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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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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顛倒

桑落起身跟著他走,到了糧倉面前才看到,那正燃燒的火把下,糧食堆得老高,險些都要堆到房頂上去。

如此多的存糧,竟沒有幾粒是分給難民的,那他倒是想知道,郡守夥同縣令屯這麽多糧食意欲何為,那位彭將軍又去了何處?

隨即,任廉立即叫人將那堆積的糧食從根部開始挖掘,當露出寬長的黑色時,眾人才明白,那哪是積攢糧食啊,那明明就是為了遮人耳目做的障眼法!

主導者讓人在糧倉上做了隔板,上層的糧食堆得像小山一樣,下層的罐子裏卻空空如也,這些儲存的糧食只夠一百個人十天的吃食,從前也是如此。曾經來此的欽差並沒發現其中的貓膩,所以每次報備的時候都是餘糧充足,誰會想到,一州之官會做這樣的事,到頭來受苦的就只有百姓了。

如果不是這次災情突發得迅猛,又剛好由桑落帶領隊伍,隊員都是一些朝中的老官員,都屬於桑落的黨羽,那麽這件事還會被隱藏,直到災民一個接一個的因無救濟而死,或許這也不會被註視到。

任廉對著桑落行禮,道:“帝師,屬下派出去的人已在郊外探查到了有大批軍馬奔走的痕跡,方向一直延伸到城外的匪寨前。

數月前,中州不僅發動了災情,還發生過一場匪患,據在現場勘察,匪寨中的糧食還有剩餘,但奇怪的是,整個寨子的人都消失了,連同彭將軍的軍隊,腳步也只能查到匪寨,再往後就毫無蹤跡了。”

憑空消失?這中州還藏著什麽人物有如此本事?

“任廉,你們來的時候,動靜大嗎?”桑落問。

“赤軍向來訓練有素,若是想讓周圍人不知道,哪怕是再精明的部隊也絕不會發現,帝師所擔心的,應當不存在。”他嚴肅地回答,表情不容置疑。

“不,我不是懷疑赤軍,我是在想,究竟是誰能將這座城的消息封鎖得這麽嚴實,憑借那幾個貪官嗎?也太高看了他們些。如果赤軍無人盯著,那在我們來的路上,或許就已經被人註意到了,緊急掩蓋這裏的事,想借著難民拖延行程,可惜我們卻早來了。”桑落說著就回過了身,他身後站著的,是一些尚在守著的士兵,整座城仍舊異常空曠,像從沒有人來過,沒有半點活的氣息。

“而且帝師,我們的人到了匪寨,見到了奇怪的事。”任廉補充道。

桑落微微點頭,說道:“先等等,回去見了那些官,我們再查匪寨的事。”

跟隨桑落回到縣衙府的眾人,再見到兩位本地當官人已然認不出了他們,雖然容貌上沒有任何變化,身體上也沒有任何的傷口,可他們此刻已虛弱無比,方才的傷並沒有傷害到外在,但內在卻是實打實的被傷了。

桑落坐在最頂端,不用凝視就能使他們充滿畏懼。

根據現場盤問,得到的消息有十分之九是真的,畢竟在任何一個恐慌的人面前,問他心裏最恐慌的事,見他令他最恐慌的東西,得到的回答總是有用的。

他們說,中州的城內這麽不同尋常,那是因為曾經真的有一隊人馬進來了,穿著的衣服是彭錚手下士兵的衣服。

而當時的前幾個月,這些人曾被派出去剿匪,去了大約兩千人,回來的人數也大差不差,連相貌都是一致的,畢竟是剿匪,彭錚認為自己訓練的軍隊不會比賊匪還要弱,相信他們會大獲全勝,於是為他們開了城門。

奇怪的事就發生在這裏,當那些士兵進入城池,整日待在軍營中,還負責和官府的人一起巡街,負責治安管理,本來一切都很正常,直到糧倉中的糧食憑空消失,縣令才開始發現事情的不對,往年這般巡查,糧食從不會消失,且還會堅持到欽差來的那一刻,盡管少,但能入眼,可是那時的糧倉,一粒糧食都沒了。

縣令開始和郡守以為這是賊所為,便一同商議,看看怎麽才能抓到他,可是萬沒想到,開始查的那天,官差消失了三個,可幾天後又回來了,這幾天中,他們一直沒有放棄追查,然而卻不停地有官差失蹤,隨即再回來,如同沒事人一樣,他們發覺事情的不可控因素,於是暫且決定先不查,等風頭過了,欽差走了,他們再仔細一探究竟。

誰知就在一行人來的一個月前,彭將軍以及整個軍隊,連同當時消失過的官差,全部消失,不僅如此,在城外的匪寨中,那些曾被回來的士兵清剿過的匪徒,竟再次出現,並沖入城中,將百姓家僅存的糧食全部搶走,連官府都不放過,拿走糧食後,官府和百姓陷入沒有糧食的危機。

可是這樣的危機在第二天就解決了,原因是糧倉中被人已做好了掩護,曾經郡守耍過的把戲再次出現,與當年一模一樣,而匪寨中的匪徒,再沒了訊息,可被搶的糧食還在,人們誰也不知道東西去哪裏了,人又去哪裏了。

