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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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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宴會

隆冬時節,正是大雪紛飛天寒地凍的時候,在這個寒冷且闔家團圓的季節裏,宮中正隆重的準備著酒席。

大煜的官員服飾分為兩種顏色:紅色為文官,綠色為武官,一紅一綠的摻雜在入宮的路上,與雪景形成了頗為壯觀的場面,若是此刻從天空中俯視下去,定然會感覺到舒適的養眼。

而若是品階不到五品,則便是湛藍色為布料制成的官服,不論是文是武,皆以湛藍色著身,可以從色系上分辨官員的位置高低。

各官員的官帽均是以黑色為主色,帽子兩邊的耳朵有二十厘米長,是用來防止官員上朝時交頭接耳的,但比起宋朝後期的官帽來,還是短許多的。

宮門大開之日,群臣不用上朝,官員們不分上下級的一擁而入,手裏不用拿白色的笏板,是專程來赴宴的。

穆風登基三年,前三年時他一直被強大的皇權所威壓在潛邸,從沒有拋頭露面過,後來大皇子謀反失敗,先帝氣急攻心,隨即病重。

桑落受先帝之命輔佐穆風,告訴他不管是誰繼承大統,他都要保住這穆家天下,並將兵權交與桑落的手中,讓顧蕭與他一同威懾朝廷,到穆風懂得治理天下時,再將兵權近數交還。

所以這朝中的官員,大多是桑落的黨羽,都以桑落的話馬首是瞻,對於這個小皇帝那是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因為他既沒謀略,又沒心機,心中只裝得下玩,萬事都靠桑落和顧蕭,他自己躲在後面很是逍遙。

加上桑落曾經是學院老師,帶過的學生大多都入了仕,在朝中也頗有地位,對他便更是言聽計從,心中是極敬佩他的,認為如果沒有皇帝這天下尚可安穩,但若沒了帝師,恐怕大煜就要完了。

但是桑落不是個特別在意權力與地位的人,不過要說他一點不在意,那他也是不可能的,因為他似乎很享受別人的跪拜之禮,還有皇帝的畢恭畢敬。

“帝師到——”

隨著太監的長音落下,從宣宜殿外緩緩走進一身著東方既白的長衣,花青以梅花的樣式作為點綴的男子,其頭束高冠,氣勢逼人,宛若天仙下凡般的好看。

帝師桑落還有一絕技聞名天下——美貌。

只見場內官員及太監宮女皆跪在地上,都向他俯首稱臣,恭敬整齊道:“見過帝師。”

桑落走至宣宜殿正中央時,向高坐於龍椅上的穆風微微低下身子,他奉先帝之命輔佐穆風,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是當今大煜見皇帝者唯一不用下跪之人。

小皇帝內心不安的點了點頭,眼神擔憂的看著桑落,沒有站起來相迎,也沒有先開口。

桑落直起身子,看著還跪在地上的眾臣子,他習以為常道:“都起來吧。”

隨後向緊挨穆風的位置走過去,他不必陪在穆風身邊,享受皇帝應有的尊榮,但他坐於皇帝之左,以他自己為右,足矣體現以右為尊。

群臣起身,場內官員以右側為文官,左側為武官,一紅一綠分開相坐,單行七人,共四行,前後共五十餘人,在這一百平方米的宣宜殿內杯酒交加,盡顯快意。

穆風年紀小,不會說什麽祝酒辭,只能高舉酒杯讓群臣不用拘束,只管暢意而飲,其餘的高大上說辭猶如哽咽在喉般,不能近數說出。

“帝師臉色怎麽如此不好?該不會是舊疾覆發了吧?”內閣學士郭少森正坐於桑落之下,距離他只有三個臺階之遠,俯首作揖的問道。

他官階是從二品,是除了桑落以外的唯一三品上官員,其餘的皆為三品下,包括武官在內也只有一個三品上的。

此話一出,殿內再無喧鬧的聲音,只剩關心急切的眼睛向桑落看去,“是啊,近期又覆發了,總是不能壓制,這也成了常事了。”桑落說話的語氣極其無奈。

“帝師操勞國事,應多些休息才是,您身體可再經不住熬了。”殿中人員皆附議郭少森的說法,連連點頭的看著此刻神情不太好的桑落。

“沒什麽,諸位不用擔心,怎麽說諸位還是要以國事為主,不可因為我生病而懈怠。”桑落看向眾人,眼睛裏忽然多了幾分神色。

“臣等定將竭盡全力!”群臣皆立起身板來向桑落作揖道,聲音頗為宏大。

桑落微微點點頭,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就想喝,結果卻被郭少森攔了下來,“帝師不可!您的身體只能喝熱酒,涼酒傷胃!”隨即沖到了桑落身旁,將酒杯從他手裏搶出,遞給身後的小太監,“去給帝師熱一熱。”

桑落無奈的搖搖頭,只好聽這個老頑固的話,直到酒被熱了後才飲。

郭少森在年少時便跟隨桑落,十九歲時就是桑落身旁極信任的人,他從沒錢小官員做到他的謀士,之後又靠自己能力考上了內閣學士,與他的關系一直很好。

不僅他一個人,在朝中五品上的官員幾乎都受過桑落的幫助,比如一時貪汙引起全家流放,是桑落出手減少流放期限,又讓有罪官員從新入仕;

