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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慰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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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慰軍

但那時等等總會等的到的,比如他在昏昏欲睡之際,有只手將他拽到了個溫暖的懷裏。

“天,誰把我家的小美人兒都凍成冰塊兒了?”

含著笑意的話音入耳,驚散了困意和擔憂,寧懷沙知道自己可以撒火了,別過頭,要掙脫他的雙臂。

果然,理虧的大將軍會很好講話。

“我錯了,我錯了,路上遇到幾個不長眼的賊人,多浪費了些時間。這樣,明兒進宮見過三哥後,我帶你去玩,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溫書。”

寧懷沙故意架他一下,不讓這人那麽輕易的下臺。只是念到雖然幾個賊人不至於衛含章去拼命,但耽誤了時辰,必然也不會是他嘴裏那麽輕描淡寫,就折中尋了這麽個理由。

衛含章將身上的披風解下,將他裹了個嚴實後拉著他往飯廳走,“溫什麽書,我家小狀元就是不看也比那些掉書袋的強多了。走,吃飯,餓死我了。”

......

再窒息的氛圍也有窮盡之時,及至庸關前,有兵士攔住他們,恭恭敬敬地道,“裏面的可是相爺?可勞您及夫人下趟車嗎?卑職依令得確保一下您的安全。”

這是個聰明的,而且明顯同之前寧懷沙的同行之人通過氣,知道寧相半途上一擲千金買了個美人,就是誤會有些大。但凡衛侯記一點仇,他可能以後都別想加官進爵。

衛含章挑了下眉,見對面那個擺了一路臭臉的人容顏舒展,笑了下。

寧懷沙發現衛含章看過來,立馬端正表情。

“侯爺,我馬上去處理。”並開口以示自己的態度端正,和那兵士絕不是同夥。

西北地這種得了令的兵將認死理,單一個寧相想憑口舌就帶一個身份不明的人進去,幾近於不可能。

衛含章將手伸出了窗口示明一塊金箔,同時一個呼哨,天上盤旋的鷹隼降落到他的手腕上。

能證明衛侯身份的東西,虎符、官印、秘制紋樣的細金帛、及那只天上飛的小美人。

凡出其二,基本上就是板上釘釘之事。

那兵士多半也沒想到裏面那位寧相的相好會是他最頂頭的那位,一瞬間錯愕的表情都沒收好,但迫於衛侯多年淫威之下練出來的條件反射,他的身子立馬立定行了軍禮,嗖嗖地放行。

“高興了?”

衛含章收回手,讓鷹隼繼續跟著車馬飛,然後也不看他,低頭將金箔卷起放進中空木簪中,將其扭合上後,隨意地插回頭頂。

氣氛緩和,寧懷沙奇異的獲得了種不管自己說什麽,這人還都會同以前一樣包容自己的感覺。

寧懷沙換了稱呼。

“哥,我錯了,你原諒我好嗎?”

花積分禁掉系統之後,寧懷沙不再擔心他示好於衛含章,會引起那個以覆滅越國為核心要義的系統的警惕之心。

於是大大方方地做小伏低。

衛含章垂目想了下當年那荒唐事,始作俑者是自己,收拾爛攤子的是昭定帝,挨罵受罪的是寧懷沙。

要就論年齡輩分或是自己之前的舉手之勞就要這人來鋪臺階、遞梯子,說不過去。

而且昭定帝要想知道他的身體狀況辦法極多,要想派人來西北監督巡查,可派人選也不少,但派來的人是寧懷沙。由不得他自作多情,或許這小美人是想自己了呢,或許他確有一片重歸舊好的心意。

但將相和不僅是古今美談,還容易使帝王難安。

不過,當年那事衛含章都敢做,這還未發生之事,更不可能阻攔他做決定。

衛含章扶正寧懷沙的坐姿,不叫他用仰視的目光來看自己。

“原本是我的錯,我也不該對你說那些話,更不該將你趕出侯府。不咎,你原諒我嗎?”他鄭重其事地問求寧懷沙地諒解。

大越手握重兵之將和當朝權相同乘一車,未針鋒相對,也未合計國計民生,反倒各自反思,追思過往。

寧懷沙沒覺得這樣有什麽問題,相反,他覺得這一趟能得這人這麽一句,算是相當值當。

芥蒂消除,破鏡重圓,多麽令人高興的事。

寧懷沙也有理由和立場來真正過問一下這人這五年是怎麽過來的了,才準備開口,就見衛含章斜倚在箱壁上已經睡著了。

所以,那人默認自己一定會原諒他嗎?

還是這就是衛大將軍蠻橫的處世之道?

寧懷沙,“......”

寧懷沙越想越氣,最後實在氣不過,起身過去坐到衛含章身側扯了下他的頭發。

衛含章被扯疼了,但似乎更貪戀片刻的歇息一般,稍側過頭,喃喃道,“別鬧我,讓我睡會兒。”

這下寧懷沙不生氣了,好像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兒,他探身捏住了衛含章的鼻子。

衛含章呼吸不暢,只好稍瞇了眼,對他道,“你還小?”

“哥,在你面前我可不還小?”

見著衛含章的語氣眼神裏的意味沒有生疏的意頭,寧懷沙周身的氣壓擡高了些許。

衛含章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給他臉了,以至於這人舞到了他臉上還嬉皮笑臉,“你再鬧,我要收拾人了啊。”

衛大將軍實在是困倦非常,他又沒真加重語調,那聲音便不僅沒有他下軍令時的冷肅,還帶著無奈縱容,以至於寧懷沙非但沒收斂,還越發來了興致。

“哥,你要怎麽收拾我啊?”

