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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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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蜀

蜀王留下的密道,衛含章摸到了,顯然有人穿行過的痕跡,然而,順著去查探消息的人卻匯報,密道出口處的人跡都指向了一個方向——那就是他們又回了城中。

蜀王大費周章的跑離蜀王宮,結果又繞道進城?總不至於是中途發現自己沒有帶蜀王妃,而良心發現了?

“確定只有進城的痕跡?”

曲蓄也納悶非常,“將軍,真只找到了進城的痕跡,旁的地兒,草都沒被壓折一根,總不至於他們都是飛過去的?”

“或許這蜀王想玩個燈下黑?”

沒有更多的證據證明別的情況,也就甭管其中緣由更離譜了。

畢竟,蜀王都親自給西北軍修通了道路。那腦子,多半不能用常理度之。

只怕越國人人嫌棄的李愚李大將軍,要是在蜀王座下,都能被氣活過來。

“既如此,那先全城搜索,差人看好蜀王的家眷。若日落之前都沒找蜀王,就把王妃和世子領上城樓。”

衛含章看向曲蓄,剩下的話,他沒說全,但是不妨礙意思的表達。

西北軍搜了大半天的人了,也沒看著有好消息傳來,眼看衛大將軍的“妙計”就要有用武之地,他那只小美人兒卻突然好像嗅到了什麽味道般,向一處迅疾飛掠過去。

見著小美人兒一如既往的能幹管用,而且還免卻了衛大將軍那暴虐無度的聲名落下更切實的證據,衛含章笑了一下便順著那鷹隼的方向,連那戶酒家的正門都沒進,直接翻上二樓,由窗而入。

朱栩見寧懷沙露了明牌,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再定睛一看,眼中哪還有什麽清朗仙人,寧懷沙那整張臉都透露著卑鄙奸猾,分明就是個小人樣,他怎麽就走了眼?

沒有仙人,沒有良緣,只有一個抱著將朱家累世積蓄吃幹抹盡的滿腹心計之徒。

人啊,在被好運砸昏頭之前,最好先扇自己一巴掌,好生想想,我有積過德嗎?

但蜀王顯然不想扇自己的耳光,他只是越想越氣。

朱栩怒極攻心,也不顧現在他是否受制於寧懷沙了,直接破口大罵,“你這個雜種,早知道你是那越賊,孤就該提前享用了才是......”

寧懷沙,“......”

不是,他居然想的不是,直接弄死我。

沒救了。

寧懷沙搖了搖頭。同時,替朱家祖宗惋惜了一把。

朱家祖宗是可憐,但寧大相公同樣更記仇。

朱栩穢語汙言不絕於口,寧懷沙原想著看這貨實在不怎麽聰明又大體上乖順配合的情況下,回上京城了給他及他那些妻妾子女們安排的府邸,稍微選處好點的。

目前看來,這蜀王,雖然昏庸好色又愚不可及,但到底有幾分骨氣,想來不食越粟的覺悟也是有的,那還要什麽好房子住呢?

寧大相公把後續怎麽報覆他的事兒都在心頭安排好了,也就不怎麽計較他嘴上那幾句不幹不凈之語。

結果沒想到,他等了大半天都沒等到的人,在他灑了魚幹粉末之後,就這一會兒的功夫,便隨鷹隼翻窗而入。還恰恰好將蜀王那不堪入耳的咒言聽了進去。

寧某人原計劃的一個展現自己能力的瀟灑驚喜不僅大打折扣,而且在衛含章眼中,又透露了幾分罵不還口的可憐出來。

白紗低垂,鮮花點泥。

衛含章眉羽低壓。

我家裏擺著的花兒,竟讓旁人指點了去。

我還是來晚了點。

可惜寧大相公自覺,自己已經不算個,還需要用裝可憐來博取大帥憐憫和喜愛的小孩兒了,在對上衛含章目光的一瞬,寧懷沙瞬間轉身,拉了臉,狠踹了朱栩一腳,“閉嘴!”

