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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慰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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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慰軍

衛含章挑了下眉,他知道朝中窮,但克扣他的錢,真是個好主意。

因著這事,周浵愁了有幾日了,只是衛含章沒回來,他到底沒有自己拿主意,“要不是我寫折子去催一下,”

“不必,我們先松動松動。”

周浵:“???”

這人又要弄什麽幺蛾子?

半年前這貨就趁著那些不太聰明的韃子攪事,胖揍了人家一頓,順帶促進草原部族王位的更新換代。

雖他自己不是沒有付代價,但那點小傷對於衛大將軍來說,簡直不值一提。衛含章養了幾日,看準朝廷獎賞完了也慰問過了,短時間不會再“索要”衛侯親筆書信一類,同時,韃子們也暫時蹦跶不起來,他從床上爬起來就摸去了吳地。

浪蕩幾個月後,今日方歸。

若寧懷沙一行人嚴查的話,不管是擅離職守還是私渡官津,都夠這姓衛的喝上一壺,所以在衛含章還沒有回來之前,周浵心焦到快把頭皮扯下來。

結果,這人一回來,就只會跟他說,這趟收獲頗豐,他潛到蜀地一帶,算將吳國最後一塊地皮摸熟了,這幾年總算是沒有白幹。

周浵就想問問他是不是比旁人多幾個腦袋,禁得住他這樣造。

“明日的狩獵就不安排了,弄一場更熱鬧的。不是快到中秋了嗎?鬼,歸也,佳節將至就辛苦將士們送韃子們一程。”

衛含章的手指落在了地圖上的一點,“夜襲韃子。”

周浵萬分不解,朝廷派人下來,派的還是和衛含章有點交情的寧懷沙,應付過去還愁沒有冬衣錢嗎。這貨不安排個宴席什麽的,還想著去砍人?

“侯爺,朝裏人現在連糊口的錢都不給了,且中秋將至,我們還去?”

衛含章朝他湊近了點,燦然一笑,“蔚之,無功哪來賞啊。無錢怎過節啊?我們想人家幫我們說幾句好話,不也得有拿得出來說的東西嗎?”

大越三軍之中,沒有哪一軍有西北軍的功勳卓著,但偏他們還最不消停。大概率要歸功於姓衛的不知道什麽叫做功高蓋主。

“明白。”

但有的打,總比做王八好,憋了這麽些日子,周浵也想拿韃子來解氣,直應聲領命下去。

當夜,衛侯點了百餘輕騎,飛襲胡營。

到了就放火,強搶,然後跑,一應舉止深得韃子南下劫掠邊鎮的精髓。

薩迪克不太知道為什麽,那姓衛的怎麽又突然發瘋。他繼位之前,上任豐原王可是抱著同衛含章同歸於盡的心態,狠幹過一場。

不是說什麽,自己雖身死但也讓衛狗元氣大傷,死無憾矣了嗎?

所以,那姓衛的大傷了的元氣,半年就養好了?

按理說,秋季豐收該是他們劫掠越國邊民才是。

結果他們安安分分的在草原上呆著,準備扣扣搜搜地熬過這個寒冬算了,那些西北軍居然還反過來找他們的麻煩?見鬼,要了命了。

而且嫖姚侯平西大將軍的手段極其卑鄙、齷齪、無恥。

伸一爪就跑的作為,是他一個掌管著西北大軍的衛侯做的出來的事兒嗎?

“侯爺,我拍馬走時聽到了薩迪克的咆哮。”收獲頗豐的殷洵大笑著湊到衛含章面前。

“聽清了?”衛含章笑著道。

“當然,侯爺,我耳力好著呢。”

“那,就再送他一份厚禮。”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對待敵人,自是其心態俞不好,俞要激他搞他。

衛含章打了個呼哨,展翅近八尺的鷹隼落在他的手臂上。

“小美人兒,來,幫我個忙。這個送到薩迪克那兒,回來烤肉給你吃。”衛含章摸了一把它的頭,然後把準備好的絹放到了它喙邊。

西北地無人不曉衛侯和他那只頭領鷹,甚至有些時候那只鷹隼可以反向證明衛侯的身份。

——鷹,性有靈又極其忠誠,它常年跟著衛含章,便是周浵都指揮不動。

但看到得令便沖天而起的鷹隼,崔烈還是罕道:“侯爺,你家美人兒真聽得懂?”

“明日看薩迪克的反應不就知道?”

“侯爺你寫了什麽啊?”

殷洵逗弄過那只鷹隼,不過當時被抓下了一大塊肉皮,現在他是點都不好奇那個只會在衛含章面前裝乖討寵的雙標玩意兒。

只好奇衛含章又在如何落井下石。

“小鷹啊,你知你這是什麽行為?刺探軍情。”衛含章這貨故意賣關子。

“侯爺,按照你家美人兒的腳程這會兒說不定都送到了,不算刺探軍情。”殷洵坦然。

那只叫小美人兒的鷹隼在胡營中準確地找到王帳,站於頂上尖嘯了聲,逗引著人出來觀望。它看到薩迪克一出來,便扔了塊東西到他臉上,然後迅疾地揚長而去。

物似主人,十分流氓。

待弓箭手發難時,那鷹隼已經升至箭矢難以達到的高空中了。

薩迪克只得撿起絲絹一看,衛侯那價值千金的字跡渾厚健勁,比之市面上流傳的那些,鋒銳之氣已經收斂不少。不過薩迪克不研究書法,也不在乎那麽點收藏增值,就是上面的內容看不出某人的收斂意圖,尖刀芒刺般直紮人心坎。

於是當夜草原上的猛士們再次聽到了薩迪克的咆哮。

“也是,那你過來點。”衛含章點了點頭。

殷洵依言拍馬又再靠近些,兩匹馬幾乎並駕。

“我說,讓他把脖子洗幹凈,等我中秋來取。”

“我艹!”

