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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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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蜀

換個人來,大致知道寧懷沙那話中有玩笑成分後,也就是一起嬉笑幾句,但衛含章居然認真地回覆了去,“太麻煩了,要不來個簡單點的,三刀六洞?”

“能解氣嗎?”

寧懷沙捧臉思考。

不等他們商量出個具體章程,蜀王在角落裏是一點兒也窩不住了,“侯爺,侯爺!”

“我真的還有用!”

“我這就回去寫降書,還讓治下郡縣給侯爺您放道通行!吳地與我有往來的州郡縣之長,我都請他們在您經過時,為您大開城門,還供應一應所需!”

朱栩帶著哭腔,拼命地壓榨自我價值。

看起來他也是極盡全力地結衛含章的歡心了,只圖留下自己一命。

見他識相,衛含章不再板著副閻王樣,放下刀,連說話的聲音都溫柔了兩分,“如此,就有勞王上了。”

還順手將在蜀王身側逡巡著,試圖啄食魚幹的鷹隼腦袋,給撥了開來。

結束朱栩這邊的事兒,衛含章出門到外廊欄桿處,吹了聲短哨。聞見訊號,還在街頭搜人的曲蓄隨即帶人跑上樓來覆命。

“蜀王在裏面,請下去好生招待著。”

衛含章特意用了個“請”字,避免曲蓄估摸錯了意思,對這位王上下手重了,“然後,帶一隊親兵跟我走。”

曲蓄一一應下,又小心試探道,“侯爺,您去睡會兒不?”

“不了。”衛含章掐了一下眉心,“遞信給周浵,跟他說錦官城拿下來了,讓他趕緊過來跟我覆命。”

連日沒睡的煩躁,被敲打在蜀王身上,就被這慣會窩裏橫的人,嘀咕給了周浵,“他是裹了腳的老太太嗎?怎麽這麽慢。”

曲蓄,“……”

唉,他就說,人還是不適合把自己逼太狠了吧。不然,大帥不睡,屬下遭殃。

同情是心裏的,面上只有聽令執行。

說話間,衛含章側了下身子,借著門扉的遮掩,避開寧懷沙的視線,摸出了參片。

這兩年,日子還算太平,衛含章這廝也知道了點顧惜自己的身子,參片他聽軍醫的話戒了有些日子了。不過這些天的飛襲戰打下來,身體一疲倦,就壓不住頭疼,他又牙癢了。

但當他把參片拈在了手上時,僅剩的良知,提醒他夫夫之間最重要的是坦誠。於是,這位大聰明喊了聲,“縛雲。”

寧懷沙探頭出來。

衛含章拿著參片在他眼前晃了眼,然後不等制止,就扔嘴裏嚼了。

匯報了,知情了。

也吃了。

木已成舟。

難道能扳開他的嘴,讓他吐了不成?或者,難道還能罵他一頓不成?

寧懷沙,“......”

這天下還是衛大將軍的規矩好——感情報備過了,就可以幹了對吧?

曲蓄還在這兒,大帥的面子自然要留,於是寧懷沙只當沒看見他做了什麽,還笑問,“侯爺,您叫我有什麽事兒嗎?”

只是格外咬重那個“您”。

結果衛含章還真吩咐上了他,“這兒的事留給曲蓄,你跟我走。”

“等等。”衛含章突然想到什麽,他笑了下,“讓蜀王跟我們一道。”

那笑容實在不懷好意,寧懷沙瞬間搭上信號,“侯爺想讓他在前面探路?”

就說為什麽衛含章強打精神,是還要幹什麽重要事,原來是要去將蜀王歷代的積蓄充公,那讓蜀王這個自家人在前面帶路是再好不過的了,就算他之前給了詳細的地圖,但萬一,沿途還有什麽機關呢。

哪兒有本人去,來的穩妥?

想來朱家的祖宗們,應該是不會為難他們這寶貝大重孫的。

寧懷沙砸吧了下嘴,亡國奴可憐啊。

如果這蜀王積攢的寶貝還不錯的話,或者押送他去上京城的路上,就不給他穿小鞋了。

多餘的時間,找大漂亮玩兒去。

......

衛含章自覺自己是見過世面的,越國皇宮內庫他也進去挑過物件兒,但仍被恍了神。

這山在內裏被挖空半座,壘疊著的都是金銀。

在蜀王私藏面前,見過世面的衛大將軍,有點傻楞。

寧懷沙見衛含章久不作聲,在醒過神來之後,輕拍了他一下,“含章。”

衛含章眨了眨眼,低頭,“眼花。”

而系統在寧懷沙的腦海中都要炸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尊敬的宿主先生,您想辦法把它們都昧了吧,救命!蜀王怎麽會這麽有錢???”

“宿主,宿主!”

“黃金,黃金!”

“金山啊!”

然後寧懷沙這個沒良心的,簡直了,在金銀堆兒裏都不誤正業。他細細觀察著貴金屬反射出的光為衛含章鍍上的那層光影,眉眼像個鬼魅似的勾著笑,話語更是輕佻,“侯爺,這些戰利品怎麽處理?要不我們昧一點?”

