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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林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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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林霽

我喝了口水潤了潤幹燥的嗓子,故意隱去一些關於林霽的部分:“怎麽樣?這個故事怎麽樣”

我和邱天肩並肩坐在操場的升旗臺下,好不容易得著了沒下雨的日子,一個大陰天,樹梢上的雨露還時不時的滴落,體育老師迫不及待的拉我們下來上課。

邱天聽完這個故事,一臉覆雜,她認真的對我說:“月月啊,你這個故事的結局會不會太悲慘了點?”

她用她的小拳拳錘我胸口:“哪有人盼著自己死的。”

我被她這一拳錘的向後仰,一邊在心裏吐槽這死丫頭手勁兒真大,一邊嘴上叭叭道:“還好吧,我覺得挺真實的。”

邱天食指彎曲抵在她的下巴上,這是她思考的特有標志,每當這個時候總會爆出一些令人乍舌的話來。

果不其然,我聽見她說:“不過我總感覺這個故事不怎麽連貫,你是不是少編了什麽”

我心中警鈴一響,這孩子變聰明了,早知道不教她那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了,我敷衍她說:“可能吧,元芳你待我日後再想想。”

“日後想什麽?說給我們聽聽。”一道悅耳的女聲傳來,語氣卻是冷淡的,我嘴角一撇,一定是你宋安衾!我轉身扭頭,看見她和林霽一起的,不屑的嘴角頓時僵住。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我控制住了我自己,可我控制不住邱天,邱天嘴巴飛快,熱情的招呼她們過來聽我講故事。

我心裏一群草泥馬奔騰而過,但表情如常,嘴角甚至還帶著一抹恬淡的微笑。

林霽和宋安衾沒坐,而是面對面將我和邱天圍了個老老實實。邱天突然上手戳著我的臉,睜著大眼睛,好奇的問道:“欸?月月啊,你的臉抽了嗎,怎麽笑的這麽奇怪?”

我生無可戀的嘆了一口氣,胡亂的把邱天的手拍掉,面無表情的說道:“哦,我最近睡覺睡得有些面癱,聽說這樣笑會放松面部的肌肉。”

邱天意味深長的“噢”了一聲,宋安衾嗤笑著,我瞪了她一眼。

瞪完我就後悔了,視線戀戀不舍的從宋安衾身上移開,再看下去就要打架了,邱天太傻了看不下去,眼神開始無處安放。

誰都看了,就不看林霽有點說不過去。我低著頭看著被雨水浸濕成深紅色的塑膠跑道,我和林霽的鞋挨得特別近,鞋尖快挨著鞋尖。我知道我低著的頭再往前一點點就可以抵在她的腰上了。

太近了吧,我有些心猿意馬,山茶花香淡淡的,卻神奇的蓋過的雨後草木的味道,十分好聞。

我認命的擡起頭來,視線從相對的鞋尖到潔白幹凈的校服,最後是林霽帶著些許笑意的琥珀色眼睛。

我微微一怔,不明白她在笑什麽,我聽見她說你前面在面地思過嗎。

她低頭看著我,我擡頭看著她,因為站位的原因,她擋在我面前,遮住了部分光,落在我臉上的是她的影子。我像是被困在這個叫做林霽的籠子裏,耳後根爆炸一樣燙意蔓延至臉頰。

操,我在心底暗罵一聲,自以為自然的微偏過臉,試圖掩蓋臉上害羞的滾燙。可這麽做的結果是,偏錯方向了,邱天和宋安衾在我的右邊,我應該往左,最後的結果是,邱天和宋安衾看著我臉上起了詭異的紅暈。

邱天歪了歪頭表示疑惑,宋安衾驚訝的挑了挑眉。

我閉了閉眼,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回去還睡什麽宿舍啊,直接拎行李住進我腳趾頭剛挖好的三室一廳算了。

林霽此時大發慈悲的往後退了一步,給我留下足夠的新鮮空氣,沾著水汽的風吹散了臉上的滾燙,我感覺好多了,頭腦清醒了才發現林霽退了一步她才和宋安衾在同一水平線上,也就是說她前面是故意離我這麽近的,她故意的!

我有些氣急敗壞,又不好發作。邱天用手肘戳了戳我,示意我快講故事。

我實在是不想講,尤其是林霽在旁邊,宋安衾抱著胸盯著我,臉上的表情好像在說我今天不講出個花來,我就死定了。

我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垂著眸,掩蓋住飄忽的視線,開口說道:“我簡單概括一下,就是我們畢業以後好多年,邱天在畫室工作,林霽和宋安衾一起開了工作室,然後我公司破產,然後我死了。”

“怎麽比剛才還草率啊月月。”

宋安衾輕哼一聲:“還算可以。”

我幹笑兩聲,沒去看林霽,我知道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可現在就是莫名的慫啊。

好在上課鈴聲即使救了我,邱天拍了拍我的肩,然後坐了起來。我故意比她慢一步,將墊在屁股下面的紙巾揉成一團才走,林霽竟然也走的慢,像是在故意等我。

邱天和宋安衾在前,我們兩個在後,這神奇的走位好像在哪裏發生過,我一時間想不起來。

人造草濕乎乎的,人踩上去就有雨水浸出來。林霽突然問我:“故事的結局真的是這樣嗎?”

