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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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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換地

俞寒當時知道衛含章跟寧懷沙攪和在一起後,反倒只罵姓衛的原因就在此處,那人連自己的身體性命都不顧,要讓他去時時仔細思量別人於他的情誼幾何,將人刻刻放在心間,簡直就像笑話一樣。

說白了,其實不是一個適合白頭到老的人選。

你在想日後這日子要怎麽過,他在想越國還有很多人吃不上飯,那日子怎麽過;你計劃著將來如何將家業發揚光大,他在想何時能吞並吳國,一統南北;你思索他喜歡什麽呀,怎麽樣能讓兩人的日子過的舒心快樂一點,到頭來,發現那家夥死死盯著家裏的每一個鋼镚兒,但凡手上有點閑錢就不知道拿去補何處的窟窿了。

他才是這個家裏最大的麻煩,其本身就不讓人快樂。

不是說這樣不好,作為朋友和下屬,他影響不到自己,自然好。站在越國的角度,有這樣的人是大幸,但不得不說,站在家人的角度,是真的大不幸。

別說富足過日了,還得常常擔心,自己的腦袋會不會就被拿去做威脅他的東西。

俞寒勒住想往旁側踏水的馬,天氣晴朗,大雪開化了。但願越國早日安定,他們這些人能安心解甲吧。

所以求仁得仁,衛含章這一局沒給別人留情面,便也沒給自己留活路,那寧懷沙做任何選擇,就不是俞寒可以幹涉的,他只道,“相爺,您還去嗎?”

“俞將軍,您去麽?”

衛含章的這封信的用意應該不止是遞給自己的,還是遞給了所有想去行兵救他的人,所以寧懷沙給俞寒與李清霜看了一眼。

有些事,終究還是心甘情願的好。

“風禾希望越國的江山社稷安定,百姓過個好年,我不也為此奔赴嗎?”

反抗與繳械者所謀者俱同,所以不必給與只言片語,就已在一途。

寧懷沙知道自己在強求什麽,要為之一道,他便沒得選,“那走吧,俞將軍,他之所想,總是我之所想。這偽造的信件,還離間不了我。”

寧大相公說的理直氣壯,結果手上卻頓都不打地就將信件疊好貼身揣進了懷裏。

李清霜真覺得這寧懷沙全身上下都透露著奇怪,他們不是和衛侯是合作關系嗎?對於合作夥伴的解除關系書,有必要這麽保管?

“相爺,那信不吉利,不如我們把它燒了?”李清霜好心提醒,這玩意兒留存著多不利於團隊和諧,萬一寧相就想不開了,一會兒要拿出來看一眼,一會兒又要拿出來看一眼,鐵定有一天會出大簍子。還不如,一把火燒了,只氣這一時的好。

“咳,咳,咳。”俞寒在邊上咳了起來。

“喲,俞將軍,我就說路上我們跑的實在太快了吧。您看,您這著涼了不是。”終於發現一個身體和自己一樣出了毛病的人,李清霜可算是能夠吐苦水了。

俞寒揮刀砍斷幾只射到近前的箭只,不得不說三殿下真是反水的相當快,人才被接走,馬上就組織人來要取他們的命。

“哎呦!我可是朝廷命官,那些人不想活了嗎。”李清霜頭一回在上京城受箭,整個人的體驗相當不好。

“尚書大人,您現在是救駕勤王的忠誠之人,還是亂臣賊子還說不清呢。”寧懷沙給自己換了把長軍刀,也沒忘嘴上報了李清霜說那信不吉利的仇。

到底還是俞寒有些良心,讓人護送這位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尚書大人去安全點的地方。

李清霜簡直感激涕零。

果然,還是俞將軍面善人好。

......

李清霜被護送走之後,戰局幾乎是掐著點兒的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不同於箭矢破空,長刀透骨之聲,此間“砰砰”之響不絕。

吳國的先進武器火統?

俞寒猛眨了一下眼,“相爺?”

“在下不才,養不了多少人。所以就著重在改善裝備上了。”白七等人布策好的人馬,已經為他們開出了條道路。

這種速度之下,哪怕是先前的西北輕騎的戰鬥力都算開胃小菜。

這天真的開始變了。

“相爺,是在下大言不慚了。”他說讓那三千輕騎來助一臂之力,而今看來,寧懷沙同他一道回上京城,還真沒想過要動西北、東南之軍。

“俞將軍倒也不必這樣說,現在的技術還不夠好,火統受天氣的影響極大。而且還要換彈,還有射程要求,不利於近戰,還改良的地方多著呢。”

今日天氣極好,像上天專程給寧懷沙一行人開了道。

“當然,日後這許多事,得有勞侯爺和將軍多操心。”

寧懷沙一邊謙虛著,一邊表示日後應該不會出現這種自己文武全備的特殊情況了。生產力尚且不夠,有些東西不能操之過急。

“相爺以後想做什麽呢?”俞寒不得不多此一問,這人真的讓人駭然,蒼黃翻覆,原在他想與不想。

他們此時是友人,這贏的都讓人頭腦發懵,心中發慌。他難以想象,對面眼看著本身是自家的隊伍之人突然反戈一擊,還拿出更先進武器的晏家人怎麽想。更難以想象,現在皇帝是何心情,他拿著不怎麽有辦法的晏家人,轉頭在這人面前跋前疐後。

哪一日自己和衛含章要真站在了他的對立面,會被算計成什麽樣呢?

