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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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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淩榆過來的時候, 池驚瀾正和伊萬他們討論著表演。

班奈特亮著眼睛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問表演技巧,池驚瀾實在招架不住這種熱情攻勢,但他也確實沒有什麽技巧。

所以池驚瀾想了想, 最後就跟他們說了兩個字。

“共情。”

這是池驚瀾覺得最重要的兩個字, 如果說是技巧的話,那這大概就是他壓箱底的絕招。

伊萬若有所思, 班奈特則撓了撓頭, 不太明白的開口問道:“共情?可是我們表演的節目裏, 不是哪本名著的主角, 就是哪部電影的主角, 他們的經歷完全不一樣, 離我們的生活也太遙遠,怎麽共情?”

在池驚瀾橫空出世之前, 班奈特就一直被伊萬壓著一頭,其實就是表演分差了一點的原因。

縱觀班奈特的所有節目,可以發現的一點就是, 他的節目大多數都是活潑可愛的風格, 因為他的教練也知道, 班奈特的性格和表演能力, 很難駕馭其他的風格。

但正因如此, 也讓班奈特被困在了這個風格裏。

可是難道就因為不能駕馭就不去嘗試嗎, 那要如何進步?班奈特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他去問教練,教練沒有否認他想要嘗試新風格的想法,但也跟他說了, 冬奧會在即,他希望自己可以參加, 所以要改變風格,必須要拿得出手,他必須得通過教練的考核才行。

這難度可不小,主要是班奈特很難找到入門的地方,他沒考慮過去找師兄,因為他很清楚師兄向來不怎麽重視表演,他一直覺得技術為王。

其實之前班奈特也是這麽認為的,直到他遇到了池驚瀾。

池驚瀾的表演是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的好,班奈特是那時候才發現表演的世界居然可以這麽精彩,也是那時候才開始審視自己和他們始終差的那一點分數是差在了哪裏。

逐漸的,他就改變了自己的觀念。

所以如今,他想到的能請教的第一個人選,就是池驚瀾。

池驚瀾也沒有任何藏私,在他聽到班奈特的問題之後,思考了片刻,認真地反問道。

“這些主角的經歷真的完全不一樣嗎,我們跟他們沒有一點相似嗎?”

池驚瀾拿自己舉了一個例子。

“你問我為什麽演安娜·卡列尼娜演的這麽好,那是因為我找到了我和她的共同點,並且放大了這個共同點,我們都面對著他人不太美妙的討論,我們都不服輸,不認命,撞破南墻也不回頭……”池驚瀾的聲音變輕,默默止住了話頭。

他和安娜確實很像,只是安娜追逐她的自由與愛情,他追逐的是自己的夢想和永遠不斷提高的極限。

只是他的夢想有點大,路上有點坎坷而已。

不過這些他就不說了,多說了顯得矯情,池驚瀾淺笑著輕輕揭過,接著開口道:“小到生活習慣,大到性格經歷,甚至是追逐的夢想和未來,小小的一段經歷都可以,共情沒那麽困難,也不用那麽的宏大,仔細觀察,我們總能發現相似的點。”

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樹葉,反過來講,世界上也沒有兩片完全不同的樹葉。

“就像看完一部講大學的電影,剛入學的學生們印象深刻的是豐富的社團活動,令人頭疼的早八,畢業生們印象深刻的是最後學士帽飛向天空的那一幕,和可能再也回不去的校園,那我們印象深刻的可能就是少年們在操場上播撒的汗水,那些熱血沸騰的比賽,和落後也永不服輸的沖勁。”

“印象最深刻的那一幕,通常就是最相似的那一點,至少是最能引起共鳴的那一點,順著這根線捋下去,共情真的沒有那麽困難。”

“我們是去表演,而不是去覆刻他們的整個人生,何況每個人的理解都不一樣,所以表演出自己的理解就足夠了,不必有那麽大的心理負擔,只要真的用心去做了,觀眾們不是傻子。”

池驚瀾是個心思細膩的人,但他同時也是一個心態強大的人,這些強大來源於他內心的堅定,來源於愛他的人們的鼓勵與支持,也來源於每一次比賽,觀眾席上素昧平生卻會為他的節目鼓掌的冰迷們。

