單獨行動”

陳松意聽出了他的擔憂,只道:“這是天閣的事,旁人無法插手。”

尋常人就算去了也做不了什麽,她和小師叔二人去,倒是可以拋開其他人,將速度提到極致,盡快趕到。

“何況也不是只有我和小師叔兩個人。”她說,“幾位太上長老也在各座城池中,師兄也快回來了,在去的路上總會遇到。”

“殿下不必擔心,這一戰你我皆入局,戰場上終會重逢。”

而這一次,她很高興能跟面前的人並肩作戰。

既然定下,事情便立刻籌備起來,先是要安排已經在鳳臨城停留有一段時日的兩城將領、要員的家眷回去,再公布張君龍的死訊和張辟疆接替父職、準備統領鳳臨軍隨厲王殿下出征,迎擊即將到來的草原鐵騎的消息。

陳鐸留在鳳臨城,此處沒有精通道術的天閣中人坐鎮,陳松意唯有在離開之前在整座鳳臨城布下了大陣,配合上風雷寨陳家的陣法,就算是來襲擊鳳臨城的草原鐵騎當中有不錯的道術高手,也能支撐城池不破。

而上來就被賦予這樣的重任,陳鐸卻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壓力,在他看來守一城跟守一寨沒有太大的區別,這本身就是他擅長的事。

“但永安侯和游先生此去,真的不帶多幾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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