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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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鈺
七年，沈嶼過得像每天生活在黑暗的枝丫，悲傷和希望總會在任何時間翻湧在他的心間，折磨得他變得沈默寡言又決絕果斷。
當悲傷和希望交織，黑暗裏的綠枝或許也會生長，無人在意他的過去，只有脫落的枝葉祭奠過去。
裴澈多次問過沈嶼要不要去消除記憶，因為他看得出來，沈嶼過得很難。
但沈嶼只說:
“不要消除記憶，這樣就沒人恨他了。”
裴澈心知肚明沈嶼口中的他是誰，他不理解，為什麽這麽多年，沈嶼就算怎麽看心理醫生，怎麽疏導都會在很多時候提起。
畢業以後，他每次回家都要吃藥，藥如果吃完了就會躺在地上痛苦地掙紮，也不向誰求助。
沈嶼在公司，永遠都是冷漠的臉，公司員工除了迫不得已都不會主動靠近，因為沈嶼說話不留情，該怎麽罵直接罵。
開會，如果業績和結果不滿意，就會拎出主要負責人，劈頭蓋臉一頓罵。
但他的實力，讓公司的人對他又讚美又不滿意。
盡管他的那張無人可以比擬的臉，和永遠光澤潔白的頭發讓無數人都對他心動，但是經過沈嶼一頓罵，心裏只有佩服了。
公司發展越來越好，沈嶼準備將總部遷到國內了。
因為剛接手時，公司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低谷，許州仁暗暗幫助下，沈嶼扛了過來。
盛文欣也已經16歲，對他哥崇拜不已，有時間就會粘著他給他講學校裏的事。
沈嶼也很耐心地傾聽，對盛文欣，他總是有無限的縱容。
而盛文欣最喜歡給他紮辮子，每次去公司時，他都是側麻花辮的發型。
就因為盛文欣說:“哥，我很喜歡你這樣，很好看。”
而回國後，他不再叫沈嶼。
他帶著盛文欣一起回到了國內，盛文欣高一轉學不是很麻煩。
裴澈也一起回了國。
——
“匯久集團股東許鈺今日回國，並將總部遷到國內，讓我們一起迎接最大服裝公司總裁回國。”
報道的記者在匯久集團的新總部下等著總裁，準備第一時間播報。
不僅是因為這位總裁一個人拉起了匯久的運行，還因為無數人口中雷厲風行的白發帥哥。
一輛黑色邁巴赫出現在樓下，而兩側立馬讓開了一條路。
保鏢為車主拉開車門，所有人的相機都對準了這位聞名已久的風雲人物。
許鈺身著白色西裝，踩著黑色皮鞋，他一出現，氣場直接逼得所有人都不敢說話，連拍照的人都不敢按快門，生怕相機的閃光會引得這位不開心。
他依舊是長到腰部的側麻花，沒有任何裝飾。
白色的發色本就讓他足夠特殊，但逐漸成熟的臉龐，高挺的鼻梁，桃花眼和薄唇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冷淡又與所有人都極其割裂。
因為和這群人不像是在一個次元，就像是落入凡間的神明，白得發光的膚色在白色西裝的襯托下也不顯得暗淡。
許鈺沒有在意這些未經允許就在公司樓下堵著的人，他用冷淡至極如有實質般凍人的嗓音說:“在我發火之前，最好快點走。”
“不然，每人一封律師函。”
記者雖早就聽聞這位總裁脾氣不好，但沒想到這麽不好，立馬灰溜溜地全部離開了。
“今天晚上的開工宴，訂好了是嗎？”許鈺站在電梯裏，問身後的助理
“是，段總發郵件，讓您今晚和他們聚聚。”助力有些怯生生地回答，生怕這位大佛又不滿意什麽，把他開了。
畢竟許鈺開過的助理少說十幾，他好不容易面試進來，高薪的工作讓他不能拒絕。
“嗯，地址發給司機，晚上我去。”
開工宴，許鈺只是出了個場說了段話就離開了。
司機早就在外面等候，許鈺一走到門口，保鏢為他打好傘。
外面正在下雨，地上的積水被人掃走，許鈺坐到車內，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
“餵？許總啊，我們都在這兒，您快點兒。”
段梵生說。
“剛開工宴出來，別催。”
許鈺面無表情地塞回去。
“好嘞，不催，我們先唱歌了。”段梵生笑著，早就習慣了沈嶼這些年的變化，知道沈嶼改名後改口也快。
許鈺掛了電話，就看向窗外。
車裏安靜得詭異，窗外的雨打在車窗上的聲音更加使得車內莫名地平靜。
司機開的很穩也快，許鈺到KTV樓下也只花了十分鐘。
保鏢下車撐好傘為許鈺打開了車門，許鈺下車走了進去。
找到包廂後，許鈺推門進去。
裏面依舊是熟悉的人，不過每個人都變得成熟了些，除了楊少明。
坐在最邊上的段梵生最先發現許鈺的到來，擡高聲音說:“許總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過來，楊少明最先跑過來，與許鈺擁抱。
“嶼哥!”
