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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被一鍋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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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被一鍋端了

桑落一幹人等總算從林子裏出來了,每個人都感覺精疲力盡,骨頭想散架一樣,因為林中實在沒有容納馬車的地方,他們只能丟下馬車,步行前進。

快到城門口的時候,桑落叫了停,他們便停在了瞭望臺望不到地方,他對著後方的李林說道:“把你的衣服給我。”

“什麽?”李林有些驚訝,桑落想幹什麽?

“各位,我有一個想法,讓……李大人當這個帝師,我來當監察禦史,如何?”他微笑著問。

向朝廷請纓來中州時,他就已經收到消息,稱這裏有官員徇私舞弊貪贓枉法,而給他消息的竟然是他暗網中負責跑腿工作的人。

他很難想象,一個處於暗網最低階級的人是怎麽將消息傳到他手裏的,而那人之後就沒了訊息,在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

“啊?”李林目瞪口呆,這是他這三十年聽到的最震驚的事,沒有之一!這帝師是個如何高貴的身份,他竟要他這個小小監察禦史來換,有點荒謬,但不多,桑落可能想微服私訪。

“來吧,各位打個配合,在中州我就是監察禦史,可不要漏了餡。”他說。

正準備互換衣服,有一官員便叫了停:“等等!帝師,互換身份固然是個好方法,可當官的誰不知道當朝帝師是個年輕人?李大人……有點老了……”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明顯變小了。

“嘿!劉銳,你怎麽說話呢?說誰老?我看你才老!”他憤怒地指著對方的鼻子說道。

“本來就是……”他嘟囔了一句,微笑著看了眼桑落,說道:“不過帝師不用為此擔心,在下不才……略微會一些易容之術,能將人從外貌上看起來年輕俊朗許多,只是不知道……李大人他願不願一試。”他的眼神鬼精地飄到了想把他吞了的李林身上。

“李大人……不如,就按劉大人說的來?”桑落向來不會勸人,他讀不懂表情,但看此刻的李林,他好像懂了什麽叫惱羞成怒。

李林皺了皺眉,勉強道:“我聽帝師的……你你你你收斂點!”

劉銳笑笑,從貼在胸口的衣服中拿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向其走去。

桑落無奈搖了搖頭,素來聽聞劉銳劉大人喜歡用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捯飭自己,他的那些東西都是從一個游商那裏買的,不僅名字奇怪,用法也奇怪。

只見劉銳從盒子中拿出一個圓形的容器,從中取出軟質厚墊,裏面有兩個顏色,分別是肉色和白色,他用厚墊蓋了蓋些肉色的粉末,然後就在李林臉上狂拍,但粉末似乎有粘性,竟全部沾在他的臉上,唯一的瑕疵就是李林的臉有點幹,近看是起起伏伏的樣子,最後劉銳為其撲上了名為“定妝粉”的東西,才算完美,不過這還沒完——

一柱香後,李林果然變得耐看了些,原來臉色黃樸樸的,此刻卻是一副貴公子的樣貌,配上桑落的這一身綾羅錦緞,與正牌貴人沒什麽兩樣。

而桑落的樣貌自然讓劉銳改了改,雖不至於變成粗糙老男人,但卻不那麽英俊了,只是走起路來的氣勢還是帝師的那種,他跟在最後,學著這些官員走路,發現他們自帶一種老領導視察時的動作,與他很是不同。

他們一行人總算到城門口了,這座城名為“富元城”,是中州的主心骨,只是城門沒立刻打開,倒是先從裏面出來了一群城衛兵,將他們通通圍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

“餵!我們是朝廷派來賑災的,你們攔著我們幹什麽?”

“趕緊放我們進去,耽誤了賑災你們擔得起嗎?”

官員們一個接一個的與他們爭執,然而對方卻絲毫沒有動彈的意思,隨行桑落的護衛都下意識擋在官員前面。

城衛兵中走出一個為首的四十歲左右的男子說道:“說你們是賑災的?那糧食呢?朝廷總會撥糧食下來的吧?”