是的,為他的節目鼓掌,而不是為他鼓掌。

只要有這些人在,池驚瀾覺得自己永遠都可以在冰場上跳給他們看,直到他跳不動為止。

因為他們都是如此地熱愛花滑這項運動。

伊萬和班奈特怔怔地看著池驚瀾。

池驚瀾真的是在傾囊相授,他們能感受到這一點,更能感受到面前少年此刻身上少有的熱烈的情感。

那是純粹的熱愛。

因此他們也更加震撼。

說到底,他們是競爭對手,池驚瀾本可以什麽都不說,繼續前進甩開他們,可池驚瀾說了。

他說的這番話,對他們來說真的幫助很大,伊萬本來就對表演有所研究,此刻都覺得猶如醍醐灌頂一般,更別說班奈特了。

他難得沒有嘰嘰喳喳地說話,表情嚴肅認真地沈思了起來。

池驚瀾看著他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開口。

“表演是一件細水長流的事,不要急於求成,別的我也沒什麽技巧了,今天早上我剛剛看到一句話,我覺得挺合適,可以分享給你們。”

“什麽?”伊萬和班奈特異口同聲地開口問道。

“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少年彎了彎眼,溫聲回答道。

他們的身後不遠處,這個訓練場的大門傳來了吱呀的開門聲。

青年邁著他的大長腿大跨步走進來,就像是帶進來了夏日熱烈的風和陽光。

“樂樂,助理小魚來報道了!你們在聊什麽?”

一只大手搭到了池驚瀾的肩膀上,青年熱誠的聲音在他耳後響起,充斥著滿滿的朝氣。

池驚瀾感受到了身後青年的傾身,還有他氣息的靠近,泛池驚瀾沒有轉身,而是順勢朝後仰了仰頭。

冰場的邊上有一圈軟墊,少年原本就是手肘撐在上面,上身微微後仰倚著軟墊跟伊萬班奈特聊天的的姿勢,此刻他又特意朝著身後淩榆的方向仰頭,於是發絲垂下,晃晃蕩蕩得,輕輕蹭了蹭淩榆的胸膛。

淩榆呼吸一滯,然後在他的視角裏,少年仰著他那似乎巴掌大的小臉,眼底映著頭頂的燈光,就像是將月亮和星星映在了眼底,笑著對他開口道:“哦,我們在講,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

淩榆剛喘上來的那口氣又憋住了,昨晚他在網上沖浪的時候才看到過這句話,在哪看到的呢?在他和樂樂的cp超話裏的一個熱門剪輯視頻裏看到的,這是那個視頻的標題是熱評第一。

當時淩榆順著連接點了進去,雖然那個up主給他貼了各種狗狗的標簽,還剪了許多他的丟臉片段,但剪輯得非常好,不僅有他和樂樂的雙向奔赴,還有讓人熱血沸騰的成長,淩榆還是美滋滋地反覆欣賞了好多遍,才放入了他的收藏夾裏美美睡去,做了一個美美的夢。

現在乍一聽到這句話,他一瞬間還有點心虛,但隨之而來的,是衣服也遮掩不住的心跳聲。

“咚咚咚”,就像是快要從胸膛裏面蹦出來。

“是,是……”話癆如淩榆,此刻也有點結巴地不知道該說什麽,明明來之前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樂樂一開口,他就毫無招架之力了。

池驚瀾含笑直起身體,看向面前雖然沒聽懂他和淩榆在說什麽但已經目瞪口呆的兩位好友,眼底笑意放大,從眼尾流露了出來。

“應該不用我介紹吧?”少年輕輕聳了聳肩,開口說道。

“……不用。”伊萬按了按額頭說道,池驚瀾對表演的看法讓他簡直醍醐灌頂,和剛才他看到的那一幕的沖擊力融合在一起,伊萬的腦子一下子有些運轉不過來。

不過他現在是懂了,好友剛才說的“還不是”是什麽意思。

淩榆,短道速滑的世界冠軍……嗯,勉強還行吧,伊萬沒忍住仔細打量了淩榆一眼,又看看自己的好友,挑剔而勉強地想。

好友還未成年呢,一定是這位華國短道一哥的問題,他得為自己的好友好好把門,沈穩又嚴謹的俄羅斯新星默默在心底做下了決定。

“等等等等,池,你剛才說……?”

