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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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不染
“湖湖，卿卿，走啦。”
林湖睜開眼睛，汪曼兒站在他面前，笑得眉眼彎彎。
她的眼睛很漂亮，溫柔癡情，像一只靈動的小狐貍。
林湖有點發楞地看著愛人，眼中含著滿滿的笑：“慢點兒。”
是休息日吧，林湖看著汪曼兒蹦蹦跳跳的樣子，也不由得跟著開心。
休息日的游樂園，連天都是藍的。
汪曼兒總熱衷於試試一些神奇的東西，林湖不太明白為什麽汪曼兒為什麽對那些千篇一律的東西總是那麽執著的喜歡和感興趣。
但是好在，他願意陪著她玩。
“湖湖，棉花糖！”
“湖湖，旋轉木馬！”
……
汪曼兒見什麽都走不動路，總要林湖停下來，陪她買一個，吃一口，玩一次，才肯往前走。
下一個讓汪曼兒走不動的東西很快出現了：“湖湖，那個射擊游戲……”
林湖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是一個射擊得獎的游戲。
林湖俯下身：“要哪個？”
汪曼兒眼睛一亮：“最大的那個！”
果然，汪曼兒的目光執著於最上面的那個最大的獎：一個大號娃娃，是一只很漂亮的小白狐貍。
林湖嘆了口氣，任命地走過去，端起射擊槍。
他玩這種東西一直很在行，沒一會兒就幫汪曼兒取下了最大的那個狐貍娃娃。
汪曼兒拿在手裏愛不釋手的左看右看了半天，擡頭問道：“這個獎只有這一個嗎？”
“一共是兩個！”店員很高興地說，“還有一只一樣的！不過是只黑貓造型，剛剛被一個女孩拿走。”
汪曼兒“哇”了一聲：“好厲害啊！”
她又轉身跟林湖咬耳朵：“你也好厲害。”
林湖被她拽得彎下身，嘴角卻情不自禁地上揚。
“那個女孩子，應該跟你差不多大？”店員很熱情地介紹，“她也是和一個男孩一起來的，把另一只黑貓拿回去了！”
汪曼兒眼前一亮：“是她嗎？”
不遠處的一個女孩很開心地抱著一只黑色大號玩偶，跟她手裏這只很像。
那個女孩的眼睛很漂亮，像兩個漂亮的杏仁，近乎純黑；她身邊的男孩五官偏淩厲，林湖看到他看著她的目光是濃稠得化在都化不開的愛意。
說話間，女孩看見汪曼兒手裏的白色狐貍玩偶，很高興地過來搭訕：“你們也打到了嗎？給我看看！”
汪曼兒笑著遞過去，女孩也把手裏的一個黑色貓咪玩偶給他們倆看，笑得很開心。
林湖始終覺得，汪曼兒笑的時候眼裏有星星。
或許他從來不懂一些小東西存在的意義，可她喜歡。
她喜歡，他就會很開心。
林湖看著汪曼兒繼續到處找地方，他想起自己總說汪曼兒是世間一個最自由的存在。
他向來猜不透她，但是不管是作為一個舞蹈家還是作為母親，他可以支持她的一切決定。
還是女孩看到他們，眼睛一亮：“一起坐海盜船嗎？我們好像缺了兩個人！”
“好啊好啊！”汪曼兒拉著林湖，跑了過去。
汪曼兒的裙角很輕，輕到抓不住一樣。
海盜船飛起，林湖突然一陣不真實的暈眩。
很像是做夢中途出事，突然想要被迫醒來的感覺。
他突然註意到，天有點昏黑了。是那種很像深海的昏黑。
他驚疑不定地四處打量，可這時汪曼兒正牽著他的手，歡呼聲和笑聲直白而真實。
他放下心，扭頭時卻發現，身後的那個女孩，只剩一個人了。
一篇昏黑中，林湖看不清，但是總感覺她神情恍惚，可懷裏依舊死死地抱著那只黑貓娃娃。