何盛雨看見許鈺的一瞬間就繃不住了，眼淚嘩嘩的流。
許鈺拍拍楊少明的肩，“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楊少明抹著淚，“挺好的，你呢？怎麽頭發都白了？”
段梵生聽見就笑了，“人家許總是染的，你想哪兒去了？”
許鈺只是勾唇，“去唱你的歌，我喝酒。”
楊少明聽見許鈺熟悉的命令，笑了出來:“好嘞!”
許鈺坐到中間，曾羽年有些認不出來他了:“老大，你怎麽變得這麽冷冰冰的。”
“時間久了，人都是會變的。”許鈺解釋。
他們都從段梵生那兒知道沈嶼改了名，但還是有些不習慣。
何盛雨哇哇的哭，邊擦眼淚邊對許鈺說:“你改了名，我們還能叫你嶼哥嗎？”
許鈺拿起桌上倒好的酒，“愛怎麽叫就怎麽叫吧。”
曾慶書變得成熟了些，不再是以前那樣傻乎乎的樣子，“嶼哥，你在國外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許鈺輕描淡寫地用三個字帶過七年的不如意。
但誰都知道，許鈺過得比在場所有人都難。
段梵生察覺氛圍不對，立馬開口:“誒!好不容易把咱們百忙的許總請出來，你們別這樣兒啊？”
楊少明拿著話筒，“對!唱歌兒啊!”
溫禾青坐在輪椅上，“嶼哥，聽說你和宋總的合作一直繼續。”
溫禾青畢業以後就進宋連枝的公司工作了，所以對許鈺了解的比其他人要多些。
偶爾還能看得見許鈺出現在會議視頻裏。
第一次看見他時，溫禾青都不敢相信，因為許鈺變化太大了，面相和氣場都與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他都是看起來不好相處，但是不會有人遠離，現在因為周身似乎都彌漫著冷氣，所以沒人願意靠近。
許鈺靠在沙發背:“對，一直都在合作。”
“嗯。”溫禾青隔了七年，本來以為見到許鈺真人時會感慨會留戀，卻不曾想會相對無言。
“我讓人送點酒過來吧。”段梵生看見桌上的酒都快喝完，就打電話說了。
許鈺覺得七年過得真快，仿佛上一次他們在一起，也不過是昨天。
他抿了口酒，發呆似的看這一處。
送酒的人進來後，所有人都震驚地不敢說話。
許鈺本來在發呆，但是周圍突然安靜只剩下伴奏，就擡起頭。
在看見來人後，他瞳仁放大，漂亮的眸中被驚訝占滿。
“您好，你們的酒。”
送酒的人就像是沒察覺周圍的氣氛，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開口。
“宋祁安，你不是……”
段梵生不可置信地開口，他明明……明明親眼看著宋祁安火花，然後拿到的骨灰，現在骨灰都還在他家祠堂。
為什麽？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宋祁安垂下眼，把酒放下後就準備離開。
許鈺突然開口了，他的語氣不容拒絕:“站住。”
“既然來了，怎麽不陪我們玩玩兒？”他冷笑。
這下他們的目光在許鈺和宋祁安兩人之間來回徘徊。
“我的職務不包含這項。”
宋祁安背過身，盡量用事不關己的語氣回應。
“是嗎？宋祁安，你是覺得我們每個人都很好騙嗎？”
許鈺可不會輕易放過他。
宋祁安這才轉過身，他臉龐沒有因為身上廉價且薄的衣服而減去一絲精致。
他的脖子上戴了黑色choker，整個人變得每個人都想踐踏。
“看來你這些年過得不好，怎麽？因為你作為嫡子卻沒有得到半分遺產嗎？”
許鈺一開口就往宋祁安的心口戳。
宋祁安沒說話，只是站在那裏，看著變化極大的……前男友。
“來，跟我們玩游戲。”許鈺揚起笑，但是眼中絲毫沒有笑意。
而其他人的內心清一色的——不要不要不要!
