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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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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

事實證明,群眾們回來了也不會放過他倆。

本來“飯”過三旬,大家都有點撐了。按理說等著原地邊聊天邊等著下午去學校,可惜鄭亦唯跟林卿憐那麽大一對人在那裏,實在讓人覺得,不搞點事簡直對不起他倆。

跟鄭亦唯一桌的梁子珩忍不住探頭探腦:“唯神,這個時候了,你能滿足我們一個“小小的”願望嗎?”

鄭亦唯:“嗯?說。”

梁子珩:“你倆……來個交杯酒唄?”

“有病?”“你神經病啊?”

鄭亦唯和林卿憐異口同聲。

梁子珩:……

鄭亦唯反應過來,認真跟他們解釋道:“我希望諸位的青春裏對於這一天的記憶是所有同學共同度過的,而不是某兩位同學非常膩歪的戀愛時刻。”

大家一片哄堂大笑,

下午,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去學校拿通知書。

到了學校,一個校領導看見了餘鵬程和扶柳,笑道:“你倆也跟著那群孩子胡鬧!”

餘鵬程嘿嘿一笑:“哎呀,開心嘛不是。”

扶柳哈哈大笑。

“來來來,拍照了你倆。”

“來——三二一——茄子!”

“好嘞,咱們再來一個,三二一……”

照片上可以說是是兩人笑得挺開心的一次了。

林卿憐第一次那麽開心。

旁邊的老師們都湊過來看,點評著哪張照片哪張照片好看。

“對了扶老師,聽說學校那邊準備把你調成下一屆的年級主任啦!”一個老師笑著說。

“啊?”扶柳楞了一下。

餘鵬程也朝他笑著推搡:“以後記得來這邊找我喝茶啊。”

扶柳咧開嘴笑了一下,但是好像沒有看上去高興,心事很重的樣子。矛盾得像是好像得到了一個曾經向往過,卻又已經不太想要的東西。

“唉……這就結束了啊……不想走……”

鄭亦唯扭頭:“那咱們去操場玩?”

“好耶!”

“走走走,去去去!”

大家不算著急回家的人都去了操場,自發地坐成一圈。

“咱要玩個啥嗎?幹坐著好無聊啊。”

鄭亦唯還是那個暖場的,一邊把林卿憐的腿往自己的腿上搬一邊提議:“誰搞個節目唄?”

不知誰說了一句:“林卿憐!林卿憐跳舞!”

林卿憐被cue,半點沒怯場:“跳舞?行啊。”

林卿憐說上就上,把手機遞給鄭亦唯就直接開始了直接就開始了無舞蹈服也無道具的表演。他選的舞蹈片段對於人的伸展性和柔韌性要求不小,剛好林卿憐非常熟悉,真跳起來半點不露怯。

見周邊全場尖叫聲此起彼伏,梁子珩忍不住跟鄭亦唯感嘆:“雖然但是……這腰,這腿,唯神,你還挺幸福啊。”

鄭亦唯接他的茬:“那可不。”

方嫦哀嚎:“我跳舞十級都過了,走出半生歸來發現跳得還不如個男生……”

鄭亦唯看林卿憐永遠帶濾鏡:“這叫什麽,這叫天賦,懂嗎你。”

方嫦看著他的神情一臉溫柔:“我看你也挺有天賦的。”

鄭亦唯人有點懵:“啊?”

一陣掌聲後林卿憐下臺走了過來,方嫦率先鼓掌,做了個深呼吸並帶頭喊了一聲:“鄭亦唯來一個!”

大家仿佛得到了某種鼓勵,齊刷刷地看了過來並也跟著歡呼:

“鄭亦唯來一個!”

“鄭亦唯!鄭亦唯!!”

大家的鼓吹聲一聲比一聲大,鄭亦唯也不好推辭。不過跳舞的話,這個鄭亦唯還是挺願意的。

街舞,鄭亦唯不陌生,還是高一那次的舞蹈,至於其中的“游刃有餘”,大概就體現在最後他裝了那麽一把:來了個滑跪。

剛剛好跪在林卿憐面前。

帥倒是挺帥,就是他那褲子,林卿憐看了都心疼,不是,心梗:

鄭亦唯坐回去之後突然看到一個身影,福至心靈,自言自語:“哎,話說,秦硯去哪上學了?”

“哎,我知道我知道。”周曉漁湊到鄭亦唯身邊刷存在感,“他去了個普通一本,具體啥學校忘了。”

鄭亦唯好奇:“211?985?還是雙一流?”

周曉漁神神秘秘地晃晃手指:“嗨,說了普通一本呢,你知道啥叫“普通”吧?啥都不是。”

鄭亦唯:“罪有應得,罪有應得。”

他靠在林卿憐耳邊壓低聲音:“誰讓他禍害你還惦記你。”

兩人怎麽都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到”這句話靈驗得那麽快。就像林卿憐一側身就看見了向他走來的秦硯。

秦硯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林卿憐,我們可以私下談談嗎?”

