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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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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約定

“你……你不會是想要孩子了吧?”

當江然那帶著顫音的話語落地後,這一片空氣之中只餘下了死寂一般的沈默。

忽而瞪大了眼睛的席秉淵與面染薄紅的江然兩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看到彼此面上與自己大相徑庭的表情,兩人自然也都意識到對方究竟把思緒飄忽到了什麽與自己截然不同的方向上去。

江然猛地松開攥著席秉淵衣領的手,像是甩開什麽燙手山芋一般,面上帶著消不散的紅雲,想給失言的自己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生硬地偏開目光,此地無銀三百兩一般地走開,坐到一側的沙發上,低眸兀自尷尬了一陣,才不自然地擡眸,卻正對上了席秉淵一雙諱莫如深的灰眸,像是要把他活生生吸進深淵一般。

同時,他聞到了空氣中驟生的伏特加信息素的氣味,Alpha信息素盤旋在空中,於無聲之處嗚咽呼嘯著主人並不平靜的心情。

江然極少在席秉淵眸中見到這種情緒,他曾經無比熟悉這雙灰眸中的諷刺嘲弄,也萬分熟悉其中的促狹戲謔,卻極少能窺見其中深邃到覆雜的幽暗來,畢竟席秉淵一向是那種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淡淡系Alpha”。

但也正越是這樣寡淡、冷清、理智的Alpha,發起瘋、發起狠來就會越恐怖,在這種死寂一般的沈默之中,他大概只有滅亡這一種結局吧。

面對那種眼神,他如臨深淵,周身仿佛是被鐵硬的鎖鏈困住,動彈不得。

江然不大舒服地皺起眉。

他覺得自己招架不住這種能把人盯得心裏發毛的深重視線。

好在席秉淵很快也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後也沈默著坐到江然的身側,姿態裏流露出幾分無奈的倦色,兩人坐在同一張沙發上,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他似乎是盡力為自己整理了半晌心情,他在江然身側坐下時面上已經只剩下了一片平靜之色,但空氣之中那股強烈的伏特加信息素的躁動卻依舊不見消停,那才是他真實心緒的體現。

席秉淵的信息素不對勁,江然感到其中那一陣猛烈壓抑的燥熱。

他蹙起眉,擔憂地望向身側的Alpha,也顧不上那一陣尷尬了,關切道:“你怎麽了?”

席秉淵一手握拳支在額角,他垂著頭,深深地閉了閉眼,似乎想要通過這個動作強壓下自己體內那一陣倏爾生起的燥熱感,但是鼻尖屬於江然的清香卻無時無刻不在撩撥他的神經——他那在江然面前就變得無比脆弱的神經。

和他那從前引以為傲的自制力。

席秉淵緩緩睜開眼,微微偏過頭,只見江然湊近之後,那近在咫尺的、盡顯擔憂的清秀面龐。

他深深地看著江然,眸色沈了又沈,似乎有一場極狂躁的風暴正在醞釀。

就這麽深沈地註視了江然半晌。

一直到把江然盯得都十足不自然想要收回目光,他才像是幹脆自暴自棄一般地再度閉眼,卸下了渾身的力氣靠了過來,輕輕挨在江然的肩旁。

他難得一見露出這樣示弱的神情,溫順地像是一只家養的狼,還會對主人搖尾巴。

江然被席秉淵這動作弄地渾身一僵,不僅是因為肩上傳來的屬於Alpha的熱度,而且更是因為無意識向下瞥時,目光註意到那處……傲人的輪廓。

江然呼吸驟然一滯。

“你……”

他剛想問你怎麽了,是信息素又出什麽問題了嗎,可是腦海中毫無道理地浮現出的生澀僵硬的畫面卻致使他把到了嘴邊的話被生生咽下去,因為受到席秉淵信息素的影響,就連他自己也在不知什麽時候被帶動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江然深吸一口氣,努力將自己急促燥熱的呼吸捋順。當他稍微整理好了情緒試圖再開口時,卻被一側的席秉淵忽然側過身,雙手環在他的腰上,一把抱起,以面對面的距離和姿勢,被按在了對方腿上。

強烈的Alpha信息素撲面而來,伏特加似乎化為了實體酒精入侵他的大腦,讓大腦徹底當機。

緊緊相貼之處,炙熱的觸感即使隔著幾層布料也清晰無比。

江然渾身一僵,頭腦中只綻出一片空白的火光。

他顫巍巍、楞生生地擡眸,正對上席秉淵那一雙幽深地不可思議的眼眸,對方的目光炙熱又偏執,似乎是狩獵者在享用佳肴之前最後註視他那即將被拆吃入腹的脆弱獵物。

任憑誰見了這樣的目光,都只會為那可憐獵物默哀一聲,因為狩獵者的強大和志在必得,也因為看到了它註定難逃此劫的命運。

江然就是在那樣的目光下,顫抖著張了張口,在喉嚨中擠出幾聲細若游絲的幹澀音調,覆又將那幾聲含糊的低啞之音囫圇咽下。

他承認自己的確是在那樣的目光下害怕了。

他有一種自己馬上要被生吞活剝的錯覺,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和恐懼感,順著他的脊背攀緣上他的大腦。

大抵是被席秉淵的Alpha信息素沖昏了頭,又或許是他自己在那一瞬間的確神智不清,江然以為是自己那番不負責任的話語令Alpha失了態。

那話……多少帶點暗示意味了。

是因為生氣了嗎?因為他不負責任的發問?