“曼兒，咱們……會幸福的吧？”下了海盜船，林湖牽著汪曼兒的手，不知為什麽，突然問出來這麽一句。
“當然啊，我愛你……”汪曼兒靠著林湖笑得很開心，還是活潑的樣子，只是眼裏隱隱含了淚。
她站起身把白色狐貍遞給林湖，抑制著哽咽將手背貼在林湖的額頭上：“湖湖，我要走啦，你記得，照顧好卿憐，我什麽時候再回來看看你們。”
林湖驚醒，天光大亮。
林卿憐在他身邊沈睡。
他突然想起來，汪曼兒去世已經三年多了，林卿憐……也快三歲多了。
他手機響了，他擦了擦眼睛，接起來，神色溫柔：“嗯，今天我送完孩子就去醫院，應該是帶幾個實習生……不忙的不忙的，下班就好。”
林湖做了個深呼吸。
他是個醫生。
無論亡妻的思念固然深刻，可是身邊年幼的孩子和無數等著他救助的生命也很重要。
林卿憐跟著林湖生活，因為林湖的工作重要性，他已經習慣了很早就起床，然後提早到幼兒園。因此他被林湖抱起來清醒，然後穿衣服，再到最後在幼兒園門口跟林湖揮手。
林卿憐三歲多，他會說話，但是很少說話。大多數的時間都默不作聲。林湖每次看著他這樣，都會愧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媽媽，或者說，如果汪曼兒在的話，林卿憐會不會活潑很多。
提早送林卿憐去了幼兒園，他轉身去了醫院。
這些實習生全是年輕孩子，或多或少聽過他的事跡後慕名而來。林湖到了實習站，看著他們小聲嘰嘰喳喳的樣子，心裏莫名暖了暖，難過好受了些。
一上午的實習很快結束，林湖準備帶著他們去吃飯。
誰知道剛出最後一個病房門，突然，一個男聲大嗓門響起：“你們這群庸醫，騙老百姓的錢……”
一個壯碩的男人出現在走廊盡頭，言辭激動。
離得近一些的林湖上前阻止：“先生你冷靜，這裏是住院部……”
“你們這群庸醫……”男人滿目猩紅，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他惱怒地從手裏甩出一把刀，在周圍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對著林湖身上捅。
林湖的第一反應是，加快了一步，擋在那些實習生身前。
旁邊的實習生們尖叫起來，有嚇得哭了，有反應快的出去找幫忙的人。
林湖害怕男人激動到刺傷別人，伸手握住他的刀刃。直到有人沖過來幫忙摁住了男人，他才敢松手。他松手了方才覺察出手心一陣劇痛，他楞了楞，突然地就暈倒了。
被捅了那麽多下，他楞是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疼。
可是他站不起來了，他的世界裏突然地只剩下了一種聲音：“林醫生！林醫生！”
好遙遠。林湖想睜開眼睛，想爬起來，可是已經做不到了。他強撐著說了一句：“讓他們……照顧好卿憐。”
我好像要去找曼兒了。他這樣想，然後一下子就睡了過去。
隨著一陣刺耳的聲音，林湖宣布搶救無效。
實習生楞了楞，其中一個女生“哇”地哭了出來。
可惜，林湖的最後那句話還是沒說出口，就再也沒能醒來。
卿憐，爸爸媽媽永遠愛你，你知道嗎？
林湖的葬禮很盛大，十裏八鄉受過林湖救治的，一茬接一茬地來，一個接一個地哭。
不少人註意到了角落裏的那個孩子。
那個叫林卿憐的孩子抱著花束一臉茫然，漂亮的小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很多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下意識地心裏一咯噔：這孩子，光是從面上就能看出來父母是誰。