顯然,還有人才剛剛反應過來,連練習了好久的池驚瀾的中文名都忘記怎麽說了。

“嗯,沒錯,他今天是我的臨時助理,或許接下來幾天都是?”池驚瀾看向震驚的班奈特笑著說道。

可我想問的不是這個,班奈特正想開口,就看見池驚瀾背對著身後的青年,悄悄朝他眨了眨眼睛,食指比到唇前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緊接著,身旁的死對頭伊萬不知道突然發什麽瘋,突然給了他一胳膊肘。

正好懟在他腰間的軟肉上,怪痛的。

班奈特睜大了眼睛,沒太懂池驚瀾的意思,但也乖巧地沒再開口,而是直接拽著給了他一肘子的伊萬,滑到冰場的另一邊,當場有仇就報去了。

只留下了池驚瀾和淩榆兩人,池驚瀾就跟淩榆說了下他剛才和伊萬他們在聊什麽。

“哦……”青年身後好像有條隱形的尾巴耷拉了下來。

“怎麽感覺你有點失望?不喜歡我教他們嗎?”池驚瀾挑了挑眉,故意問道。

“沒有沒有,不是!”淩榆嚇得一下子擡高了聲調。

他們是一樣的人,碾壓對手有什麽意思,競技永遠是競技體育永恒的主題,如果換成淩榆,淩榆也會這麽做。

當然,如果是那些不要臉的偷國選手,那肯定是甩的越遠越好。

但同一時期惺惺相惜的對手,淩榆不希望彼此越走越遠,所以他能拉都會拉一把,樂樂也是如此,他真的很喜歡這一點。

他們至少是知己,不過淩榆仍不滿足於此而已。

為什麽剛才有一瞬間的失落呢?說到底還是他心中滋長的貪念。

他真的希望池驚瀾看過那個視頻,如果樂樂是從那個視頻看到的這句話,那他如此坦然地說出來,是不是意味著他至少不排斥呢?

可是他聽到樂樂說起剛才他們聊起的話題,就覺得這句話是他自然而然能夠說出來的了,難免有一點點失落。

其實,淩榆還真是想太多了,池驚瀾或許能夠說出差不多意思的話,但也不可能和那個視頻的標題一字不差。

他還真看過那個視頻。

早上心血來潮上微博的時候,池驚瀾除了去看了淩榆的評論區,還順著淩榆昨晚的那個話題看了不少東西,攪混水的,誇他的,期待之後比賽的,還有哈哈笑淩榆的,各種各樣的都有。

但其中一小撮評論混在其中,猶如鶴立雞群一般,讓池驚瀾都忍不住點了進去。

其實他們的評論裏漢字部分都挺正常,就是有好一些好像縮寫一樣的英文,像kswl,yyds,池驚瀾看不懂,好奇心就被勾了起來,最後點進了一個名叫“鯨棲木”的超話,發現了新世界。

超話名字下方就掛著一行小字,寫著[cp榜排行第5],池驚瀾看到這行字的瞬間就明白了這個超話名字的意思。

cp,couple,通常意為夫妻,情侶。

池驚瀾知道雙人滑那邊的搭檔們總會被人們湊成一對,卻沒想到這種事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就算他和淩榆只是普通朋友,池驚瀾也不排斥這些,因為願意想象愛情的美好,本身就是一件美好的事,池驚瀾很樂意自己能給他們提供這種原本他沒想過的情緒價值。

何況他和淩榆的確不止是普通朋友。

池驚瀾簡單翻了一下,對這個超話的觀感就又上升了許多,裏面的氛圍很好,大家也都很有禮貌,超話有自己定的規定,基本沒有人會違反這些規定,只在超話裏磕,出了超話就是理智冰迷。

這回他們太激動,才有人忍不住當了回“謎語人”,他們怎麽也想不到,好巧不巧就把正主之一吸引了回來。

他們更想不到,另一位正主的小號早就偷了家,都已經成為他們超話十級粉絲了。

池驚瀾也是點進來才知道還有這麽一群人的存在。

在不小心點進了幾篇帶顏色的同人文又面紅耳赤地退出來之後,池驚瀾終於確信了一點,超話外的他們確實是比超話裏面克制太多了。

不過有一說一,除了名字是自己的名字看著有些羞恥之外,那些文章的開頭內容和設定好像都挺有趣的,如果不是因為正在比賽,池驚瀾說不定還真的會繼續看下去。

咳咳,如果不帶那麽多顏色就更好了。

在池驚瀾退出超話之前,那個名為“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的剪輯視頻正好又被cp粉頂到了最上面。

