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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你要帶著媳婦兒說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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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你要帶著媳婦兒說書嗎

蕭洵之原本是玩笑的話,沒想到竟讓林永言想了那麽多。

雖然蕭洵之不知道林永言具體想了些什麽,但是林永言整個人散發出來的那種沈默無言的感傷卻是讓蕭洵之有些不知所措。

“我真的錯了,永言你不要生氣好不好?今天可是過年呢。咱們還在守歲。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

“要不你打我一頓?給我幾巴掌好不好?”

蕭洵之說著就去抓林永言的手,要往自己臉上招呼。

林永言卻努力掙紮著,將自己的手收回來。

待他再面對蕭洵之的時候已是與平常無異的表現。他甚至有些冷淡的將自己的手從蕭洵之手裏掙脫出來,然後在蕭洵之又想抱緊又怕他不高興而不敢抱緊的糾結神情中慢慢起身,走到門外,仰著頭去看漆黑的天空中綻放的絢麗煙火。

蕭洵之忙又帶了自己的鬥篷將其披在林永言的身上,有些自責的沈默著——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說錯了什麽。

林永言仍舊沈默著。

明明是過年,明明是守歲,可是兩人這氛圍,實在讓人感覺不到喜慶。

半晌,林永言轉過頭來對著蕭洵之微微一笑:“家裏備了煙火嗎?”

蕭洵之楞了下,然後點頭:“有的有的。”

又忙喊人拿來些煙火來。

那個晚上,林永言笑著和蕭洵之將蕭家備的所有煙火都一一點著,然後靜靜的看著那些煙火在天空中綻放,誰有沒有言語。

而庭院的角落,猥瑣的抄著雙手的老管家和鼻子凍得通紅的竹子就那麽看著兩人在庭院罰站似的立了一夜。

最終,這個晚上,林永言既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睡覺,也沒有和蕭洵之回主臥做什麽。老管家和竹子兩人誰都沒贏,也誰都沒輸。

到了天明時,老管家和竹子離開了庭院的角落,回去補眠了——再忙的老管家和再閑的竹子也是有假期的。

蕭洵之看向身邊的人,輕聲勸道:“永言,回去睡會兒吧。”

林永言平靜的看著他,然後點了點頭。

不過林永言最終還是沒有回竹子為他整理的房間,而是回了蕭洵之的房間。他倆本就是互有情意,住在一個房間也沒有什麽不妥之處。加上不知那雲莊是否還會有動作,蕭洵之更覺林永言要在自己身邊才會安全一些。

日子就這麽不鹹不淡的過著,年後,林永言也不知是自己想通了還是怎的,對蕭洵之的態度也慢慢回歸到以前。雖是冬日,但兩人偶爾也會出門游玩,增添許多樂趣。

“過了十五我們便出發吧。去看看永清,順便看看能不能在江湖上打聽打聽雲莊的事兒。也權當游歷江湖了。”

蕭洵之自然沒有不同意的。

老管家仍舊被留下來照看本家,處理相關事務,竹子也並未跟著同去。

離了永安鎮,蕭洵之和林永言並沒有著急的直奔目的地——林永清所在的常林城,也避開了雲莊莊主所在地,兩人駕著馬車優哉游哉的一路欣賞著風景而行。

路過一個小鎮,蕭洵之將馬車停在一家客棧門口,喚了小二處理馬車,又讓他開了一間房,然後蕭洵之就帶著從馬車裏出來的林永言直奔客棧二樓房間去了。

“這幾日都是在外風餐露宿,這小鎮雖小,卻也能暫住幾日緩解疲勞。待休息夠了我們再出發如何?”

林永言點頭。

這一個月來,兩人駕著馬車雖是走得悠閑,但一路上的各種不便也快他對行走江湖的新鮮感磨得差不多了。

找不到村莊城鎮就只得在路邊或者樹林中的空地上將就一晚,吃的也是幹澀的自帶幹糧,有時候連著好幾日都找不到可歇息的地兒,連沐浴都是奢侈。

林永言想,說書人說那些江湖上的愛恨情仇的時候,怎麽就不說說這些路上的枯燥和難以忍受呢?自己只聽到那些快意恩仇的灑脫,卻從沒聽過那些日常的江湖瑣事。可見,這說書人也是誤導人的。

蕭洵之看著靠在床頭不知不覺睡過去的林永言,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將他攬在自己肩頭,又輕撫了撫他的發絲。

這一個多月來,他將林永言的變化一一看在眼裏。

真的就那麽差勁兒,運氣那麽差,一連好幾日都找不到住戶,非得啃幹糧,忍受不能沐浴的痛苦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堂堂蕭家,在江湖上也是極有聲望的世家,勢力更是綿裏藏針般一點點滲透到各地,又怎會連個出行都這麽狼狽?

