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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度之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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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度之役

寧懷沙被系統傳回政事堂,空間鬥轉變化帶來的影響在體力不支的情況下尤為明顯。

腹中絞痛,肌骨撕扯皸裂的感覺,讓寧懷沙直拽著旁邊門房的邊沿就捂著肚腹半弓了身子下去。

“嘶,救命!”疼痛之感忍受不住,寧懷沙控制不住呻. 吟出聲。

他發現衛大將軍那位置確實不是常人能坐的,衛含章都傷成那樣了,還看起來半點不疼地跟自己笑著講話,真特麽像個神仙。

越國未設“參知政事”一職,定好的丞相只有寧懷沙和葉衍華這左右二位,但各部尚書在政事堂後具有官廨,亦可入正廳議事。

晏故正從兵房中出來,就看見門口面色慘白,冷汗直流的寧懷沙。

喲,這人是犯羊癲瘋了還是終於得了馬上風?也不知道死遠一點,專門到他門口尋晦氣來了?

心中所想終究不能訴諸於口,晏故選擇了種拐彎抹角的方式,“相爺,您還好吧?您這麽操勞國事,還是該早些找個知冷知熱地侍候您。老是在外面過夜,雖說是日日新鮮,但這也不是長久之事,身子不也吃不消,不是嗎?”

狀似關心,卻偏要哪壺不開提哪壺,晏故專瞅著寧懷沙那在上京城糟糕的聲名使勁地戳。

寧懷沙擡頭給他遞了個“和善”的微笑。

這老不死的今日瞅見自己狼狽的樣子,是有的他得意的。

但自己的笑話,是白給人看的嗎?

寧懷沙心思鬥轉之間,已經在想如何讓晏故“高高興興兒”地出筆血。

既然自己讓他開心了下,他就該拿筆銀子來換。

“哎喲,相爺,您還好吧?不然下官幫您告聲假?發兵東南的事,既然陛下沒有表態,你我等人急也是沒用的,對吧?”晏故地聲音語氣真情實意,手上要來扶人地動作也不參假。

前面戲謔了人,後面晏故又把話圓回來,示意寧懷沙是為國事操勞,才出現這種情況。同時,也借機敲打寧懷沙,讓這人識相點,別老想著插手東南的事。

葉衍華和江千那兒,自然是要幫姓衛的說話,寧懷沙這個只是老早之前承過衛含章恩的人,就不必來湊熱鬧吧?

他既要扶,寧懷沙也不客氣,當即就把人當作個扶手太監,一手就搭在他胳膊肘上,“告假就不必了。我畢竟還年輕,不比晏大人晚上點兩個姑娘還要燒香喝藥的。”

醉生夢等產業在寧懷沙手上,這朝中之人,各自脫了衣服是什麽樣的,他還不清楚?

要裝高潔傲岸,還是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吧。

真不必到他門前來裝腔作勢。

而要試探政治立場,他晏故算什麽東西,夠格嗎?

晏故深吸一口氣,臉上青白一片,憑借著畢生的涵養才沒把這個東西扔出政事堂。

“大相公,您註意措辭。”我給你留了點臉面,你這蹬鼻子上臉,不給別人留餘地,就不太好了吧。

跟系統兌好止痛藥,寧懷沙也不避諱晏故地往嘴裏塞下藥丸幹咽下,然後還偏著頭向他笑,“得晏尚書提醒,我記得您還有個未出閣的小女兒吧?”

晏故還沒有反應過來寧懷沙無端提自己的幼女做什麽,這該殺千刀的就說,“晏家嫡女做的陛下的貴妃,想來您那個庶女也是做的我的貴妾。我改日就上門提親。”

這人的眉目濃稠艷麗,像極了山林中非是最勇猛,但最陰險惡毒、穿行於敗葉枯枝底的花斑蛇。

五彩斑斕的皮下是毒辣惡心。

這一下晏故沒忍得住,徑直撒手,“寧懷沙!”你做夢!

我呸,就你這樣的,還想肖想我家的女兒?

晏故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好人,正常情況下,寧懷沙還算年輕有為,與他結親是個相當不錯的選擇。

但姓寧的就簡直不是人,一開口那買妾填房的語氣,別說他女兒過去會過什麽樣的日子了,這眼瞅著也不是對親家的意思。他那意頭,分明就是借他女兒來羞辱人。

小打小鬧,禍不及子女。

但寧懷沙開口就是要捎帶上晏家整一個的德行,這樣的東西,別說人不人的話了。說他是條狗,都玷汙狗這個優良品種。

只是理智猶存,他喊出半截,剩下半句,臨到嘴邊換成,“我晏家的女兒就不攀相爺的高枝了。”

寧懷沙這條瘋狗十足惡心,表面上還不能把他逼急了,臉打狠了。但自己完全可以暗地裏去收拾他嘛,那人不二十六七了,還娶不到妻麽。自己只要再煽風點些火,保管讓他的“美名”全大越皆知。哼,還想娶妻,鐵定叫他納妾都難!

