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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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這個早上的變故太突然，仙道的腦子都是木訥的，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下意識地接起了電話。
“仙道，我到機場了，已經過了安檢。”流川楓熟悉的清冷聲音傳出來。
面對親人變故，再堅強的人也會脆弱，仙道也不例外。
聽到流川楓的聲音那一瞬間，冷靜撐到現在的仙道感到鼻尖一酸，想見他，想他陪著自己，想握著他的手，想和他一起面對這冰冷的生死。
仙道看著面前紅色的“手術中”，用力握緊手機，喉結上下滾動著，到底沒有出聲。
“你……怎麽了？是不想讓我離開嗎？”流川楓試探問道，之前他對情緒一直不敏感，也從不在意，可現在他心心念念將仙道放在心上，自然而然便能感受到仙道的沈默。
電話裏仙道仍然沒回應，流川楓有些慌，解釋說：“這次回來時間太緊張了，我後天面試完就會再回來……”
“3號手術室的患者家屬！3號手術室患者家屬！”手術室外的揚聲器突然發出通知。
後面幾個人匆匆越過仙道來到手術室門口，有個人太著急撞到了仙道手臂，仙道側了下身，手中的手機沒拿穩一下子掉在地上。
仙道彎腰撿起手機，低頭看了看，發現手機已經黑屏關機，不知道是因為電池耗盡了，還是被摔出了故障。
這時，手術室大門從裏面被打開，有個年輕醫生出現在門口，那幾個家屬立刻迎上去，圍著醫生七嘴八舌地問著情況。
“手術情況不太好，該做的都已經做了……”醫生的聲音被家屬們打斷，有人開始哭，有人抓著醫生大聲責問，還有人安慰，場面混亂起來。
仙道握著手機，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他不敢想象如果這是媽媽的手術醫生出來，跟自己說一樣的話，他會怎麽辦。
悲痛欲絕的家屬在手術室門口圍了半個小時，終於互相攙扶著離開。
仙道坐在靠墻的長凳，彎腰手肘搭在膝蓋上，低頭閉著眼睛等待，不知還要等多久，也不知會等來什麽結果，可此時，除了等待，他什麽都做不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仙道仍然閉著雙眼，可第六感感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他緩緩擡起眼皮，先看到一雙黑色的運動鞋和黑色運動褲。
接著是熟悉的長款黑色羽絨服，目光停了下再繼續往上，果然是流川楓白皙的臉龐。
流川楓呼吸很急，應該是跑著過來的，呼吸還沒有平覆，聲音慌張得發顫，“你怎麽了？為什麽在這裏？”
仙道徹底楞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麽出現在這裏？這個時間他不應該已經在飛機上了嗎？
流川楓彎下腰，湊到仙道眼前，雙手用力握著他肩膀，低聲喊著：“你到底怎麽了？”
流川楓一向內斂冷靜，就連之前跟人下死命地打架，也很少流露情緒，仙道從來沒見過流川楓此刻慌張到氣急敗壞的樣子。
“你怎麽來了？”仙道下意識問道。
“打你的手機，你不說話，只聽到手術室的聲音，然後就關了機，怎麽都打不通……”流川楓嗓音緊繃著，上下打量著仙道，見他沒什麽異樣，語氣終於緩和些：“所以到底發生什麽事？”
“我媽突發腦淤血，正在手術。”仙道從震驚中回過神，回答了流川楓問了三遍的問題。
流川楓眉頭皺著，這一路回來，他真的急瘋了，以為仙道出了什麽事，心中揣測了無數可能，相比他的那些可怕的想象，如今這個情況倒顯得不那麽糟糕。
他長長地吐出口氣，轉身坐在仙道身邊，看了眼還亮著的手術室紅燈，低聲問：“情況怎麽樣？”
仙道搖了搖頭，“手術還沒結束。”
他低頭理了理思路，然後偏過頭看著流川楓，聲音低沈：“你就這麽回來，不用面試了嗎？”
流川楓還在平覆呼吸，長長的睫毛垂著，有些迷茫說道：“不知道，我只知道和你的通話斷了以後，我快瘋了，只想盡快找到你，其他什麽都顧不上。”
說著，他又握住仙道的手，認真勸慰道：“你先別想那麽多，反正這趟飛機我趕不上了，我陪你等到媽媽出來。”
仙道歪著頭看他看了很久，他一直覺得在流川楓心中，籃球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可有可無，包括自己，可原來流川楓竟會為了自己放棄面試。
這個人，不會任何花言巧語，就連這個讓人感動的時刻，他也只是直白說出心中所想，還真是煞風景。
這樣單純到可愛的人，自己真的能放得下嗎？
仙道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歪過去把頭靠在流川楓的肩頭，沈聲說：“好，你陪我等媽媽出來。”
