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48

關燈
第48章 48

關於許安言的事, 遲雪洱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卻不知他最近古怪的表現也確實引起了陸熵的在意。

應該是從陸宅宴會那次開始,當時他必須要應付那些煩人冗雜的應酬, 只得把小少爺交給顧硯照顧,變故應該就是在這段時間發生的。

是因為玻璃溫室的事嗎, 他進去之前只看到許安言正在跟遲雪洱交談, 具體說了什麽他沒有聽清,但看當時遲雪洱很難看的臉色,也能猜出許安言沒說什麽好話。

只是在他的印象中,並不記得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之間曾經有過什麽交集。

這麽久以來的相處, 陸熵大概了解遲雪洱是什麽性格類型,看似脆弱,容易被外界擺布,但骨子裏卻一直有著穩定的內核, 他好像永遠不會因為外界事物產生太多情感波動,有時候甚至過於冷淡平靜了,像游離於這個世界的邊緣人。

陸熵曾經不止一次覺得這小少爺身體裏是不是住著另外一個人格,一個比他外表看起來更成熟, 更容易脫離規則和束縛的自由靈魂。

也正因為他的這種性格, 讓他看起來永遠是淡淡的, 什麽都喜歡忍著,沒有傾訴欲,看似對什麽都無欲無求。

對這種人,如果是以前的陸熵, 可能根本不會, 也懶得花時間去探索了解,但現在的他卻做不到。

做不到對遲雪洱置之不理, 做不到他好像對自己的予取予求毫無原則的放任,但實際卻從沒有交付任何真心。

想到這裏,陸熵摩挲戒指的手指不禁用力摁下去,指骨微微泛白,黑沈的雙眸也幽幽無光。

林修在旁邊匯報完工作安排,卻沒有得到老板的回應,瞥一眼旁邊座椅中的身影,繼續說:“陸總,去M國的機票已經都定好了,如果沒有其他特殊情況,明天就可以出發。”

陸熵這才有了反應,沈聲問:“不能往後推遲了嗎。”

林修:“這是近期所有工作中緊急重要程度最高的,也是年前最後一次出差,好在不會花費太多時間,如果處理得順利的話,只需要一周左右就可以結束。”

陸熵聽後沈吟須臾,身體後仰進寬大的椅背中,擡眸朝他看過來:“林修,這次出差回來後立刻去查下許安言。”

林修:“許少?”

這個許家的少爺他也有所耳聞,據說最近剛剛回國,雖然有傳聞說以前他跟陸熵關系匪淺,但那畢竟也是很久以前的傳言,這次他回國也並沒有特意來見陸熵,陸熵更是絲毫不曾表現出對這位許少回國的興趣。

而且,如果他們自幼相識的傳聞是真的,那陸熵對許安言的了解肯定比他要深,所以林修其實不太明白要查的方向。

陸熵微閉上眼,冷峻的面龐上有些灰色的倦意:“查一下他有沒有私下跟遲雪洱接觸過,還有他回國後都接手了哪方面的工作。”

聽到“遲雪洱”的名字,林修便瞬間明白了陸熵的意思,頷首道:“是。”

陸熵又要出差這件事當天便傳到了別墅裏,遲雪洱聽後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下午雖然已經定好要出走的計劃,但是還沒想好怎麽跟陸熵解釋他突然要外出的理由。

如果被陸熵知道,以他的過度保護和控制欲,肯定不會輕易放自己一個人去那麽遠的地方。

而且他已經跟顏清約好了周末去那座古城看看,雖然還不確定真的要定居,但去考察一下還是有必要的。

萬事俱備,又剛好趕上陸熵要出差,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冥冥註定。

晚上回到別墅,意外地看到陸熵竟然已經在客廳了,好像也是剛回來,背對著他,在沙發前脫身上的大衣,水晶燈的燈光投落,給他修長挺拔的身形勾勒出一圈光暈,朦朦朧朧的,像是存在在虛幻中的泡影。

