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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退維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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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退維谷

拜別了燕丹,小黑還在抖著濕漉漉的毛發,氣得想咬人,它那機械般的聲音也隱含怒意:“你這個可惡的家夥,居然敢往本大爺身上潑那種劣質的東西!”

“您能耐這麽大,怎麽不躲過去呢?”

這怪貓實在來路不明,能力又非同一般,不得不警惕一些。

沒等小黑炸毛,子方繼續問道:“你也是用時空穿梭器過來的吧,你現在能不能聯系到時空管理局?”

“本大爺比你想的要厲害多了,不過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總之你聽我的就是了。”

這家夥沒有正面回答,子方繼續試探道:“我要是不聽呢?你再怎麽樣也就是只貓,我看你也就是會一些雕蟲小技吧。”

小黑驕傲地揚起頭:“雕蟲小技?你也太小看本大爺了。人類會的,本大爺都會;人類不會的,本大爺也可以會。”

“秦王必遭一劫,你要是不想當這個荊軻,以後還會有其他刺客殺手。你所知道的荊軻刺秦王沒有成功,但是嘛,嘿嘿,歷史已經被你改變了,現在這個秦王可未必那麽好運,每一次能躲過去哦。”

子方攥緊雙手,必遭一劫……

這也是歷史規律嗎,還是所謂的命運呢?

朝中討論起了伐韓之事。

韓國在七國之中最為弱小,又連年遭受攻伐,被強國所包圍,而今已經是板上魚肉。且韓王安懦弱昏聵,害怕秦國攻打,多次割地求和,韓國本來就不大的國土也被他禍害了七七八八。

秦滅六國之戰,韓國是最好的試金石,朝中大臣主張先伐韓者也在多數。

此戰非同小可,本應由能征善戰的老將蒙驁為帥,但蒙老將軍病重,纏綿病榻多日,而秦王也意欲讓年輕將領磨練一番,屢立戰功、一向勇武的李信成了熱門人選。

而章臺宮內,被大臣們輪番舉薦的李將軍此時卻單獨面見秦王,似乎不願接下此大任。

“李將軍這是何意,是覺得現在還不是伐韓之時嗎?”

“韓國孱弱,必不敵大秦雄兵,但臣恐怕不能擔此重任。”

“為什麽?”

趙政皺起眉,朝中多少將領想要有此機會來揚名立萬,李信反倒推辭,不像他的作風。

“臣年紀尚輕,恐怕還不足以服眾。”

“李將軍在軍中素有威名,何必擔心此事?”趙政起身走到他面前,“將軍若能一舉成功,無論是加官進爵還是金銀美玉,寡人必不會吝於賞賜。”

“臣非為此事。”李信跪了下來,懇求道:“朝中猛將如雲,比臣更合適的也大有人在,但有一件事情只能由臣親自去做。”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若是為一己私欲而誤國事,將軍可知道是什麽罪名?”

所謂功臣與罪臣,全在君王一念之間。不知道是什麽事情,竟然能讓他甘心放過這麽好一個機會,甚至不惜犯顏。

“臣不敢,只是此事對臣至關重要,還請大王恕罪。”雖然秦王語氣平淡,臉色也如常,李信還是感受到了一絲冷氣,但就算如此,他也不能讓步。

趙政盯了他片刻,開口道:“看來即使寡人強令將軍去,將軍恐怕也不會心甘情願,不過你最好給寡人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將軍雖然功勳卓著,但大秦也不是無你不可。你最好記住,當年武安君白起是怎麽死的。”

當年白起也是拒絕為將,惹怒了昭襄王,最終竟然被貶為普通的士卒,賜死異鄉。

白起戰功赫赫,功高蓋主,拒不聽令是對君王權力的極大挑釁,不過如今的李信還遠遠比不上白起的功勳。

李信亦知秦王的警告之意,他行了一個莊重的禮節,垂頭道:“臣謝大王隆恩。”

自己滿意的伐韓大將居然拒絕了這份厚禮,雖然換個人也不是不行,但似乎有些強迫癥的秦王還是不太開心,今天挑了朝臣們不少刺。不過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親愛的中郎一整天都不見人影。

中郎難道不應該一整天都待在他身邊嗎?趙政想,自己最近對子方是不是太縱容了,這家夥最近老是瀆職,都快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了。英明神武的秦王大概忘記了,是自己給了這位中郎隨意出入宮中的權利。

天色將暗,章臺宮內突然熄滅了幾根燭火,不知道哪個膽大包天的小賊蒙上了秦王的眼睛,威脅道:“快,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寡人身無長物,只能把自己交出來了,您隨意吧。”趙政一副任君采擷的樣子,小賊氣得咬住他的耳朵:“大王富有四海,連金銀珠寶都不願意給嗎?”