“想什麽?自然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含章想做什麽,我自然就跟著做什麽了唄。”周圍的人不少,寧懷沙卻說的坦然。

“咳,咳,咳。”俞寒又沒忍住,咳了起來。

不是,俞寒發覺自己對愛人的覺悟可能真的還不夠高。

果然,吾日三省吾身是對了的。

不然老舊思想人可能就像老舊的武器一樣,慢慢兒的就被淘汰了。

晏家人馬此時迎頭是死,後退逃跑身家性命又被人握在手中,實在進退維谷。

而晏家之所以敢起動兵的心思,無非是衛侯身故、寧相離京的緣由,但這一遭,寧懷沙回來的時間早的超出他們的預計。幾乎是前腳怡妃拿到國璽玉印以及禪位之書,連新帝都還沒有迎回,旨意都還沒有在上京城開始流傳。

造亂的那三千人都還沒安定下來,姓寧的就回來了。

而這時,晏故等人才發現,自己手低下的人,居然也不聽話。

臨陣反戈,最為致命。

更不消說還有西北,及俞寒從東南帶回的人馬,當大刀長槍一齊對準晏家那為數不多之兵時,這些人就像惡狠了的虎狼逮兔子,簡直不夠吃。

京城中晏家的兵馬偃旗息鼓的太快,皇宮裏要去拿下被劉節帶人護衛住張皇後和如妃的禁衛軍,分身乏術。

劉節那一夜不作為,所以晏貞等人能極快的拿下昭定帝,但他們發現想要拿下張皇後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幸,張皇後等人也不那麽重要,日後收拾就是。

總體而言皇宮還在晏家的手中。

“娘娘,為今之計,最好還是提前籌謀......,至少那樣只有我們有陛下名正言順的詔書。”晏故焦頭爛額,繼續給怡妃出著主意。

晏故的意思晏貞明白,只要昭定帝一死,後來者,自然更加悖亂不堪。

“不行,本宮答應了侯爺不取他的性命。”晏貞皺眉思索其間之計,“可讓珵兒先行登基。”如此,寧懷沙等人到了皇宮,現在二皇子不在,他們拿到了黃袍也無人可披。

難道那姓寧的,還敢把黃袍往自己身上蓋不成?

“登基亦可。”晏故蓄著的胡子都要被他薅禿,“但娘娘啊,一個諾言不必當真,而且安知不是那衛含章背諾在先?他可是許了娘娘西北軍絕不參合此事,現在俞寒分明在列,還有他那西北的輕騎!”

這一定是冤枉了衛含章,畢竟從那天起,衛含章昏倒在半路上到現在都還沒起得來。

他除非托夢讓人發兵,否則,那些人如何行動根本不會受衛含章的意志所轉移。

晏貞如是想。

“還有,和寧懷沙一路的不是有俞寒嗎?那是衛含章的人,你讓衛含章去叫停他。”

這位晏大人可能忘了,晏貞只是拿不殺昭定帝跟衛含章換了西北大軍不幹涉帝王儲君之事,而不是已經拿下了衛含章,讓衛含章已經成為了他們的人。

“晏大人,您醉酒糊塗了嗎?本宮要喊得動衛侯的話,還用您來起兵嗎?”昭定帝有時都喊不動,要以“專繆”二字做諷的人,自己去喊?

晏故臉色陰沈,“那,至少皇帝和衛侯在我們手上。”這是兩塊巨大的籌碼,能利用好,或許會有奇效。“俞寒是衛含章的人,姓寧的也受過衛含章的恩惠,老夫還記得那人之前在朝廷上為姓衛的說過話。他現在不是還在你手上嗎?把他拿到宮樓上架著刀,不相信那兩人不覷。”

覷肯定是要覷的,但這麽一來晏家的名聲可能算全完了,當然,現在也完的差不多了。區別只在於現在來說,成王敗寇,只要能贏,將來有的是機會洗刷,而那招一出,哪怕是左珵能夠順利登基,別說晏家,連同新帝的名聲都不會好。

晏貞還沒有完全昏頭,“不中,容本宮再想想。”

“娘娘啊!機不可失,該狠則狠。”晏故甩了袖子,恨鐵不成鋼,他不覺得自己的主意餿,反倒覺得晏貞婦人之仁。

晏貞坐到了旁邊的繡凳上,“容本宮想想。”嘴裏輕聲喃喃,油綠發亮的玉戒被她的長指甲不無意識的剮蹭著。

“娘娘!您再想,那寧賊就要來取你我的項上人頭了!”晏故是什麽都顧不上了,決意不管晏貞,自己令人拿下主意,“既然娘娘不願意做那惡人,那就老夫去做吧。”

晏故起身便喊來了鄭副統領,這時卻有個小太監跑了進來,與晏貞匯報,“娘娘,侯爺醒了,現在怎麽辦?”

“管他醒不醒,先給一頓,免得他又生幺蛾子。”晏故的眉毛倒豎,如此吩咐。

小太監見晏貞還在楞神,沒有開口的意思,便要領命下去。

“等等,本宮有主意了。”晏貞的瞳眸中又發光彩,騰地一下子起身,“帶上殿下,隨本宮一道去看望侯爺和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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