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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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我不允許你的離開,知道嗎?”

季知念心砰砰地快速跳起來,愛意在他的瞳孔裏像火山一樣爆發,清晰可見,滾燙的巖漿將她淹沒。

一股被他愛意包圍帶來的安全感,讓她心底都在發軟,但是一股危險寒意的感覺躥地直擊天靈蓋。

季知念知道自己應該給他一個承諾。在這種時刻,她應該給他一個承諾,她這麽喜歡她,他也這麽喜歡她,她應該立即告訴他,她是不會離開他的。

昏暗的街燈照射在他們的頭頂。

他們互相看著對方,外面的世界被他們一起排斥在外面。

時間慢慢流淌,他的目光更加尖銳地盯著她,他難捱地等待,他不知道為什麽她沒給他一個承諾。

有這麽難嗎?季知念看出了他的想法。他抿著唇,慢慢地,在昏黃的街燈下,似乎有什麽東西讓他的面孔有隱隱裂開的痕跡。

她心裏一慌,急切道:“江硯!你不要誤會,我很喜歡你!”

她確認地朝他點點頭,目光溫柔,神色異常認真。“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江硯沒說話,仍然盯著她,只是他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點。

“但是,你知道嗎?”她繼續說,眼睛裏悲傷開始彌漫開來,杏眼似乎覆蓋了一層水,那水意似乎隨時都要溢出來。

“我現在真的很討厭欺騙這件事。爸爸離開我,盡管我知道,他不是故意離開我,但是終究他還是離開我了。”

“所以,你不能欺騙我。”季知念說,話落,淚水從眼角劃過臉頰,他將她的淚水擦過去。

“江硯,你可以永遠不離開我嗎?”

樹葉被風吹得晃動,搖曳。剛才還在跳舞的廣場舞大媽都離開了,一切都安靜下來。

萬籟俱寂。

季知念緊張地攥緊手,手心都是汗。他沒說話,沈默。

江硯開口了。“季知念,I’m waiting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她立馬聽懂了這句英文,還沒等她明白什麽意思。

“什麽?”

他再次開口:“Not for too long.”

他解釋道:“就像我剛說的,你要是背叛我,背叛我們的愛情,我不會回頭的。所以,你最好給我老實一點,別有想離開的念頭在。”

看到她肯定的點點頭,江硯站起來,把她扶到木椅上坐。

他再次蹲下,季知念垂頭看著他,他只比她矮半個頭。

“你也坐著啊。”她說,邊說邊打開塑料袋,拿出消毒水。

“想這樣看著你。”他搖搖頭,目光流連在她的臉上,他動作輕柔地擡手碰了碰她的眼睛。“你是水做的嗎?這麽愛哭?”邊說邊打開消毒水,遞給她。

“怎麽以前沒發現你這麽愛哭?愛哭鬼。”

季知念接過他已經擰開的瓶蓋,不好意思地瞥了他一眼,打開瓶蓋。

“我剛才很想你。”她拿出棉簽,專心致志地沾了沾藥水。“和你吵完架,心情很難受。”

“我哭是因為害怕你離開我。”

或許是沒想到她這麽說,她說得自然極了,讓江硯一楞,還沒反應過來。

他的下頜就被她的手輕柔托住,擺好位置,她的臉湊近盯著他嘴角的傷口。“你下次別打架了,好不好?”

“我剛才心都要跳出來了,你怎麽不小心一點?”她拿著棉簽小心翼翼擦拭,目光裏只有一個目標。

“還有我不喜歡打架,江硯。”

她絮絮叨叨的,聲音柔和清淺,心裏一片酥酥麻麻。

他冷不丁轉過頭,手一抖,季知念嚇了一跳,眉毛立馬擰在一起,眼神帶著斥責,“哎呀!別動,我還沒弄好。”

她再次將他的臉給扭過去,動作卻仍然溫柔。“我這麽不知道你這麽會打架呢?”

江硯側過去的臉忍不住勾唇,沒說話了,老老實實受她的擺布。

這點傷以往他一點不放在心上,只是被她全心全意照顧著,這場打架是他最值得的一次。

“好啦。”季知念在他左唇貼好創口貼。“真可愛。”她欣賞著他臉上的卡通小人——海綿寶寶。

海綿寶寶的氣質完全和他的氣質不符,卻由於這種不一樣,讓他陡然有種天然無公害的感覺。

江硯聽她說自己可愛,臉都黑了。

他看過去,女孩子今天晚上終於笑了,只是現在眼睛紅腫,跟紅兔子一樣,臉色疲憊不堪,因為笑意精神恢覆了些。

他挑眉,作勢要把它撕下來。

“別啊,江硯。”季知念急道,一只手按住他的創可貼。

“那你不許笑。”

話落,季知念就更加忍不住了,見他更惱怒,另一只手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睜著無辜地大眼睛,使勁搖頭,一幅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

這下,江硯忍不住被她給逗笑,他親昵地拿起她按在嘴角的手,親了一下。

“愛哭鬼。”他說,“你剛才是不是被人踩到了,我給你看看。”

“啊,沒有!”季知念連忙搖頭,那一秒的濕潤,手心的灼熱瞬間蔓延到心房。

“我幫你弄一下,乖點。”江硯把她的手拿住。

見勢,季知念一急,徑直撲進他的懷裏,抱住他,讓他沒辦法動手。“我真的不痛,我沒事!再說了,我就是有,怎麽給你看?”