歷經查找無果,不僅沒有找到守城軍,糧食也沒找到,百姓因饑荒一天一天的減少,城快要變成一座空城時,朝廷的官員來了,比預想的快了十天。

桑落在沒有恢覆記憶前,相信君子不語怪力亂神,可是在恢覆記憶後,他相信這些,尤其是身在人體,身有神力的時候。

都說神仙不能管人間事,可每年受戰爭苦楚的人們常來拜會他的神像,信他能保佑這一年無戰爭,城市和平,人們在拜會後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後,就會以為這是天神顯靈,隨即給他加供奉,然而那些年他什麽也沒做,只憑借著那一尊像,和天□□號,平白得到了許多供奉,使他的神力只增不減。

如果那時他沒想過利用神力解決人間疾苦,那抱歉,他現在想到了。

聚精會神,桑落的眼睛忽然明亮了起來,猶如在瞳孔中安放了燃燒的蠟燭,那火光只有他自己知道,旁人是看不到的。

以神力探人間之事,並不會讓他神識有損,只不過他此刻是肉身,會因用了神力而縮短衰老時間,也就是說,他會比常人死得早。

桑落看到,曾經的無端消失,根本就是有人在搗鬼,之前確有一隊頂著彭將軍下屬的名義進城的士兵,只不過那並非是真士兵,而是另一方人馬。

他們的容貌之所以與彭將軍麾下的人一模一樣,是因為他們曾服用過一種名為“更顏”的藥,在空桑這個地方,任何神奇的東西都有可能出現,前有不知地址的詭都,後有大北憑空消失的樓閣,現在有了消失了又出現了的軍隊,倒是讓人見怪不怪了。

那一支進來後的“軍隊”,將可以傳染的更顏藥給了他們的同夥,沒多久就出現了與先前一模一樣的人,而那些原本的人們,被他們以運送貨物的方式運出了城,關在了寨子中。

那些人的來源並不是簡單的土匪,他們先占據匪寨,以匪徒的形式生存,而後有了軍隊去剿滅,即順理成章的被代替,來的人有去無回,被關在寨中,直到那些人在城中做完該做的事,連同這些人一起,離開了中州。

彭將軍之所以沒有音訊,是因為他的兵馬都被一種東西吸引,“他”帶著軍隊出了城,沒人知道那是否是彭將軍。

“對了,帝師,在那匪寨之中……屬下等人還發現了……那個標記。”任廉臉色驟然凝重起來,這並不是他方才忘了提起,而是他覺得那標記出現得實在是隱晦,幾乎是一閃而過,再看時,便已沒有了,這時他方才想起。

桑落目無表情,卻是心已了然,那標記他看到了,連同匪寨中此刻的布局,他都看到了,那東西來自詭都。

只不過神力探查是有限制的,桑落他雖能知道那東西的來源,卻不知道是怎麽做到出現又消失的,像是有一種力量在與他對抗,不讓他以這樣的方式一探究竟,只讓他看見個表面。

“走吧,去寨子看看,”桑落起身,走了兩步看到了跟著他的秋時初,道:“……你如果在寨子裏看到了什麽,一定要跟我說。”

秋時初點頭,隨即跟從。

桑落倒是不怕任廉會被傷害,就是他有一種心靈感應,這次行動,在他周圍人的身上一定會發生什麽。

他曾經習慣保護自己身邊的人,可惜最後沒保住,讓他魂飛魄散,可能是因為秋時初的眉眼與風昭想象吧,亦或是他想以另一種方式欺騙自己,所以才想讓秋時初不受傷害。

如果他的神力不被限制,讓他在關鍵地方卡殼,還讓他失去了與風昭元神感應的能力,那他此刻不會這麽被動,既無法找到這一切的結果,也無法為風昭元神助力。

一行人直到到了匪寨才分開行動,由桑落與秋時初兩個人進裏面去查,任廉在外面擴大範圍繼續找。

寨子如今已一團亂,東西放著的位置並不是它原本該放的,小到倒在酒架最頂上的缺口圓碗,大到斜著立在墻角的桌子,以及鋪在天花板上的地毯,簡直……匪夷所思。

“帝師……這些東西的擺放……為什麽這麽刻意?”秋時初從沒見過這般景象,可以說是大開眼界,卻也摸不著頭腦。

“你去找找,看看有什麽特別的標記沒有。”桑落吩咐道。

秋時初立即去找,而桑落則在原地看著,他腳下所踩的地板已四分五裂,每一條裂縫都極深邃,像是可以一直通到地底下。

桑落蹲下身子探查,卻從那縫隙之中望不到其餘之物,而這寨子似乎在有意限制於他的神力,讓他不能沿著這縫隙找。

“帝師!”秋時初驚恐一叫,隨即失去聲音。

桑落立刻起身向聲音發出地而去,若不是他神力受限,可能是瞬移過去的。

然則在那聲音發出的地方,根本沒有人!有的只是一團亂,和墻上一個顯而易見的標記。

那是詭都的圖騰,是由狼頭和虎身構成的動物,主要顏色是黑的,還發點紫。

桑落心中一緊,他察覺不到秋時初的信息,皺著眉想要沖破這裏的限制,可是周遭的空氣卻變得陰森寒冷起來。

“許久不見了,戰神。”一個熟悉的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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