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兵器啊兵器4

關燈
兵器啊兵器4

周慕小時候的確曾師從過一名工匠,但卻不是因為制作長柄武器而被抓。

他是淩州都督,正四品官職,孤兒出身,靠剿匪而來實打實的功績坐上的這個位置。

說起來,他能憑實力坐上這個位置,還跟容華有關。

七年多前,先皇攜先皇後、太女容華微服踏春,卻路遇山匪導致太女被劫,正是周慕及時帶人救駕,緊急之下又孤身闖匪寨才救出已被打暈、命在旦夕的太女。

隨即周慕奉命剿匪,歸來後先皇親自下令封賞,將周慕從一個小小的什長,直接連跳數級提拔為了淩州都督,周慕一朝鯉魚躍龍門這件事人盡皆知。

眾人都在猜測,得了皇帝青眼,周慕以後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誰知沒過多久先皇駕崩,新皇繼位後不理朝政一心練武,朝堂忽然變了天。

“陛下,……”巴章燁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敢僭越地說出什麽類似於“不怪您”、“無需自責”這種安慰的話。

但容華根據零星說辭拼湊出這件事,見巴章燁一臉追憶憐惜的模樣,忽而恍然。

哦,原來巴章燁一直以為她此前是悲痛於先皇一事,再加上因被山匪劫走而自責無能,才一時做出一些“離經叛道”的舉動。

想必同他這樣想的人還不少。

所以她作為皇帝卻沈迷練武七年這件事兒,居然也能被合理化。

嘖。

所以她現在“練武有成”,以及“七年時光驅散了悲痛”,重新回歸朝堂,也沒人有多麽激烈的反抗。

感情大家都覺得正常。

……

怪不得,怪不得她總覺得大家對她臨朝執政過於接受良好。

還以為是“菜鳥模式”的關照,結果居然是這樣。

周慕已經被擡到了知府客房,只是他身上多處重傷,早已在半途中就昏了過去。

知府裏的府醫束手無策,只能治治周慕身上的皮肉傷,給他補補營養,卻並不能確定周慕何時能夠醒來。

容華一楞,忽然反應過來,這個國家的醫療水平其實真的非常差,絕大多數的醫生也技術不咋地。

她此前一直由皇宮裏醫術最高的院令醫治,竟下意識忽略了這個情況。

怪不得他從前可以剿匪,此時看他武力值卻只有十幾,原來他手腳筋皆被挑斷,後續也沒有好好被治療。

幸好容華怕出什麽意外短時間回不去,很有先見之明地拉了沈玉初一起到淩州。

容華立即讓人去他們此行落腳的別院裏宣詔沈玉初,被看住的幾個大牢守衛心裏則萬分惶惶。

皇帝憑借一個汙垢的照面就認出了人,這說明什麽?

這說明皇帝必定十分看重周慕啊!

如今更是毫不猶豫讓侍奉自己的太醫來給他治傷,還一直面露擔憂看著周慕,豈不是表明周慕的確跟皇帝關系親厚?果然救命的交情怎可能淺。

當初前任知府就是怕這種情況,才忌憚著不敢直接下殺手,以防周慕的手下狗急跳墻往上捅出更大的簍子,只能拘著周慕慢慢磨。

前段時間好不容易把周慕原本的勢力磨沒了,誰知道前任知府卻突然落馬。

其實知府落馬問題也不大,頭頂上的大人物那麽多,總不至於天塌了會讓小個子去頂住,總會有人想辦法。

可萬萬沒想到,皇帝竟會直接現身淩州城。

如今頂在要塌的天底下的,可只有他們這群守衛小嘍啰。

他們跟知府裏的守衛還不一樣。

新任知府只不過是個楞頭青,說到底並不知曉什麽情況,只不過是要為百姓出頭才被“軟禁”,都還沒來得及對他做什麽便被解救,知府的守衛僅僅是將其“看住”,不讓他出府而已。

