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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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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的夢

林念的死亡是我意料不到的,日記本裏並沒有記錄這段事故,這也意味著我也會慢慢忘記她的存在。

我們每次忘記,每次都會下意識的選擇那片銀杏樹,它好像有魔法,對我們有神奇的吸引力,可能,是它長得太燦爛了吧,燦爛的金黃。

我問過林霽,想知道有沒有辦法擺脫這場噩夢。林霽沈默的搖了搖頭,這是我近段時間以來和她最認真正經的對話了。她告訴我目前看來只有等到高考,對呀,最後無論剩幾個人,總會有那個第一名。

我下意識的想和李艷梅的話對抗,可目前看來她是對的。

那天中午,食堂推出了一道新品,叫青椒肉丁,什麽肉丁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事整的大家都沒什麽胃口了,啃啃面包就對付過去,所以也不常常聚在一起吃飯。

我們消沈了一段時間,準確來說是我和邱天。邱天一向打著隨遇而安的旗幟,如今一改常態,不在課上畫畫了,只在晚上洗漱完後短暫的過過手癮。

有天晚上,我坐在她身旁看著她在畫紙上打草稿。

我用胳膊枕著腦袋,看著她問:“這回畫什麽?”

“嘿嘿,不告訴你!”

我支起胳膊,換了個姿勢:“天兒,你是不是害怕了?”

邱天認真的看著我說:“不知道,我不想那樣子,好疼啊。”

末了,她小聲的補了一句:“周周也怕疼。”

我隨口道:“那有點看不出來。”

晚上熄燈前,我又翻起了日記本。

2015年10月4日

月考結束了,他們說要開始洗牌了,我和林霽的位置挨在了一起,不過她看上去不怎麽開心。

2015年11月9日

又換位子了,我竟然和周薇羽一起,好家夥,你落我手上了,我盯死你,看看你到底在幹嘛。

2015年11月15日

我們發現了學校後面那片湖的秘密,我們制定了一個計劃。

“唉!”我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這他媽記得都是什麽東西。

垃圾東西看太多了,我今晚又做了個夢。

我再次夢見了那個好像是周薇羽的女孩兒,在夢裏我到了學校禮堂,學校領導拿著話筒在上面講的唾沫橫飛,座位下的學生昏昏欲睡。

周薇羽靠在椅子上睡得正香。我突然起了個大膽的想法,嘿嘿嘿,擺好鬼臉懟她面前,然後把她弄醒,嚇她一跳哈哈哈哈哈。

我隔著周薇羽沖邱天指了指熟睡的周薇羽,邱天壞笑的點了點頭。

等一切就緒的時候,邱天拍了拍周薇羽,她睜開雙眼,看見一張歪著嘴,鬥著雞眼的臉。

周薇羽被嚇得幾乎從座位上跳起來,我和邱天對了下拳頭,壓著笑聲東歪西倒。

周薇羽咬牙切齒的掐了掐我,然後扭頭看著邱天抱怨:“好啊邱天不乖了,幫著江月嚇我。”

邱天立刻哼哼唧唧的說道:“人家不是故意的啦。”

某日早晨,我睡得正香,被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吵醒,我掀起簾子看見周薇羽穿戴整齊背對著我站在桌前。

我打著哈氣下了床 ,看了看表說:“起這麽早?幹啥去?”

周薇羽依然背對著我,小聲說:“我好像過敏了,要去醫務室看看。”

“啊?你吃啥了?給我看看。”板著身體

周薇羽固執的躲著我,她們還在睡覺,我兩不敢弄得太大聲。

周薇羽轉過來,帶著口罩,只露出那雙眼睛,黑色的瞳仁大的過分,她咬牙切齒的說:“昨天那家麻辣燙,我以後再也不點從來沒吃過的東西了,害我嘴巴腫了。”

我一臉嚴肅哄騙著她:“沒事嗷,給我看看,保證不笑你。”

周薇羽猶豫再三,拉著我去陽臺,把門帶上,不情不願的拉下口罩,她臉小,眼睛很漂亮,一張腫脹的香腸嘴在她臉上實在是過於違和。

我無情的嘲笑出來哈哈哈哈。

周薇羽氣得要打我。

我舉手表示:“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

畫面再次一轉,某次大考過後,我們剛從家裏回到寢室,有人呼喊著可以看排名了!

“是嗎?給我也看看唄!”邱天湊了過去。

學校對手機有嚴格規定,搜到就沒收,住校的把手機交給生管,周末回家再領回去。

所以能看見還是稀罕的。

我們挨個看完成績,邱天考的不好,我們沒人說話,聽著她在那念排名,一共多少多少人考,我才排多少多少。

她盯著手機屏幕,眼圈漸漸紅了,聲音顫抖的有些哭腔。邱天情緒來得突然,“刷”的一下眼淚下來,開哭。

我心中警鈴一響,拍著她的背安慰道:“沒事啊邱天,咱們可以慢慢來,慢慢進步,別難過。”

“對呀,你已經很努力了。”

我和周薇羽一左一右,邱天就夾我們中間。

邱天無動於衷:“我明明努力了那麽久…一點用都沒有嗚嗚嗚…”

我抿了抿唇,做了一個幾分鐘後會後悔的決定,我擡頭於周薇羽對視了。

就那麽一眼!一眼!你為什麽要滿臉憋笑看著我!你你你要害我!

