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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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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萬物靜謐,心動的聲音便尤為明顯,仙道在黑暗中和流川楓對視,即使沒有光線,他仍然清楚的看到,或者說是感受到,流川楓的目光,他高挺的鼻梁和紅潤的嘴唇。

一片沈默中,情愫迅速發酵,空氣因此變得粘稠,讓人呼吸不暢。

仙道猛地起身,轉瞬兩個人的位置對調,流川楓被壓到了下面。

接下來的一切便是順理成章地失控。

兩個人不過一個多月沒有在一起,卻仿佛都感覺過了一個世紀,熟悉又陌生的身體交纏,溫度瞬間便升高到要爆炸的程度。

兩個小時之後,越來越密集的聲音終於停止,屋內安靜下來,只餘喘/息聲,兩個人呼吸得都很重,誰也不比誰好過。

仙道仍然埋在流川楓身上,緊緊相擁。

當腦子裏死亡般的快/感逐漸褪去,呼吸也平覆下來,兩個人卻都沒有動,似乎不說話就可以讓時間一直保留在這一刻。

這時,客廳裏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原來是仙道昨晚定好的早上七點的鬧鐘響了。

身下的流川楓終於有了動作,他推開仙道,擡手拿過手機看了眼,嗓音還嘶啞著,“我得準備去機場了。”

說著,他從床上起身,站起來時明顯腿軟了下,他晃了晃,扶著腰站穩後,有些步履蹣跚著去了浴室,接著傳來淅淅瀝瀝的淋浴水聲。

仙道有些楞怔,激情逐漸褪去,理智回歸,如果說下午的親吻,仙道還在掙紮,此時他已經沒什麽好說,都已經激情四射地睡了,還要提起褲子不認人嗎?

他搓了搓臉,起身隨意穿了長褲,去拉開窗簾。

昨天夜裏,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此時清晨的天空是清澈的淡藍色,冬日的晨曦溫和,昨夜淒風冷雨仿佛是錯覺一般。

這時,身後傳來流川楓從浴室出來的聲音。

仙道回頭,見流川楓濕著頭發,只穿著長褲站在床邊,腰身勁瘦,手裏拿著昨日換下的衛衣還沒穿上,上身和脖頸處都有明顯的痕跡。

“昨晚……”仙道清了清嗓子,低沈開口。

“昨晚……是我主動的。所以,你不用為難。”流川楓打斷仙道,他抿唇,將衣服套在身上,遮住了那些痕跡,低聲說:“我不想離開你,可不能不走,那個學校的面試很重要……”

這時,流川楓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是昨天就定好的出租車已經到了樓下。

仙道張了張口,看著清晨陽光下的流川楓,到底沒再說話,只去把吹風筒找出來,然後把流川楓拉過來,用最大檔的風替他吹幹了頭發。

吹幹後,仙道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七點半,時間像是要催命一般,他嘆了口氣,說道:“趕緊出發吧,要不然飛機趕不上了。”

確實沒有時間了,流川楓咬了咬唇,轉身去拿起羽絨服,在門口低頭穿上鞋子,起身後他低聲說:“那……我走了。”便轉身擰開了門。

仙道站在門口,看流川楓在外面慢慢把門關上,只覺得心裏也隨著關門漸漸空了。

而門縫只餘窄窄一條時,門卻又突然被猛地拉開,流川楓重新出現,他大步進來,歪頭在仙道唇上用力吻了下。

勾著仙道的脖頸,額頭相抵,流川楓低聲說了句:“仙道,你再等等我。”

說完,流川楓放開仙道,又沈沈地對視一眼,轉身離開。

門哢噠一聲關上,只餘屋內一片寂靜。

仙道立在原地,許久沒有動作,呆呆地站了十幾分鐘,才轉身回到臥室。

床上被褥仍然一片狼藉,仙道坐在床邊摸了摸床單,半個小時前兩個人還曾經在這裏抵死纏綿,現在只餘一片冰冷。

他低下頭,手肘抵在膝蓋上,心裏有些空,回想著流川楓匆匆出現又離開,就像昨天那場雨一樣,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

流川楓在這裏呆了不到24小時,留了宿,加回了微信,最後還把持不住滾了床單,幾乎每一件事都是仙道讓步,最終如了流川楓的願。

仙道有些無奈地捏著眉心,覺得自己開始的抵抗掙紮就像是紙老虎。

他相信流川楓是想挽回,他非常清楚籃球在流川楓心中的地位,可他卻不確定自己的分量,誰知道這次的挽回是不是流川楓的一次沖動?

