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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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夜已經深了,靜謐無聲,楚玥拖著疲累的身子勉強寫下最後一個字。寫完後,她就迫不及待地扔掉毛筆,伸了個懶腰,揉揉發酸的眼睛,踢掉鞋子準備睡覺了。

外面蹲守的黑衣人見屋中滅了蠟燭,等了一刻鐘,待楚玥睡熟後翻窗而入,操起匕首沖楚玥的咽喉而去,楚玥驚醒,順勢一翻,躲過迎面而來的匕首。

“來人啊,有刺客!”楚玥一邊大喊,一邊躲避黑衣人的殺招,尋求時機,黑衣人見一擊不成,便立刻再揮起匕首,直往要害處而去。

楚玥抽出發簪,側身躲避匕首,同時一手制住對方拿匕首的手腕,一手使盡全力將簪子刺入黑衣人胸膛。

“說,誰派你來的?是不是衛姬?”楚玥大喝。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黑衣人暗道不妙,欲轉身逃跑。

楚玥伸腳踹向黑衣人膝蓋,同時手肘一翻,將匕首抵在黑衣人脖頸處,楚玥把刀刃往下壓了壓,鮮血頓時溢了出來。

“想不到你竟然會武功,真是深藏不露。”黑衣人驚訝。

“怎麽,死到臨頭了你還有心思琢磨這些,不如你告訴我你的主子是誰?我或許可以考慮留你一命。”楚玥又把匕首推進了些。

突然黑衣人口吐黑血,隨後便咽氣了。

楚玥把黑衣人放倒在地上,這時青弦青瑤趕到,楚玥吩咐:“帶下去仔細搜查,不要放過蛛絲馬跡。”

楚玥驚魂未定,扔下匕首,額頭上都是冷汗。到底是誰這麽恨她,連她都離開楚國了還不放心,非要置她於死地不可?

躺在床上,楚玥久久無法入眠,勉強入睡後,她又來到了自己小時候。

“楚玥是個掃把星,我們不和她玩,她臟得像個小乞丐,我母妃說她是沒娘的孩子。”楚琳將她推倒在地,她想站起來反抗,可是她渾身沒有力氣,動彈不得。

畫面一轉:楚玥穿著漂亮的宮裙拿著一根冰糖葫蘆奔跑在宮道上,路過的宮女都用同情憐憫的眼光看著自己,那時候楚玥還小,不知道那樣的眼神意味著什麽。可小楚玥的快樂還沒持續一天,就在晚上睡夢中被人抱上了前往燕國的馬車,她醒來時,馬車已經離開楚國邊境了。她定定得看著天空,發誓終有一天她會回來報仇。

畫面又一轉:一把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膛,自己的血流得遍地都是,止也止不住,只能坐在地上哭泣。

楚玥驚醒,心臟砰砰直跳,一摸臉頰摸到一手冰涼的淚水。

楚玥起床洗漱,收拾好心情前往學宮。她與趙苑含的馬車恰好一同出發,互不相讓,幾乎在同一時間到達。

“玥玥,我觀你今日印堂發黑,恐有災殃。”趙苑含神秘地說。

“我竟不知趙苑含趙公主你何時也會替人看相了?”楚玥雙手環抱,面露懷疑。

趙苑含:“天機不可洩露。”

楚玥輕嗤:“趙國的人知道她們的苑含公主竟愛拾人牙慧嗎?”隨即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

趙苑含慢悠悠地跟上:“夏蟲不可語冰。”

楚玥對趙苑含的話充耳不聞,她心裏只想快點走進學堂,就能快點見到她的從昀哥哥了。

學宮為了教學需要,統一發放相同樣式的學宮服,學宮服統一為白色,女子的以粉色為衣邊,男子則以藍色為衣邊。

同樣的衣服穿在不同人身上卻有不同效果。

穿在楚玥的身上,衣服就襯得她嬌俏靈動,穿在趙苑含身上則有一股傾國傾城,遺世獨立,翩然若仙之感。

趙苑含走到哪裏,眾人的目光就跟到哪裏。趙苑含目不斜視,徑直朝自己座位走去,路過楚玥時,楚玥伸腳欲絆她一絆,趙苑含腳上就跟長了眼睛一樣,大跨步跨了過去,楚玥覺得無趣,便收回了腳。趙苑含輕笑出聲。

過了一會兒公子奚和和太子從昀步入,二人雖為親兄弟,可從外貌到性格到能力,無一處相像。太子文治武功兼備,十歲監國,年少掌權,知人善任,寬厚仁德,百官擁戴。而公子奚和游手好閑,不問世事,是喜愛吃喝玩樂的逍遙公子。

楚玥一見到燕從昀便綻開了笑容,而燕從昀也對她點了點頭。

趙苑含在後面盯著這一切,手指不自覺地捏緊。

這一切的發生只在一瞬間,下一刻眾人就若無其事地整理書本了。

夫子站在上面滔滔不絕,講述軍事與兵法。

講到興頭上,他開始提問:“楚玥公主,你來說說用兵的關鍵是什麽?”

楚玥思索片刻,恭敬地站起來回答道:“楚玥認為用兵的關鍵有三點,天時,地利,將才。”

夫子捋著胡須笑著又說:“從昀太子,你認為用兵的關鍵是什麽?”