江然緩慢地眨了眨眼,努力從那一陣戰栗之中掙脫出來,望向席秉淵不算好看的面色。

於是他就著被席秉淵面對面抱住的姿勢,猶豫了幾下之後擡手,小心地環抱住席秉淵的脖頸,最終低下頭,輕聲道:“…..對不起。”

輕得像是一句呢喃。

遲遲意識到自己方才究竟說了多麽漏洞百出的、幾乎可以算是騷擾一般的胡話,還最終對席秉淵產生了這樣有害健康的影響,江然的頭更加低了幾分,他又重覆了一遍:“……對不起。”

這一聲道歉就更輕了,細若蚊吟。

江然真的看起來有些神智不清醒。

席秉淵強壓著信息素帶來的燥意,深深蹙起眉,想。

在說什麽胡話。

怎麽會有人都快要被強了,還說對不起。

思及此,席秉淵望向江然的目光便越發覆雜了幾分,甚至在對方的視角中,還能看到幾分冷硬的不滿來。

江然對席秉淵反應的理解再度劍走偏鋒,他看著席秉淵那雙深沈濃重地幾乎要把他溺死的灰眸,在心中估摸著,他的信息素大概是被自己的胡言亂語刺激到而招致出來的,自己算是讓席秉淵失態了的那個罪魁禍首。

而且,信息素紊亂得不到消解,想必是很難受的,雖然他身為一個Beta從沒有受過這種困擾。但是他也見過身邊不少Alpha友人易感期時痛苦的表情。

於是江然越發自責,他以為席秉淵很難受,急於向他解釋清楚:“我只是……隨口一說……你別……不是在揣測你的心思……”

“你還好嗎……身體,要找醫生嗎?”

他眉心蹙起,雙手小心地覆在席秉淵的側臉和側頸,他努力地想要通過觀察和接觸探清席秉淵的狀況,他故作冷靜,只是耳根處未消的紅雲暴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

席秉淵望著江然的目光越發深重與危險,握在江然腰間的手也越發用力,將人更緊地按進懷裏。

“……江然,道什麽歉呢?”

還在混亂思緒中掙紮的江然覺得自己聽到的是一聲妥協一般的嘆息,他一怔。

“你沒做錯什麽,不需要道歉。”席秉淵抵著江然肩頭,悶悶地沈聲道。

“就算你有錯……我也不需要你犧牲到這個地步。”

“永遠。”

說話間,江然感到一陣強烈的伏特加信息素侵襲了他的大腦,幾乎令他暈頭轉向,仿佛在深海中沈溺、窒息。

席秉淵把話說得太重了。

他接不住。

他根本不敢直視現在的席秉淵,他迫切想要逃離,腰身卻被對方緊緊地禁錮著,無處脫身。

“你永遠不需要做這件事。”

席秉淵見江然低著頭遲遲不回應,便強硬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江然艱難地咽了一下口水,他的理智終於姍姍來遲地回籠,並且在席秉淵這一道鄭重的承諾之下,難得地泛起了一陣難言的酸澀。

什麽啊……

所以你還是比我了解你要更加了解我。

他在席秉淵懷中沈默了片刻,才垂下來眼,對上那一雙灰眸的上目線。

“……好。”

出口的音調細若蚊聲,伴著眸子中微不可查的顫抖。

江然緩緩在唇角綻出一個笑,他擡手,輕輕插進席秉淵的發絲之中,緩緩地撫摸、揉撚對方的發絲,動作似情人在調情、又似孩子在玩鬧。

“這不公平……你太會拿捏我。”他開口。

“所以你總是能夠得到你想要的。”

江然擡眸,忽而湊近到席秉淵的唇邊,呼出一口熱氣。

他的唇一點一點地伴隨著笑蹭過席秉淵的唇,若即若離、蜻蜓點水一般,暧昧地勾畫彼此呼吸的形狀。

是個一觸即分的吻。

兩人的視線交織。

席秉淵深深地註視著江然,他的眉宇瞇起來一瞬,江然在他的眸中看到了沈郁如墨的占有欲,下一瞬席秉淵便握住江然的脖頸,狠狠吻上江然的唇。與方才那個輕飄飄的、稍縱即逝的吻不同,這是一個兇狠、綿長的、似乎要將對方拆吃入腹一般的吻。

而江然亦不甘示弱地加重了環抱席秉淵脖頸的力道,閉上眼睛,縱容自己全情沈浸入這個吻。

喘息間隙,席秉淵不輕不重地在江然後脖頸那處細嫩的皮膚揉捏。

“因為是你,所以我總是能夠得到我想要的。”

江然微微瞇起眼,眼中在危險的光芒裏又流動著笑意。

“恃寵而驕?”他問。

Alpha勾起唇角,也不否認。

他們棋逢對手。

不論是從前在商場上的爾虞我詐、還是如今在生活中的感情拉鋸,他們都不願認輸投降,傷害與愉悅並行,在傷痕累累中尋找刀尖舔蜜的快感——他們都是瘋子。

席秉淵把江然整個摟進自己懷中,前胸貼前胸,鄭重又小心地相擁。

“……江然,等元宵,我們去見見我母親吧。”

“……”

“她很想見你。”

江然被席秉淵抱著,在Alpha的懷中,他沈默了許久沒有回答。

席秉淵在他的側頸處不輕不重地撕咬著,似乎在無聲敦促。

“……好。”

江然整個人被獨屬於這個Alpha的信息素環繞包裹,仿佛受到某種難以抵禦的蠱惑,鬼使神差地說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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