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奇妙的誤會

關燈
第73章 奇妙的誤會

“……對不起……哥哥對不起……”

在擡頭看清江然的臉的那一瞬間,那孩子面色頓時一白,慘白的嘴唇顫抖著,一個大步向後退了一段合適的距離一個勁兒向江然鞠躬道歉。

腰已經盡可能壓到了最低,看起來怪可憐的。

江然眉心微微蹙起,這孩子的身份和出現時機都存疑,他心底正提上幾分警惕要發問,一道聽上去有幾分尖銳的女聲從那孩子沖過來的方向由遠及近地傳來:“你這孩子!亂跑什麽!快回來——江……少爺……”

在轉而面對那個來者時,江然臉上已經陷入一片獨屬於江家大少爺的冷清高傲的姿態,他的目色之中不乏嚴厲,不怒自威地站出來一步,把怯生生的孩子不動聲色護在了自己身後,冷聲道:“怎麽回事?”

來者是一位他有幾分眼熟的家傭,應當是在老宅裏工作多年的老人了。

“這……”那四五十歲模樣的女性Beta聞言猶豫了幾下,最終還是輕聲低眉向江然解釋道,“這是……二房那邊的少爺家的……私生子……他生母過世前送來的。”

說完她就徹徹底底閉上了嘴,為了自己好,即使是面對的是大少爺江然,她也不該再多說半個字了。多說多錯,不該說的別說,這是在江家至高的生存之道,也是她能夠明哲保身至今的原因。

江然緩緩眨了眨眼,護著小孩的手一頓。

就連在一側始終面色淡淡的席秉淵也跟著不動聲色地頓了頓目光。

“……二哥帶來的?”江然低頭看了一眼那看樣子就沒有好好受到照顧的孩子。

“是。”家傭點點頭,語氣再度刻意地頓了一下,意有所指地輕聲道,“因為檢測出來,大概率會是個Alpha,就帶來了。”

江然啞然。

雖然並不算關切自己這幾個兄弟姐妹,但他也相當清楚他們各自那裏是什麽情況。他二哥結婚早,與門當戶對家族的Omega聯誼,兩人沒有感情基礎,膝下只有個檢測下來會分化成Omega的女兒,此後多年裏沒再有個孩子,所以他常年流連在外的花叢。嫂嫂卻是個強勢不認輸的性子,與丈夫之間雖然沒有愛,但對於不忠的婚姻心懷怨恨,這個身為婚外情結果的孩子自然在那個家難有容身之地。

“……”

思及此,江然望向那孩子的目光愈發覆雜。

他緩緩蹲下身,一手搭在孩子瘦削單薄的肩膀上,輕聲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孩子長得水靈,倒是繼承了江家人一貫的好樣貌,即使是煞白著一張小臉也漂亮地很,一雙烏漆透亮的眼睛猶如晶瑩透亮的琉璃一般,他怯生生道:“我……我叫江樓。”

“江樓。”江然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拍了拍他的肩膀,眉眼裏流溢出溫柔安撫的神情,“和阿姨到一邊去吃點東西好嗎?別餓著自己,也別亂跑,乖乖的,等你爸爸一起回家。”

繼而江然歪著頭笑了一下,故意逗逗那孩子:“這裏的大人可不是都像我這麽好脾氣的。”

“……”

那孩子的眼睛實在清澈地好看,他站在原地呆呆地註視了江然一陣之後忽而雀躍了起來,似乎是確認了江然是個好人。

他的眼中閃過純粹的、愉悅又堅定的光芒,重重點頭,綻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好的,謝謝哥哥!”

江然最終摸了摸他的頭才含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吧。”

收下笑容後他給家傭遞了個很淡的眼神,示意她帶孩子下去好好安置,於是家傭自然牽著不再鬧騰的、十分配合的孩子走了去。

江然站在席秉淵身側,兩人一起沈默著目送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緩緩走遠,一時都沒有開口。

最終是席秉淵率先打破了這一陣沈默。

“衣服濕了沒事?”

經這一提醒,江然才遲遲回過神一般地低下頭,垂眸望向自己腰部浸了紅酒漬的一塊布料。

“嘛……換一件就行。”江然指尖隨意地撚過那一片紅酒留下的深色汙漬,他的目光沒什麽焦點地落在那一處衣角,輕聲道,“反正在家,挺方便的,不礙事。”

“只是……那孩子怎麽就沖過來了……”