蕭洵之輕吻了吻林永言的額頭。

他只是希望林永言可以清楚的知道這江湖不是說書人口中簡單到只剩愛恨情仇鮮衣怒馬的世界,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還有那些被忽略的細節和枯燥,才是這江湖的真實。

以往年少,每年去看他都會被他纏著說那些行走江湖的趣事——那時候他家中長輩親族尚在,且有逐代淡出江湖的念頭,自是不會允許他離開林家,於是纏著自己講那些江湖趣事已是每次相見的慣例。

那時候,他的眼神總是特別亮,雖然整個人看起來清秀文雅,性子卻是活潑跳脫的,不止一次的央他帶他去見識江湖。他自是不會答應。

現在因為某些事情,他不得不帶著他出來見識江湖,可是他也會讓他明白有些事情,甚至最好知難而退,就在永安鎮和他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就好。

別說他狠心,也別說他殘忍。一個世家的家主,能將世家發展得這麽好,可不是仁善就夠了。何況,他從未說過自己是好人。

“永言?永言?”

林永言被蕭洵之叫醒的時候,已是午時了。

“洵之,怎麽了?”

蕭洵之看著仍舊有些睡眼惺忪的林永言笑笑:“午時了,該吃飯了。這幾日都吃的幹糧,你今天終於可以換換了。”

林永言晃了晃頭,應了聲。看著桌上早已擺好的飯菜,忍不住有些激動——吃了好幾天幹糧,再見到熱飯熱菜真的好感動有木有。

蕭洵之嘴角帶笑的看著林永言,一點點給他布菜,又給他倒熱水。看著林永言風卷殘雲般吃完了飯,蕭洵之叫了小二將東西撤了下去。

“這小鎮好像挺小。”林永言站在窗戶邊,看著下面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和小攤販,有些遺憾的說道:“估計我們打聽不到什麽情況了。”

“也不一定。試試說不定有效呢?”

林永言疑惑的看著他。

“咱們去小鎮的茶樓酒肆坐坐,說不定就有線索。”

林永言眼神一亮:“對!江湖中消息流傳最廣的就是這些地方。上至宮闈秘史,下至尋常百姓,都能在這些地方聽到。還有花街也是收集信息的好地方,不過那種地方好收集只是針對於老板而言。普通人得到消息的比較少。”

蕭洵之只是沈靜的看著他,連他說出花街這樣的地方也未生氣。

下午的時候,林永言和蕭洵之兩人就去了小鎮最熱鬧的一家茶館。說是最熱鬧,除了說書人,下面也就坐了十來個人,比起永安鎮最少都是二三十個人聽書的情況來,真是……

蕭洵之和林永言隨意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那說書人正說到——

“……那著白衣的不老仙人只是輕輕一拂袖!那燃燒得正歡的火就全都滅了!”

說到這兒的時候,說書的老者輕輕呷了一口茶,也不理下面這些人如何詢問“後來呢?”都不開口。

終於見老者放下茶盞了,下面的人看著老者在這大冬天還拿出一把扇子,也不打開,就那麽在桌上輕輕一敲,全場立時鴉雀無聲——大家都知這是老者要繼續的意思了。

“卻說這火雖是滅了,可那杯火燒死在裏邊兒的人是真沒氣兒了。只餘下一個被濕被子捂住,被少婦緊緊抱在懷裏的娃娃還有一口氣兒。仙人欲將那婦人的手拿開,抱出那兩三歲的娃娃,卻是使了使勁兒沒動靜。待仙人說了一句‘日後我會撫養此子長大成人’後,那婦人的手才松開……”

下面的人不樂意了,嚷嚷著——

“不是說是不老仙人嗎?這仙人把人救活還不是一揮手一口仙氣兒的事兒,怎麽就偏偏只救了那個剩一口氣兒的娃娃呢?”

老者將扇子打開,又合上。然後緩緩道——

“仙人做事自有其道理,何況這世間最重因果緣法。個人有個人的因果,他人幹預不得。”然後老者推開茶碗起身整理長袍,不在意道——

“今日便到此為止。至於這仙人與這被救的小娃的故事,咱們明日繼續。”

說罷,竟是瀟灑的一甩衣裳下擺,徑自離去了。

蕭洵之和林永言相互對望一眼,默契的一同起身,然後不引人矚目的離開了。

“我怎麽覺得……這老者不似平時見過的說書人呢?”

蕭洵之聽著林永言的問句,也是點點頭。

那老者悠閑自在,說書也是全看心情的樣子。這白日還有這許久,他竟是說走就走,也沒見他索要賞錢。而且那種我獨自在的氣場,更像是一個隱藏的武林高手。蕭洵之甚至註意到對方輕快的腳步——那絕不是一個普通老者該有的姿態。

未幾,林永言竟笑了出來。蕭洵之疑惑的看過去,卻聽他說——

“這到茶樓來聽書,果真是個不錯的註意。不管那老者到底是什麽人,看那樣子,大概也是知道不少的。我們這幾日權且聽聽他的故事又如何。”

蕭洵之自然是不會反駁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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