這一場席上有人哭他父親，有人哭他母親，也有人哭他父母雙亡。可那個孩子自己卻沒有情緒，哭都哭不出來一樣。
有人好心，想做了那個替孩子做決定的家夥。於是將他牽到角落裏，那個黑色高跟鞋黑色短裙，一塵不染的女人面前說：“卿憐，以後你跟姑姑一起生活吧。”
林卿憐輕聲叫了聲“姑姑”。
女人蹲下身，張開雙臂，抱起來像她跑來的另一個小女孩。小女孩被抱起來，靠在女人懷裏，神色奇怪地看著他。
男孩楞了楞，放下了舉在空中的手。
“因為這件事，你記了那麽久？”
“嗯，”林卿憐埋在鄭亦唯懷裏，聲音很淡，“那時候年紀小，害怕了只想抱抱。”
鄭亦唯摟著他，親親他的額頭：“好了，不怕了，松開了啊。 ”
這時候是他們去世後的第二十年，林卿憐帶著鄭亦唯，給他們上墳。在路上，林卿憐提起自己記得的一些往事。
林湖和汪曼兒被葬在山上，一個安靜而無人的地方。林湖說，他們都不喜歡被打擾，把他們倆葬在一起。
林卿憐小心翼翼地跪在墳前，一邊燒紙一邊嘀嘀咕咕:“爸，媽，這我對象，好看吧……”
他偷偷瞄了鄭亦唯一眼，又小聲補充：“他對我挺好的，你們別擔心了哦。”
幾片紙灰隨風飛蕩，輕輕地落在了鄭亦唯的頭頂。
——刀疼了，讓我們來口if線回一回血——
“這什麽啊！米怎麽又從這邊冒出來了？！”鄭亦唯哀嚎。
“你得這樣，這樣，再這樣……”林湖指導他，“這樣就把它包進去了。”
鄭亦唯瞪著那個粽子，兩眼無神：“好難搞啊……”
林湖洗洗手，推了推眼鏡：“沒辦法，糖棗有點難包，林卿憐喜歡吃甜口。”
汪曼兒路過，哭笑不得地踢了他一下：“得了吧，人亦唯喜歡鹹口。”
林湖無奈：“這你能怪我嗎，我哪知道明明是個兒子，談戀愛了還得跟女婿一樣操心。”
汪曼兒略帶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得了吧，我就覺得鄭亦唯這孩子挺好的。”
汪曼兒教鄭亦唯另一種方法：“你這樣，再這樣，這樣好包一些。”
鄭亦唯低聲感嘆：“好厲害。”
汪曼兒帶著笑斜了他一眼：“你也挺厲害，能耐不小啊，那會兒你倆才多久，卿憐死活要跟你在一起。”
鄭亦唯摸了摸鼻子：“招人喜歡唄，沒辦法。”
“你這孩子真是……”汪曼兒又沒忍住笑了，“別嘴貧，現在人不還是你的了？”
“……”這句話，鄭亦唯不太敢接。
“幹什麽呢幹什麽呢？”林卿憐從門口蹭過來，踮起腳趴在鄭亦唯肩上，“哥，你居然會包粽子？”
鄭亦唯點點頭：“是的呀，為了你現學的。”
林卿憐兩眼放光：“哇……好厲害。”
一旁被忽略的林湖嘆了口氣：“你看，生了個有了對象忘了爹娘的小東西。”
汪曼兒笑得彎著眼睛靠在他身上：“沒關系，他對卿憐指定特別好。”
林湖一想：“……也是。”
畢竟林卿憐的眼光……他們還是信得過的。
外面門一聲響，接著是鑰匙的聲音。
“咦，我爸我媽回來啦？”
鄭亦唯帶著身上的林卿憐版“大號掛件”，剛出廚房門身上正面就多了一個剛進門的鄭亦琛版“小號掛件”。
林敘楹換鞋進門，帶著身邊不太愛說話的鄭亦宸：“啊，對，我回來了。”
林湖在廚房做飯，於是汪曼兒探了探腦袋：“鄭亦唯爸爸呢？”
林敘楹隨手揉了揉鄭亦琛的腦袋把他帶走：“他爸啊……剛去買香包了，估計還得一會兒吧。”
鄭亦唯側身抱著林卿憐悄悄親了一口，瞇著眼睛趴在他身上。
