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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書房出來離飯點還早,兩個人交流即將到來的假期。

江逢先問:“國慶有什麽打算?”

謝遠想了一下,的確是有在吃飯的時候討論過這個問題,當然,他自認沒有資格發表意見。

“應該是去爺爺奶奶家裏吧,之前暑假就沒去。人上了歲數不愛挪地方,又想親眼看看晚輩,只能我們找機會去了。”

江逢有點可惜,但也知道不同於他父母工作繁忙,謝遠處在相對來說要“正常”許多的的家庭裏。平日裏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周末或者逢年過節一家人去旅游去探親。

很明顯,他現在的假期還輪不到讓自己來安排。

“挺好的。”

“那你呢?我問過了,國慶過後你就要參加聯賽了吧?”

難道假期安排是待在家裏刷題準備考試?

他一臉藏不住的心疼,江逢捏了捏他的臉頰:“我們只有三天假,打算去趟南川,大學不準備住學校,或者先住一年等你來了就搬出去,不過房子早晚都是要準備好的,所以放假了去大學城附近看看,有合適的就定下來,又少一件事兒。”

平淡的口吻像是說“我要去商場買雙鞋”

謝遠摁下心裏那點兒突然湧出來無法形容的關於自己對“天壤之別”的領悟,打起精神調侃他:“我說小說裏怎麽沒有你這號人物,感情其他人都在校園劇場傷春悲秋,你是隔壁霸道總裁劇組的。”

江逢“嗯”了一聲:“要錢多一點才經得起你騙。”

這時一聲“喵”突兀的響起來。

謝遠循著聲音看過去,在門口呢。

是面包

後來謝遠才知道面包是只金漸層,明明兩歲了,可是看起來還是懵懵懂懂得像小奶貓,兩只眼睛圓滾滾,臉也圓,可愛得不得了。

此刻面包的前爪有一只騰空,就像是在考慮要不要進來。

他們原本是在影音室準備看個電影吃飯的,瞬間謝遠電影也不想看了,眼巴巴看著江逢,滿臉都寫著:“我想跟它玩兒。”

江逢面上毫無波瀾:“面包過來。”

其實心裏也沒底,轉身打開個櫃子抽出一包小魚幹遞給謝遠:“拿這個收買它試試。”

事實證明面包是個小饞貓,看見小魚幹果斷沖了上來。

吃完以後精力十足,江逢又找了個逗貓棒給謝遠讓他陪面包玩兒。越玩兒越遭不住,貓精神抖擻,人拿著逗貓棒快累垮了,於是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你自己去玩兒吧!”

面包大概看出來他不是不想跟自己玩兒,而是的確心有餘而力不足,於是乖乖在它旁邊躺了下來。

江逢拿拍立得拍了好多張謝遠跟面包的合照,一站起來正好聽見謝遠說“我不行了我不行了你自己玩兒吧”

“昨天跟別人打一天籃球都沒事兒,今天陪面包玩兒會兒就不行了?”

他雙手環在胸前倚著門框,好整以暇等著謝遠回答。

謝遠頗為為難的思考了一下發現了盲點:“學長怎麽知道我昨天打了一天籃球?”

這麽欠揍的事他肯定不會說的。

“這你就不用管了。”

看來是有內應啊……

謝遠也不問是誰告訴他的,轉移了話題:“學長不會吃醋了吧?”

他算是發現了,人無完人這個詞真不是造出來汙蔑人的。

以前哪裏會想到學長還會這樣。

起初是太關心月月不高興,現在是周六寫完作業去跟同學打個籃球也不高興,然後不高興可能還會翻舊賬!

果然……

“別人不吃,餘禾的吃,我都沒有收到過你的禮物。”

真是出乎意料的坦誠。

但是謝遠也並不覺得難以接受,起碼學長介意什麽真的會跟他說,他不想猜來猜去的又總猜不到點上。

書上說“小醋怡情”

這才說明他們是在談戀愛!

謝遠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覺得學長好像有點可愛,兩手一伸不知天高地厚地說:“來,我聞聞有沒有醋味兒。”

這一伸手,本來躺著的他就露出半截腰來。

明明平時胃口挺好,又愛運動,偏偏仍舊是單薄少年的樣子,看著腰比纖弱的女孩子還要細一些,而黑色的衛衣更加襯得皮膚白,要發光一樣。

警覺的面包果斷在鏟屎官壓下來之前從他身上跳了下去,然後一路竄到貓爬架頂端看起窗外的風景來。

因為永遠不知道面包會在哪裏出現,所以整棟別墅除了臥室,給貓準備的東西格外的多。

而它的背後,謝遠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腰窩,說不清是癢還是痛,反射性收緊小腹按住了江逢的腦袋。

但他的力氣遠遠不如對方,輕易被扣住了手。

“別動。”

謝遠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腰這麽敏感,只不過是一小塊皮膚被學長銜在嘴裏舔舐,就算他不說這兩個字,自己本身就已經渾身發軟動彈不得了。

然後只好求饒:“誰讓你生日在後面呢,再說我已經在存錢了,給你買個比他的貴好多倍的禮物行不行?”