雖然早上才剛分別而已,可此刻望著他的背影,遲雪洱卻莫名有種很久不見的懷念感。

陸熵將外套隨手扔下,正在解西裝扣子時,腰間卻突然環上一雙手臂,頓了頓,低頭朝下看。

“回來了,怎麽不叫我。”

遲雪洱埋在他寬闊的背上,發出的聲音也悶悶的:“是你自己現在警覺力下降了,以前明明我剛踏進玄關你就會立刻察覺到的。”

陸熵輕笑,轉過身把人拉進懷裏,抱住他的腰,下巴在他柔軟的發頂蹭蹭:“在自己家裏要什麽警覺力。”

遲雪洱“哼”一聲,想說自己剛開始來別墅裏時他可完全不是這樣的,不過現在分辨這個也沒有意義,便懶得再多說什麽。

陸熵捏起他的下巴,把他的臉從自己懷裏挖出來:“是不是在學校裏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心情不好?”

遲雪洱仰著小臉,一雙眸子水潤清亮,又長又密的睫毛無辜地刷了刷:“你今天回來的好早啊,不用加班嗎?”

又來了,小少爺最近慣用的轉移話題方式,他還真以為每次都能這麽糊弄過去,陸熵不給他得逞的機會,手指在他微紅的眼尾點點:“先哄小孩。”

遲雪洱楞了會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哄小孩”是什麽意思,臉一熱,伸手就要推開他。

陸熵忙拍著他的後背安撫:“乖了。”

這之後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陸熵抱著他在沙發上坐下,雙臂緊摟在他腰間不松。

遲雪洱擡手摸摸他的頭發,那麽高大的一個人,此刻依偎在他身邊的模樣卻像極了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大狗狗。

突然覺得今天的陸熵似乎有些過於黏人了,側頭看著他,輕聲問:“你怎麽了?”

陸熵用鼻尖輕蹭他的耳後,聲音很低:“明天要去國外出差。”

遲雪洱已經知道這件事,被他這麽一提,不禁又想起自己的那個計劃,心虛地眨眨眼:“你以前也經常出差啊。”

“現在跟以前不一樣。”

遲雪洱繼續問:“哪裏不一樣?”

陸熵默了會,偏頭在他臉上輕咬一口:“故意的是不是。”

遲雪洱笑著躲,跟他說正經的:“你這樣特別像網上說的一種癥狀,叫什麽分離焦慮癥。”

陸熵用鼻音“哼”了聲,不置可否:“不是像。”

分明就是。

遲雪在心裏感嘆,雖然理解他的心情,但也沒什麽好的提議,只能拍拍他的手安慰:“很快就過去了。”

兩人在對視一眼,陸熵低頭在他頭發上親親,嗓子低啞:“在家等我。”

遲雪洱擡起雙臂環抱住他,臉頰在他肩頭輕蹭,卻沒有回答。

隔天清晨陸熵早早就去了機場,這一走兩人就要相隔幾千公裏了。

遲雪洱心裏空落落的,也同時燃起了一種全新的希望和熱情。

周末天氣還不錯,遲雪洱背著包到跟顏清約好的地方見面,他騙宋叔說系裏又有寫生活動了,只去周末兩天,讓他不要跟陸熵說。

鑒於以前也經常有這種活動,也都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宋叔就沒多問什麽,放心讓司機送他出了門。

跟著顏清買好票坐進車裏後,遲雪洱才逐漸有了實感,原來真正離開家出遠門是這種感覺,也沒想象中那麽困難,反而在高鐵駛動的那一刻,望著車窗外開始倒退的風景,他的心情竟然有種前所未有的新鮮和興奮感。