端午，似乎也該是個團圓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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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很漂亮，溫柔癡情，像一只靈動的小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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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休息日吧，林湖看著汪曼兒蹦蹦跳跳的樣子，也不由得跟著開心。
休息日的游樂園，連天都是藍的。
汪曼兒總熱衷於試試一些神奇的東西，林湖不太明白為什麽汪曼兒為什麽對那些千篇一律的東西總是那麽執著的喜歡和感興趣。
但是好在，他願意陪著她玩。
“湖湖，棉花糖！”
“湖湖，旋轉木馬！”
……
汪曼兒見什麽都走不動路，總要林湖停下來，陪她買一個，吃一口，玩一次，才肯往前走。
下一個讓汪曼兒走不動的東西很快出現了：“湖湖，那個射擊游戲……”
林湖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是一個射擊得獎的游戲。
林湖俯下身：“要哪個？”
汪曼兒眼睛一亮：“最大的那個！”
果然，汪曼兒的目光執著於最上面的那個最大的獎：一個大號娃娃，是一只很漂亮的小白狐貍。
林湖嘆了口氣，任命地走過去，端起射擊槍。
他玩這種東西一直很在行，沒一會兒就幫汪曼兒取下了最大的那個狐貍娃娃。
汪曼兒拿在手裏愛不釋手的左看右看了半天，擡頭問道：“這個獎只有這一個嗎？”
“一共是兩個！”店員很高興地說，“還有一只一樣的！不過是只黑貓造型，剛剛被一個女孩拿走。”
汪曼兒“哇”了一聲：“好厲害啊！”
她又轉身跟林湖咬耳朵：“你也好厲害。”
林湖被她拽得彎下身，嘴角卻情不自禁地上揚。
“那個女孩子，應該跟你差不多大？”店員很熱情地介紹，“她也是和一個男孩一起來的，把另一只黑貓拿回去了！”
汪曼兒眼前一亮：“是她嗎？”
不遠處的一個女孩很開心地抱著一只黑色大號玩偶，跟她手裏這只很像。
那個女孩的眼睛很漂亮，像兩個漂亮的杏仁，近乎純黑；她身邊的男孩五官偏淩厲，林湖看到他看著她的目光是濃稠得化在都化不開的愛意。
說話間，女孩看見汪曼兒手裏的白色狐貍玩偶，很高興地過來搭訕：“你們也打到了嗎？給我看看！”
汪曼兒笑著遞過去，女孩也把手裏的一個黑色貓咪玩偶給他們倆看，笑得很開心。
林湖始終覺得，汪曼兒笑的時候眼裏有星星。
或許他從來不懂一些小東西存在的意義，可她喜歡。
她喜歡，他就會很開心。
林湖看著汪曼兒繼續到處找地方，他想起自己總說汪曼兒是世間一個最自由的存在。
他向來猜不透她，但是不管是作為一個舞蹈家還是作為母親，他可以支持她的一切決定。
還是女孩看到他們，眼睛一亮：“一起坐海盜船嗎？我們好像缺了兩個人！”
“好啊好啊！”汪曼兒拉著林湖，跑了過去。
汪曼兒的裙角很輕，輕到抓不住一樣。
海盜船飛起，林湖突然一陣不真實的暈眩。
很像是做夢中途出事，突然想要被迫醒來的感覺。
他突然註意到，天有點昏黑了。是那種很像深海的昏黑。
他驚疑不定地四處打量，可這時汪曼兒正牽著他的手，歡呼聲和笑聲直白而真實。
他放下心，扭頭時卻發現，身後的那個女孩，只剩一個人了。
一篇昏黑中，林湖看不清，但是總感覺她神情恍惚，可懷裏依舊死死地抱著那只黑貓娃娃。
