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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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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踵而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人跳樓了!”

“嗚嗚嗚,救命啊!救命!”

這天清晨,平靜許久的教學樓一片混亂,當時我們正在上李艷梅的課,課上到一半,外面傳來一聲悶沈的重物落地聲,接著就是有人撕心裂肺的尖叫。

這兩道接連在一起的聲音像一直拳頭陰面打我腦袋上,恐懼條件反射的使我已經開始顫抖起來,所有人都白著臉,沒有李艷梅的指令,都茫然的坐在位置上不知所措。

李艷梅從頭到腳只是擡了擡眼皮子,嘴角扯出一抹看上去溫和的笑容:“外面發生什麽事了?”

沒人敢回答她,她自顧自地說道:“有人要出去看看嗎?”

說完也不等我們的反應,扭頭就往教室外面走去。見她真的沒攔著我們的意思,陸陸續續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出去。我扶著桌子起了身,邱天緊緊挨著我,臉色白的像張紙,我們兩個哆嗦的往外走。

走廊上很吵鬧,欄桿旁已經圍著不少人了,上次這樣的場景還是高三畢業大家開心的撕書往下扔,熱熱鬧鬧的把這圍得水洩不通。如今大家依然圍在這裏,不見喜悅,只剩刺骨的寒意和無盡的恐懼,已經有人捂著嘴急忙忙的往廁所跑去,下面發生了上面不言而喻。

死者是我們班的,她叫林念。林念的身體橫七豎八的躺在樓下,她的腦袋圓滾滾的滾到花壇邊,慘白絕望的臉直面天際。林念應該是從樓上直接下來的,至於是跳下來還是掉下來就不得而知了,她的身體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割成這個樣子。

最先目睹現場的是個女生,我們聽到的也就是她的尖叫聲。女孩癲狂的指著空中,害怕的往後退,嘴裏不停的說道:“空氣裏有東西!空氣裏有東西!她下來就突然變成這樣了!突然!”

人們從她顛三倒四的話語中看向空中,什麽都沒有,我們猜測下面可能是有什麽不讓我們看見的東西。

女孩捂著臉爆發出痛哭聲。

校服的衣擺被人往後一扯,我順著力道看過去,邱天摔在地板上,眼底猩紅,捂著胸口控制不住的幹嘔著。周圍的一切太過混亂,我蹲在邱天身邊輕輕的撫著她的背,她冰涼的手緊緊我握住我,我撐著她扶了起來。

我這才有功夫去註意其他人,由於走廊上的人太多了,聲音嘈雜,一時間倒是找不到薇羽在哪裏。我的額頭漸漸冒出了汗,人群之中林霽顯眼的很,她本身就白,混跡在人群之中也能一眼發現她。我看見林霽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擠在欄桿後,露出的一角剛好可以夠她看到樓下的場景。

林霽垂著眸,不同於他人顯露出的恐懼害怕絕望,她神情淡漠,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什麽。

我呆楞著出神,很快她擡眸視線從樓下的屍體處收了回來,猝不及防的落在我的臉上。我急忙的挪開視線,心裏下意識的抗拒去思考她這格格不入的表情。

我陪著邱天去了趟廁所,這必須要進過林霽那邊,我的心跳急促,好在人多,我們走的快,沒有和林霽碰上,她也沒有來找我們,這不由的讓我松了一口氣。

廁所裏聚了很多人,大多數都是受不了如此血腥的場景,來吐的。邱天看上去難受的很,一直彎著腰捂著嘴,控制不住的幹嘔著。很快就排到了我們,往隨便拉開一個隔間的門,邱天急步上前對著坑就是一頓狂吐。

我也趁著這個功夫出去打開水龍頭。雙手捧著冰涼的水潦草的洗了把臉。鏡子中的女孩臉色青白,眼睛布滿了紅血絲,頭發濕濕的貼在臉上,看上去疲憊至極。

我抹了把臉把邱天扶了出來,走廊裏的人此刻都散了差不多了。我沒忍住又朝下看了一眼,空曠的中庭,兩個穿著白大褂的一男一女拿著把掃帚,動作熟練的把殘破的肢體掃進麻袋裏。

我認得他們,他們是醫務室裏的那兩個老師。

我看著麻袋忍不住的想他們要把林念也丟進那個湖泊裏嗎?那個湖泊其實是被修來屬於學校的投屍地?

我感到一陣惡寒,身體不自覺的發抖。我把頭埋了下去,悶聲帶著邱天回了教室。

李艷梅在臺上講著話,我在下面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只呆呆的看著她的嘴巴一張一合,許久之後我動動了手指,僵硬的冰涼。

下課的時候班上情緒壓抑的很,沒人願意說話,我終於看見了薇羽,我蹲在她的座位邊,壓著嗓子小聲的問她去哪裏了。

薇羽很平靜的看著我,她眼裏的平靜和林霽眼裏的不一樣,林霽臉上是冷的,薇羽臉上是悲憫的。

很奇怪,但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到這之後的一切都朝著不可思議的方向發展,我們還會找到回去的辦法嗎?