他們只知道他倆分手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此時前男友見面火藥十足，他們不想被架在火爐上烤啊!
“那什麽……我去上個廁所。”段梵生說。
溫禾青和楊少明對了眼色，“溫禾青還要回家吃藥，我先帶他走了!”
“額我和我弟被我媽叫回家了。”曾羽年繼續說。
何盛雨眼淚早就止住，但現在又想流了——你們把借口都說了!我說什麽呀？!
曾羽年看了一眼何盛雨，然後說:“那什麽，何叔讓我早點帶盛雨回家，也先走了。”
然後……包廂裏只剩下了許鈺和宋祁安。
兩人一個人都沒說話，只是這樣相互看著對方，氣氛僵持不下。
“怎麽了？是七年讓你啞巴了？”許鈺嘲諷說道。
宋祁安難得處於這樣的局勢，“小嶼……”
“我是許鈺，你叫誰？”許鈺交叉著雙臂，昂起下巴問。
宋祁安不知道沈嶼什麽時候改名字了，但是聽見這個名字後，就想起了剛剛另一個包廂裏每個人都得提一嘴的總裁。
“許總，你要玩什麽游戲。”
許鈺看了眼桌上擺滿的，還沒用過的杯子，打了個電話讓人送其他酒過來。
沒一會兒，另一個服務員就把酒端了進來。
許鈺接過酒就讓人出去了，然後把杯子一個一個擺在宋祁安身前。
伏特加一點點地裝滿每個杯子。
許鈺倒完後，對宋祁安說:“一杯酒，一件衣服，你我一樣。”
“如何？”
宋祁安深深地看了一眼許鈺，眸中的情緒讓人看不清。
許鈺耐著性子再問一遍:“如何？如果你不滿意，可以我一個人喝。”
宋祁安道:“好。”
許鈺心顫了一下，然後就準備拿起酒開始喝。
但是他還沒碰到酒，酒杯就被人拿走。
宋祁安一杯接一杯地把桌上的酒喝完，喝到最後幾杯時，他捂著嘴咳嗽了幾聲。
許鈺看見了他溢出指縫的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喝完了。”許鈺說話算話，就準備脫自己的衣服，但是宋祁安卻開口說:
“我替你喝的。”
然後他就準備把本就為數不多的衣服脫下。
許鈺鮮少覺得無言，捂著額頭喊:“停!”
“滾出去。”
宋祁安不知道為什麽許鈺生氣了，但是他沒走，嘴角溢出來的血被他擡手擦幹凈。
許鈺見他還不走，狠厲地擡起眼:“你不滾？”
宋祁安只是皺著眉看他，然後無奈離開。
許鈺見包廂門關上後，才靠在沙發上急促地呼吸著空氣。
他氣急攻心，喉管內血腥翻湧，一口血噴了出來，濺在了桌子上，有幾滴掉進了宋祁安剛喝完的酒杯上。
他想起之前心理醫生說的話:
“你的抑郁轉為雙向了，並且比諾癥更嚴重了，每個月都要吃藥，盡量控制情緒，實在不行讓你不那麽討厭的人陪著你。”
“不然你每天憋在心裏，這樣傷害自己也不是辦法。”
許鈺倒在沙發上蜷縮起來，煩躁和悲傷再次席卷而來，他痛苦地閉上眼睛，眼淚打濕了沙發的墊子。
但是門突然又被打開，他最不想看見的人出現在他眼前。
宋祁安拿著水遞到許鈺嘴邊，“喝口水，不要咬自己。”
許鈺忍無可忍地給了他一拳:“我讓你滾!你為什麽聽不見!”