“曼兒，咱們……會幸福的吧？”下了海盜船，林湖牽著汪曼兒的手，不知為什麽，突然問出來這麽一句。
“當然啊，我愛你……”汪曼兒靠著林湖笑得很開心，還是活潑的樣子，只是眼裏隱隱含了淚。
她站起身把白色狐貍遞給林湖，抑制著哽咽將手背貼在林湖的額頭上：“湖湖，我要走啦，你記得，照顧好卿憐，我什麽時候再回來看看你們。”
林湖驚醒，天光大亮。
林卿憐在他身邊沈睡。
他突然想起來，汪曼兒去世已經三年多了，林卿憐……也快三歲多了。
他手機響了，他擦了擦眼睛，接起來，神色溫柔：“嗯，今天我送完孩子就去醫院，應該是帶幾個實習生……不忙的不忙的，下班就好。”
林湖做了個深呼吸。
他是個醫生。
無論亡妻的思念固然深刻，可是身邊年幼的孩子和無數等著他救助的生命也很重要。
林卿憐跟著林湖生活，因為林湖的工作重要性，他已經習慣了很早就起床，然後提早到幼兒園。因此他被林湖抱起來清醒，然後穿衣服，再到最後在幼兒園門口跟林湖揮手。
林卿憐三歲多，他會說話，但是很少說話。大多數的時間都默不作聲。林湖每次看著他這樣，都會愧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媽媽，或者說，如果汪曼兒在的話，林卿憐會不會活潑很多。
提早送林卿憐去了幼兒園，他轉身去了醫院。
這些實習生全是年輕孩子，或多或少聽過他的事跡後慕名而來。林湖到了實習站，看著他們小聲嘰嘰喳喳的樣子，心裏莫名暖了暖，難過好受了些。
一上午的實習很快結束，林湖準備帶著他們去吃飯。
誰知道剛出最後一個病房門，突然，一個男聲大嗓門響起：“你們這群庸醫，騙老百姓的錢……”
一個壯碩的男人出現在走廊盡頭，言辭激動。
離得近一些的林湖上前阻止：“先生你冷靜，這裏是住院部……”
“你們這群庸醫……”男人滿目猩紅，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他惱怒地從手裏甩出一把刀，在周圍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對著林湖身上捅。
林湖的第一反應是，加快了一步，擋在那些實習生身前。
旁邊的實習生們尖叫起來，有嚇得哭了，有反應快的出去找幫忙的人。
林湖害怕男人激動到刺傷別人，伸手握住他的刀刃。直到有人沖過來幫忙摁住了男人，他才敢松手。他松手了方才覺察出手心一陣劇痛，他楞了楞，突然地就暈倒了。
被捅了那麽多下，他楞是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疼。
可是他站不起來了，他的世界裏突然地只剩下了一種聲音：“林醫生！林醫生！”
好遙遠。林湖想睜開眼睛，想爬起來，可是已經做不到了。他強撐著說了一句：“讓他們……照顧好卿憐。”
我好像要去找曼兒了。他這樣想，然後一下子就睡了過去。
隨著一陣刺耳的聲音，林湖宣布搶救無效。
實習生楞了楞，其中一個女生“哇”地哭了出來。
可惜，林湖的最後那句話還是沒說出口，就再也沒能醒來。
卿憐，爸爸媽媽永遠愛你，你知道嗎？
林湖的葬禮很盛大，十裏八鄉受過林湖救治的，一茬接一茬地來，一個接一個地哭。
不少人註意到了角落裏的那個孩子。
那個叫林卿憐的孩子抱著花束一臉茫然，漂亮的小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很多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下意識地心裏一咯噔：這孩子，光是從面上就能看出來父母是誰。