林卿憐看著秦硯的表情麻木中帶著一絲無語:“秦硯,你很惡心,我記得我跟你說過。”

“鄭亦唯沒碰過你吧,他如果沒碰過你肯定不正常。”秦硯頗有點嘆息的意思,“就你呀,傻乎乎地湊過去……”

林卿憐忍不住打斷:“誰跟你說他沒碰過我啊?”

秦硯笑意收斂:“你不是……”

林卿憐皺眉:“我什麽?”

“你不是很排斥嗎?我以為你只敢嘴上……”

林卿憐偏頭,語氣淡淡:“不排斥啊,他想要我就給,有什麽問題嗎?”

他倆中間好像一直都是予取予求,唯想要唯得到,最後他趴在鄭亦唯懷裏要抱抱。

林卿憐越想越覺得沒什麽問題:“不是我說,秦硯你能不能不糾結那些問題了?”

“你是不是管太多了?”林卿憐真的難以置信,“我跟我男朋友怎麽著用得著你管嗎?!”

秦硯張了張嘴:“那,再見了?……”

林卿憐半點沒拖沓:“別再見,直接別見了。”

鄭亦唯眼見著林卿憐可憐兮兮地走過來靠在他身上:“怎麽啦?”

林卿憐靠在鄭亦唯身上:“他糾纏我。”

鄭亦唯:……

鄭亦唯安撫性地拍了拍他:“你別管他。”

終於有人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咦?老師呢?”

鄭亦唯朝墻邊比劃比劃:“喏,那不是嗎。”

餘鵬程和扶柳兩人湊在墻邊叨叨咕咕什麽。

中途,老餘幾度感慨,使勁抹了抹眼淚才繼續說下去。而扶柳大多數是一言不發,只是時不時摘下眼鏡擦擦眼睛。不知道聊到了什麽,兩人哈哈笑,卻笑了沒幾聲又沈默下來。

餘鵬程突然說:“以後不能隨便找人家要茶喝了啊,人家可沒有我好心給你喝。”

“嘁……”扶柳語氣也不明不白,“你也別跟人杠嘴了,人家可沒我這麽好脾氣啊我跟你說。”

“我稀罕啊。”

那是實驗班同學刻在骨子裏的一天。

梁子璇本來就是個感性的孩子,她當時在日記本裏用很多筆墨描繪了那一天,以至於後來不管多少次看到都感慨萬千……

“那天,依舊是一身校服,林卿憐再一次跳了一遍“蘇妲己”,不同的是,這一次,全場此起彼伏的歡呼和讚揚;

那天,鄭亦唯跳了一遍第一次跳的街舞,然後最後一個滑跪耍帥,引起全場的大笑和歡呼;

那天,我看見餘老師跟扶老師幹杯,共同哈哈大笑,慶祝扶老師下一次要去下一階段當年級主任。扶老師似乎本該慶祝,但是他在角落拉著老餘說了好久好久的話,淚光閃閃;

那天,梁子珩說,實驗班,永遠不散……”

其實,所有實驗班同學永遠永遠沒能忘了那一天。

“咱們以後……還能見嗎?”

“能是能的,就是……聚不齊了。”

梁子珩說著說著就想哭了:“以後,真的聚不齊了……”

“哪一屆都是,一說畢業之後,這個班就再也聚不齊了。”餘鵬程輕聲感嘆,“你們這一屆是……特殊情況?居然還能聚那麽齊。”

本來很多人都有事,都不能來,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大家相當默契地一起推辭後趕了過來。

那個盛夏,他們哭著笑著正式告別。

陸陸續續地有家長來接,同學們也就都陸陸續續地離開了。

鄭亦唯準備帶著林卿憐回家的時候,林卿憐拽住了他的袖子:“哥……”

鄭亦唯轉身:“怎麽了?”

“我想……再待一會兒……”

鄭亦唯看著分布了滿滿一個校園的畢業生,估摸著時間還夠,於是點了點頭:“走。”

高中還在上課,他倆也並沒有放肆,連牽手都沒有,只是並肩走著。

兩人一邊走一邊看著校園裏的一草一木。鄭亦唯一邊走一邊心裏默默地想:那些第一次見面的地方、第一次聊天的椅子……

有點感慨。

最後林卿憐走到他們第一次長談的地方坐了下來。鄭亦唯也跟著坐在他身邊。

林卿憐坐在山坡上往前看:“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不想畢業……”

“舍不得?”

“嗯。”林卿憐擡起頭,“

鄭亦唯側身親在林卿憐的額頭側:“沒事,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林卿憐靠在他身上說:“鄭亦唯,你知道嗎,我第一次來實高的時候,就感覺這個教學樓刷的紅色特別像血紅。”

鄭亦唯仰頭看向夕陽,在教學樓上幾經反射,最後映在林卿憐身上。鄭亦唯又低頭看林卿憐,他的眼底,一片金紅的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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