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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將,男人女人一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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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將,男人女人一齊上

提起媳婦,強子露出了笑。“那虎婆娘,日子可能快到了。”他和媳婦去年剛成親,還在膩歪的時候,診出了身孕。

“穩婆找了沒?”

“找了,就鎮上的吳婆子。”

亮子有些羨慕,也真心祝賀,“等這爐子好了,我第一個給你家裝上。”

聽了兄弟這話,強子第一次沒有謙讓。他家婆娘是虎,可自打懷上之後就特別欠冷,夏日他們這熱得人一天三次的流汗,媳婦還要加件薄衫。所以在知道亮子這兒有爐子了,他趕忙就追了過來。

“哼,我這個幹爹這點主還做得了。”

亮子本就愛孩子,這些日子就在強子耳邊念叨了不知道多少遍,說了,只能他當孩子幹爹,且這屬相特別配。

強子也不回兄弟的話,只從鼻腔發出一聲哼笑。

等這群人各自打過招呼回了家,等待他們的是燭光下一個個帶著些笑意的臉。強子側著身進了屋,又馬上關了門,小聲問,“娘睡了?”

他媳婦扶著肚子,慢慢站起來,是個臉蛋圓圓的婦人。“睡了,我說別等你了。”又過去掀開鍋蓋,“喏,鍋裏給你熱飯了,趕緊吃吧。”

強子站在媳婦身後,輕輕環著媳婦的身子,手緩緩摸著肚子,“娃今天踢你沒?”

“踢了。”燭光下的小婦人一臉幸福,又有些擔憂,也摸上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哪日生。”

“咱不怕,馬上我就能給家裏安上爐子了。你不知道,那東西真的暖和,保證以後不讓你凍著。”

“哼,最好別騙我。”小婦人有些害羞,不過擡頭瞪了男人一眼。

這一眼給男人撓的,當即低頭親了口媳婦。

心裏暗暗想,你等著吧,等生下來看怎麽收拾你。

第二日天微微亮,強子起身看著給媳婦蓋好被子,下炕稍微洗漱就出了門。

亮子已經在門口等著,看強子出來,揚了揚眉。“起挺早嘛。”

昨天那個工作量,他今天還能翻起身得虧了媳婦給他昨晚按摩拉伸。要不然今天起身胳膊酸疼,能幹什麽活?

強子本就不是正常人。之前他們一起上工,強子總是比他能掙。那為什麽亮子是小分隊的頭頭?他能忽悠啊~不像強子,陌生人面前十成十的啞巴。

強子不以為意,“今天還是要快些幹。”

雪一天都不停,這會兒亮子舉著的火把那片能明顯看到雪下大了。

說起這事兒,亮子也不貧了,和兄弟一起往老金家趕。

今天又是奮鬥的一天呢!

好些小子們今天來,就在叫喚胳膊酸,腿酸,酸疼的這種感覺讓人稍微擡下胳膊都覺得吃力。可你看,那些已經幹活幹皮實的,比他們大八九歲的大哥們,胳膊照樣掄圓了,瞧著比昨天還有勁兒。

日子一天天推,雪都停了,屋子裏的爐子越來越多,終於最前面的十三個已經能用了。

不過在交給鄉親們之前,鐘喜和王泉拉著一小車碳過來了。還是和他做農具一樣,產品質量首先要過關。

等一個個點著,確認沒有地方漏煙,終於,爐子正式進入各家的屋內。

亮子沒管其他人,從這些裏面挑出兩個最好的,挑眉,“走吧!”要什麽車子?他和強子一人一個架肩膀上就行。

王江則是拿著亮子那個小本子,拿著炭筆一家家轉悠,確認收貨,勾算銀錢。小子的這幾日幹的活,有些已經抵掉賒賬,有些還差著一兩半兩。

前幾日他跟著老爹去找煤礦,以較低的價格拉來了碳。昨晚上剛回來,就拉著亮子問,寫的都是什麽東西,哪家,幾個,還有銀錢。

這是第一次王江慶幸自己識字。

沒覺得識字能這麽有用過。等回到家,這些家裏有爐子的人家已經圍在他家門口。

要買碳了。

他們家好像自打百濤的親戚來了後,家裏來的人就越來越多,銀錢,王江看著本子,好像也越來越多了。

“江子,幹啥呢,過來記著!”王泉這邊招呼著人,嘴咧開就合不上了,一個人都沒冷落,一邊讓孩子記,一邊打包票,“放心,老王,等會兒就給你送到!”

“那肯定給你們是最低價,掙不掙一文錢!”

“行”這是個幾位肯定的四聲。

“行”這是個有些不太情願的三聲。

“好”這是個沒有感情的一聲。

鄉親們太能磨叨,他耳根軟,價格是降了又降,他已經看見媳婦在遠一點的地方呲他了。

能咋辦?當然是裝個看不見。

等送走了鄉親們,都沒有何曉菊抱怨男人的時間,王家,鐘家,何家全家出動,除了老爺子老太太,嫂子和剛出生的小娃,大家夥都包嚴實,出門要給鄉親們送碳啦!