仙道腦子有些亂,這和他之前的計劃和設想完全不同,甚至他都不知道,他和流川楓之間現在到底算什麽關系。

不過仙道向來不是愛鉆牛角尖的性子,此刻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他抓了抓頭發,起身起浴室洗漱。

才洗到一半,仙道似乎聽到放在洗手臺上的手機不停傳來震動聲音,他關了花灑,抹了把臉,伸頭出去看,果然那看到手機屏幕不斷閃著來電提醒。

他抓過毛巾,胡亂擦了擦手上和臉上的水,出去拿起手機,發現竟然是醫院打過來的。

心頭略過一陣不安的預感,仙道接通電話,放在耳邊:“是仙道彰嗎?你媽媽今早突發腦淤血,要馬上手術,等家屬簽字,能不能馬上過來一趟?”

仙道臉色一變,手裏的毛巾掉在地上。

**

半個小時後,只穿了一件衛衣的仙道從出租車上下來,一路跑著,進了媽媽所在的醫院。

仙道父母是老來得子,快40歲才有了仙道,也就只有仙道一個孩子。

後來仙道爸爸去世得早,是媽媽自己把仙道養大,吃了不少苦。

媽媽身體不好,一直有高血壓,年紀逐漸大了以後癥狀越發嚴重,時不時就要在醫院住一段時間。

高血壓是慢性病,也沒什麽特效藥,不能根治,只能長期吃藥控制病情,如果控制得好,病人可以正常生活,可最怕的就是這種突然性心腦血管疾病,也就是中風。

醫院裏的電梯永遠人滿為患,仙道看了眼排著的長隊,隨即朝樓梯間跑過去,順著樓梯一口氣爬到媽媽病房所在的七樓。

護士站的護士都認識702病房裏病人那個高大帥氣的兒子,見到仙道,連忙迎出來:“仙道,你終於來了,你媽媽已經昏迷,被推去做手術準備了,你快跟我來。”

仙道隨著護士直接去了醫生辦公室

主治醫生已經把檢查資料和手術通知書都準備好,原來仙道媽媽因為常年血壓高,腦血管已經極其脆弱,今早突然破裂出血。

因為出血量大,壓迫了腦神經,媽媽已經昏迷過去,需要立刻做開顱手術放出淤血,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其實因為媽媽的病,仙道曾經查過這類手術的資料,對其大概的風險都有所了解,他也知道為了分清責任,醫院的手術通知書上一定會把各種極端風險都列舉出來。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可想到躺在手術室上的人是媽媽,接受起來便是另一回事。無論概率多低,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概率發生在家人身上,便是百分之百的傷痛和災難。

看著手術通知書上那些條款,仙道心裏還是不可避免地越來越沈,他一雙濃眉皺著,凝重地聽醫生說完各項事宜,又問了幾個問題。

確認這個手術確實是不做不可,仙道吸了口氣,手指輕微顫抖著,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家屬簽了字,手術很快開始。

仙道推著媽媽的病床送到了手術室門口,他被攔在了門外,仰頭看著手術室燈光亮起來,仙道有些無措地後退幾步。

昨天還打電話和媽媽說話要來看她,怎麽今天就成了這個樣子?

早上他出來的急,忘了穿外套,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衛衣,剛才一直沒感覺,此刻站在手術室門口,頭頂是慘白的日光燈,仙道突然感到徹骨的寒冷。

如果媽媽不在了,這世界上是不是只剩他一個人了?

正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來。

仙道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來電是流川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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