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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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徐璐的喜歡很敞亮,追逐的目光,握住文詠珊手腕不松的手,掛在嘴邊的“珊姐”“玉姐”,但也僅限於此。導演火眼金睛,看破不說破,頗有幾分樂見其成的樣子。文詠珊對此心知肚明,她在等徐璐,等脫離“顧曉夢”這一角色的徐璐。

在拍戲過程中產生的感情太脆弱了,甚至可能只是入戲太深,被喜歡的對象只是沾了角色的光。文詠珊不願意草率開始,匆匆結束,尤其對象是一個女孩子,比她小很多的女孩子。她已經過了轟轟烈烈去追逐一個人的年紀。

兩人在劇組還是和從前一樣,所有的關心的打著給全劇組一起的旗號,從吃的到喝的。私下,徐璐撒著嬌纏文詠珊陪她,兩人都需要背著經紀人和助理,活像接線碰頭。看電影、聽音樂、看書,不拘什麽,兩個人總窩在一起。這段時間在徐璐的記憶裏是有一些模糊的,她好像記得一切都一切又好像什麽都記不真切,最深刻的自己給那段時間賦予的情緒。和文詠珊待在一起的日子好像給生活附上了一層膜,邊邊角角反射出的都是柔和卻讓人看不清的光。徐璐有些發暈。

“珊姐,你今天拍戲累不累啊”

“還好啦”

“還好,那就是累嘍”

“沒關系的,璐璐”

徐璐看了眼文詠珊略帶倦色的臉,邊說自己有接觸過按摩,邊開始給文詠珊按肩。

“嘶。” 聽著文詠珊的氣音,徐璐以為自己下手重了,剛要道歉,文詠珊就大笑了起來。徐璐假裝生氣,手上力道不加,嘴上硬氣的說“你騙我,看我不捏疼你。”

文詠珊笑道, “你舍得嗎,璐璐”

徐璐瞪了文詠珊一眼。看著時間也不早了,道“我不但舍得捏珊姐,我還舍得下逐客令呢。”

文詠珊好氣的說 “那我今晚就不走了,非要賴在你這兒,不但吃你的、喝你的,還要住你的,睡你的!”文詠珊的刻意壓了最後幾個音,徐璐半條命就折在這兒了。

“好珊姐,你別鬧了,明天還要拍戲呢,早些回去睡吧。”

文詠珊看徐璐著急的模樣,又想逗一逗她“你求我。”

“求你了,珊姐。”

“璐璐呀,你越求我,我越不想走了,怎麽辦”,文詠珊挑起了徐璐的下巴,灼灼的盯著徐璐的眼。

“求你了,玉……珊姐,珊姐姐,你快回去吧。”

文詠珊相信自己的耳朵,徐璐確實念了李寧玉的名字,雖然才出聲就沒了,但徐璐真的還分得清她是誰嗎?徐璐的喜歡,有多少是李寧玉的,有多少是文詠珊的?更過分一點,徐璐喜歡的根本就是李寧玉,作為顧曉夢喜歡上的李寧玉。文詠珊僵住了。她拉住徐璐還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再把她放下來,輕輕的,握與松都沒有任何氣力。

徐璐聽到文詠珊在叫她,她還是暈乎乎的,她應了,很歡快的。那時候,文詠珊調整了情緒,輕喚了聲徐璐一聲,她叫的是“曉夢”。

徐璐應了。應的很歡快。

文詠珊毫不猶豫的起身,說自己該回去了。這句話有摧枯拉朽的能力,將空氣裏的歡愉抽去,又或者是毫不留情的攪碎。被托著的徐璐墜了下來, “失重”來的猝不及防,徐璐陡然間失去了對自己的肢體的控制能力。文詠珊已經走到門口,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

徐璐重新能控制自己的關節時文詠珊已經走了,文詠珊連關門的動作都是輕輕的,門闔的很幹脆,接著又是一扇門被打開,闔上。

徐璐喝醉一般的大腦終於醒過來了。文詠珊喚 “曉夢”的表情一遍遍出現在徐璐的腦裏,玻璃杯裏的水面上。文詠珊沒有什麽表情,聲音很溫柔,但連嘴唇都是僵著的。

徐璐想去找文詠珊,她幾次站起來又坐下。

徐璐仍坐在原來的位置,英氣的眉毛開始打架,而整個人則像一尊雕像。夜裏溫度下降的快,時間被下降的溫度凍的粘稠起來,簡直不像秋日。寒氣一層一層的纏上來,在四肢處更甚。徐璐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徐璐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前額又疼又暈。徐璐懊惱自己聽的不仔細,如果她反問一句珊姐怎麽了是不是就沒問題了。徐璐開始細細咀嚼文詠珊的每一個字眼,每一個表情。徐璐想起來自己無意識叫的 “玉姐”,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是這一聲“玉姐”引起的。是不是她不叫就能一切安好。

徐璐不敢去找文詠珊。她害怕文詠珊問她,為什麽叫的 “玉姐” ,為什麽應的 “曉夢”,她怕文詠珊問她想到到底是誰。徐璐最怕的其實是文詠珊什麽也不問,她們暧昧如斯,但是從來都是她纏著文詠珊陪她。她們,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愛。

其實徐璐知道,文詠珊真的什麽也不會問,文詠珊永遠不會問 “不合時宜”的問題。徐璐難過時文詠珊總能很自然的說出安慰她的話,尷尬的問題能立刻調轉話頭……文詠珊似乎從來不過問原因,文詠珊擅長著從問題的表面滑過,留下溫和的痕跡甚至不留痕跡。

徐璐愛的到底是這個香港女人,還是李寧玉;是文詠珊的皮相,還是文詠珊的靈魂;徐璐的愛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徐璐的愛真的能夠算一份愛嗎……這些問題攪得兩個女人不得安寧。徐璐不知道怎樣精確到剖析、回答這些問題,太難了,她好像有些分不清自己的喜愛,又好像是不知道怎麽說出來。

文詠珊很快的退到徐璐可望而不可即的位置,一切的一切都很順暢,的就好像過去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更好的演繹《風聲》。文詠珊對她還是一切如常,在劇組。徐璐還是乖巧的配合著,讓一切看起來照舊。但其實不用太費力,只要她把悲傷藏好,只留下對文詠珊的愛就好了。徐璐覺得自己被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刻薄、不留情面的指責著她,也控制著徐璐的情緒;一個好像只為文詠珊而活了,還是忍不住繼續招惹文詠珊又卑微到塵埃裏。沒有任何一個人看出異樣。

只徐璐知道,月亮又藏起了她的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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