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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上山拜佛,有人偷閑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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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上山拜佛,有人偷閑逛街

“什麽時候去的?”鐘桂蓮都要被氣死了。

她還記得上次她去山上看她二姐的時候。是她二姐叫她上山來送東西的,鐘彩蓮就躺在一個沒有窗戶的小房間裏,陽光都照不進來,整個人躺在一方小炕上,炕是冰涼的,正是去年這個時候,山上還很冷,鐘彩蓮就躺在那兒手上全是凍瘡,腰疼的坐不起來,動都動不了。

她拿著吃的給鐘彩蓮的時候,鐘彩蓮嘴凍得都有點張不開。

可和她同住的那位信眾,卻當著她的面說:“真是沒用的東西,趕緊帶走,臟了師父的眼。”

那天她是用家裏的馬車拉她姐下來的,等到了李家宅子,她再三對二姐說“別去了,你說你做的什麽孽,為什麽非要去,非要遭這個罪?”她姐消停了剛一年,這居然又走了。

“有天你二姐過來找我,說是有朋友找她,她去做兩天客,就去兩天,馬上回來,就是百酒從她家回來的第三天,走了。現在已經好些日子了,我估摸又上山了。”

藺氏也覺得沒辦法。

老二嫁的那個男人是個混賬,剛嫁過去日子好點,李大寶那惡心嘴臉就顯露出來,每次喝酒後都會打人。之前還會在鐘喜,藺吉安找過去的時候收斂兩天,後來買賣越做越大,那李大寶的脾氣也愈發大,總是一言不合就打鐘彩蓮。之前她還會反抗,後來,後來不知李大寶怎麽就轉了性,不打了,卻往家領了女人。

鐘彩蓮沒瘋,只是在李大寶去府城後,自己蓋了小佛堂,日日夜夜地念,日日夜夜地抄。

好像那佛真的救了鐘彩蓮,她不再管李大寶,每日都是笑臉,高高興興地過著自己的生活。每日早晚一個時辰跪在佛堂,撚著佛珠,唱著佛經。

可這不奇怪,人總是會找個依靠的,尤其是這種經歷過大災大難的。因著佛救了她,所以她想供奉給佛更多東西。原本在家的佛堂裏每日都換的貢果不夠,去城郊清涼寺捐了好些香火錢。

也被那些信眾盯上。

“阿彌陀佛,你想要救你自己嗎?”

“佛已經救了我。”

“那你的兒子呢?”鐘彩蓮想起那個遠在府城的兒子李金元。

“什麽意思?”

“師父算出你兒子有大劫難,特意讓我等下山接你,幫你平安渡劫。阿彌陀佛。”

“好。”

見了師父,卻沒教佛法,只說機緣尚未出現,但修行不可斷。於是鐘彩蓮帶銀錢,上佛山,子時睡,卯時起,日日做齋飯,夜夜浣衣裳。未有一日停歇,只道是修行。

那些來尋她的人如今算是鐘彩蓮的同門師兄妹,原本鐘彩蓮剛來的時候都對她客氣極了,不要她幫忙做飯,甚至爭著搶著幫鐘彩蓮洗衣裳。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鐘彩蓮不只需要掏銀錢了,她開始下山買菜,做飯。先是只做自己與師父的齋飯,後來是全部師兄妹。

原本那些人說“你做的飯菜真好吃,比其他人做的都好,師姐都覺得該給師父嘗嘗”,後來他們卻說“這個月怎麽才有一百兩?給師父這麽點供奉還想不想救兒子了?”

說“早點下山買菜,回來做飯,再把衣裳被褥給我們洗了,知道嗎?”

鐘桂蓮不理解,為什麽她姐那麽一個要強的,美麗的女人硬是要把自己往死了折磨。

“那現在怎麽辦?我們就這麽等著?難道過幾個月我再收到一封信,再去山上接她嗎?”

藺氏不知道怎麽辦,“等哪天喜喜回家了我給說說。”

“喜喜知道吧?”鐘桂蓮不確定。

“知道,也是他管著你姐才沒有上山,這些天,喜喜忙了,她...”這邊母子倆商量著,莊子卻要忙死了。

-

鐘喜這邊,自然不知道他姐又上山了。

王鐵匠一行人已經到了莊子,正帶著一批小子做工,鐘喜,則是帶著些小子盤炕。

盤炕很講究,首先要保暖,夠熱;第二嘛,就是一定要糊瓷實,不然炕一燒,四處漏煙。幾乎每一步都是他盯著幹的。

可能也是第一天上工,人人都很有幹勁,做事麻利,不要人催,很有眼力見。

從早上到這會兒,每個房子裏都盤上了炕,鐘喜準備稍微歇一歇就帶著這些小子修補窗戶和墻。

這地方好久沒住人,前院有間屋子的墻有裂縫,看看那墻還能支撐住不,推到還是只補補還是個問題。

說是歇,他正拿著何曉蘭帶回來的那一兜子“作品”做排除法呢。他這邊看完還要拿給王鐵匠。

初三回來後直接往山上跑了,和那些小子一起砍樹背柴。

這會兒,鐘百酒幾人帶著下午來的幾人雕的木工來到莊子。“爹,這是下晌來的那批人做的。”放到鐘喜手邊,打了個哈欠。

鐘喜擡頭,先給韓淑打了個招呼,“琴娃來了?”