衛含章話音剛落就一拉殷洵的馬疆,同時向他發難,殷洵一個不察差點栽下馬去。好在他反應靈敏,下盤又穩才沒中招。

“殷將軍,你不要告訴我這段時間你的訓練都去餵鷹隼了。”

衛含章還是笑著,語氣也隨意。

“將軍,你......”殷詢把“無恥”兩個字咽了下去。

“既然技藝不精,那明日你留下來守營。嘴巴幹凈點。這是規矩,算不得我欺負你吧?”衛含章打馬長嘯,揚塵而去。

崔烈路過他時拍了拍他的肩,然後緊隨衛含章走了。

其餘輕騎也緊隨其上,有甚者,還約殷將軍明日在校場來一場。

殷洵決定明日好好教這些兵痞子們做人。

崔烈到底憂心,中原大國向來講究師出有名、以和為貴,此番他們主動攪合韃子,在皇帝沒有發兵意圖之時做此動作,縱使是贏了,怕也不好交差。

他拍馬到衛含章身側,低聲道:“將軍,我們無召出兵......”

“小崔啊,你怎麽信口開河。今日不是我們照例巡察時遇韃子挑釁,才追擊的嗎?”

衛含章極其坦然地笑看向他。

崔烈眨了下眼,周身激靈,“侯爺,您說的對!”

“那回去後如實告訴周浵,讓他明日後據實一並上報給陛下。”

“侯爺,不是中秋取薩迪克首級嗎?”崔烈一時不明白衛侯究竟要如何布局。

“哈哈哈,小崔,你也挺可愛。”

迷惑韃子自然要搞虛虛實實的東西,哪兒會真告訴他們自己動手的時間。

衛含章一揚手,歸來的鷹隼停在他的腕上,然後直奔入營,留下不明所以的崔烈在原地淩亂。

殷洵趕上之後,不忍他的戰友被忽悠地不知所措,他拍了拍崔烈的肩,搖了搖頭道,“我們緩一步,等周將軍給我們報仇。”

“蔚之,我給你說……”

果然,衛含章翻身下馬,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就看到了周浵和他身邊的寧懷沙。於是,他嘴裏說了一半的嘚瑟與戲謔之語說不下去了。

完蛋,衛大聰明原想著趁夜襲擊一遍薩迪克後,次日再收拾他們時,韃子們多半疲於應付。根據往常西北軍和胡人之間的來往試探,除非有大規模的動亂,兩軍都不會安排緊鑼密鼓的連番偷襲。所以,他這頭回營再蒙頭睡一會兒,第二日領寧懷沙去觀戰,不是恰恰好的驚喜嗎。

現在那該死的周浵不想方法安頓好寧懷沙,讓他好好睡一覺,大半夜到這兒來等著自己幹嘛?

周浵看著那姓衛的表情變化就知道這下子可能有人治得住他了,自己說不定也能趁著這風頭體驗一把翻身奴隸把歌唱。

但姓寧的不爭氣,一句話都還沒說,就被衛含章的“冷不冷?大晚上的等我作甚?走,回帳裏去。”等一系列的糖衣炮彈裹著走了。

直到了帥帳,寧懷沙都無動於衷,全然副跟衛含章站在了同一戰線的模樣,周浵只好忍痛親自上陣,“將軍,您知道剛才陶大夫來說了什麽嗎?”

“為醫者,聖手仁心,自是謹慎為上。而且大半夜說這些幹嘛,睡覺去吧你。”

衛含章嘴上誇著人,事實上重點只有最後一句。

趕走了周浵,衛含章看向另一個。

寧懷沙支著身子,眼睛一錯不錯的望向他,衛含章以為這個人會不滿意他的做法、會說些什麽,但是寧懷沙沒有。

這就有些不令人痛快了。

畢竟諱疾忌醫是一回事,友人關不關心,又是另一回事。

衛含章挑了挑眉,暗道自己犯賤,還是開口,“沒什麽想問的?”

自己先前的裝扮,不太像話的狀態,以及周浵那暗示意味頗強的話,要解釋的話有夠愁人的。衛含章都預備好瞎話來應對詰問了,沒想到寧懷沙卻恍若未知未聞。

這份無動於衷讓姓衛的有些不暢。

“侯爺不再合計合計明日的攻謀事宜嗎?”

衛含章笑了,這小子應非是假做不知周浵的暗示,而是知道緊要之時不來煩他。這就非是不關心,而是貼心至極。

“打個薩迪克需要合計什麽?之前留著他不過是因為那家夥打了也沒個二兩肉。”

寧懷沙也笑了,“現在養肥了?”

“沒有,但是我沒錢了。沒辦法,蚊子腿也是肉。”

衛含章隨意說完,然後意識到這話音裏未免有哭窮之意,害怕他再拿出張就是賣了嫖姚侯也換不回的銀票,趕緊又道,“我知道你有錢,但還是留著吧。”

“留著幹什麽?我又花不完。哥,你不想我孝敬你嗎?”

寧懷沙捧著下巴,就著燈火光燭打量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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