正廳中有集議,戶房、刑禮房、樞機房等其餘幾房主要官員也陸續出來,見著的就是寧、晏兩人各自不甚客氣又不太體面地對話和樣貌。

但是大家都是裝聾作啞的好手。

太子自請讓賢,這二位身後一個立著怡貴妃生的三皇子,一個立著如妃娘娘的二皇子,都不好惹。

事情未見分曉,也不知日後會鹿死誰手,自然還是兩頭都不得罪的好。

畢竟,這兩人,沒一個善茬,沒一個心胸稍微寬廣一點。

系統的藥,見效還算快,劇烈地疼意被控制住,寧懷沙被晏故甩開並不踉蹌,他只抱臂而站,順便拍了拍剛才和晏故有接觸衣服袖子。

看著這衣冠禽獸,在大家面前又人模人樣起來,晏故恨得牙癢癢,只恨不得立馬宰條黑狗,讓他狗血淋頭。真的是,他今天晚上就要人著手相關事宜,保管明日寧大相公的風流韻事就滿城皆知。

寧懷沙邁開步子,左右看了看,“唉,那真是可惜。我還是很想養個像話點的人在府上的。”

此話一出,旁邊泰半官員立馬低頭,和平日裏打探寧相喜好的模樣大相徑庭。似望風倒伏的野草,見了棒槌的地鼠。

“又不是不給錢。”場面過於整齊劃一,寧懷沙沒忍住挑眉抱怨。

但您也不能只給錢,更不能給了錢之後就把人往死裏玩兒吧?

晏故搖搖頭,心緒平和了些,寧懷沙這個家夥不修邊幅、不知顧忌的好啊,這不就給提供素材了嗎?

寧懷沙收窄的瞳孔將晏故的神情變化盡數收入眼中,很好,以後為寧相名聲上添磚加瓦的人又多了一個。傳謠造謠和洗白翻紅一樣,都是要花費時間、精力和銀子,既然以後晏尚書願意代勞,他不就能省下一筆了嗎?

唉,現在是有債在身和準備有家室的人了,過日子嘛,總得精打細算著點。

寧懷沙還算心情不錯的去正廳同人議事。越國這爛攤子目前不止東南兵禍一件糟心事,還有來年的科舉祭祀,破窟窿似的戶部,如此等等。

兵災一起,禮部尚書李清霜已被冷落多時,但該落到他頭上的事,卻只多不少。

當然,戶部更不堪入目,不僅沒有新的進項,一樁一樁的大事更似像流水一樣的花銀子,而向來的歲奉大戶東南還遭了殃,來年不哭著向上京城請求撥款都算好的。因此,才升官上任就焦頭爛額的戶部溫鯉溫尚書,每天除了懷念他的老上司錢解。就是在想,是不是該在上朝的時候揣根繩子,是時候就吊在金鑾殿中,以證忠心和清白。

錢尚書的下場戶部有目共睹,其無不昭示了一件事,哪怕是清正廉潔之人也難有好下場。但是戶部之前有個錢解那樣的頂頭上司,眾人也不敢伸手摸錢往自己兜裏揣,無錢事不成,便難和旁的黨派有來有往,而溫鯉還是個蕭規曹隨的性子,依舊貫徹錢解那套方針政策,未見有半分要讓大家松快點的意思。

戶部人的日子難過。要撈點,要防著頂頭上司;不撈呢,又怕分明沒享受,但哪日無端家裏就跟錢老尚書一樣冒出幾箱黃金來,到死都是個糊塗鬼。

神機營組建,工部呈現繁榮之態,張尚書現在和康王殿下成了大忙人,他們一邊忙著抄作業——覆制改良繳獲的火統,一邊籌劃神機營該如何與原本的機械營分工合作。

當然,還要小心應對兵部眾人的找茬,心思活絡的人都知道,不管現在神機營如何,日後鐵定是個油水充足的部門。這被工部不聲不響地拿了去,那還得了?