六百多公裏,車程大約四個小時,到他們要下的站時,遲雪洱腰都快坐僵了。

尤其出了站後被告知還要再乘坐一個多小時的大巴車,遲雪洱臉就徹底拉了下來,剛啟程時的心情興奮值藍條瞬間直降百分之三十。

顏清在旁邊嘲笑他,說他就是太嬌氣,年紀輕輕的,這麽點路程就受不了,這才哪到哪啊。

遲雪洱不跟他爭辯,難受就是難受,他又不能欺騙自己的身體,大巴車上一直是靠著顏清肩膀半睡半醒熬過來的。

差不多下午一點才正式到那座古城,剛下車的一秒遲雪洱就感受到拂面而來的一陣清風,似乎是剛下過雨,空氣裏充斥著清涼幹凈的氣息,夾雜著幽幽的清甜花香。

顏清果然沒有騙他。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一棟私人營業性質的獨幢花園別墅,之前顏清跟家人旅行時就租住過,遲雪洱聽過他的描述後,覺得恰好跟自己以前想象的養老場所不謀而合,這次也是特意過來考察一下。

別墅坐落在半山腰,兩人踩著青石板背著包走了十幾分鐘,雖然上坡路不算輕松,但周圍的景色實在優美,一路走下來遲雪洱竟也沒有覺得太累。

到別墅前,才發現這裏比他想象中要漂亮精致很多,兩層樓的小建築,周圍種著幾棵叫不上名來的大樹,樹幹粗壯遒勁,深褐色的樹皮蒼老古樸,看起來是有些年歲歷史了。

樓前有一片不大不小的花圃,用籬笆柵欄圍著,現在雖然還不是花季,但也已經開了部分,遠遠望去紅紅粉粉,雖然還不算是花團錦簇,但也煞是清新好看。

有一位中年婦人正拿掃帚掃路面上被雨水打落的花瓣和枯葉,綠樹鳥鳴,整個畫面都透露著一種古城天然慢節奏的悠然韻味。

遲雪洱站定,仰頭深呼吸一口大自然新鮮的空氣,有種靈魂深處都被洗滌的舒暢感。

“美吧。”

顏清舉起相機,對著他拍了下,自然光下的遲雪洱真的太好看了,站在花籬前,像是一張畫報。

遲雪洱點點頭,轉過身沖他笑了一下:“我很滿意。”

打掃的婦人就是這棟別墅的老板娘,昨天接到顏清他們的電話預約,一大早就過來做了徹底全面的清理,讓他們隨時都可以入住。

聽遲雪洱可能會有長時間的租住意向時,還高興的說會給他更高的折扣優惠。

這座古城雖然是旅游城市,但大多游客都是短暫落腳游玩,所以一般的民宿和客棧才是比較受歡迎的住宿選擇,他們的這棟別墅因為只適合整租還有不算低廉的價格問題,反倒經常閑置。

所以如果真的能有人長期租用的話,那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大概聊了一下後,遲雪洱跟顏清打算出去四處參觀下,老板娘留下電話,讓他們有問題隨時聯系,還說她家就在山腳下,要是玩累了直接過去吃飯,然後便爽快地先離開了。

等人走後,顏清把遲雪洱摁到藤椅上,抱著胳膊審問他:“長期租用是什麽意思,怎麽個長期,為什麽要長期?來之前你可一個字都沒跟我提過。”

遲雪洱知道這種不算平常的行為肯定會引起他的疑惑,所以也提前想好了對策:“我不是一個人住呀,這是我跟陸熵討論後的結果,前段時間我不是身體老不舒服嗎,陸熵就說找個節奏慢風景好的城市偶爾去住住,算是給我調養,我剛好又想到你之前跟我說的這個古城,所以才來提前踩點看看。”

顏清一開始還一臉不相信地盯著他,表情仿佛是在說看他怎麽編,但到後來聽到是他家裏那個大佬的意思,而且還是為了他的身體著想,便逐漸打消了大部分的猜疑。

呼一口氣說:“果然是霸道總裁,有錢有閑,對你也算是真的呵護,寶貝你走大運了。”