她的音量控制的很好,足夠讓我聽個清楚。

我驚訝的扭頭去看她,不理解她為什麽會在意這個故事的結局。林霽神色是淡的,可我還是從她的臉上讀出了一絲不滿的情緒。

“怎麽了?對這個結局不滿意?”我小聲的問她。

“為什麽故事的結局總會有人死去呢?我不喜歡這是個悲傷的結尾。”她說的很直白。

“其實,這是個開放式的結尾,我也不確定我是不是真的死了。”我幹巴巴的解釋道。

她看著我,眼睛裏含著東西讓我的心被重重一擊,然後在那裏生長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她說:“如果有那麽一刻,努力一下,留下一個happyending。”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看她,因為我真的不確定啊,只能含糊的應好。

林霽像是隨口一提,說的卻很鄭重,可能是這只是在我看來。總之後來我們沒再提這個故事了,我也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試圖發揮我的想象力去填補許願之後的劇情內容,奇怪,這一切看上去都順理成章,只有我知道故事的最後無論是裏面的那個我,還是講述故事的我,總會有些許的難過。

後勁太大了,就像有時候從夢中醒來,也會短暫的無法自拔,我是這麽認為的。

林霽的狀態很奇怪,她好像生病了,臉色泛著青白,唇上也蒼白著,整個人懨懨的,我直接去問她,她要麽不理我,要麽就說沒有。

很快到了11月初,這是我在這經歷的第二次審判,這才是真正的寒冬,玻璃上常結著薄薄一層霜,哈出來的氣都是白的。

仿佛一切都沒變,連帶著那個金色的十字架。每當臨近審判,我和林霽的身體都有些難受,變得更怕冷起來,好像骨子由內而外散著寒氣,真的難熬。

這次我學乖了,咬著唇忍著不適,從一開始就讓林霽捂著眼睛。我們兩個貼著很緊,我能感覺到林霽不平穩的呼吸打在我的耳朵上,她好像,好像連呼吸都是冷的。

我用手攥著衣角,緩解想抓人的沖動,我小聲問她是不是很難受,她確實難受極了,說話的聲都是虛著的,我聽見她說沒事。我心中一緊,想說我自己捂著就行,不會拿開的。

林霽像是耐心用透了,冷冷道:“閉嘴。”

我被她一兇,只好乖乖閉上的嘴巴。

在十一月中旬的時候,學校組織了一次校外研學活動,我有點驚訝,就去問邱天:“這怕不是什麽鴻門宴吧?”

邱天顯然也是第一次遇見,眉頭也皺了起來:“不知道,我們到時候盡量住一起吧。”

研學共兩天一夜,出發這天下著小雨,毫不誇張的說整個學校像浸在水中一樣,濕的厲害,周圍的景色也是霧蒙蒙的。

學校準備了一輛大巴車,空蕩蕩的校門口只有這一輛車,參加活動的似乎只有我們這一個班級。清晨的霧貼著地,似有似無的把大巴車包圍著。我和邱天來得比較晚,寒風獵獵,我和邱天紮緊了頸間的圍巾,弓著身子,頂著風上了車。

車上意外的開著暖氣,許久未清理的玻璃上被霧和霜圍得嚴嚴實實,白茫茫一片,椅子是布藝的,左右各三人一排,看上去用了很久,發黑發黃。

溫度上升,我和邱天發絲上的霜化了,垂下的碎發微濕,冰涼涼的貼在臉上很不舒服。林霽和宋安衾坐在最後面的位置,天光透過白色的玻璃柔和的度在她的眉梢,襯得臉色更加蒼白。

凜冬來臨,大家都穿的厚,林霽穿的更厚,仔細看能發現她的臉頰比之前更加消瘦,單薄的身軀上病態愈顯,厚重的冬裝不過是層微不足道的偽裝。

她現在像枯枝,日薄西山。我心頭沒由來的冒出這麽一句,心臟緊縮了一下,恐懼漫了上來。

我害怕林霽死,林霽怎麽會死呢?她怎麽能死呢?

或許是我盯著她的眼神逐漸擔憂起來,林霽朝我看了一眼,如窗上冰霜,沒什麽情緒,但也沒什麽生氣的樣子。

我扯著邱天,短暫的走道走起來卻磕磕碰碰的。我像感覺不到什麽固執的在她前面坐下。

我轉身去看她,林霽帶著口罩嚴嚴實實的遮住了半張臉。

關於死亡的恐懼從來沒有在這一刻達到巔峰,哪怕是站在深不見底的天臺邊上,哪怕是被一群腳步聲追。我想直接逼問她你到底怎麽了,周圍人還是太多了,腦中殘留的一絲理智堪堪壓過心中的急切,我盯著她的眼睛,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有事情瞞我?”

“審判的時候你的反應,我很早就想問了,你到底怎麽了?”

林霽平靜的眼底絲毫沒有因為我的質問泛起一絲波瀾,真真如死水一般。

我心底苦澀又憤怒,有什麽事情不能和我說的,宋安衾會知道嗎?邱天會知道嗎?明明因為審判有微妙聯系的是我們,為什麽不能對我講?

萬般情緒堆在心中,我竟然笑了,極輕一聲,含著我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難過。

似乎是聽見我的笑聲,林霽露在外面的眼睛眨了一下,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轉瞬即逝。

林霽冷冷的開口:“你想聽我說什麽?我和你說過了,沒有什麽事情忙著你。”

她這句話賭的我無話可說,但語氣又極重,我憋紅了臉幹巴巴的扔下一句你最好是。

毫無殺傷力可言。

我氣鼓鼓的轉身去短時間內不想理她,身後傳來一聲冷笑,我氣炸了,恨不得上去掐死她,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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