再看個視頻時間也來得及,池驚瀾難得當了一回網癮少年,抱著視頻總不至於會不正經的想法,點了進去。

那時候池驚瀾還不知道他點進的視頻確實是這個圈子裏,這個up主剪輯的少有的正經視頻,但他確實是被驚艷到了。

與其說那是一個cp向的視頻,不如說那是一個熱血成長,稍稍帶著點雙向奔赴的故事,甚至還有些微微的群像。

視頻的開始是一些支離破碎的鏡頭,柯苑澤受傷時的失落,淩榆在賽場上差點被隔壁棒子國選手拉倒時的面無表情的冷峻,還有一次次的頒獎儀式上,看不見的紅色旗幟,這時候的畫面是昏暗的,充滿著裂痕的。

就像那時候華國冬季項目一團亂麻的局勢。

直到池驚瀾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那場小小的省級比賽,畫面才如同水墨綻放,驟然明亮起來。

剪輯用了很多的對比手法,畫面不斷切換又閃回,卻並不讓人覺得眼花繚亂,可見up主剪輯技術的高超,而且每一次都踩在了音樂的節拍之上,這一點讓池驚瀾非常舒服。

他在這個剪輯裏面看到了許多許多。

池驚瀾看到了自己從清清冷冷總是孤身一人,到身邊逐漸好友成群,聚集起越來越多的人,到比賽結束後冰場上玩偶成山,他笑著鞠躬謝禮,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原來自己笑了那麽多次,原本清冷的少年也有了溫度。

他看到師兄從落寞自責,沈穩地撐起整個花滑男單,眼底卻總帶著疲憊,到重新鼓起勇氣,超越從前還沒受傷的自己,重新攀登上自己的巔峰。

他看到淩榆從一個肩上承載著許多的高冷酷哥,到逐漸卸下自己的包袱,成了一只總是丟臉卻樂此不疲的大狗狗,屁顛屁顛地圍著池驚瀾轉。

淩榆以前其實有著很大的壓力,他一直以池瀾為偶像,也想像他一樣,努力去改變一些華國冬季項目亂七八糟的東西,自從柯苑澤受傷之後,他就自發把柯苑澤的那部分責任也攬到了自己身上,同時作為僅剩的華國冬季項目的門面,他還需要保持自己的成績。

雖說他的高冷酷哥人設大部分是裝的,但那段時間還真不是,他累的實在沒力氣對別人做出多麽熱情的回應。

剪輯剪得正好是那段時間的淩榆,於是他後來的改變也顯得更加熱烈而真實,淩榆能放飛自己,也意為著他真的不再緊繃著那麽大的壓力。

池驚瀾還看到了華國的花滑從以前只有柯苑澤苦苦支撐,到現在越來越多的人成長了起來,朱承業、穆子寧,崔晟睿……新生代們每一個人都有著亮眼的表現,一切都是在真正的向上。

當然,還有淩榆比賽時觀眾席上的自己,自己比賽時觀眾席上的淩榆,大概是這個視頻裏唯一的cp向片段,當成友情向來看也完全沒有問題,全看個人理解。

在淩榆和cp粉們眼中,這就是妥妥的雙向奔赴了。

池驚瀾看到的卻要更多。

站在旁觀的視角看自己的眼神,池驚瀾才發現,好像自己遠比自己以為的還要心動得更早。

他的眼神太明顯。

那淩榆呢?

也很明顯。

他大概也是對自己心動的,池驚瀾能看出來,至於什麽時候看出來,怎麽看出來的,好像能想到的時間和事件太多了,他自己都無法分辨出一個清晰的時間點。

池驚瀾也知道淩榆這根木頭大概是還沒看出來自己的心動,每一次的反應都格外可愛,他暫時也不打算打破這種平衡,畢竟逗一次少一次,他還想多逗逗。

而且面前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他們解決,還不是該沈浸於兒女情長的時候。

視頻的最後,定格在了這一次大獎賽短節目出成績的畫面上,少年清淺而自信的笑,隊長忍不住紅了的眼眶,還有畫外音裏,淩榆那一聲中氣十足的“牛逼”。

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而後卻是餘韻綿長的感動與熱淚盈眶。

更別說當事人的感受。

池驚瀾看完的時候都有些微微的恍惚,原來著一年多點的時間裏,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視頻標題的那句話裏,真誠指的不僅僅是他們期望的池驚瀾與淩榆之間的感情,指的也是視頻裏面每一個人對他們項目的熱愛,對腳下賽場的熱愛,他們的真誠與努力,現在已經被越來越多的人註意到了。