“山路崎嶇,糧食在後方運,馬上就能到了!有一部分糧食我們分給沿路災民了,不信你們可以去查!”李林說。

他們來時身後跟著的是兩批隊伍,運送的都是糧食與救濟物資,一批緊緊跟著,在他們遇見難民的時候通通分發了,另一批則在官道上,如果現在還沒到的話,那肯定是遇見災民暴動了,來不了了。

“那你們有欽差的證明嗎?”

“要什麽欽差的證明?我們這身官服便是最好的證明!”難道欽差一定要舉紅牌刻金字才算欽差嗎?

“我呸!還最好的證明,前日與你們穿著打扮一樣的人也是這麽說的!而你們與他們不同的是,這身衣服竟格外假!連幹凈完整的地方都沒有!想來你們都是騙子,竟然還敢拿兵器叫囂,行為比他們還要惡劣!”

“拿著兵器叫囂?你把我們當成土匪了?”李林緊皺著眉頭,他們好歹是正牌官員,來賑災進不去城門不說,竟然還被當成騙子!這是可笑還是迂腐無知?

說他們衣服既不幹凈也不完整?不幹凈是因為他們步行在林中被那些災民已經臟了的手抓的,不完整是因為被林中灌木劃的,官服本就是絹、緞、羅制作的,遇見鋒利的東西自然不能保持完整,所以這就成了他們是假冒官員的理由了?

這分明就是他們不願意放他們進去的理由!

“我勸你們現在就放下兵器,免得一會兒兵戎相見,使你們得不到半點好處,還損兵折將!”他獐頭鼠目的面貌上露出了得勢的表情。

李林先是看了看後方的各位官員,將他們環視一通,然後又與桑落對視,見其沒任何反應,他便只能暫且認為桑落是要他來做主,他幹脆利落地說道:“都把兵器放下,別給大人找麻煩。”

話落,護衛見桑落沒反應,同時默認了李林的話,全部放下了兵器。

李林機靈地從衣袖裏拿出一袋不輕的碎銀子悄悄向他手裏揣,陪著笑臉小聲道:“我等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旱災沒糧食吃,竟想出個這麽個餿主意,大哥您別介意,小小歉意請您收下。”

對方表情明顯動容,他掂量了一下手中銀子,臉上洋溢出了笑容,但很快就收了起來,正著聲色道:“哼!現在知道錯了?晚了!來人啊,都給我把他們抓起來,送到獄裏關著去!”他這明顯是對這些銀子不滿意,嫌棄給少了的操作。

李林看得出來對方的小心思,但他實在是不能再掏錢了,只能換個策略道:“別呀別呀!大哥咱們商量一下,您看,我們都是些沒頭沒臉的卑賤之人,被抓就被抓了,但您能不能……看在這個的份上,給個恩典?”他指了指他已經收起來的銀子。

見對方沒有立刻否決,李林便道:“我們只希望從側道入獄,別被城中人看見……”

作為官員,每個人都對“側道”非常熟悉,尤其是負責監獄管理的人,在大煜,平常從運送普通犯人一般是不會公開處刑的。

何為公開處刑?就是押運的時候當街運,讓全部百姓都看到,只有窮兇極惡的人才會被當街運,還會進囚車,這不僅對犯人有很強的恥辱性,還是對為官者的一種威望。

普通的犯人從側道過,則不會有人看到,而被押運的人一般來說會被綁著,進囚車的幾率很小,但沿途會布有士兵,以防犯人逃跑。

眾人在體驗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操作,他們既沒被罷官也沒丟失聖心,竟然被一群城衛兵押送著,手上被纏繞了麻繩,生生磨紅了他們那細皮嫩肉的手腕,正一步一步無比沈重地向監獄走,提前體驗一下很“刑”的生活。

側道上非常靜逸,每一聲鳥叫都顯得那麽淒涼,如果讓他們的同僚知道他們為了賑災而進牢獄走了一遭,那不知是會笑還是為他們感到自豪。

李林想,事情發展得這麽出乎意料,想來是與這城中的三個官員脫不了關系,他們正在密謀的,一定是抄家滅族的大事。

進獄之前,那城衛兵向獄卒點頭示意,表情很微妙,而在這獄中,很少能夠聽到犯人的吼叫,只能聽到悉悉索索的踩雜草聲,再深入,看到的則是一個接一個平靜地睡著的人,呼吸聲是那麽的輕微。