江逢擡眼看他:“不用很貴,你送的我都喜歡。”

然後謝遠笑著說:“那沒辦法了,現在什麽也沒有,把我送給你吧。恭喜玩家江逢獲得人形掛件謝遠一個。”

當然存錢給江逢買禮物這件事也不是哄對方,他早有打算。

肯定不能送太寒酸的,但是他也一時間拿不出那麽多錢。

如果說是要給學長買生日禮物,家裏但是會給,可他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道坎。

那些應該都是原本的謝遠的錢。

所以最近每個周末他都在家瘋狂搶家務活幹,羅玲給他發工資倒也大方,正好家裏的阿姨回老家照顧孫子了,姐弟倆住校也沒必要再找一個,隔幾天鐘點工上門一趟已經能夠解決需求,沒想到兒子也良性競爭起來了。

因此謝遠已經好久沒有出去瘋了,在家洗碗拖地跑腿拿快遞陀螺一樣。

不過昨天倒是真的去打籃球了,餘禾說“再不來以後都沒你位置了啊,讓你重色輕友。”

這罪名太重了,謝遠承受不起,於是屁顛顛去了。

最後可算在江逢生日之前攢夠了錢。

大雪已過,氣溫逐日降低,期末考試迫在眉睫,能不能過個好年就靠這最後的沖刺了。

而整個揚中最輕松的人竟然是江逢。

因為在全國競賽裏表現不俗榮獲二等獎已經被保送到南大,不在教室裏當顯眼包是對同學最好的鼓勵,於是他選擇了在宿舍輔導謝遠。

但這會兒謝遠拿著筆有些心不在焉,他歪著腦袋:“學長你過生日會是那種,好多人打扮得光鮮亮麗拿著請帖和禮物來參加生日宴會,整個房子都是鮮花和氣球,好幾層的大蛋糕放在一樓的餐廳裏,然後你被簇擁在人群中間接受各種各樣的祝福嗎?”

江逢聽得眉頭微微皺起來,很難想象如果真的是這樣自己的臉色會有多難看。

但看起來謝遠倒是很憧憬,猶豫了半晌,有些為難地說:“如果你喜歡的話,等你明年二十歲可以在家裏這麽辦。”

雖然他是更傾向於兩個人單獨過。

怎麽扯上我了?

謝遠把主角換成自己,瞬間感覺渾身難受:“我不喜歡。”

江逢很滿意這個答案:“我也不喜歡。周四跟我一起回家吃飯,假已經給你請了。”

???

“以什麽身份請的?”

“揚中的圖書館是我爸捐的,當年他也從這裏畢業去了大學,算是優秀校友,有點面子,我說我爸想趁我生日見見你,夠不夠給你請假?”

太夠了。

也太怕了。

謝遠簡直要暈倒。

雖然自己學習小有進步,可是跟學長八竿子打不著,學長爸媽怎麽會同意這門親事啊?

“好怕阿姨拿100萬的支票讓我離開你。”

江逢捏捏他的臉,覺得謝遠膽子還是太小了:“那我給你兩百萬不要走?”

好想跟有錢人拼了,但是更想成為有錢人的同夥耶!

謝遠喜滋滋又開始心平氣和寫作業了。

周四謝遠還是跟江逢一起回了江家的半山別墅。

既然已經決定要跟學長在一起,他都敢帶自己回家,為什麽自己要縮在後面呢?反而會顯得自己不夠勇敢和坦蕩。

喜歡就是喜歡,上刀山下火海都是喜歡。

江逢看他好像下一秒就要英雄就義的樣子摸了摸鼻子免得被發現自己在笑,結果嚴叔在駕駛座笑得有些明顯了。

他連忙握了握謝遠的手:“不是在笑你”

……

誰信吶?

到了之後謝遠確實沒有發現房子的布置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江逢的父母已經在會客廳等著了,一個在看書,一個正襟危坐著,看到人進來以後江母飛快踢了踢旁邊的男子,兩人幾乎是同時站起來。

比謝遠想象中看起來和藹得多,保養得也非常好,說是學長的兄長和嫂嫂他也相信。

還沒來得及打招呼,江母先開了口,眼神明顯是看向他的:“哎呀可算回來了,學習累了吧?路上冷不冷?今天煲了雞湯等會兒多喝點。”

就好像自己早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一樣。

然後奇跡般的謝遠一點也不緊張了,大大方方打了個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謝遠。”

是謝遠,不是叫謝遠。

他不是來自我介紹以求留個印象的,他是來讓他們親眼看看學長喜歡的人是什麽樣的,同時相信自己是值得他喜歡的。

於是索性拋下一切顧慮,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不瞞您說還真的有點餓了,下午最後一節課就已經在想學長今天生日晚餐一定很豐盛。”

江母聞言斜了江逢一眼:“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就讓廚房隨便做了些,江逢也是三句話問不出個所以,說你不挑食。下次想吃什麽跟我說啊。”

聞言江父總算找到機會說話:“那就先去吃飯吧。孩子們晚上還要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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