今日出門你必定能看到這麽一副景象:

大小夥子在前面彎著腰拉車,側邊的女人家帶著棉手套,扶著車往前使力,在車位的男人們給小夥子推車,走在寬闊的大路上。

不管家裏這批有沒有輪上爐子,各家門前不管是男人女人,都筒著袖子樂呵呵看著。一家人招手,王江立馬停下,拿出小本子。

猛猛吸吸鼻涕,“王三伯家,五十斤,卸!”

隨著這一聲卸,這夥人化身楊家將,男人女人一齊上!女人們一籃子一籃子撿,男人們一個個抱。拿著桿秤的王泉二十斤二十斤地稱,秤桿壓得低低的,“夠的很了,三叔。”

“行了,”王三伯凍得吸吸鼻涕,“行,放這兒。”

“一共七錢三,你數數。”

王泉看一眼,直接放在自己脖子上掛著的兜子裏。“這有啥看的,三叔你用著,我這碳可好了,煙小。”

三叔樂呵呵送走人,就招呼家裏的小子們燒爐子。先拿那稻草引,等到火大起來,將木頭絆子放進去。這一步很關鍵,一定要先放一小塊,等真的燒起來,再加上兩塊大一些的,這時候,就蓋上爐蓋子,聽木頭劈裏啪啦響一陣。

約莫一刻鐘的功夫,再將碳放進去,這時候碳才會燃起來。

等到放碳這一步,所有人都站在旁邊,就等家裏的實權人將第一塊碳放進去。慢慢地,爐蓋上熱起來,小孩子圍在爐子邊,“爺爺,爺爺,真的熱了!”

“奶奶,好熱呀!”小孩裝作受不了的怪相逗得旁邊的大人笑起來。

沒一會兒,整個屋子都暖烘烘的,靠得近些,火光就像是爬到了臉上,灼熱難耐。

煙筒裏煙霧順著管道往外走,慢慢從低處散開。

送碳一行人在冬日裏這麽走一趟,身上出了汗,眼睫毛,眉毛上卻上了一層霜,嘴更是能不張就不張,免得吸入冷空氣,鬧肚子。可只要到鄉親們門口,沒一個人耷拉臉,各個笑得像朵花,幹活也一點不裝樣,第一家咋幹的,到第六家還是那麽個樣子。

亮子還要教叔伯們怎麽用,還交代有啥問題就來找他,他保準修好。

等送完第八家,一家人也走到了頭。

鐘喜看著兩個閨女臉蛋凍的通紅,笑著調侃,“讓在家待著,不聽,凍了吧~”

何曉梅過來從棉手套裏掏出手,給兩個閨女臉上凍的冰碴子擦掉,又將手放進棉手套,“這不是圖個歡?那兩個還沒當回事兒呢!”

確實。對於兩人來說,這種跟著哥哥姐姐們一起出門奮鬥的經歷太少了,就像之前跟著爹娘做割麥機一樣,感到新奇,高興,覺得還能跑個來回。

車上的煤炭已經卸完,回程的路輕松了。年紀稍微小一點的坐在車板上,晃悠著小腿。

風一點都不溫柔,刮得人臉疼,可這一行人走起來並沒有那麽快。

“爹,娘,你們看,我金子叔家冒煙了~”

金子的爐子也是這一批。從他家東屋下面伸出個煙筒,正往外冒煙呢!

而回去這一路,像金子這樣的第一批人家都升起了煙霧。

“媳婦,咋樣,是不是很暖和?”強子拿著爐鉤子撥弄著碳,問躺在炕上的妻子。

小婦人眼睛圓圓,臉蛋紅紅。“嗯,真暖和,身上一點都不冷了。”

強子笑笑,火光映照下看起來很是幸福。

十一月二十四日,宜出行。

百濤縣一大家子從前天就開始收拾了。何曉菊從家裏收拾各種吃食,帶著姐姐妹妹做幹糧,又下夜縫臉罩,終於在二十三日晚趕工結束。

屋外的大風吹著,發出“嗚嗚”的響動,像是要掀翻整座屋子。可屋內的大家只穿件薄棉衣,圍在大桌子旁吃著晚飯。

爐子燒得旺,時間長了能聽到碳火往爐筒子下掉的聲音。往往這時候,王江總會起身,撥撥碳塊,有時候加一塊碳,然後就像什麽都沒做一樣,返回原位自然地同長輩們說話。

吃飽的百酒站起身,將窗子掀開一條縫,讓風順著吹過來,感受著清涼。

娟兒過來一把關住窗,“想生病是不是?”

身上這麽熱的人猛然被風吹可是會偏癱的。

百酒自知理虧,討好地朝姐姐笑笑,轉移話題,“姐,下雪了~”

雪下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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