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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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咳……”河水冰涼,在裏面泡得久了冰寒入骨,楚玥花光了最後的力氣,爬到河岸,吐出一大口河水。

回頭一看,哪裏還有青弦,青瑤的身影。

楚玥身上的衣服全被河水打濕了,濕衣服緊緊貼在她的皮膚上,一陣春風襲來,楚玥不禁打了個寒顫。

得盡快離開這裏,把衣服弄幹才是。

她積攢了些力氣,看了看泡得發白的手掌,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向前走。

走過沒多久,便頭腦一昏,栽倒在了地上。

再睜開眼睛,就在這個房間裏了,身上蓋著薄被,楚玥動了動身體,發現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身幹凈的新衣。

應該是被路過的好心人救了吧,楚玥這樣想著。

”……那人醒了嗎?”一個冷淡的聲音響起。

仆人站在一側,恭謹地回答:“醒了。”

聲音的主人看向對面的老者:“柳公,你確定她就是趙淵寒的心上人?我看她實在沒有什麽特別的,是有幾分姿色,卻遠不及趙淵寒本人容貌,趙淵寒眼高於頂,怎麽會看上她?”

老者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搖搖頭笑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別管她長得如何,只要知道她就是趙淵寒的軟肋足矣。”

老者輕聲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他看向面前稚氣未脫的少年語重心長道:“鏡翎,不可輕敵,暗探傳來消息,趙淵寒正趕回趙國,他將是你登上皇位的最大阻礙。”

好在鏡翎是一個玲瓏剔透的人,知曉利害,正了正色問:“怎麽讓她為我們所用?”

老者掏出一包白色藥粉遞給仆從,吩咐道:“把這藥粉倒入吃食中,給她送去。”

仆從接過後離去。

鏡翎疑惑:“這藥粉是……?”

老者捋著胡須,神秘地說:“這藥粉可是我花了一年時間研制的,名叫忘憂粉,吃下去可使人忘記前塵舊事,變得如同白紙一張。”

鏡翎嘶了一聲:“這麽厲害?您的制藥術越發精進了。”

老者遺憾道:“可惜我也只得了這麽一點,全用在了她身上,希望不會白費一番功夫。”

鏡翎不懂制藥,見老者這麽說了只得說:“但願不會讓我們失望。”

婢女端來了飯食,楚玥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這些都是給我的嗎?”

“是。”

楚玥聽到這也顧不得想那許多,拿起筷子便吃了起來。

婢女也不再講話,站在一旁很是規矩。

楚玥吃飯雖然很急,但還是自帶著一貫養成的優雅端莊姿態。

她吃完飯後,力氣也漸漸回籠,正要去與救了自己的主人道謝離開,便又昏倒在一邊不省人事了。

鏡翎來到她床邊等待,以確保她一睜開眼就能看到自己。

從現在開始他要偽裝成一個謙謙君子,等楚玥這個魚兒上鉤。

趙國王室的人都是一副好樣貌,趙淵寒是,趙鏡翎也是,這得益於趙羨公喜愛美色,以致於趙國後宮的姬妾夫人全都是絕色佳人,生下來的皇子公主也是一個比一個精致。

等了半個時辰,楚玥才悠悠轉醒。

睫毛顫動了幾下,眼睛跟著睜開,一睜開眼睛便看到一張放大的俊臉。

楚玥看得呆住了,楞在了那裏。

鏡翎輕笑出聲:“可還記得自己是誰?”

楚玥木訥地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鏡翎作出痛惜的神態,悲傷地說:“夫人,都怪我沒有照顧好你,才讓你磕壞了腦子,失去了記憶。”

楚玥驚訝:“你叫我……夫人?”

鏡翎自然而然地說:“對啊,你是本宮最寵愛的夫人,本宮帶你出來游玩,不曾想你會遭此劫難,都怪本宮沒有照顧好你。”

楚玥見他一副自責悲痛的模樣,笨拙地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別傷心了,我不怪你,只是失憶了,沒有其他不適。”

鏡翎及時接話:“大夫說了,不知何時記憶就會自行恢覆。”

楚玥點頭:“多謝夫君費心了。”

鏡翎的笑僵在了嘴角:“你叫我什麽?”

楚玥道:“臣妾叫公子夫君,有何不妥嗎?”

鏡翎眼角一抽,淡淡道:“並無不妥,你從前都是這樣叫我的。”

楚玥打量著眼前的鏡翎,只覺得她的這位夫君,長得太好一些,一雙桃花眼,看人的時候像帶了訴說不盡的情意,這麽招人的長相,想必桃花不會少。

也不知道自己從前是如何應付的那些鶯鶯燕燕,以後怕是有得忙了。

鏡翎對楚玥說他們出來游玩的時間太久了,此時要出發回趙國王宮了,讓楚玥準備好就出發。

鏡翎的聲音充滿磁性,讓楚玥感到心動不已。

她起身拿過一旁的披風,為鏡翎系上系帶,鏡翎個子太高,楚玥踮起腳才勉強夠得到系帶。

楚玥像個溫柔賢惠的妻子一樣照顧著自己的夫君,收拾了半天,終於坐上了啟程的馬車。

車內很是寬敞,可以容納四五個人,而且還有煮茶的桌子。

楚玥記憶雖然喪失了,但煮茶的功夫還在,看一遍就學會了。

耐心煮好茶水後,茶香四溢,楚玥先拿了一個水杯倒給了鏡翎:“夫君,喝杯茶潤潤喉吧。”