韓淑有點怕她舅舅。說個實在的,小時候她就被嚇哭過,如今雖然明白舅舅對他們都很好,但見了還是有點拘謹。

“舅舅好,我來陪百酒百樂玩。”

“你娘和你一起過來了?”鐘喜隨意查看著手裏的物件,問道。

“嗯。我娘聽說這邊有點忙,就準備過來幫忙。”

“行,你們先過去玩吧。”鐘喜拿著自己挑的那些往王鐵匠那邊走。何乾也問候了鐘喜後,去找初三了。

鐘百酒跟在鐘喜後面,喊她爹,等鐘喜停下腳,鐘百酒就放低聲音,說道:“爹,確實和赫蘇國有關。”在鐘喜還沒反應過來,又退後幾步用正常音量說道:“我今天去問了問,鐵還要幾日就能到。”

鐘喜看他閨女做賊的樣,有點好笑,“知道了,等今晚回家再說。”

聽了這個回答,鐘百酒就沒再跟著她爹,去找韓淑百樂了。

其實這會兒有了人,已經不需要像前天一樣幹活了,所以鐘百酒就帶著韓淑在整個莊子周圍轉了一圈,幾人還在那說著要在莊子東邊中一大片桃花樹,等桃花長出,就釀酒來喝。

總之,幾人暢想一番,等聽見鐘喜在叫,就迅速回去了。

“百酒,這是選出的幾人,你今晚寫好名字,明日張貼在鋪子外面。”

鐘百酒接過她爹遞給來的紙,二十五號赫然紙上。

“爹,只要寫在這張紙上的,我們就會招是吧。”鐘百酒在那問她爹。

“當然,這是我和你王叔一起選的,都是稍微帶帶就能出師的好苗子。”

鐘百酒粲然一笑,“知道了。那我們先下山,你和我娘什麽時候回來?”

“還不知道,不過讓你奶今晚別做我們的飯,在莊子吃。”鐘喜說完,轉身繼續幹活去了。

百酒招招手,和百樂,韓淑回城了。

這會兒回去鐘百酒先去了鋪子,寫了招錄名單後,就跟著韓淑百樂一起逛街去了。

最近很忙,她也好久沒在街上走走看看,有什麽好東西了。

姐妹幾人關了鋪子,戴好帷帽,認真逛了起來。

“姐,縣城衣裳做的好的鋪子是哪家啊?”鐘百酒問韓淑。畢竟韓淑更加熟悉這兒。

“前面有一家名叫繡羅裳的鋪子,是京城繡羅裳分店,裏面衣裳的式樣都是京城來的,很是好看,料子更是好,就是價錢貴,都是城裏那些大家小姐在穿。再往前走,有一家叫霓裳閣的,我的衣服除了娘做的,都是在這買,價格實惠,款式也是不老氣的。嗯,你瞧,我現在穿的就是霓裳閣的衣服。”

鐘百酒看了眼韓淑的衣服,確實是中等偏上檔次。應是為了來家做客,穿了新衣。

“去哪兒?”百樂問她姐。

“先去霓裳閣,再去繡羅裳。”鐘百酒敲板,她都要逛!

其實鐘百酒兩姐妹是第一次逛這種衣裳店。之前他們家在鄉下,根本不會說進這種地方,後來來了縣城,一日比一日忙,都沒個閑時候,更不可能出門逛街。

進了店,鐘百酒直接問:“掌櫃的,有沒有三十歲左右男女穿的式樣?”

那人也是熱情,親自帶著百酒選衣裳。

“小姐,您是選外衣還是連帶裏衣都看?”掌櫃滿臉笑意。

“都看,先看女款。”

“好嘞,您稍等。”說著從隔間出去,拿衣服去了。

“怎麽樣,這家店?”韓淑坐在隔間座椅上,摘了帷帽,問百酒百樂。

“挺好的,掌櫃的很好啊,而且居然有隔間誒。”百樂小土炮發言。

鐘百酒大土炮點頭,沒錯。

韓淑笑了,“還不是你倆穿的這衣裳,應該是繡羅裳的吧,那掌櫃打眼一看,這不是大買賣?自然帶到隔間。”

百酒看了眼自己的裙子:原來是繡羅裳的?二姑母好有錢。

百樂更是站起身對著鏡子看,“啊,我說呢。”說完對著鏡子轉了個圈兒。

少女初長成,不同於鐘百酒斂目時的冷淡,百酒無論是哪種神態都顯得十分清純爛漫。

“百樂越長越好看了。”韓淑由衷說道。

“可不是,雖然眼神透露出清澈的”兩姐妹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愚蠢。”

百樂可不受了,過來和兩姐妹打鬧。

聽見聲音,三姐妹坐直身子,不再說話。

這位掌櫃推著帶有滾輪的衣架過來的,碼了十多套,後面有兩套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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