---

江然一顆一顆緩緩地解下襯衫紐扣,脫下後隨手扔在了一側的沙發上。

席秉淵在後方倚著墻面,懶懶地抱臂望著他。

江然的身材可以用纖薄來形容,寡淡又瘦削,蒼白消瘦地幾乎不像是一位養尊處優的大少爺。關於這具身體硌手的觸感他也再了解不過。

他曾與對方談及過一次這個話題,江然那時只是十分可惜地拍了拍自己的臂膀,邊笑邊自嘲說之前好不容易練起來過一層薄肌,後來又因為忙著工作沒時間鍛煉給瘦沒了。席秉淵對此說辭並不感到懷疑,他知道江然內心其實向往偏於健碩的身材,但對方那把骨架生來也不是練家子的料,就是個當含著金湯匙的少爺命,也不必強求,這樣也很好。

不過這樣一把纖瘦的骨,也襯得對方更加具有身為Beta的美感,一種介於Alpha和Omega之間的、獨特的、中性的美。

他的腰很細。

也很韌。

席秉淵的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那一片裸露的皮膚上。

這一片裸露背脊的觸感他也很熟悉。他知道這對蝴蝶骨突起來時那種翩躚欲飛的美,也知道那些細瘦肌肉線條拉扯時的力度和流暢度。

鬼使神差一般地,席秉淵緩緩起身,走上前去,從背後環住了江然,他把面容都掩在江然細軟的發絲裏,深深闔上雙眼。

他總是試圖在那一片平坦細嫩的皮膚上尋找那個並不存在的器官——那個可以讓江然徹徹底底與自己相關聯的器官,讓他從身到心屬於自己的證明。

但是啊……

但是啊……

他不能這麽做的……

猝不及防赤著上半身被Alpha從身後抱住,江然渾身一僵,似乎有點被席秉淵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

席秉淵環在江然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最終,一個輕柔的吻悄悄落在他的耳後。江然感到一陣癢意,他有些不自然地偏過頭,但沒有躲避席秉淵的親昵。

他輕聲問到:“怎麽?”

席秉淵沒有回應,他只是從後抱著江然,像一只大型犬一般,埋在他的脖頸間拱來拱去、嗅來嗅去。

這個吻很短暫,轉瞬即逝。

他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同樣轉瞬即逝。

江然身體繃住的力道緩緩地松懈下來,他驀地感到一陣忽如其來的、從心底生起的可怕不安感,席秉淵越是這樣親密旖旎的舉動、越是令他不安。

還未等他開口追問,席秉淵又輕輕地親了他的側頸一下,就松開了他,聲音很輕:“去洗漱一下吧。”

江然垂在身側的手卻忽而用力收緊。

他猛地轉身,雙手攥住席秉淵的衣領,把人拽著向自己的方向拉來。

席秉淵猝不及防被江然幾斤全力地一拽,兩人幾乎是在瞬間貼到了一個極近的距離。就這這樣呼吸交織的距離,江然把自己的額頭貼上席秉淵的額頭,目光深深地盯著對方深不見底的灰眸:“你怎麽了?”

薄唇因為用力而染上赤色,眼眶同樣在尾部沁出一抹艷色的紅,那雙漂亮的眸中噙著赤裸裸的怨憤,但是那深重的怨似乎即將吞並所有燃起的怒,似乎下一瞬那雙眼中就會變得只剩下死水一灘。

席秉淵有幾分疑惑江然忽然反應巨大的表現,他雙瞳微微瞇起,並沒有立刻給江然回應。

江然死死地盯著席秉淵那雙毫無破綻的、如深潭冷泉一般的灰眸。

他想看清對方的情緒和思緒——這是他從未做到過的事情。

他腦海中飛速思忖著今日發生的一切,尋找著那個令席秉淵作出反常舉動的原因或是契機,他眼中的鋒利情緒在腦海中閃過某一個畫面片段時忽而一滯,在卡頓了幾瞬之後,如老化的墻皮斑駁一般,一片一片地破碎、掉落,化成回不去的灰燼。

於是連帶著那點僅剩的鋒利都如潮水一般驟然地退去,只剩下了幹巴巴的澀意。

席秉淵微微瞇起的眼閃了閃,不理解江然情緒的驟然轉變。

“……你……”

江然的攥著席秉淵衣領的力道緩緩松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隨著力道的松懈而退去。他的眼尾顫了顫,耳廓也在不知何時染上了幾分莫名其妙的緋紅。

“你……”他艱難地咽了一下口水,目光中有幾分閃躲,“你不會是……”

“?”席秉淵被江然突如其來的情緒轉變和忸怩搞得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只是註視著江然,等他把話說完。

“你……你不會是想要孩子了吧?”

江然咬了咬牙,最終破罐子破摔一般地開了口,耳畔上有一抹可疑的紅暈。

江然:“……”

席秉淵:“……”

兩人同時擡眸,猝不及防撞進對方的眸子,一瞬間,他們眸中巨大的錯楞碰撞,兩人顯然都始料未及對方的反應。

“……?”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