但很奇怪,還沒到睡覺的時候,為什麽他們都睡了?安逸得異常。

桑落他們被關在最裏面的獄裏,城衛兵把他們送到地方就走了。

接著,三個獄卒手裏提著木盒向他們這邊走來,表情嚴肅地停在門前,向裏面看著,能吃人的眼睛掃過他們的臉,眼中掠過幾分驚奇——這次來的竟有點不同,從模樣上來看似乎不是普通人,可不是普通人又會是誰呢?他們自然想不到。

他們嫻熟地從盒子中拿出六個碗,放在積滿灰塵的矮墻上,碗裏裝著如白水一樣的液體,而他們這一行有六個人,很明顯這些碗是給他們準備的。

他們打開牢門,為首的一個獐頭鼠目的男子扯著嗓子吼道:“把水都喝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話落,他迎來的只是來自“階下囚”的蔑視,半分軟弱也不曾見。

他們曾經也是見過這樣的場景的,可這次情景不同,這些人的眼神藏有殺氣,存著非尋常人能有的氣勢,不由令他們一怔。

可過後幾秒,他們便覺得這是遇見硬骨頭了,什麽氣不氣勢的,都是虛妄!再硬能硬的過他們嗎?他們才是階下囚,在牢獄,獄卒是最大!

這人又吼了一聲,可依舊沒人動,氣場依舊不散去,他們便氣急敗壞地都進了裏面,每一個的面孔都極兇厲,竟粗魯地抓起這些文官的衣領袖子,想要硬生生地給灌進去。

可這些文官絕不是坐以待斃的料子,也極力想保存自己最後的尊嚴,使出了渾身解數與之對抗,卻因這手腕上的麻繩而讓鬥爭雪上加霜。

文官之所以是文官,是因為他們不曾習武,雖然他們有君子的六藝傍身,可還是與這些成天欺負人的獄卒們難以抗衡,幾年不曾鍛煉過的他們已沒了自保的力氣。

眼瞅著就要一碗怪湯進肚,處在角落被人強行提起的桑落不樂意了。

桑落早已雙手脫繩,甩手將抓著他的人推開,力道自是很大,那人沒剎住閘,直接撞在了墻壁上,重重咳嗽了幾聲,用驚愕不定的眼神盯著他。

他本身是會武功的,所以還算能在此刻派上用場。

那些獄卒還沒還沒回過味來他們到底遇見了什麽樣的魔鬼,紛紛向他投去不屑的目光,覺得他這是在找死,不過他們確實不曾遇到這麽一個大權在握的人。

又有兩個送死的走上前來,桑落從容不迫地將他們打得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地癱在地上,唔嗷喊叫著。

桑落討厭雜音,從前就是,他一手上去,朝那三人的後脖頸處就是一下,三人很快便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了,悄無聲息地睡著,只剩呼吸聲。

他再去解救其他官員,照樣還是占據優勢,將他剛才用過的方法全部付諸到他們身上。他從前做戰神時,靠的不僅是神力,還有武力,這些凡人獄卒的三腳貓功夫與他相比,簡直微不足道!

這時看戲的文官們心裏美滋滋的,嘗到了被人保護的滋味,他們深知桑落的厲害,不然他們也不會對他言聽計從。

看戲的空餘,他們還不忘互相解繩子。

很快,這些獄卒就被他打得分不清東南西北,手中早就脫了碗,碗被摔在地上,裏面的液體便被倒了出來,撒在雜草堆中。還能動的人見大勢已去,便覺不對勁,全都往門外慌張而走。

剛要出門,桑落一個健步走至他們身前,他們甚至都沒反應過來他是如何做到這麽快的,桑落對著離他最近的人胸口就是一擊,將他重新踢回獄中,隨著他手刀落在他們的脖頸處,這些人全部倒地,暈了過去。

“帝師……”李林悄悄開口,還捂著自己的胳膊,胳膊絲絲地疼。

“你們在這裏待著,我出去做一件事,馬上回來。”桑落邁著大步而出,紅色官袍已然全是汙穢,破洞的地方也多了些。

“帝師……”秋時初從紅衣堆裏擠出來,用他那清澈如水的眼睛看著他,他是擔心的,但桑落看不出什麽,只說:“照顧好你自己。”

只丟下這麽一句話,他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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