要你何用?回去供著嗎?還是當壓寨夫人啊。

趁著這小賊疏於防禦的功夫,趙政瞅準時機,一下子把他按到坐榻上,拘於方寸之間,攻防之勢瞬間逆轉。

“金銀珠寶?寡人都把自己奉上了,中郎難道還不滿足嗎?”

心心念念的情人近在眼前,或許離得有點太近了……子方咳了兩聲,稍微調整了一個舒適的位置,一本正經道:“大王反應快了不少,臣十分拜服。”

趙政早就對他神出鬼沒的這一套游刃有餘,故意逗他:“這還要歸功於中郎的言傳身教。這次既然寡人贏了,中郎是不是該送給寡人什麽東西?”

等的就是這句話。

想想趙政除了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幾乎是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了,但他對趙政反而沒有那麽了解。或許是自己習慣了搜集和處理數據的思維,不太會對某個樣本花太多精力,而且這家夥平常又喜怒不形於色,慣會裝模作樣,最是難懂。

要送他一份滿意的生辰禮物可謂難上加難,畢竟人家是一國之君,要什麽沒有呢?估計讓他直接一統天下,他會比較開心吧,但這個任務顯然堪比精衛填海。

子方問了成蟜知不知道他親愛的王兄喜歡什麽,成蟜靦腆地笑:“王兄當然喜歡我嘍。”

這小子打算在秦王生辰時表演舞劍,還想震懾四方,恐怕是會被人笑死。

看來小公子是不中用了。子方憂郁,又旁敲側擊向趙政身邊的內官們打聽,也沒有得到什麽滿意的答案。他甚至想要不要寫信給呂不韋問一下,不過等到呂大人收到信再回覆,估計黃花菜都要涼了。

一個兩個都不靠譜,子方出宮時還專門去找了一趟許繁。許老板見多識廣,應該見過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說不定能提供一些建議。

“阿繁,我有一個朋友要過生辰,不過他好像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你說我送給他什麽好呢?”

許繁好像有些精神不濟,但還是八卦地湊上來問:“什麽朋友啊,難道是你喜歡的姑娘嗎?”

“……不是,就是一個關系很好的朋友。”子方竭力保持得體的微笑,關系很好的朋友,指同塌而眠的那種。

“我想想,他很有錢嗎?”

“是啊。嗯,應該比你有錢。”應該沒有人比秦王更有錢了吧?

“那可能已經見慣了金銀珠寶吧,或許你可以親手做一樣東西。”許繁思索道:“不過大王心,海底針,我也覺得很難有讓大王滿意的禮物。”

“是啊……不,你怎麽知道是大王的?”

“比我有錢,還是你的朋友,這很難猜嗎?”許繁一臉“你還想瞞過我”的表情,“不過你這個家夥也夠稀奇古怪了,不如你把自己送給大王吧。”

雖然知道她在開玩笑,但子方還是心虛了一下,掩飾道:“別瞎說,看來你也幫不了我,我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子方特意沒讓小黑跟過來,神神秘秘地問她:“你之前送我的那只貓是哪兒來的?”

“我之前跟一個胡商做生意,那人非要把那只貓送給我,我推辭不過就收下了。不過我也沒見過這種貓,想著和你挺像,都奇奇怪怪的,就送給你了。怎麽了,它出什麽事了嗎?”

許老板的預感還真是莫名其妙地準,不過看來她也不知道小黑的真實身份。

子方搖搖頭:“沒有,我就是問問,這小家夥確實挺奇怪的。”

其實它不開口之前還是挺招人喜歡的,一開口那個機械一樣的聲音簡直太讓人難受了。難道發明它的人不能選個好聽一點的聲音嗎?

許繁不經意般提醒了他一句:“你要送大王禮物,為什麽不自己去問他呢?”

對呀,趙政天天在他眼前,自己怎麽沒想到直接去問這個正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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