衛含章自同他認識起,別說收拾他了,就是疾言厲色都沒怎麽有過,寧懷沙還是很想體驗一把這人發脾氣耍橫的。

當然,有一次例外,當時衛含章不僅叫他滾,還讓他從侯府卷鋪蓋走人。

不念舊情,不留餘地,以致他一路西行,都害怕衛含章真要與他老死不相往來,哪怕他奉皇帝之命,這人都可能會推辭不見。

那樣的驟雨疾風,他希望再不要來,但平日裏的小打小鬧,偶爾一次也是種新奇體驗。

衛含章卻似乎摸清楚他臉皮厚於城墻的脾性,不接他的話頭,轉了話鋒,“到了營地就帶你去玩,乖,現在讓我睡一會兒吧,你哥三日沒合過眼了。”

寧懷沙聞言放下手,看起來十分乖順。

放衛含章在邊上睡過去後,姓寧的兀自在心頭開始百轉千回。

三日沒合眼,又需要他親身至的事務,必定不是“賣身籌軍費”那般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小事兒,但他又沒帶人在身邊,是做什麽呢?

不帶周浵可以理解,畢竟衛含章一走人,西北軍中總要有能做主的。

此卻一個親衛都不帶,對於衛侯來說,委實不正常。

朝廷要派人來替君慰問衛侯,那文書是早下發了的,衛含章就是再囂張無有忌諱,該有的準備還是要做的。不會日子臨近了,還自個兒在外面單飄。

但事實就是如此。

排除那些極盡特殊的情況,即使衛含章在見到他們這一行人時沒有表現出片點驚訝,寧懷沙也推定他在見到自己之前,壓根兒就不知道朝廷會派人下來。

那事情就更有趣了,嫖姚侯自個在外面晃蕩那麽些時候,或者換個官方點的說法,擅離職守那麽長時間是做什麽呢?

獨自行動只有兩點最突出的好處,一是保密性良好,配上衛含章的易容術和縮骨術,更是天衣無縫,二是行進速度快,效率高。

這天底下需要衛侯保密又高效完成的事務,除卻昭定帝單獨下了什麽密旨讓他完成,寧懷沙就只想的到,去會見一些不能光明正大見面的人了。

這樣的想法實在惡毒,尤其是針對衛含章。

凡找的到丁點證據,都足以讓他手中兵權轉換成最有利地攻擊他自身的武器,不說一舉就讓衛含章身敗名裂,傷他點氣血還是易如反掌。

但衛含章畢竟不是自己,既沒有那麽卑劣無恥,還真正握著刀槍,他要想對越國不利,用去外面找幫手嗎?越國三軍的兵馬,可能他想調,就算沒有虎符,也不會調不動。再簡單點,甚至都不需要他親自出手,只需要稍微懶散怠戰一點,上京城裏的人都不會像現在一樣高枕無憂。

所以,什麽事兒,要他親自出面去幹那麽久呢?

寧懷沙突然心頭一跳,或許衛含章去幹的事兒,雖然重要,但還沒要緊到非要他去幹不可,他為什麽自己去而不是派周浵等人去,就是有意要讓自己脫離西北,有意要放權給下面的人。

四境漸安,如果昭定帝沒有再攻打吳國的心思,那衛侯這把利刃就該是時候識趣的歸鞘。

這是主觀意願上的。

寧懷沙側頭看了眼那人臉頰,病色是他個醫家外行都看得出來。那客觀上,是不是衛含章自己也清楚,他那副身子,可能守不了越國幾年了呢?

一瞬之間,寧懷沙覺得自己周身,比衛含章不理他了還不舒服。

愁緒千結,百爪撓心,寧懷沙猶想假戲真做,借著那張銀票的由頭,將人擄走得了。

而實際上,寧大相公只有起身溫好蜂蜜水,然後小心翼翼地蘸在衛含章幹裂的唇上的膽子。

他神色虔誠,動作輕柔,生怕驚擾入夢之人。

......

說到營地就帶人去玩的衛大將軍,一到營地似乎瞬間灌足了能量般,困倦萎靡之氣一消,精神百倍。將寧懷沙領到安置營賬後,轉腳便去中軍帳。

跟著他掀帳進來的周浵臉色不是很好,“侯爺,寧相一行人,我們?”

“該如何便如何。有緊要事務嗎?沒有的話,照例安排明日帶他們狩獵。”

衛含章習慣性的站到帥案前,鋪展開西北地形圖,突然又想到那家夥目前還一副膩著自己長不大的樣兒。

一抿嘴唇,原本幹裂到抿唇即能嘗到血腥氣的地方,是一片潤澤,還有絲絲甜意。

“等等,讓人給寧相單獨搭個帳篷。他要什麽,除了軍規上的,盡力都給他。”

周浵知道寧懷沙跟他關系匪淺,那人還小的時候,衛含章就揚言過要收他做衛家族弟。所以這人要給寧懷沙幾分優待也情有可原,他便沒有多嘴。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正事當頭,周浵沒心思去戲謔調侃他,“侯爺,今年的冬衣錢還未下來。”

照理冬衣錢入秋就該到,可現在將至中秋,仍沒有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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