宋祁安被打得偏過頭，血再次順著唇流出來，但他沒走，“求你，讓我送你去醫院。”
許鈺坐起身，他想打死面前的人，但是又沒有動手:“你為什麽要出現在我面前？!”
“宋祁安!你憑什麽，憑什麽想找我就找我，想丟我就丟我？!”
他厲聲質問。
宋祁安低著頭，沈默著不說話，這樣讓許鈺更氣不過，他帶著哭腔:
“宋祁安，你害死我的親人，割了我的腺體，我恨你、我不愛你了。”
“我們扯平了。”
宋祁安擡起頭，“我欠你太多，我們從來都不會平等。”
“小嶼，我求你，讓我帶你去醫院。”
許鈺拍開他的手想要跑走，但是又被一雙手環住了腰，他拼命掙紮:
“宋祁安!你這又算什麽？”
“是你讓我恨你的! ! !你給我滾! !”
宋祁安的眼淚滴在了他的脖頸，冰的像割他腺體時那樣。
“我後悔了，你恨我吧，但是我……”
“還是接受不了你不愛我。”
許鈺沒聽過這麽無理的要求，覺得宋祁安真的是不可理喻。
“宋祁安! !我恨死你了!”
“算我求你，能不能不要出現在我生命裏。”
“我好不容易要忘記你了，為什麽？!”
“為什麽! ! ! ! ! !”
宋祁安逐漸松開自己的力道:“我會還清你……都是我欠你的。”
“宋祁安!你他媽欠我的還少嗎？!”
許鈺接受不了，終於崩潰了。
他的眼淚像決堤的河壩，“你知道七年我每天都要吃藥嗎？”
“你知道我被你標記後接受不了抑制劑，每次發/情期都有多難熬嗎？!”
許鈺蹲下來，抱著頭哭著對宋祁安說:
“別喜歡我了……求你……”
“你的喜歡太痛了，我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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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沈嶼過得像每天生活在黑暗的枝丫，悲傷和希望總會在任何時間翻湧在他的心間，折磨得他變得沈默寡言又決絕果斷。
當悲傷和希望交織，黑暗裏的綠枝或許也會生長，無人在意他的過去，只有脫落的枝葉祭奠過去。
裴澈多次問過沈嶼要不要去消除記憶，因為他看得出來，沈嶼過得很難。
但沈嶼只說:
“不要消除記憶，這樣就沒人恨他了。”
裴澈心知肚明沈嶼口中的他是誰，他不理解，為什麽這麽多年，沈嶼就算怎麽看心理醫生，怎麽疏導都會在很多時候提起。
畢業以後，他每次回家都要吃藥，藥如果吃完了就會躺在地上痛苦地掙紮，也不向誰求助。
沈嶼在公司，永遠都是冷漠的臉，公司員工除了迫不得已都不會主動靠近，因為沈嶼說話不留情，該怎麽罵直接罵。
開會，如果業績和結果不滿意，就會拎出主要負責人，劈頭蓋臉一頓罵。
但他的實力，讓公司的人對他又讚美又不滿意。
盡管他的那張無人可以比擬的臉，和永遠光澤潔白的頭發讓無數人都對他心動，但是經過沈嶼一頓罵，心裏只有佩服了。
公司發展越來越好，沈嶼準備將總部遷到國內了。
因為剛接手時，公司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低谷，許州仁暗暗幫助下，沈嶼扛了過來。
盛文欣也已經16歲，對他哥崇拜不已，有時間就會粘著他給他講學校裏的事。
沈嶼也很耐心地傾聽，對盛文欣，他總是有無限的縱容。
而盛文欣最喜歡給他紮辮子，每次去公司時，他都是側麻花辮的發型。
就因為盛文欣說:“哥，我很喜歡你這樣，很好看。”
而回國後，他不再叫沈嶼。
他帶著盛文欣一起回到了國內，盛文欣高一轉學不是很麻煩。
裴澈也一起回了國。
——
“匯久集團股東許鈺今日回國，並將總部遷到國內，讓我們一起迎接最大服裝公司總裁回國。”
報道的記者在匯久集團的新總部下等著總裁，準備第一時間播報。