周薇羽迅速突破我的心理防線,在我本就發育不全的腦子裏搖著花手高聲歌唱“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不知道哪裏來的狗屎默契,紛紛甩開邱天,埋頭直奔陽臺,拉門拉簾子,動作一氣呵成。

但凡晚那麽一秒,我兩能直接當邱天面口水噴射笑出來,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我兩也沒好意思開燈,黑燈瞎火的蹲在外面,面對面發出猥瑣的狂笑聲哈哈哈哈哈…

這世間上有一種東西最好笑,那就是你大笑時,好朋友同樣笑的歪七扭八的臉。

我兩一看對方的臉就跟磕了藥似的,歡樂的浪潮一層疊一層,根本停不下來,捂著臉拼命的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斷氣,肚子也疼的厲害,好想停啊,怎麽停不下來啊!我拍打著周薇羽那瘦的跟小雞仔似的身體,大喊:“住嘴!停!你哈哈哈哈別笑哈哈哈哈,對不起哈哈哈哈邱天哈哈哈哈哈。”

她像哈士奇一樣指著我,質問道:“那你笑哈哈哈哈什哈哈哈哈哈麽哈哈。”

“屁,我看見你笑我才笑哈哈哈哈哈。”

等我兩收拾好情緒,邱天自己也收拾好情緒了,冷靜的坐在桌前成為一個冷漠的寫作業機器人,我揉了揉臉,完了,該收拾我兩了。

我和周薇羽又是一左一右,把邱天夾中間。

我們真誠的像邱天道歉,表示不是故意的。

邱天抹了抹眼睛,靜靜的說道:“沒事,本來就是我沒考好。”

邱天情緒來得快,走得也快,過會就和周薇羽嘻嘻哈哈了。

這個夢太好笑了,我幾乎是被自己樂醒的。

我笑著穿衣服,笑著起床,笑著洗漱。

看見邱天嘴裏塞著牙刷,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我,我笑的更開心了哈哈哈哈。

“你怎麽了月月!你清醒一點啊!!!”邱天戲精的晃了晃我的肩膀。

哈哈哈哈哈。

完蛋了,這個夢像病毒一樣占據我的大腦,我亢奮不已。

見到林霽笑,見到宋安衾笑,見到邱天笑得更歡。

今天半期考,整個學校估計就數我最開心,他們都灰頭土臉的,像苦瓜哈哈哈哈。

大苦瓜,二苦瓜,章魚哥哈哈哈哈哈哈~

嘴快咧到耳後根了,我這癲狂的精神狀態輕松引起了周圍人的註意。林霽嫌丟人,不願意和我一起走,我不,我就樂意臊著她,就粘上去。

我掛著她的脖子,鼻子裏是好聞的山茶花香,看她的表情哈哈哈哈。

她一邊避開我手臂上的疤,一邊扒拉著我的手,說道:“江月!有病去治!”

宋安衾看我對她笑的那麽開心,嚇得花容失色。

邱天被我從宿舍笑到教學樓,一臉生無可戀。

到戰場了,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揉了揉笑到僵硬的臉頰,清了清嗓子,林霽拉著我囑咐道:“好好考,別掉鏈子。”

我想逗逗她,但她繃著臉,我也沒膽子去和她嬉皮笑臉,只能乖乖說好。

進了班級,緊繃的氣氛感染著每個人。

這回不關系倒數幾名了,要上審判的。我不知道什麽是審判,它在大家的口中不是絞刑架,是斷頭臺。

短暫的兩天考著考著就結束了。

我們難得可以出去吃頓飯。雨還在下,我撐著傘在雨裏感嘆:“好想見次太陽啊。”

其他三人聞言看著我,我被看的汗毛直立,問:“怎…怎麽了?”

林霽直勾勾的看著我:“明天就是審判日了,每到那天就是晴天。”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頓飯吃的很沈默。

次日清晨,如林霽所言,這是個大晴天,撥雲見日,豁然開朗。

到班上時,沒人的桌子已經被清掉了,椅背上的數字也重新編排,47個。

我們全都圍在走廊,今天是10月4日,照日記本所說,我根據排名和林霽成為了同桌。

我背後的數字是34,她的是27。

林霽看著我來到她身邊,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平靜的看著我,嘴角平直,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我悄悄的問她:“唉,你不樂意和我坐呀?”

林霽神色如常:“沒有,只是想到一些事情。”

我隨口一問,也不指望她告訴我:“哦?什麽呀?”

果不其然,林霽跟我裝沒聽見,挺直背纖長的手指握著筆,在一本題上勾勾畫畫,我就知道,她每回不想理我的時候都裝沒聽見。

我撇了撇嘴,林霽心海底針吶。

座位排的很快,外面站著的人也越來越少。從他們蒼白的臉色能看出來承受了不小的心理壓力,有的背靠白墻才勉強支撐住自己顫抖發軟的身體。

最後一個位置,是一個男生,我記得他的名字叫顧琮,印象之所以深刻,因為他是徐天一的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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