薇羽輕輕摸著我的頭發,什麽也沒說,但好像什麽都說了。

這幾天林霽還是像往常一樣來找我一起吃飯。我們的話還是不多,畢竟我們兩都不是愛說話的人。但比之前的樣子好多了,起碼不那麽尷尬了,因為陷入了另一個尷尬之中。

我經常吃著吃著就對著飯發呆,直到有一天我在飯裏吃到一根長條的頭發。吃飯吃到頭發並不是什麽大事,我永手把它揪了出來,周圍響起餐盤碰撞的聲音,我們尋聲望去,一個男生坐在地上,飯和菜散了一地,散發著一股難言的味道。

只見他驚恐的把手伸進嘴裏最後掏出一只沾滿油光燈指甲蓋,那指甲蓋的形狀很完整,屬於那個生物電不言而喻。

食堂裏的眾人嘩然,接著就爆發處陣陣尖叫聲。往夜在瞬間感到胃部翻湧,起身沖了出去,食堂旁邊建有廁所,我對著洗手池就是一陣幹嘔。

有人遞了一只水杯給我,我餘光瞟見這個熟悉水杯,下意識的渾身一顫。

我本來也沒吃多少,什麽都沒吐出來。我看著林霽,她說:“水是溫的,漱個口吧。”

我捂著嘴,擺手拒絕道:“我吐了,不方便用你的杯子。”

林霽沒說話,還是面無表情的朝我遞了遞杯子。

我嘆了口氣,接過杯子,思慮再三選擇仰頭不碰嘴的含了水,然後漱口。

林霽說:“你等我一會。”

我乖乖的握著水杯等她,現在有些頭疼。林霽很快就回來了,她帶著我們兩個都書包從亂成一鍋粥的食堂裏出來。

我接過書包說了聲謝謝。她問我還要不要再喝點水。

我看著水杯,勾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林霽也沒勉強我,把水杯放進了書包裏。

我們兩個沒有了吃飯的心思只能回寢室了。

分別前,我叫住了林霽,她回頭看著我,她的眼神像海水,深沈不見底,好像我這只小船永遠在這翻不起什麽特別大的風浪,讓它起伏。

我掙紮了很久,還是把這幾天擠壓在心頭的疑問說了出來:“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我那天看你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

夕陽的光從窗透了進來,走廊一半變成了橘黃色。林霽的一半臉隱藏在黑暗中,她沒直接回答我,而是反問我:“你害怕嗎?”

我下意識的說:“沒人會不害怕。”

林霽閉了嘴,整個人被夕陽的光輝包圍著,形成一個黑色的剪影。我們一人一頭的站著,明明幾步的距離,仿佛隔著千山萬水似的。

我的心緊緊被揪著,我看著她晦暗不明的神情,你說啊,你為什麽不說話啊。

許久,我看見她張開了嘴,眼神一亮,得到的只有一句微弱的晚安。

我的心漸漸沈了下去,這無一不證實著她真的有事情瞞著我。

十月份初的時候,我們沒放假,依然被關在學校裏緊鑼密鼓的準備著月考。這幾周下來,出現在最後五名裏的同學無一在不同程度上經歷了些詭異的事情,最開始大家以為那是場夢,可是夢醒後身上的傷口又是如此的真實,所以周考考差會經歷些什麽大家心照不宣。

這次的月考在這所學校不知道代表著什麽,所有人都心事重重。我所有關於高中的記憶在此刻不堪一擊,幾乎毫無作用,那為什麽偏偏會安排給我們這個身份?

周一的時候,李艷梅讓我們全部站到教室外面說成績下來了,要給我們換位置,我們心中的不安在走出教室的那一刻看到其他班的也是如此時達到了巔峰。

眾人面面相覷,惶恐不安。李艷梅在裏面一個個的叫名字,被叫的人被指定到一個位置坐下,有人被嚇得腿軟,提著心在新位置坐下後,發現什麽事都沒有,後面進來的人也逐漸放開了手腳。

我緊緊靠著墻,手腳冰涼,事情絕對沒有這麽簡單。我被叫到名字到林霽身邊的位置上坐下,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情緒看上去不怎麽高漲的樣子。

李艷梅倒是很滿意的看著我笑了一下。

很快,最後只剩五人了。已經有人接受不了,抖著身子開始痛哭,嘴裏不停的說道不想死。

李艷梅皺著眉頭不耐煩的上前提著那人的領子,她力氣大的驚人,直接把男生提起,最後大力的往其中一個空的椅子上一放。

一秒,兩秒,三秒,什麽都沒有發生,男生哭的喘不過來氣,發現沒事發生後,情緒也稍微緩過來一會。

最後一個是顧琮,他眼球凸起,爆紅的看著李艷梅,在李艷梅的聲聲催促下,一步挪著一步僵硬的落座。

李艷梅揚著頭,盯著顧琮。準確的說她是盯著顧琮身後的椅背,整個椅子開始劇烈顫抖起來,顧琮依舊穩穩的坐在上面,他抓著桌子,大叫:“救命!救命!我起不來!我起不來了!”

幾乎在他話音剛落下的剎那。椅背緩緩的出現一個鮮紅的數字“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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