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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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晚上六點,差不多該出門。

季知念身穿緊身上衣白T恤,下身黑色緊身牛仔褲,挎著一個黑色布袋,拿起一把透明傘,跟林月說了一下就出門了。

她剛到,就看到一身休閑的陳鶴飛已經在KTV門口不停張望,視線一接觸到季知念時就爽朗一笑,高大的身影向她快速走來,熟稔道:“念念,走吧。”

季知念不喜歡不是那麽熟的人叫她那麽親昵——念念,讓她一下子就不自在起雞皮疙瘩了。

“不好意思,你能叫我知念嗎?我……會有點……不習慣。”她開口道。

陳鶴飛看著她覺得約到她還真是不容易,也不在意,立馬順著她說:“知念?也可以,很好聽。”

她心裏一松,邊跟著他走邊問道:“今天為什麽要請我?”

陳鶴飛說:“朋友生日,我……”

季知念直接停下來了,將兩手慌忙攤開給他看,打斷他道:“生日?你朋友生日嗎?可是……我沒帶禮物。”

“要不我現在趕緊去買個禮物。”她擡腿準備到附近買一些禮物。

看她這麽緊張失措,陳鶴飛趕忙拉住她胳膊,安撫道:“念念……不是,知念。你跟著我來,我的那份連帶著也是你那份。”

他薄繭的手掌很溫熱,一接觸在她微涼細膩的肌膚上。那塊接觸的部分灼熱起來,如針一樣,讓她迅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一股電流躥到後腦勺。

她手直接狠狠一甩,迅速掙脫開他的手掌,跌撞著後退幾步,立馬和他稍稍拉開幾步距離。

季知念低垂著眼走路,一聲不吭,腦子裏卻亂糟糟的。她突然有一個預感,似乎今天她不該來赴這次約。

她突然想找個借口離開,但在這種尷尬的情況下,她就像啞住了,怎麽也發不出聲說她不想去了。

陳鶴飛接觸到那如水的觸感,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她的手臂就像魚兒倏然溜走了。等他回神就看她默默離了幾步遠,也不自在起來,掩飾地摸了摸鼻尖。

氣氛一下子有點尷尬。但是陳鶴飛過了一會很快就緩過來了,想開個玩笑,讓氛圍稍稍輕松一下。

最後他還是作罷,因為怕一開口,她更別扭了。他忍不住用餘光瞄她,一路上唇角止不住上揚。

推門進去,聲音喧嘩,光線昏暗。

哥們看到兄弟身後跟著的小姑娘,其實圈子裏大家都知道最近飛哥在追人家小姑娘,於是笑著打趣道:“飛哥,你終於回來了,一接到消息就著急跑出去接人小姑娘,怎麽來這麽遲。”

另一個不嫌熱鬧大,也起哄道:“對啊,小姑娘是你誰呀?專門出去接,那麽鄭重?平時你可不是這樣的啊!”

陳鶴飛知道這幫兄弟平時就沒個正行,吊兒郎當,知道他們故意把場子搞熱,把他們湊到一起,多個機會。

但是季知念臉皮薄,他怕她被打趣會不自在。果不其然,季知念神色有點不對勁。

陳鶴飛眼瞅著要過火了,忙洋裝怒道:“滾!都該幹嘛幹嘛,吃飽了沒事幹。”

這要是被他們嚇跑了,他不是要氣死。要不是因為他實在沒法單約她出來,他會借著聚會的名頭約她嗎?放著一堆燈泡?

下一秒,眾人又是一陣哄笑,卻也給面子不再打探二人。

包廂裏大概四五個男人,跟陳鶴飛差不多年紀大,很年輕。還有兩三個輕熟妖嬈的女人,她們都是今天跟著男朋友,參加這個聚會。

季知念一進去就感覺她一個學生誤進入成年人的社會,跟他們的氣息格格不入,強烈的陌生感和不適感襲來。

被他們打趣,特別是和陳鶴飛,這讓她特別不自在和不舒服。還好在他的解圍下,眾人的視線終於不再聚在她身上,她悄悄松了口氣。

然後她就被陳鶴飛帶到座位上了。男人們在聊天喝酒中氣氛漸漸火熱。

他們聊的季知念不懂,於是一句話沒說,當然她也不希望有人找她搭話。她竭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祈禱沒人關註她在意她,讓她趕緊熬過去,但時間度秒如年。