“怎麽不能給我看?”他不樂道。

“怎麽給你看!!”季知念臉都紅了。“我回去讓我媽媽看!”

幾秒後,他才開口:“給你媽媽看?”

“嗯!”

“那就是說你後背還是疼?”

“嗯!”季知念被他繞進去了,點完頭,連忙改口。“沒有,沒有,我不疼。”

江硯看她反應這麽激烈,知道她也比較害羞,也不逼她了。他環住她,叮囑道:“回去給我好好處理,別偷懶。”

季知念偷笑了一下,立馬答應。夜色更加濃郁了,偶爾傳來幾聲汽車的鳴叫,他們就這樣靜靜抱了一會。

“走吧。”

等季知念剛站起來,他轉身,將清瘦寬闊的肩膀對著她。“上來。”

她看著他的背影,甜甜地笑了一下,然後沒有猶豫地趴在他的背上。“走吧。”他拖得很穩,從他的角度看著這個世界,感覺有點恐懼,但是她一點也不怕。

走過一團又一團的樹影黑黢黢的,一地的樹葉掉在道路上,延展在眼前,走了一段路。

“我會不會重啊?”季知念埋在他的脖頸邊,吸了一口他的氣味,跟個小狗一樣。

“就你這點重量?”江硯被她毛茸茸的頭發拱得心裏發軟,他轉頭親一口她的側臉。

“一點都不重。”

她覺得手的熱度又起來了,從胳膊延伸到臉上,臉立馬燒起來了。“你今天怎麽了?來親我!”

“不行?”說完他漫不經心扭頭,又轉頭親了一下,盯著她,似乎是要一個答案。

真是猝不及防。

季知念沒說話了,心臟跳個不聽,把他頭扭過去。“走路要看路,要摔啦!”

“江硯,今天在那裏,那些人是誰啊?你家裏……”她欲言又止,那些人一進來,恭敬地對著江硯,讓她那時候很慌張,也感覺到那時候的他很陌生。

“家裏的人。”

“家裏的?江硯,我好像都沒看過你爸爸媽媽?”她問。江硯腳步一停,時間短到季知念都沒察覺到。

他平靜說:“我爺爺家的人。家裏做生意的,人比較多而已,沒什麽。”

季知念敏銳地察覺到他不想多說這個話題,也沒再追問下去了。只是她也明白一個事實了,那就是江硯的家世並不簡單。

“那女的是誰?”他問。

季知念一楞,明白他問的誰了。“是我繼父的女兒。我們住在一起。”

“繼父?”

“嗯。”季知念點點頭。“我爸爸去世了,我和媽媽住在一起。”

江硯腳步一停,臉色變了。

她不想讓他擔心,拍了拍他的肩膀,晃了晃腿,催促他走,毫不在意道:“別擔心啦,我已經走出來了。”

“爸爸是警察,執法的時候意外身亡。”她說完,停了下來,想要緩和有點不自在的感覺,憋出一個笑,聳聳肩,繼續道:“這不是正常的嗎?”

“走啊,我沒事。”

他這次終於繼續向前走了,季知念不想說起這個話題了,她岔開話題,擡手憑感覺摸到他嘴角的創可貼。

“爸爸之前回家,經常看到他身上有一些傷,都是工作上和那些惡徒搏鬥。”柔軟的手指在他的嘴邊輕柔摩挲。“還有,我被人校園那麽暴力對待過,真的很討厭打架。”

“所以,江硯你能不能以後別打架了,你打架受傷我很擔心難受的。”她絮絮叨叨,說個不停,纏著他磨著他。“還有,我不喜歡你打架的樣子,我害怕。”

江硯笑了,思考了一下,那種在她面前打鬥的場面以後也不會讓她再看到了,當然也不會有那種機會,所以他答應道:“好。”

“念念。”他叫道。季知念從他的聲音和語調感受到一絲不尋常,一種他要說出什麽的直覺,手腳不自覺蜷縮起來,緊張極了。

然後他的聲音就被晚風吹拂而來,從耳邊傳來。

“別害怕,以後我來保護你。”聲音擲地有聲,鄭重極了,卻又帶著不同尋常的溫柔。

季知念淚水刷地,不受控地湧出來。她將頭埋在他的後背,許久她點點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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