剪這個視頻的up主也希望他們可以被更多的人註意到,就像她寫的簡介那般——願時光不負有心人,他們的真誠與努力值得被見證,同時,也祝福我愛的少年們,以夢為馬,不負韶華,冬奧加油。

[謝謝,剪得特別好,我們會繼續努力的。]

池驚瀾看完這個剪輯之後,直接轉發了那條微博,他沒有任何的小號,用的自然就是那個實名認證的運動員號。

他的微博上本來就沒有幾條微博,光禿禿的一片長滿了雜草,轉發的這個剪輯視頻直接為他的微博主頁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一瞬間很多很多人蜂擁而至,不過池驚瀾轉發之後就關掉了軟件,沒關註那些評論,直接來訓練館訓練了。

他不管別人會怎麽說,他想轉就轉了,這個剪輯值得。

淩榆的表情實在太好懂,池驚瀾一下子就看出了他在想什麽,也看出來了淩榆也看過那個剪輯,並且因為剛起床就過來找他太匆忙,沒有看到自己的轉發。

這不逗池驚瀾覺得簡直對不起這難得的機會。

看夠了淩榆的反應,池驚瀾才慢悠悠地開口道:“說起來,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這句話我還是今天早上看微博的時候看到的,那個博主的視頻真的剪得很好,我還轉發了。”

“什,什麽?那個博主的id……是魚與榆嗎?”淩榆嗆了一下,瞬間睜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問道。

魚,鯨魚的魚;榆,榆木的榆,那個博主的id從何而來非常明顯。

“是的,我還點進去了他們的超話,很神奇,我第一次見到這種。”池驚瀾笑瞇瞇地說。

“咳咳,那個超話我也刷到過。”十級大粉淩榆睜眼說瞎話,緊張地試探道:“他們磕的好像是我和你的……嗯,愛情,樂樂,你不反感嗎?”

池驚瀾擡眸看了眼淩榆的表情,青年的緊張毫不遮掩,明晃晃得顯露在外,但他自己卻完全沒有發現。

他有些好笑,順著淩榆,給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不反感啊,他們願意想象愛情的美好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我甚至還挺喜歡他們那種純粹的,嗯……還是說,淩榆,你反感?”少年輕輕挑了挑眉梢,問道。

“當然沒有!我覺得愛情無關性別!”淩榆這一次做好了準備,挺直了胸膛,十分堅定的回答道。

這當然是他一直以來的觀點,只不過這一次還夾帶了一點私心。

“嗯,我也是。”少年彎起好看的眉眼,同樣開口說道。

淩榆頓時掃空了之前的所有失落,嘴角翹起來了,背挺直了,身後隱形的尾巴也轉起了圈圈。

這就滿足了?池驚瀾好笑地在心中想道,那以後可得怎麽辦。

“對了,樂樂,你渴不渴?”淩榆眨著亮晶晶的狗狗眼問。

“還行,怎麽了?”池驚瀾有點不明所以。

“還行就是渴了!樂樂,我去給你拿水!你今天務必要把我當助理使喚,全讓我來!”淩榆昂首挺胸地說完,屁顛屁顛地跑到放包的地方去拿水了。

留下池驚瀾在原地哭笑不得。

這就真的幹起助理的活了,怎麽還這麽驕傲的?他就算有助理也不會使喚人家,淩榆這是把自己代入了什麽奇怪的角色?