陳鶴飛坐在季知念身旁,盡管他不是生日主角,但他隱隱是這群朋友談話的焦點。這就註定了季知念一定躲不了隱晦目光的打探。

她坐在位置上不止一次罵自己今天腦子蠢,今天下雨了,腦子也進水了。

季知念本來是想著總要有一次再和陳鶴飛見面,和他再次重述自己的想法,她不想他再時不時發微信了。

但她也不敢和他單獨見面,想著有他朋友在,人多熱鬧見一面,偷偷找個機會說一下就走了。

幾個男人喝著酒助興,空氣中酒氣漸濃,聲音漸漸亢奮。曾悅倚靠在男朋友身上,趁著聊天的時候,悄悄打量對面兩人。

陳鶴飛看似註意力都給了他們,沒怎麽關註小姑娘,其實一直註意一直放在身旁,無微不至。

比如很及時地給她一些零嘴,不讓她太無聊,再比如杯子裏的水快完了,他又不動聲色地給她添上。

當然曾悅也看得出來這個挺漂亮的小姑娘性格很內向,眼睛清澈看得到底,很單純,一看就是個還在上學的學生。

她的眉眼小巧,清麗幹凈,坐著一股書卷氣。手腳端正乖巧坐著,盡管幾乎沒說話,卻安安靜靜聽著大家聊天,給人很舒服的感覺。

盡管心裏向著她閨蜜,卻也不能違心說她不惹人喜歡。她跟鄭心怡完全是不一樣的類型。

鄭心怡脾氣大大咧咧,五官明艷,身材火爆,追她的男人後面一個連。她半年前恢覆單身。

前任就是這位給小姑娘倒水的陳鶴飛。

鄭心怡和陳鶴飛在一起差不多一年。這兩人在剛一起的時候好是真好。

後面卻時不時發生吵架,小吵也就算了,但每次吵架都吵得不可開交。最後,每每又和好。就像一個程序一樣。

漸漸地,大家都習以為常了。直到半年前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什麽了,兩人竟然分手了。

對他們這群玩在一起的朋友來說這個消息也太刺激了,都在疑惑怎麽就分了呢?

手機在振動。曾悅回神,劃開最新的消息,是鄭心怡。她要到了。她不由擡頭看了眼季知念,她似乎轉頭在和陳鶴飛輕聲說什麽,作勢要起來,結果被人又勸回去了。

不知道為什麽有點不安和後悔,但現在說什麽也晚了。

半小時前曾悅被她磨得實在沒辦法,還是說了她今晚聚會的位置和包廂。

這頭季知念實在坐不住了,轉頭對陳鶴飛小聲道:“能出去一下嗎?有點事和你說。”

陳鶴飛拿杯子的手一頓,柔聲道:“你先吃點東西好嗎?再吃一點,我就陪你出去了,有話咱再說,好嗎?”

看她表情松動下來,他再接再厲,補充道:“很快的,早吃一點吧,你喝水喝的比較多,回家會餓的吧。現在也沒多晚。”

季知念看著他認真的眸子,也覺得現在走太早了,她現在走估計他也不好交代他的朋友,又坐下來了。

“啪”

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穿紅色緊身包臀裙,烈焰紅唇的女人“噠噠噠”踩著高跟鞋,氣勢逼人地走進來。

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這位不速之客身上。

而她被這麽多驚訝的目光打在她身上,絲毫沒有不請自來的局促,十分大方,向眾人綻放一個得體的笑容。

“你們聚會怎麽都不叫我,我還是不是你們朋友?這麽排斥我?”她邊撫摸頭發邊打趣道。

實際上,她的視線一進來就鎖定那個男人。

在她這麽一番操作下,鄭心怡如願看到陳鶴飛投過來的目光,很快就收回去了。

陳鶴飛一看到這個女人,只覺得煩躁,在一起過也知道這女人的性格,知道現在怎麽說都沒用了,索性不搭理。

“陳鶴飛,咱兩分手了,也不必要老死不相往來啊!分手了也是朋友,你說是不是?”鄭心怡見他不理她,視線又放在那小女生身上,心中一股氣,於是故意喊道。

包廂剎那間寂靜,只除了那清脆響亮的“噠噠噠”聲。一根針掉下去都聽得到。

眾人明明應該看陳鶴飛,但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轉向小姑娘身上。幾乎是下意識的。

季知念還沒坐穩,就被這個意外的變故搞蒙了,灼熱的無數視線都聚集她身上。

她剛開始還無措地左右看了一下,不懂為什麽都看她,但過了幾秒,她終於想通大家目光的含義了,臉瞬間發燙,如坐針氈。

季知念趕忙和陳鶴飛拉開一點距離。

陳鶴飛重重地咳了咳,讓眾人一下子驚醒,察覺到飛哥不善的目光,又看姑娘滿臉通紅,都知道自己過分了,尷尬地笑了笑,岔開其它話題。

陳鶴飛轉頭看她連耳尖都是紅的,局促不安極了。頓時他也有點手足無措了,為了緩解季知念的尷尬,他起身拿了一些蛋糕在她面前。

低沈的聲音溫和道:“念念你吃點糕點吧,看你一直沒吃,餓了吧?”

她模糊不清嗯了一聲,趕忙拿了一塊蛋糕,專心吃著蛋糕,食之無味。

見她一個勁低著頭吃,陳鶴飛也看不出她的想法,有點心慌。只得繼續跟兄弟聊天,幫她緩和炒熱一下現場的氣氛。

只是這次他總是有一搭沒一搭,後來幹脆不說了,視線全部放在身旁的姑娘上。

鄭心怡面上嬌笑的表情真的快要撐不住了,她的五官微微在顫動,緊緊繃住,又要維持嬌笑,說不出的怪異,似乎在竭力控制要爆發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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