不僅是因為這位總裁一個人拉起了匯久的運行，還因為無數人口中雷厲風行的白發帥哥。
一輛黑色邁巴赫出現在樓下，而兩側立馬讓開了一條路。
保鏢為車主拉開車門，所有人的相機都對準了這位聞名已久的風雲人物。
許鈺身著白色西裝，踩著黑色皮鞋，他一出現，氣場直接逼得所有人都不敢說話，連拍照的人都不敢按快門，生怕相機的閃光會引得這位不開心。
他依舊是長到腰部的側麻花，沒有任何裝飾。
白色的發色本就讓他足夠特殊，但逐漸成熟的臉龐，高挺的鼻梁，桃花眼和薄唇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冷淡又與所有人都極其割裂。
因為和這群人不像是在一個次元，就像是落入凡間的神明，白得發光的膚色在白色西裝的襯托下也不顯得暗淡。
許鈺沒有在意這些未經允許就在公司樓下堵著的人，他用冷淡至極如有實質般凍人的嗓音說:“在我發火之前，最好快點走。”
“不然，每人一封律師函。”
記者雖早就聽聞這位總裁脾氣不好，但沒想到這麽不好，立馬灰溜溜地全部離開了。
“今天晚上的開工宴，訂好了是嗎？”許鈺站在電梯裏，問身後的助理
“是，段總發郵件，讓您今晚和他們聚聚。”助力有些怯生生地回答，生怕這位大佛又不滿意什麽，把他開了。
畢竟許鈺開過的助理少說十幾，他好不容易面試進來，高薪的工作讓他不能拒絕。
“嗯，地址發給司機，晚上我去。”
開工宴，許鈺只是出了個場說了段話就離開了。
司機早就在外面等候，許鈺一走到門口，保鏢為他打好傘。
外面正在下雨，地上的積水被人掃走，許鈺坐到車內，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
“餵？許總啊，我們都在這兒，您快點兒。”
段梵生說。
“剛開工宴出來，別催。”
許鈺面無表情地塞回去。
“好嘞，不催，我們先唱歌了。”段梵生笑著，早就習慣了沈嶼這些年的變化，知道沈嶼改名後改口也快。
許鈺掛了電話，就看向窗外。
車裏安靜得詭異，窗外的雨打在車窗上的聲音更加使得車內莫名地平靜。
司機開的很穩也快，許鈺到KTV樓下也只花了十分鐘。
保鏢下車撐好傘為許鈺打開了車門，許鈺下車走了進去。
找到包廂後，許鈺推門進去。
裏面依舊是熟悉的人，不過每個人都變得成熟了些，除了楊少明。
坐在最邊上的段梵生最先發現許鈺的到來，擡高聲音說:“許總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過來，楊少明最先跑過來，與許鈺擁抱。
“嶼哥!”
何盛雨看見許鈺的一瞬間就繃不住了，眼淚嘩嘩的流。
許鈺拍拍楊少明的肩，“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楊少明抹著淚，“挺好的，你呢？怎麽頭發都白了？”
段梵生聽見就笑了，“人家許總是染的，你想哪兒去了？”
許鈺只是勾唇，“去唱你的歌，我喝酒。”
楊少明聽見許鈺熟悉的命令，笑了出來:“好嘞!”
許鈺坐到中間，曾羽年有些認不出來他了:“老大，你怎麽變得這麽冷冰冰的。”
“時間久了，人都是會變的。”許鈺解釋。
他們都從段梵生那兒知道沈嶼改了名，但還是有些不習慣。
何盛雨哇哇的哭，邊擦眼淚邊對許鈺說:“你改了名，我們還能叫你嶼哥嗎？”
許鈺拿起桌上倒好的酒，“愛怎麽叫就怎麽叫吧。”
曾慶書變得成熟了些，不再是以前那樣傻乎乎的樣子，“嶼哥，你在國外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許鈺輕描淡寫地用三個字帶過七年的不如意。
但誰都知道，許鈺過得比在場所有人都難。
段梵生察覺氛圍不對，立馬開口:“誒!好不容易把咱們百忙的許總請出來，你們別這樣兒啊？”
楊少明拿著話筒，“對!唱歌兒啊!”