楚玥小意溫柔,對鏡翎無微不至。

鏡翎被照顧得很是舒心,心裏嘗到了甜頭,有些理解了趙淵寒,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鏡翎接過茶水,拿起一本兵書在看,楚玥在一旁安安靜靜呆著,並不打擾他。

鏡翎告訴楚玥,她身世坎坷,是個孤兒,從小在青樓長大,鏡翎是趙國的皇子,手下的官員見楚玥長得貌美便把她送到了鏡翎的府上,鏡翎便卻之不恭,收下了她,還給了她夫人的身份。

她姓李名輕荷,因此丫鬟們都叫她李夫人。

鏡翎也是從小教養得宜,舉手投足之間都是皇家做派,一看便知是錦繡堆裏出來的富貴人。

可楚玥對比了下鏡翎和自己,發現自己竟然無師自通,大多數禮儀隨手就做得出來,不見一絲粗鄙。

楚玥想,自己從前一定是花了很大功夫練習,不然不可能這麽熟練。

鏡翎與楚玥二人對坐在馬車裏,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撒進來,正巧落在鏡翎的周身,襯得他像一塊上好的暖玉。

楚玥又在心裏想道:老天爺對我真好,這麽好看的男子竟是我的夫君,我命太好了吧。

鏡翎不知她心中的小九九,聚精會神地看著兵書。

楚玥又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臉:他認真看書的樣子,真絕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趙淵寒醒來時頭還痛著,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馬車上,他嗓子幹澀,粗啞的聲音響起:“拿水來。”

外面的人聽到他醒了,嚇得手一抖,險些跌落下馬車。

不知要承受怎樣的怒火。

戰戰兢兢地拿著水囊走了進去。

趙淵寒接過水囊,咕咚咕咚先灌了一通水。

接著他合上水囊蓋子,出手快如疾風,一把扼住了下屬的咽喉:“說,是誰偷襲的我?”

膽小怕事的屬下當即便招了:“是王興,都是他自己的主意,求主子開恩,饒過屬下吧。”

趙淵寒翻身下了馬車,車隊隨之而停,王興感到不妙,見趙淵寒向他走來,他縮了縮脖子。

緊張恐懼包括了他,他鼓起勇氣說:“公子……”

話音未落,趙淵寒便一劍斬下了他的頭顱。

眾人被趙淵寒的舉動驚嚇到,全部身體發抖地跪下。

趙淵寒冷聲道:“再有人不聽命令,自作主張,王興就是前車之鑒。”

下屬們齊聲大喊:“屬下不敢。”

趙淵寒轉身走向載著孩子的那輛馬車,掀開車簾,坐到了裏面,朗聲吩咐:“啟程。”

趙淵寒接過孩子自己抱著,孩子還在睡夢之中,但睡得並不安穩,皺著眉頭一副快要被吵醒的樣子。

趙淵寒輕柔地拍了拍,孩子終於舒展了眉頭,繼續沈浸在睡夢中。

趙淵寒抱著孩子,一顆心才算是安定下來。

他看著孩子的睡顏感慨:“不知你母親現在在何處?可惜你還太小,否則我也可安心拋下你去尋你母親。”

車隊繼續向前,趙淵寒思索著趙王宮的形勢。

如今太子申聲已經被迫自盡,儲君之位空懸,麗姬姐妹把持後宮,想要把自己兒子鏡翎送上太子之位。

母妃與姐姐,姐夫,舅舅為了生存下來不得不奮力一搏,先是為自己恢覆了皇子身份,又宣布了自己孩子的存在,打得麗姬姐妹措手不及。

趙羨公常年來沈迷酒色,身體早已是個空殼子,已是強弩之末,聽到皇孫的存在,立馬下詔讓趙淵寒帶著孩子回宮面聖,不難看出對皇孫的期待。

麗姬姐妹自是惱怒不已,趙淵寒竟然偽裝了這麽多年沒被發現,本來太子之位穩穩地會落在鏡翎手中。

這下趙淵寒帶著皇孫回宮,且按長幼,也該是趙淵寒來當太子,鏡翎的希望又變小了。她們倆現在恨不得把趙淵寒剝皮抽筋。

公子鏡翎可不像公子奚和那樣廢物,他是一個真真正正的權謀高手,殺人誅心。

得知趙淵寒有了孩子,回憶起趙淵寒那清清冷冷的高傲模樣,第一反應就是找到了趙淵寒的軟肋。

不辭千裏來到燕國打探,就是為了知己知彼,現在他拿捏住了趙淵寒的心上人,已經迫不及待想回到趙國看到趙淵寒發瘋的樣子了。

楚玥對這一切無知無覺,她已經深深信服了鏡翎,正甘之如飴地當好鏡翎的小夫人,鏡翎也配合得相當默契,一雙含情眼勾得楚玥找不到北。

短短幾日相處,二人在外人面前已是一副伉儷情深的樣子。

不知情的,會懷疑他們倆隨時要為對方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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