本來晏故和張嚴二人就不對付,為著這塊大餅所有權的爭奪,更是劍拔弩張。

“我兵部無論是按律法還是祖訓,都該掌管武官選用、兵籍、兵械、軍令等,這神機營既主為研究生產軍械,自然該設在兵部門下,張尚書還是莫要行越俎代庖之事。”

昭定帝沒說神機營該隸屬於哪一部門,當時只一指,就將康王劃去了那兒。而姓寧的那廝又徑直將繳獲的火統給張嚴,康王不論是跟著去研究這些新式軍械,還是跟著他外祖混,都跑去了工部。於是大家便默認神機營該是工部門下之物。

其他部門沒有爭的立場,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懶得插手。

但掌著兵部的晏故不同,這種實打實的利益,決計不能放。

只是晏故目前的處境尷尬,他除了指揮手底下那幫人,就是在葉衍華那兒得幾句,晏大人說的有理。或者再在寧懷沙那兒被假模假式地誇幾句,晏大人說的都對。

這兩家夥指望不上也開罪不起。

至於李、溫二人,晏故都不想理會他們兩,一個正事不幹,就知道拖著他那半死不活的調子說,晏大人,有些事是急不來的,來,晏大人,我們喝杯茶。另一個,和他那老師學了十成十的像,一天到晚頂著個苦瓜臉,不是去要債,就是說沒錢。

幸而這些都不重要,關鍵還得看那位的意思。

昭定帝對於援軍調遣何方仍然沒有定下決策,朝堂之人不難猜測這是對於衛侯能護住東南的一種不信任,同時,皇帝對於李愚一家的處罰卻毫不手軟,這也是另一種看重衛侯的表現。

皇帝在猶疑,朝堂各派在博弈。

毒丹之禍狀似沒波及到晏家,但晏故也不得不謹言慎行起來,否則他何止是和張嚴在這兒吵,早就會將心中所想上達天聽。

“晏大人此言差異,神機營主要為應對吳人新式器械設立,日後會統籌運營各種新式器械,多為工農之用,理應該屬工部管轄,與兵部有何關聯?難道晏大人被眼前的兵災沖昏了頭腦,不願見到天下安寧?”扣帽子嘛,誰不會。晏故要鬧,張嚴自然也不客氣。

正巧這時,在旁邊看戲的李清霜還端了杯茶來喝。

晏故火冒三丈,也不看是誰,張口就來,“天下危緊之時,我輩俱一心為國,當茶飯不思。張大人這時不全力配合兵部事宜,還妄自攬權,妨礙軍械制作,是罔顧陛下對李家的警告,想要重蹈李將軍的覆轍嗎?”

一個茶飯不思,一個李家被格外咬了點重音。

李愚和李清霜雖然都姓李,但確確實實是兩家之人,縱使祖輩上有關系,但那也早就出了五服之外。

晏故此語難免讓人心頭膈應。

手中茶杯往桌面一磕,李清霜看著晏故道,“晏大人說的確實有理,但天下大事,不止鐵馬兵戈吧?茶飯不思?我倒沒見著諸位大人,誰憂心過來年的科舉、春蠶。也沒計量過陛下的萬壽,殿下的冊禮。都看著我禮部好欺負是不是,這林林總總往裏面賠了多少銀子,諸位知道嗎?”

這天下就沒有勞心勞力還賠錢受罪挨罵的道理。

同樣是尚書,李清霜家裏是沒一個在宮中做貴妃的女兒,但也不受兵部尚書那閑氣。

但這話又捅了另一位的心窩子。

“戶部沒錢!”這堂上的人,甭管誰吵贏了,都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找戶部要錢。溫鯉除了想在這兒拍案而起,還想和兵部和工部搶黃銅鐵礦,那些東西鑄成兵戈器械就是要找他戶部給開銀子,但是,要是拿給戶部,完全可以做成錢幣嘛。

還有剛才還放過“他不是不給錢”的寧相,好想抄了寧相府啊。

寧懷沙給戶部開了個查抄官宅就能快速獲得銀子的好頭,以致於溫鯉看著他,難免心頭不動歪心思。

溫鯉對上寧懷沙那飽含笑意的目光,清醒了。

失策失策,他怎麽忘了他的老上司上一任戶部尚書,以及那人的親爹寧濟州上上一任戶部尚書是被誰給搞下去的呢?

自己能不能抄了寧相府不好說,但是,寧相想要搞下一個戶部尚書還算經驗豐富,業務熟練。

看著不用自己攪局就已經一鍋粥似的政事堂,寧懷沙很懷念衛含章杵在這兒的時候。他哥慣喜歡搞一言堂,不分青紅皂白壓得晏故不敢說話的情形,還怪好玩。當然,主要是勝在讓人耳根清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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