溫禾青坐在輪椅上，“嶼哥，聽說你和宋總的合作一直繼續。”
溫禾青畢業以後就進宋連枝的公司工作了，所以對許鈺了解的比其他人要多些。
偶爾還能看得見許鈺出現在會議視頻裏。
第一次看見他時，溫禾青都不敢相信，因為許鈺變化太大了，面相和氣場都與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他都是看起來不好相處，但是不會有人遠離，現在因為周身似乎都彌漫著冷氣，所以沒人願意靠近。
許鈺靠在沙發背:“對，一直都在合作。”
“嗯。”溫禾青隔了七年，本來以為見到許鈺真人時會感慨會留戀，卻不曾想會相對無言。
“我讓人送點酒過來吧。”段梵生看見桌上的酒都快喝完，就打電話說了。
許鈺覺得七年過得真快，仿佛上一次他們在一起，也不過是昨天。
他抿了口酒，發呆似的看這一處。
送酒的人進來後，所有人都震驚地不敢說話。
許鈺本來在發呆，但是周圍突然安靜只剩下伴奏，就擡起頭。
在看見來人後，他瞳仁放大，漂亮的眸中被驚訝占滿。
“您好，你們的酒。”
送酒的人就像是沒察覺周圍的氣氛，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開口。
“宋祁安，你不是……”
段梵生不可置信地開口，他明明……明明親眼看著宋祁安火花，然後拿到的骨灰，現在骨灰都還在他家祠堂。
為什麽？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宋祁安垂下眼，把酒放下後就準備離開。
許鈺突然開口了，他的語氣不容拒絕:“站住。”
“既然來了，怎麽不陪我們玩玩兒？”他冷笑。
這下他們的目光在許鈺和宋祁安兩人之間來回徘徊。
“我的職務不包含這項。”
宋祁安背過身，盡量用事不關己的語氣回應。
“是嗎？宋祁安，你是覺得我們每個人都很好騙嗎？”
許鈺可不會輕易放過他。
宋祁安這才轉過身，他臉龐沒有因為身上廉價且薄的衣服而減去一絲精致。
他的脖子上戴了黑色choker，整個人變得每個人都想踐踏。
“看來你這些年過得不好，怎麽？因為你作為嫡子卻沒有得到半分遺產嗎？”
許鈺一開口就往宋祁安的心口戳。
宋祁安沒說話，只是站在那裏，看著變化極大的……前男友。
“來，跟我們玩游戲。”許鈺揚起笑，但是眼中絲毫沒有笑意。
而其他人的內心清一色的——不要不要不要!
他們只知道他倆分手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此時前男友見面火藥十足，他們不想被架在火爐上烤啊!
“那什麽……我去上個廁所。”段梵生說。
溫禾青和楊少明對了眼色，“溫禾青還要回家吃藥，我先帶他走了!”
“額我和我弟被我媽叫回家了。”曾羽年繼續說。
何盛雨眼淚早就止住，但現在又想流了——你們把借口都說了!我說什麽呀？!