衛含章全然清醒過來了,立刻冷靜地下命令,讓所有人都退出洞府,然後調重兵過來駐守,同時派至少三隊人馬分別負責清點、登記、監督,甚至立馬從牢房中專門調出了批死刑犯,出來做盤點之事,做完就砍的那種。同時還表示賬冊做完之後,他會親自和蜀王那頭留下的賬冊核對。

隨著衛含章一道道的命令下去,隨行之人的表情都又覆嚴肅起來,別的心思倒不敢再多生。

“少一塊金子,都行連坐之刑。”

衛含章的語調史無前例的冷,明著對曲蓄吩咐,但無差別的傳到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

大漂亮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寧懷沙深覺惋惜。

大家收了心思,系統卻轉喜為悲,“嗚嗚嗚!宿主,你管管你家那位啊!嗚嗚嗚嗚,我的金子。”

“啊嗚!宿主!你還不如就跟了蜀王呢!跟著蜀王可以坐享金山,和衛侯一道就只能搬運金山,嗚嗚嗚嗚......”

果然財帛動人心,連系統都抗不住這種誘惑,為了堅定地貫徹大漂亮的軍令,寧懷沙只好請它去住住小黑屋。

非常感謝衛含章這邊拿下蜀國和俞寒收割吳地城池的功勞,他暫時還不缺積分花。

這情況,眼見著他家大帥又沒有覺睡了,寧懷沙見著了金子都不順眼,摸去了在高處監工的衛含章的身邊,“侯爺,現在小瑉兒可不知道這兒有這麽多好東西,我們真不揣兩塊走?”

衛含章見著來和自己咬耳朵的人,知道他明著是來蠱惑人,實際上就想占點便宜,於是隨他將半個身子掛在自己身上了,想了想,還道,“不合算。”

“嗯?”

寧懷沙就知道衛含章分明心動了。

瞧瞧這是什麽話。

是不合算,而非不準動。

“西北軍吞不下這麽多東西,註定大部分要交給朝廷的,何苦吃一點吐一點?幹將莫邪得俱交上去才能保平安。”衛含章低聲跟他道。

有些事兒要麽做絕,全吞了,一滴都不要滲出來讓人知道,要麽就碰都不要碰,得個清白的名聲,保全羽翼。至於吃一點吐一點,還搽不幹凈嘴的,大概率活不了幾集。

但這麽簡單的道理,衛含章不會覺得寧懷沙不懂,那他特意說道開來就是表明自己的立場——哪怕西北軍想要劃出去一點做功勞費,寧相自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極度擅長一匪雙吃的西北軍統帥,連繳個沒二兩肉的沙匪都要既扒幹凈人家的老巢又要送去上京城游街領賞,對著明顯肥的流油的蜀王,不薅點東西都有些說不過去。

寧懷沙笑了開來,“原是如此,那別的呢?”

衛含章偏側了頭,幾乎就是在他耳邊道,“我在此處監工,別地兒自然分身乏術。要是蜀王宮中之人趁亂帶走了宮中多少東西,我也不清楚,不是嗎?”

他老老實實將蜀王累世積攢的金銀悉數上繳了,蜀王宮裏的物件,自然就不再是首要關註對象了。

寧懷沙拍了下衛含章手,這人真是......

倒是挺會勤儉持家的。喏,眼見著這不就養出來了越國境內最驍勇的兵馬。

“去吧,此處無聊,也沒好處,你去挑幾件喜歡的。”衛含章沖他笑。

水至清則無魚,而且大頭都幹幹凈凈地交了公,皇帝是不會在乎跑了這麽一趟的人,多拿兩三個小擺件。

寧懷沙從諫如流,從衛含章身上下來了,臨走時想學蜀王再拈一把他的頭發,結果衛大將軍不像他一樣追求飄逸俊美要半披著頭發,他那頭發規規矩矩豎著,連半根都沒有落下的,只好作罷。

......

說實在的,衛含章接手蜀王宮接手的非常順遂,於是乎從某種意義上蜀王還算個孝子賢孫,至少較為妥善地保留下了蜀王宮,讓祖宗的房產免受了戰火的沖刷,不是嗎?

裏面的寶貝也確乎不少,寧懷沙摸了這個翡翠整雕,又瞧上了那件玲瓏金飾,一會兒還能從角落裏翻出根紫金權杖,一下子,寧懷沙都覺得自己退休後,再創業的啟動資金都有了。

唉,還是蜀王肥啊。

這趟外勤出的真值。

寧懷沙兀自想著,隨手將腰間水囊解下往嘴裏倒了倒,結果沒滾出幾滴水來。不知什麽時候,他將水喝光了去,又沒及時補上。於是,便順手拿了案桌上的茶壺將裏面的殘茶倒了來喝,喝之前某個小心謹慎的家夥,都沒忘拿身上的銀制品來驗驗有無砒霜之類的,很有侵略者的自覺。

就是多少有些過分,自取他人喝剩之物還要驗一驗,頗有被迫害妄想癥患者的潛力。

只是寧懷沙沒想到自己都已經謹慎至此了,居然還是著了道。

腹部傳來絞痛,他毫不遲疑地將系統放了出來,在自行吃了顆解毒丸後,還吩咐系統相機行事,該灌牛奶就灌牛奶,該洗胃就洗胃。

寧懷沙絕不接受自己以這樣莫名其妙的方式下場。

外間聞訊而來的傅郁顯然也沒有料到,此一行,會在寧相收刮戰利品時出岔子,“相爺!您怎麽了?”

寧懷沙指了案桌上的茶盞,“讓人檢驗,別請蜀王宮裏的禦醫,不可信。”

“蜀王宮裏的可入口之物也叫人當心。”

“立馬,差人告訴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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