雖再未語別的,但是那冷硬的聲音就分明在告訴蜀王,要他再不老實點可能就不是自己給他穿不穿小鞋的問題了,有可能是他別想全須全尾到上京城。

甚至有可能是到不了上京城。

然後,寧懷沙轉過身,向著衛含章笑,“看,戰利品。”

衛含章沒管戰利品錯愕憤懣的眼神,只知他的猜想落到實處,這一仗的便捷輕松,是此人在背後鋪墊運作的結果。

“有些日子沒見過你了,縛雲,讓我抱一下。”

眉頭舒展,衛含章張開了兩臂。

不知是秋日幹燥還是這人忘了要喝水,他那嗓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寧懷沙沒讓他多等,便把蜀王扔在一旁,快步走了過去。

將人攏在身前,衛含章腦中緊繃的那根弦松緩下來,連帶心跳都趨向平和。寧懷沙鬢發間還有熏香滯留的氣息,他的鼻尖剛剛好和那些縈繞著清香的發絲兒打個照面,衛含章的聲音更啞了,“我運氣挺好。”

寧懷沙想說,分明是自己運氣好,不然怎麽能得這位大漂亮青睞呢。

但他的嘴被捂住了,“我慶幸我手中握有重兵。”

同衛含章擁幽芳滿懷不同,寧懷沙的手臂只能隔衣袖觸及冰冷的甲胄,入鼻的是煙塵血腥之氣,但他不想松手,也奇異的明白了衛含章流淌的心緒。

披甲執刃護佑山河是嫖姚侯推卸不了的責任,他不憚於在風雪來臨時,做最外層最先受凍的衣裳,也不憤於雪過天暖、山花爛漫時被沈壓箱底。

只是,守護疆土、擊退外敵也好,戰無不勝、拓土開疆也罷。

職責之內的事情,談不上喜與憂。

但此刻,衛含章慶幸他手中握有重兵,可以這樣夜以繼日,不怎麽計較後果的,飛速拿下蜀地沿途郡縣,攻下這群山環繞的錦繡芙蓉之城。

不是不幸苦,不是無風險,而是,他手中之兵給了他一個選擇的權力。在知道寧懷沙於後方孤軍奮鬥之時,他能以盡可能快的速度,盡可能短的時間,盡可能保證寧懷沙安全的方式,攆到此處,親自確認個眼前人的安然無恙。

“侯爺,你擔心我?”

寧某人上揚的嘴角仿佛是有了千斤頂的支撐,怎麽著也落不下去。

衛含章知道他想聽什麽,也不在這人面前顧全所謂的面子與威嚴。

“自然。”

寧懷沙更高興了,簡直全然把角落裏的蜀王拋之於腦後,忘了這兒還有個被捆著的可憐蟲,“有多擔心?”

衛大將軍倒是理智回籠,知此時雖非是大庭廣眾之下,但到底還是有旁人存在,兩人這樣耳鬢廝磨的,十分有礙觀瞻。便松了攬著他腰的手,道,“回頭告訴你,先料理他。”

寧懷沙卻不幹了,衛含章是什麽人,等回頭他心緒平穩下來,雖然漂亮好聽話,也不會少了來哄自己,但哪兒有這個時候真心?

衛含章松了手,寧懷沙就反抱緊了他,“哥,不過幾個字的事兒,現在就說吧。”

衛含章,“......”

他該多捂一會兒寧大美人的嘴的。

兩人雖未說什麽過於稠密之語,但已然在有傷風化的邊緣,衛含章察覺自己先時失態,舉措有失妥當,但也奈何寧懷沙不得,依言略低頭,在他耳邊輕聲道了幾個字。

得償所願的寧某人,順著衛含章的意思松開了他,只是樂的嘴都合不攏,儼然一副要溺死在紅塵中的樣子,哪兒還有半分無欲無求的清絕若仙的神姿。

他這副飛霞上頰,勾唇彎眼肆意而笑的形容被朱栩看去之後,更加激發他心中的怒火,自己苦求多日得不到幾個淺笑,轉頭那人就一副婉轉承恩的不值錢樣兒,“呸,也就是個狐貍精,還不是給男人......”