曾羽年看了一眼何盛雨，然後說:“那什麽，何叔讓我早點帶盛雨回家，也先走了。”
然後……包廂裏只剩下了許鈺和宋祁安。
兩人一個人都沒說話，只是這樣相互看著對方，氣氛僵持不下。
“怎麽了？是七年讓你啞巴了？”許鈺嘲諷說道。
宋祁安難得處於這樣的局勢，“小嶼……”
“我是許鈺，你叫誰？”許鈺交叉著雙臂，昂起下巴問。
宋祁安不知道沈嶼什麽時候改名字了，但是聽見這個名字後，就想起了剛剛另一個包廂裏每個人都得提一嘴的總裁。
“許總，你要玩什麽游戲。”
許鈺看了眼桌上擺滿的，還沒用過的杯子，打了個電話讓人送其他酒過來。
沒一會兒，另一個服務員就把酒端了進來。
許鈺接過酒就讓人出去了，然後把杯子一個一個擺在宋祁安身前。
伏特加一點點地裝滿每個杯子。
許鈺倒完後，對宋祁安說:“一杯酒，一件衣服，你我一樣。”
“如何？”
宋祁安深深地看了一眼許鈺，眸中的情緒讓人看不清。
許鈺耐著性子再問一遍:“如何？如果你不滿意，可以我一個人喝。”
宋祁安道:“好。”
許鈺心顫了一下，然後就準備拿起酒開始喝。
但是他還沒碰到酒，酒杯就被人拿走。
宋祁安一杯接一杯地把桌上的酒喝完，喝到最後幾杯時，他捂著嘴咳嗽了幾聲。
許鈺看見了他溢出指縫的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喝完了。”許鈺說話算話，就準備脫自己的衣服，但是宋祁安卻開口說:
“我替你喝的。”
然後他就準備把本就為數不多的衣服脫下。
許鈺鮮少覺得無言，捂著額頭喊:“停!”
“滾出去。”
宋祁安不知道為什麽許鈺生氣了，但是他沒走，嘴角溢出來的血被他擡手擦幹凈。
許鈺見他還不走，狠厲地擡起眼:“你不滾？”
宋祁安只是皺著眉看他，然後無奈離開。
許鈺見包廂門關上後，才靠在沙發上急促地呼吸著空氣。
他氣急攻心，喉管內血腥翻湧，一口血噴了出來，濺在了桌子上，有幾滴掉進了宋祁安剛喝完的酒杯上。
他想起之前心理醫生說的話:
“你的抑郁轉為雙向了，並且比諾癥更嚴重了，每個月都要吃藥，盡量控制情緒，實在不行讓你不那麽討厭的人陪著你。”
“不然你每天憋在心裏，這樣傷害自己也不是辦法。”
許鈺倒在沙發上蜷縮起來，煩躁和悲傷再次席卷而來，他痛苦地閉上眼睛，眼淚打濕了沙發的墊子。
但是門突然又被打開，他最不想看見的人出現在他眼前。
宋祁安拿著水遞到許鈺嘴邊，“喝口水，不要咬自己。”
許鈺忍無可忍地給了他一拳:“我讓你滾!你為什麽聽不見!”
宋祁安被打得偏過頭，血再次順著唇流出來，但他沒走，“求你，讓我送你去醫院。”
許鈺坐起身，他想打死面前的人，但是又沒有動手:“你為什麽要出現在我面前？!”
“宋祁安!你憑什麽，憑什麽想找我就找我，想丟我就丟我？!”
他厲聲質問。
宋祁安低著頭，沈默著不說話，這樣讓許鈺更氣不過，他帶著哭腔:
“宋祁安，你害死我的親人，割了我的腺體，我恨你、我不愛你了。”
“我們扯平了。”
宋祁安擡起頭，“我欠你太多，我們從來都不會平等。”
“小嶼，我求你，讓我帶你去醫院。”
許鈺拍開他的手想要跑走，但是又被一雙手環住了腰，他拼命掙紮:
“宋祁安!你這又算什麽？”
“是你讓我恨你的! ! !你給我滾! !”
宋祁安的眼淚滴在了他的脖頸，冰的像割他腺體時那樣。
“我後悔了，你恨我吧，但是我……”
“還是接受不了你不愛我。”
許鈺沒聽過這麽無理的要求，覺得宋祁安真的是不可理喻。
“宋祁安! !我恨死你了!”
“算我求你，能不能不要出現在我生命裏。”
“我好不容易要忘記你了，為什麽？!”
“為什麽! ! ! ! ! !”
宋祁安逐漸松開自己的力道:“我會還清你……都是我欠你的。”
“宋祁安!你他媽欠我的還少嗎？!”
許鈺接受不了，終於崩潰了。
他的眼淚像決堤的河壩，“你知道七年我每天都要吃藥嗎？”
“你知道我被你標記後接受不了抑制劑，每次發/情期都有多難熬嗎？!”
許鈺蹲下來，抱著頭哭著對宋祁安說:
“別喜歡我了……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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