但即便如此,知府守衛們也被治了不敬上官和欺君大罪,全都被革職不說,方才在牢獄順便就被關了進去,據說最少也會挨上五十大板,後續或流放、或充軍、甚至被處以死刑。

而他們,可並不僅僅是“看住”周慕這麽簡單,他身上的傷可做不了假。

且周慕也不僅僅是個什麽都不清楚的楞頭青,否則也不會被這般折磨、又還能活著。

周慕暫時昏迷無法開口,一旦他被人治好,將情況全盤對皇帝說出,恐怕這裏的人沒一個能逃得掉。

冷汗不停往外冒,後背都已經濕透,沒過多久,便有人心裏承受不住,主動跪下高喊“請陛下做主”。

趁周慕醒來之前,這段時間或許是他們僅剩的自救機會。

雖然這裏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多少沾了點罪行,但是,有的人是被逼的。

別說什麽被逼也可以不“同流合汙”。

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不從的人早就成為了亂葬崗的一員。

對他們來說,誰能決定他們的生死他們就只能聽誰吩咐,普通百姓只是想好好活著而已。

即便是周慕,不也因為心有掛念而不得不待在牢獄受苦、不敢自殺嗎。

懷著這樣的心情,守衛們聽到有人先開口認罪,知曉周慕此事已然暴露、註定瞞不住,便急急忙忙接連告罪,生怕晚說一個字就會被先提出來殺雞儆猴。

容華早就等著看誰會先招了,帶著周慕要離開牢獄的時候,故意將知府這邊的侍衛們當著幾個牢頭下獄,包括後面讓巴章燁去演的那一出,就是想再刺激他們一下,好節省時間。

她認出周慕時後面跪了一片,她又不是瞎子,怎麽可能看不見。

顯然他們知道一些內情,並且這個“內情”還顯然有點大逆不道,更顯然的是,周慕也知曉不少。

但周慕傷重,她不能將希望全都寄托於周慕身上,所以稍稍引導了這些牢頭一下。

她表現得越重視周慕,就越會讓他們緊張,時間長短的問題而已,必定會有人撐不住來告發。

畢竟她可太清楚他們的道德水平了。

後面的發展完全如容華所料,周慕還沒醒,她便已知曉了不少事情。

以至於沈玉初診治完出來準備告知情況的時候,看到容華似笑非笑的模樣,一時間都不知她到底是關心周慕還是不關心周慕。

“…陛下,周都督已醒,暫時性命無礙,只是他的傷勢十分嚴重,近幾天恐怕不能長久保持清醒。”沈玉初挑了挑話,將診治情況和後續的覆雜治療略過,簡要地告訴了容華最後的結果。

只見首位上端坐的女帝點點頭,並未問起其他,而是起身朝裏間走去:“好,辛苦沈太醫。”

只可惜牢獄的守衛知曉的也僅僅只是一點表象而已。

周慕才是關鍵。

他既不能長久清醒,那她得抓緊時間。

趁他醒,問事情。

沈玉初斂下眸子,行禮退立。

果然,她並非真的關心。

容華走進裏間,周慕看見她便欲要起身,容華趕緊快步上前按住。

這可是位病人,而且……

“愛卿不必多禮,此番愛卿遭難,朕不欲耽誤愛卿休養,朕有幾個要緊問題先問,其餘禮節便等愛卿康覆之後再說。”容華語速飛快,她現在有一些猜測急需驗證。

周慕先前雖已從旁人口中得知自己被陛下所救,但此刻當真看見女帝,心中情緒卻無法抑制、更為覆雜。

他被按在床上,纏滿了繃帶的手腳本也幾乎動彈不得,只能匆匆啞聲開口:“陛……”

容華當即打斷了他的話:“好,停。現在朕問,你答。”

本來就清醒不了多久,再客套會兒怕是又要暈過去。

不等周慕反應,容華便將自己的問題拋出:“愛卿四年前到底是撞破了何事?”

方才牢頭們自爆 “真相”,痛哭流涕期期艾艾說了很多,但最重要的只有一點。

那就是周慕四年前因為不小心撞破上面人的某些勾當,沒能及時逃脫又堅決不同流合汙,才落得如此下場。

周慕本也是千頭萬緒腦中紛雜,經容華這麽一問,反倒是思路清晰了起來。

是,這件事得先告知陛下。

“回、回稟陛…”

容華聽到這個開頭,恨不得直接變成他的嘴替,幫他先說完那些見鬼的場面話。

本來就很虛弱了,別浪費精力啊親。

見帝王很是專註緊張地盯著自己,周慕抿了抿唇,強行咽下喉中不適之感,皺著眉節省了那些臣子禮節,盡量縮短表述好快速講清情況:

“齊王在郊外私設練兵場,意圖起兵謀反。以他為首,淩州一幹官員借故扣押工匠和百姓,便是送往練兵場,或迫其制造武器、或將其充為私兵。”

沙啞虛弱的聲音吐字卻很是用力,區區幾句話就已青筋畢露,聽得容華都感覺能體會到周慕此刻的難受。

唉,可憐見的。

然而此刻她著實沒辦法讓他好好休息。

她起先本還猜測周慕是不是撞破了工匠們的去處。

本該在牢裏服刑的工匠們全都不見,甚至牢裏空蕩得可怕,結合牢頭們說的知府“上頭”還有人,想必這批人應該是被朝廷高官弄到哪裏去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了。

工匠和犯人能有什麽用?

一者鑄造、二者苦力,總歸都屬於人力資源。

多半還是為了謀財謀利。

倘若周慕真的知道他們的去處,她說不準可以快速獲得一大批現成的老工匠,以及抄了那個高官的家再給國庫添一筆進項。

沒想到卻聽到了更勁爆的大瓜。

反了,居然真有人要反。

容華默默看了眼不遠處一言不發好似不存在的巴章燁。

不是說好的沒查到有朝臣豢養私兵嗎?

看來東廠也不是萬能的。

只是這……齊王?

似乎有點耳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