遲雪洱笑笑沒有說話,想到最近發生的那些事,心想在某種層面上來說他倒是真的走“大運”了。

顏清好像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坐下來跟他瞎扯:“以你家那位的財力,別說是租用了,直接把這裏買下來也不過是輕松甩甩手上信用卡的事。”

“可以是可以………”遲雪洱沈吟著,倒不是在考慮真的讓陸熵把這裏買下的事,而是他自己。

以這個小城的消費物價水平,他從陸熵那裏拿到那筆協議金後,想買下來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目前來看好像還沒有到那個地步。

這畢竟是關系到他後半生養老的問題,不能那麽草率,還是得慎重試住考察後再做決定。

兩人出去找了家路邊的小店吃了午飯,要出去玩時顏清突然接到家裏的電話,說出了點事讓他趕緊回老家一趟。

看得出是比較緊急的事,遲雪洱便讓他趕緊回去,好在現在不是旺季,車票還是很好買的。

顏清瞅著他:“你不跟我一起啊。”

遲雪洱搖搖頭:“我還想再多呆一晚,明天再回去。”

看顏清立刻露出不放心的表情,遲雪洱趕在他開口前打斷:“只是一晚上而已,你不是也很放心那個老板娘嗎,說她很熱情靠譜,如果合適的話,我以後可是會來這裏定期長住的,所以當然要趁這個機會多體驗一下,放心吧。”

顏清考慮了一會,擡頭認真望著他:“有事一定及時給我打電話,千萬不要硬撐,也別亂跑,山裏很危險的,明天買好票告訴我,我提前去車站接你。”

遲雪洱點頭再點頭,像被家長囑咐的乖小孩,拖著長音回:“知道了,哥哥。”

顏清揉他的腦袋:“耍寶。“

送走顏清,遲雪洱就開始了自己一個人漫無目的的閑逛,這裏的景色確實是好的,因為不是旺季,街市上也不是很擁擠,賣的一些小手藝品和特色零食看起來也很有意思,偶爾會遇到拍照打卡的游客,走到略微偏僻的路邊還能聽到潺潺的水流聲,空氣清新微涼,很能讓人平和心情。

畢竟對這裏還不熟悉,遲雪洱沒有走很遠,看著天色有些轉陰了,便按原路回了小別墅。

別墅上下兩層都有露臺,一樓的落地窗前有厚厚的毯子,遲雪洱坐在上面休息,眺望著外面滿目蔥郁的風景,耳邊是樹葉婆娑沙沙的聲響,不知什麽時候就睡了過去。

他是被一聲炸雷驚醒的,當時正在做一個不知所謂的夢,被嚇醒時才發現面前一片昏沈,窗外狂風大作,暴雨如柱,視野裏幾乎看不到任何事物。

怎麽會下這麽大的雨。

遲雪洱從沒見過這樣的陣勢,一時也是心驚,慌亂起身時碰到腳邊的手機,正在震個不停,來電顯示是下午剛存進電話簿的老板娘。

他忙點了接聽,老板娘著急的聲音傳過來,伴隨著吱啦吱啦的電流聲:“小朋友啊,你可算是接電話了,現在怎麽樣啊?別墅房間沒有進水吧,電呢,電路還正常嗎!”

遲雪洱雖然還是懵的,但聽她這麽緊急的語氣,也知道現在情況應該不是特別樂觀,忙從地毯上爬起來,在昏暗的環境裏摸索著找到墻上的開關。

“啪”一下按下去,燈沒有亮。

遲雪洱立刻對著電話回:“好像是停電了,燈不亮。”

老板娘在電話裏大嘆一聲,用非常抱歉的語氣跟他繼續說:“風雨太大了,電路可能被吹斷了,剛才我們想上去看看,但是途徑的一段小路被沖壞了,泥石斷樹擋在路上,暫時過不去,可能要明天雨停了才行,小朋友你別害怕哈,在屋裏不要出去就行,冰箱裏有我上午放進去的吃的,面包牛奶什麽的都有,你暫時應下急,千萬別出去亂跑哈。”