雖然淩榆平時也總會給他拿水,但一加上助理的身份,好像瞬間就微妙了起來。

莫名其妙的,池驚瀾突然回憶起了早上在那個超話裏看到的一篇文,和這一幕很相似的開頭。

打住打住,不能再想了,太奇怪了。

池驚瀾輕輕撓了撓自己的臉頰,忍住了沒去捏自己已經感受到溫度上來的耳垂,終於聽到了身後傳來的破冰聲,松了口氣。

班奈特和伊萬回來的剛剛好,池驚瀾強行把腦子裏那些奇怪的回憶丟掉,朝著他們點了點頭。

很快淩榆也回來了,自從他回來之後班奈特就帶著有些敵意的眼神一直瞥他,把淩榆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池驚瀾就知道伊萬剛剛和班奈特說了什麽了,看來伊萬也招架不住班奈特的攻勢,他和伊萬默契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至少班奈特還是憋住了沒說話,池驚瀾和伊萬默默往中間滑了滑,把他和淩榆隔得更遠了一些。

“對了,池,你比賽結束之後有空嗎?我老師很想見你。”伊萬終於找到機會問出了這個問題,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他之前都沒找到機會問。

“你的老師?”池驚瀾楞了楞,沈默一瞬,開口再次確認道:“霍普·倫恩教練嗎?”

“是的。”伊萬點了點頭,表情有些無奈地開口:“之前他遠程看你的比賽的時候就想見你了,但是他身體不太好,很少出國跟比賽,這次在國內,他才跟了過來。”

“昨天現場看了你的短節目之後回去差點把我的表演服哭濕了,他是真的很想要見你,我作為他的弟子,當然也希望你可以見一見他,但是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你的手上,池,你願意滿足我和老師的希望嗎?”伊萬認真問道。

池驚瀾抿了抿唇,卻是問道:“他身體不太好,哪裏不好,我記得你之前好像跟我說過他身體狀況還不錯?”

伊萬楞了楞,仔細回憶了一下,才記起來這好像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對話,沒想到池驚瀾還記得。

池好像很在意老師的身體狀況,這份在意讓伊萬心暖了暖,他認真回答道:“老師的精神一直很好,只是有些年紀上去之後常有的毛病,高血糖高血壓這些,不太適合長途奔波,主要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在國內還能找人看著他,出去比賽了大家都忙,老師地位也高,就管不住他了,自從他把自己吃進了幾次醫院之後,我們就不讓他出去了。”

原來是嘴惹的禍,性格真是一點沒變啊,池驚瀾無奈扶額,心疼又有點好笑。

既然來了,當然得見一見,上輩子對池驚瀾最重要的兩個人,一個是陳延,另一個就是霍普·倫恩了。

“當然可以了,我也很想見一見他,明晚比賽結束之後我都有時間。”池驚瀾說。

“不過……”伊萬有些欲言又止。

“怎麽了?”池驚瀾有些疑惑。

伊萬咬了咬牙,還是開口道:“你可能不知道,老師覺得你和池瀾非常像,老師曾經和那位傳奇是很好的朋友,他太想念池瀾了,所以可能會在與你見面的時候頻繁提起他,甚至提起他和你的相像,希望你不要介意。”

昨晚回去之後老師就哭著和他念叨說好友的表演風格和他曾經那位好友真的很像,但說一位花滑運動員的表演風格很像另一個人是一個很冒犯的說法,所以伊萬決定和池驚瀾說清楚,就算因此被拒絕也要說。

池驚瀾沈默了一會。

在伊萬有些忐忑的時候,他終於聽見了少年的聲音。

是很輕很輕的一聲“好”。

池驚瀾不是在猶豫,他太了解倫恩的性格了,他更不會因此感到冒犯,畢竟他就是本人。

他只是有些愧疚,還有些難過,雖然拋下延哥和倫恩不是他的意願,可他還是會因此感到愧疚,尤其如今還得知倫恩生了病。

“謝謝你,我想老師一定會很開心的。”伊萬彎著眼睛高興地說道。

“嗯,我也希望。”池驚瀾說。

“我也要去!”班奈特聽完了池驚瀾和伊萬的對話,興沖沖地加了進來。

“我會去問問我的老師的。”伊萬沒有直接否認。

“好!”班奈特一下子就滿意了,輕哼著歌滑了出去,繼續練習去了。

池驚瀾則是給一旁眼巴巴地看著他的淩榆翻譯了一下他們的對話。

“霍普·倫恩,當時你去俄羅斯碰到的那個幫助你的教練?”淩榆輕聲問。

“嗯,我們的相遇很偶然,他當時還不是教練,只是個助教,我們認識於彼此最青澀的年紀,對我來說,他於我就像兄長一般。”

池驚瀾同樣輕聲回道,看著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同樣滑遠繼續練習的伊萬,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喟嘆。

“我的確很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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