這一場席上有人哭他父親，有人哭他母親，也有人哭他父母雙亡。可那個孩子自己卻沒有情緒，哭都哭不出來一樣。
有人好心，想做了那個替孩子做決定的家夥。於是將他牽到角落裏，那個黑色高跟鞋黑色短裙，一塵不染的女人面前說：“卿憐，以後你跟姑姑一起生活吧。”
林卿憐輕聲叫了聲“姑姑”。
女人蹲下身，張開雙臂，抱起來像她跑來的另一個小女孩。小女孩被抱起來，靠在女人懷裏，神色奇怪地看著他。
男孩楞了楞，放下了舉在空中的手。
“因為這件事，你記了那麽久？”
“嗯，”林卿憐埋在鄭亦唯懷裏，聲音很淡，“那時候年紀小，害怕了只想抱抱。”
鄭亦唯摟著他，親親他的額頭：“好了，不怕了，松開了啊。 ”
這時候是他們去世後的第二十年，林卿憐帶著鄭亦唯，給他們上墳。在路上，林卿憐提起自己記得的一些往事。
林湖和汪曼兒被葬在山上，一個安靜而無人的地方。林湖說，他們都不喜歡被打擾，把他們倆葬在一起。
林卿憐小心翼翼地跪在墳前，一邊燒紙一邊嘀嘀咕咕:“爸，媽，這我對象，好看吧……”
他偷偷瞄了鄭亦唯一眼，又小聲補充：“他對我挺好的，你們別擔心了哦。”
幾片紙灰隨風飛蕩，輕輕地落在了鄭亦唯的頭頂。
——刀疼了，讓我們來口if線回一回血——
“這什麽啊！米怎麽又從這邊冒出來了？！”鄭亦唯哀嚎。
“你得這樣，這樣，再這樣……”林湖指導他，“這樣就把它包進去了。”
鄭亦唯瞪著那個粽子，兩眼無神：“好難搞啊……”
林湖洗洗手，推了推眼鏡：“沒辦法，糖棗有點難包，林卿憐喜歡吃甜口。”
汪曼兒路過，哭笑不得地踢了他一下：“得了吧，人亦唯喜歡鹹口。”
林湖無奈：“這你能怪我嗎，我哪知道明明是個兒子，談戀愛了還得跟女婿一樣操心。”
汪曼兒略帶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得了吧，我就覺得鄭亦唯這孩子挺好的。”
汪曼兒教鄭亦唯另一種方法：“你這樣，再這樣，這樣好包一些。”
鄭亦唯低聲感嘆：“好厲害。”
汪曼兒帶著笑斜了他一眼：“你也挺厲害，能耐不小啊，那會兒你倆才多久，卿憐死活要跟你在一起。”
鄭亦唯摸了摸鼻子：“招人喜歡唄，沒辦法。”
“你這孩子真是……”汪曼兒又沒忍住笑了，“別嘴貧，現在人不還是你的了？”
“……”這句話，鄭亦唯不太敢接。
“幹什麽呢幹什麽呢？”林卿憐從門口蹭過來，踮起腳趴在鄭亦唯肩上，“哥，你居然會包粽子？”
鄭亦唯點點頭：“是的呀，為了你現學的。”
林卿憐兩眼放光：“哇……好厲害。”
一旁被忽略的林湖嘆了口氣：“你看，生了個有了對象忘了爹娘的小東西。”
汪曼兒笑得彎著眼睛靠在他身上：“沒關系，他對卿憐指定特別好。”
林湖一想：“……也是。”
畢竟林卿憐的眼光……他們還是信得過的。
外面門一聲響，接著是鑰匙的聲音。
“咦，我爸我媽回來啦？”
鄭亦唯帶著身上的林卿憐版“大號掛件”，剛出廚房門身上正面就多了一個剛進門的鄭亦琛版“小號掛件”。
林敘楹換鞋進門，帶著身邊不太愛說話的鄭亦宸：“啊，對，我回來了。”
林湖在廚房做飯，於是汪曼兒探了探腦袋：“鄭亦唯爸爸呢？”
林敘楹隨手揉了揉鄭亦琛的腦袋把他帶走：“他爸啊……剛去買香包了，估計還得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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