**
腦淤血的手術需要開顱，一般時間都要幾個小時。
兩個人依偎著坐了一會兒，流川楓後知後覺地察覺仙道的手涼得冰手，才發現他穿得太少了。
流川楓直起身想把自己的羽絨服脫下來給仙道，仙道按住了他的手，啞著嗓子說：“不用了，不知道媽媽什麽時候出來，這裏離不開人，你去幫我拿個充電寶，然後買點吃的，咱們倆連早飯都沒吃，都得吃點東西。”
流川楓連忙點點頭，又握了握仙道的手，起身快步離開。
醫院一樓有個小超市，賣些面包牛奶之類的，流川楓選了兩個面包，又拿了兩袋牛奶，在收銀臺結賬的時候，想起仙道冰冷的手，特意讓服務員加熱了牛奶。
以前流川楓總是被照顧的一方，今天能為仙道做點事，他心裏從未有過踏實和愉悅，看這個世界仿佛都染上了柔和色彩，原來愛人是這樣的感覺，原來照顧所愛的人是這樣的心安。
加快腳步回到手術室前，流川楓先把充電寶遞給仙道，然後把熱好的牛奶插好吸管，又撕開面包的包裝袋，一起送到仙道面前。
仙道低頭把手機插到充電寶上，一擡頭看到眼前的牛奶面包，他楞了下，接了過來，有些覆雜地說道：“謝謝。”
喝了兩口牛奶，仙道看著手裏的面包，開口說：“我其實一直不喜歡巧克力味道。”
“啊？”流川楓有些無措，他對此毫無印象，剛剛挑選面包的時候，因為想起上次給仙道過生日買的是巧克力蛋糕，還特意選了巧克力口味的。
流川楓有些怕仙道會生氣，緊張著抿著唇，卻見仙道面色平靜開口說道：“以前你總是記不住，我便也總不願再提，可現在想想，這樣也不好，還是得說出來。”接著，仙道朝流川楓搖了搖手裏的面包，“這次就算了，不過下次你要記住了，我真的不喜歡巧克力口味啊，小楓。”
說完，仙道打算咬一口面包，卻被流川楓手快搶走了手裏的面包。
為了防止仙道拿回去，流川楓拿著面包退後了幾步，“我再去給你買別的。”
“不用……”
“用的。”流川楓抿著唇，和之前執著練球時的神色一模一樣，“之前……是我不好，以後我都會記得的，我這就去再買一個。”
仙道凝視著流川楓認真的眉眼，過了會兒，神色一松，點點頭說道：“那就麻煩你了。”
流川楓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頓住腳步，猶豫了一下，回頭問道：“你……喜歡什麽口味？”
仙道無奈勾唇，“豆沙的。”
“好。”流川楓點頭，“我記住了。”說完，轉身小跑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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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早上的變故太突然，仙道的腦子都是木訥的，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下意識地接起了電話。
“仙道，我到機場了，已經過了安檢。”流川楓熟悉的清冷聲音傳出來。
面對親人變故，再堅強的人也會脆弱，仙道也不例外。
聽到流川楓的聲音那一瞬間，冷靜撐到現在的仙道感到鼻尖一酸，想見他，想他陪著自己，想握著他的手，想和他一起面對這冰冷的生死。
仙道看著面前紅色的“手術中”，用力握緊手機，喉結上下滾動著，到底沒有出聲。
“你……怎麽了？是不想讓我離開嗎？”流川楓試探問道，之前他對情緒一直不敏感，也從不在意，可現在他心心念念將仙道放在心上，自然而然便能感受到仙道的沈默。
電話裏仙道仍然沒回應，流川楓有些慌，解釋說：“這次回來時間太緊張了，我後天面試完就會再回來……”
“3號手術室的患者家屬！3號手術室患者家屬！”手術室外的揚聲器突然發出通知。
後面幾個人匆匆越過仙道來到手術室門口，有個人太著急撞到了仙道手臂，仙道側了下身，手中的手機沒拿穩一下子掉在地上。
仙道彎腰撿起手機，低頭看了看，發現手機已經黑屏關機，不知道是因為電池耗盡了，還是被摔出了故障。
這時，手術室大門從裏面被打開，有個年輕醫生出現在門口，那幾個家屬立刻迎上去，圍著醫生七嘴八舌地問著情況。
“手術情況不太好，該做的都已經做了……”醫生的聲音被家屬們打斷，有人開始哭，有人抓著醫生大聲責問，還有人安慰，場面混亂起來。
仙道握著手機，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他不敢想象如果這是媽媽的手術醫生出來，跟自己說一樣的話，他會怎麽辦。
悲痛欲絕的家屬在手術室門口圍了半個小時，終於互相攙扶著離開。
仙道坐在靠墻的長凳，彎腰手肘搭在膝蓋上，低頭閉著眼睛等待，不知還要等多久，也不知會等來什麽結果，可此時，除了等待，他什麽都做不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仙道仍然閉著雙眼，可第六感感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他緩緩擡起眼皮，先看到一雙黑色的運動鞋和黑色運動褲。