在老板娘說明情況的過程中,遲雪洱已經逐漸冷靜下來,一邊沈著回答她,一邊思索著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外面暴雨依然沒有停,他就是想要出去求助也不行,唯一的辦法就只能像老板娘說的,在這裏老實呆一晚上。

電話掛斷後,遲雪洱轉身對著空蕩黑暗的房子望了會,窗外依然是電閃雷鳴,讓他突然有種會被周圍的黑暗吞沒的恐慌感。

趁著手機還有電,他打開手電筒按照老板娘說的位置摸索著找到幾根蠟燭,用打火機點燃後,微弱的暖黃色火苗映亮小小的一片空間。

遲雪洱蜷縮在這個小小的光圈裏,用毯子緊緊蒙住頭,一道閃電劈下來,頓時將房間裏映得亮如白晝,緊接著又陷入完全的黑暗,下一秒,霹靂般的巨響雷聲就在他頭頂炸開。

遲雪洱心臟劇烈的跳動著,雙手用力捂住耳朵,他從小就怕打雷,小時候每次一到這種雷雨天氣他都要跑進爸媽的房間跟他們擠在一起睡。

長大後被告訴要成為男子漢,不能做這樣沒有膽量的事,便只能強行壯著膽子,像現在這樣捂住耳朵躲進被窩裏。

越在意就越是害怕,遲雪洱打算想點別的轉移註意力,大腦沒有邊際的發散,不知怎的就想到上次在別墅時,有一天也下過像現在這樣大的雨,打著相同的雷,他一個人窩在偌大的臥室裏,即使塞著耳塞也還是睡不著。

本該在公司加班的陸熵突然冒雨趕回來,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抱著他,兩只手掌捂緊他的耳朵。

遲雪洱縮在他寬闊溫厚的胸膛前,內心湧起無比濃烈溫暖的安全感時,卻還是忍不住想,他明明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他害怕打雷,為什麽陸熵會知道。

現在的陸熵在幹什麽呢,他還在國外處理工作吧,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沒有聽話,並沒有乖乖呆在別墅裏等他,是不是會大發雷霆罵他一頓,然後連夜從國外跑回來揪他回去呢。

遲雪洱想象著那副場景,竟有些期待。

可自己在陸熵心中又真的已經重要到這種地步了嗎。

即使真的有,那跟那位“白月光”先生比起來呢。

遲雪洱覺得自己可能是被這場暴風雨給嚇傻了,竟然會開始做這種毫無意義的比較和幻想。

他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陸熵了,這些事情以後跟他又有何關系。

更可笑的是,他明明比誰都知道這個道理,可為什麽卻還是控制不住地將電量已經岌岌可危的手機打開一次又一次,看著電話簿裏那個“陸”的備註躊躇不已。

也不知是不是他過於強烈的意願傳達到了大洋彼岸,在他不知道多少次想要打開手機時,屏幕竟然主動亮起來,那個快被他盯爛的“陸”字在中間閃動跳躍。

遲雪洱完全怔住,大腦有那麽一瞬間甚至是空白的,等他手忙腳亂想要劃下綠色的接聽鍵時,手心卻突然感到“嗡”的一下震動,手機電量不足關機了。

被子下的空間再次陷入一片漆黑中,遲雪洱呆呆握著完全沒有反應的手機,聽著耳邊自己粗重沈悶的呼吸聲,眼眶在無聲中慢慢變得濕潤。

外面的雷聲還在轟隆作響,似乎完全沒有要停歇的意思,遲雪洱把手機放到一邊,雙腿蜷到胸前,手臂緊緊環抱住自己的身體。

或許這個接不到的電話,就是書中的世界給他的警示。

他跟陸熵的協議,是時候該結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