後面更加惡劣的話朱栩說不出口了,因為衛含章那把軍刀的刃口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孤,不,不,我,我投降。你不能殺我。”

刀刃的涼意順著脖頸的皮膚游走遍全身,比刃鐵更冷的是衛含章的眼神,朱栩剛仰頭跟他對視了一秒,就深吞口水,全身戰栗。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多說一個臟字,衛含章都會殺了他。

“是嗎?”

“為什麽不能?”

“你什麽時候,聽說過我有不殺俘虜的良知?”

除了在越國,衛含章昭著的只有臭名,不是形容他像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頭子,哀呼他就是個過境的頭號大蝗蟲。其用兵,除了迅疾這一個特征,其他的手段,向來葷素不計,燒殺搶掠使得,興致來了,要炸個城池也沒人敢阻攔。

顯而易見,不殺俘虜的優良品行他一定沒有。

朱栩的怒氣洩了個幹凈,綿延上湧的是恐懼和悔意,他怎麽能跟這尊活佛搶人?再開口時,朱栩的聲線顫抖的都吐露不出清晰的字眼,“侯爺,我們朱家有歷代積攢的藏寶,我,我把地址告訴您。”

見著衛含章眉眼處顯露出的興趣,朱栩以為自己保命有望的那口氣還沒有呼出來,他就聽寧懷沙那家夥拉著嗓子表示,“哥,我搞到了藏寶圖哦,他沒有利用價值了。”

聞言,衛含章笑了一下,繼續看向朱栩,“聽我家縛雲的意思,你確實沒什麽用了。”

“對啊,哥,而且他還占我便宜。你幫我收拾他。”

不得不說,寧懷沙確實是拱火的好手,聽他陰陽怪氣的聲音,朱栩又氣的想罵娘。

但衛含章的刀還穩穩地架在他脖子上,於是,朱栩的情緒控制能力達到了,他自己都從未知道過的境界,“不不不,侯爺,我只是為寧大人順過頭發而已,真的!”

哪兒有仙人跳的受害者,還會被控訴行為不端,占人便宜呢?計謀就是沖著這個來的,自然早有準備,自己損失了真真實實的國土和錢財,但連虛假的便宜都沒占到幾個。

盡管朱栩不僅有苦不能言,還被反咬一口,但他還是成功壓下了火氣,並且靈光一閃,給自己想出了辯解之詞。

只是記性不全然好,寧懷沙繼續提醒他。

見寧懷沙在那兒無事整理著自己的手指頭,朱栩既絕望又崩潰,“我,我還,還打算,幫寧大人剪手指甲。”

朱栩覷著衛含章的眼神,打著磕巴的聲音越說越小,幾至於無。

都是人,要是有哪個男人要幫自己的妃妾孌童剪手指甲的話,自己一定會讓他沒有指甲。

但,這。

這到絕境了啊。

他想活啊。

見衛含章的眼神稍偏向寧懷沙那邊,朱栩以為這人容忍不了自己的人和別人有“肌膚之親”,要立馬砍了自己,緊張之下嗓音破裂,只聽見他痛苦幹嚎,“侯爺,您饒我一命吧!至少,至少我能證明您不殺俘虜啊!”

沒想到這人這麽“出息”,衛含章輕笑了聲,“縛雲,你想怎麽收拾他。”

“扒皮抽筋,千刀淩遲?”

寧懷沙在一邊和衛含章蹲在了同一水平線上,交叉手指支著自己的下巴,用近乎天真無邪的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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