接著是熟悉的長款黑色羽絨服，目光停了下再繼續往上，果然是流川楓白皙的臉龐。
流川楓呼吸很急，應該是跑著過來的，呼吸還沒有平覆，聲音慌張得發顫，“你怎麽了？為什麽在這裏？”
仙道徹底楞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麽出現在這裏？這個時間他不應該已經在飛機上了嗎？
流川楓彎下腰，湊到仙道眼前，雙手用力握著他肩膀，低聲喊著：“你到底怎麽了？”
流川楓一向內斂冷靜，就連之前跟人下死命地打架，也很少流露情緒，仙道從來沒見過流川楓此刻慌張到氣急敗壞的樣子。
“你怎麽來了？”仙道下意識問道。
“打你的手機，你不說話，只聽到手術室的聲音，然後就關了機，怎麽都打不通……”流川楓嗓音緊繃著，上下打量著仙道，見他沒什麽異樣，語氣終於緩和些：“所以到底發生什麽事？”
“我媽突發腦淤血，正在手術。”仙道從震驚中回過神，回答了流川楓問了三遍的問題。
流川楓眉頭皺著，這一路回來，他真的急瘋了，以為仙道出了什麽事，心中揣測了無數可能，相比他的那些可怕的想象，如今這個情況倒顯得不那麽糟糕。
他長長地吐出口氣，轉身坐在仙道身邊，看了眼還亮著的手術室紅燈，低聲問：“情況怎麽樣？”
仙道搖了搖頭，“手術還沒結束。”
他低頭理了理思路，然後偏過頭看著流川楓，聲音低沈：“你就這麽回來，不用面試了嗎？”
流川楓還在平覆呼吸，長長的睫毛垂著，有些迷茫說道：“不知道，我只知道和你的通話斷了以後，我快瘋了，只想盡快找到你，其他什麽都顧不上。”
說著，他又握住仙道的手，認真勸慰道：“你先別想那麽多，反正這趟飛機我趕不上了，我陪你等到媽媽出來。”
仙道歪著頭看他看了很久，他一直覺得在流川楓心中，籃球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可有可無，包括自己，可原來流川楓竟會為了自己放棄面試。
這個人，不會任何花言巧語，就連這個讓人感動的時刻，他也只是直白說出心中所想，還真是煞風景。
這樣單純到可愛的人，自己真的能放得下嗎？
仙道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歪過去把頭靠在流川楓的肩頭，沈聲說：“好，你陪我等媽媽出來。”
**
腦淤血的手術需要開顱，一般時間都要幾個小時。
兩個人依偎著坐了一會兒，流川楓後知後覺地察覺仙道的手涼得冰手，才發現他穿得太少了。
流川楓直起身想把自己的羽絨服脫下來給仙道，仙道按住了他的手，啞著嗓子說：“不用了，不知道媽媽什麽時候出來，這裏離不開人，你去幫我拿個充電寶，然後買點吃的，咱們倆連早飯都沒吃，都得吃點東西。”
流川楓連忙點點頭，又握了握仙道的手，起身快步離開。
醫院一樓有個小超市，賣些面包牛奶之類的，流川楓選了兩個面包，又拿了兩袋牛奶，在收銀臺結賬的時候，想起仙道冰冷的手，特意讓服務員加熱了牛奶。
以前流川楓總是被照顧的一方，今天能為仙道做點事，他心裏從未有過踏實和愉悅，看這個世界仿佛都染上了柔和色彩，原來愛人是這樣的感覺，原來照顧所愛的人是這樣的心安。
加快腳步回到手術室前，流川楓先把充電寶遞給仙道，然後把熱好的牛奶插好吸管，又撕開面包的包裝袋，一起送到仙道面前。
仙道低頭把手機插到充電寶上，一擡頭看到眼前的牛奶面包，他楞了下，接了過來，有些覆雜地說道：“謝謝。”
喝了兩口牛奶，仙道看著手裏的面包，開口說：“我其實一直不喜歡巧克力味道。”
“啊？”流川楓有些無措，他對此毫無印象，剛剛挑選面包的時候，因為想起上次給仙道過生日買的是巧克力蛋糕，還特意選了巧克力口味的。
流川楓有些怕仙道會生氣，緊張著抿著唇，卻見仙道面色平靜開口說道：“以前你總是記不住，我便也總不願再提，可現在想想，這樣也不好，還是得說出來。”接著，仙道朝流川楓搖了搖手裏的面包，“這次就算了，不過下次你要記住了，我真的不喜歡巧克力口味啊，小楓。”
說完，仙道打算咬一口面包，卻被流川楓手快搶走了手裏的面包。
為了防止仙道拿回去，流川楓拿著面包退後了幾步，“我再去給你買別的。”
“不用……”
“用的。”流川楓抿著唇，和之前執著練球時的神色一模一樣，“之前……是我不好，以後我都會記得的，我這就去再買一個。”
仙道凝視著流川楓認真的眉眼，過了會兒，神色一松，點點頭說道：“那就麻煩你了。”
流川楓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頓住腳步，猶豫了一下，回頭問道：“你……喜歡什麽口味？”
仙道無奈勾唇，“豆沙的。”
“好。”流川楓點頭，“我記住了。”說完，轉身小跑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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