燕從昀站起身來,不假思索地道:“從昀認為是民意,善附民者,善用兵。”

楚玥與燕從昀看法不同:“非也,善戰者,求之於勢,不責於人。”

燕從昀也不甘示弱:“我所求的,是仁人之兵。你所說的,是陰謀詭計。若用奸詐之計,去攻擊團結的君臣,豈非以卵擊石?而常施詭計的君王,將領,又怎能真正服眾,讓臣子,士兵甘願追隨呢?”

楚玥抿唇不語。

夫子追問:“從昀太子說得很是不錯,那麽你認為怎麽判斷一個人是否有將才呢?”

燕從昀接著道:“將才者,敬也。何為敬?臨深履薄也,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夫子越發讚賞,目露鼓勵道:“那麽軍制又當如何?”

燕從昀堅定地說:“將死鼓,禦死轡,百吏死職,大夫死行列。”

夫子聽罷拍案叫絕。

公子奚和卻站起身說:“兄長處事時時以仁為本,仁者主和,既然如此,兄長為何要論兵呢?在我看來,用兵就是為了爭奪利益,僅此而已。”

燕從昀聽著奚和的話,氣不打一處來:“奚和,你怎得如此愚昧?軍隊,是用來平亂反正,懲惡揚善,還天下一個海晏河清的,不是為了什麽利益。你快快坐下,不要在這裏胡言亂語。”

夫子一臉失望地望向公子奚和,嫌棄地說:“奚和,你莫要插話,快快坐下。”

夫子見楚玥和燕從昀俱無話再說,讓二人坐下後又面露期待地問:“可還有人有不同見解?”

趙苑含站起來神色淡然地說:“學生認為,方才從昀太子和楚玥公主說得都有道理,也都有偏頗之處。”

夫子驚訝一瞬說道:“苑含公主不妨說說你的想法。”

趙苑含目露星芒:“用兵分為戰時用兵和平時用兵,戰時鬥爭激烈,消滅對方即可取得勝利,平時用兵是為了發展力量,增長實力,以軍隊的擴充,實力的提升為追求。而戰時與平時又是相輔相成的。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因而苑含認為戰時采用楚玥公主的觀點,平時則采用從昀太子的觀點。這樣方為上策。”

夫子聽完眉頭舒展開:“好好好,苑含公主的見解頗為獨到,博采眾長啊。今日老夫方知何為英雄出少年。”

趙苑含面容謙卑:“都是夫子教得好。”

夫子擺擺手讓趙苑含坐下:“諸位多長進幾分,老夫也能多安心幾分。今日就上到這裏。”

夫子走後,學堂裏的學子們又開始嘰嘰喳喳地交談。

楚玥坐在座位上收拾著桌面,公主綾華跑來站在她旁邊放桌子上一個請帖:“玥玥,宮中芙蓉池裏的荷花開得正盛,明日沒課,母妃要辦一個賞花宴,你可一定要來哦。”

楚玥拿起請帖來仔細看了看,這請帖做得分外精致,用得是最好的宣紙,請貼上用金粉描邊繪制了荷花競相盛開的景象,字畫都是一絕,一看就知是出自名家之手:“好,明日我定準時赴約。”

綾華本欲舒展笑容,擡頭看見太子哥哥正站在趙苑含旁邊彎腰同她交談,神色頗為認真,趙苑含露齒淺笑,太子哥哥也跟著唇角上揚,開心愉悅的模樣不似作偽。

綾華公主的嘴角下壓,心虛地看著楚玥。擔心楚玥看見這一幕傷心。作為楚玥的知交好友,綾華公主一直都知道楚玥對太子哥哥有些朦朧的好感,而太子哥哥也一直對楚玥諸多照顧。所以綾華公主一直以為太子哥哥和楚玥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但是現在,她又有些動搖了,因為她發現太子哥哥對著趙苑含笑得那麽開心,比對著楚玥時笑得還要開心。

楚玥敏銳地感覺到綾華的情緒變化,她疑惑地問:“你怎麽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不開心了。”

綾華垂下頭,避開楚玥的目光:“沒什麽啦,楚玥你收拾好了嗎?我們快走吧。”

楚玥越發疑惑:“今日你怎麽這樣急?”

就在這時,奚和突然出聲:“兄長,你和苑含在說什麽呢?怎麽笑得那麽開心?我能加入你們嗎?”

楚玥聽到聲音回頭,就看見燕從昀站在趙苑含旁邊,頗有耐心地同她講著什麽,而趙苑含則一臉不耐,看得出來不怎麽情願同燕從昀交談。

楚玥有些吃味,但她的驕傲不允許她顯露出來,於是她平靜地轉回頭,不發一言。快速整理好桌面,起身離開了座位。

綾華追著她的步伐也離開了:“玥玥,等等我,你走這麽快幹什麽呀,我都跟不上你啦。”

楚玥放慢腳步等綾華跟上。

綾華偷偷打量楚玥的臉色:“玥玥,兄長他……”

楚玥冷淡地打斷她:“綾華,我同你兄長只是普通的同窗,你不用替他說什麽的。”

綾華覺得楚玥心情不太妙,不敢再開口,兩個人並排走著,就這麽一路無言地到了學宮門口:“玥玥,我永遠都站在你那邊,明天記得一定記得來赴宴哦。”

“好,放心吧,我省得。”楚玥與綾華各自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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