還有家中橫遭變故,缺少時間回鄉處置的,也是他批下允許離城的通文,讓他們處理完後事再回京上任;

更有五品下的寒門子弟,是他出資讓他們有錢上學,考取功名,他的仁善已表現的淋漓盡致,令人心生感激的同時也心生敬佩,無人可比他的深厚。

“陛下登基三年,何時考慮擴張後宮啊?”臺諫監察侍禦史劉盛直起身子作揖問道。

“朕還不想……”

“今日就籌備事宜吧,也好在年關之前選完,開春入宮。”桑落對劉盛溫柔道。

聽此話,眾人心裏皆有了底,小皇帝不懂事,不想擴張後宮,可帝師是個明事理的,他自然得同意。但這後宮說小了是皇帝的家事,但說大了那是國事,有哪個皇帝後宮空無一人?就算不立後,也要有妃子才是。

要說皇帝不懂事那是虛的,已經十七歲了,該懂的自然都懂。只是他從小養在蜜罐裏,就算沒有先帝的多加照顧,也是吃喝不愁,不用自力更生。

所以在當了皇帝後便更無主見,一心只想玩,上朝時緊張的連話也說不出來,還需要帝師在旁配合,好好的老師,直接成了他一個人的秘書!這誰不生氣啊。

穆風沒敢多言,之前桑落一直是支持他不立妃子的,讓他先緩上幾年,但真的是幾年而已,剛到第三年他就要做普通皇帝要做的事了,娶從未見過的女子為枕邊人,每天惆悵該翻誰的牌,心憂怎樣料理後宮爭寵。

而從昨日桑落與穆風的對話中,桑落是已經打定了讓他擴張後宮,畢竟要是請官員家眷入宮赴宴,那便必須有一個女人維持大局,而後宮不可一日無主,總是空置也是不利於皇帝的傳言,還是盡早將這事定下來的好。

“我的意思是,朝中一個官員家只能出一個女子,年歲不能太小,最小只能是十六歲,也不能是曾經許配了人家的,知道嗎?”桑落看向正在交頭接耳的大臣們。

大臣趕緊正過身子來答道:“臣等知道。”

桑落點了點頭,拿起還有餘溫的酒水便喝了下去。

朝中文武百官人數頗多,但大部分是跟隨先帝的,如今已然都四十出頭,更老的已經快要六十歲了,家中的兒女大多都在前幾年嫁人,恐怕現在有的人已經當了爺爺或者姥爺,沒幾家還剩正好年頭的女子。

而桑落這點要求也不過分,畢竟皇帝選妃那是大事,中宮皇後是為天下女子做表率的。

“中宮不可一日無主,諸位還是好好商量一下,要立哪家的女子為後,也好早些籌備。”桑落抿了一口茶,緩緩道。

“吏部尚書之女陳氏倒是遠近聞名的才女,不知吏部尚書肯不肯割愛?”郭少森說著便看向坐在後面的吏部尚書。

“哼,小女年幼不懂事,哪裏能進宮來?這不是要她一輩子都失去自由嗎?郭學士還是不要說了,我看還是另尋其他女子,入宮之事不可強求!

況且,我家女子可是很早就與寧陽候府家小侯爺定了親事,帝師方才可說了,定親的女子不能入宮,郭學士莫非想要違背帝師的話嗎?”他就那一個幺女,怎麽舍得讓她入宮來?

“是我多嘴了……”郭少森露出難堪的臉色來,要知道,寧陽侯可是向來與桑落不對付,兩人因為在朝中多有拌嘴,一直關系極尷尬,就連這次宮中設宴他也是沒有來的,是公然給桑落下面子。

但是桑落沒有在意,他對寧陽侯的看法一直有待提升,雖然他時常找他麻煩,但人品還是不錯的,就算他人品不好,桑落也不會管他說什麽。

“諸位愛卿,吃好喝好便到皇宮後面去看比賽吧,投壺賦詩這種樂趣,還是各位的孩子最懂。”穆風站了起來,一襲龍袍的走下臺階,看著臉色已經難看的大臣們。

“是啊,都去吧,諸位大臣的小公子們,可都在後面呢。”桑落同樣站起身來,只是有些遲鈍,果然,他的身體還是虛弱的,竟連這一點寒風都不能吹。

桑落由穆風親自扶著,他與穆風的關系從不似權臣與帝王,更像是學生與老師。穆風的性子灑脫,喜歡闖蕩,可偏偏不用他繼承大統的,誰知大皇子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竟然沒有謀反成功,還被先帝給生擒,穆風這才臨危受命。

桑落自十九歲入朝為官,二十歲時頗得聖意,為官不到兩年便官居五品,而後步步高升。

不僅做了三個皇子的太傅,也見證了嫡出的二皇子,也就是太子被廢,和大皇子的謀反意識浮出水面。更看到了帝王毫不留情的將這兩個優秀的兒子排斥,從而選了穆風這個幸運兒做皇帝。

不僅如此,還在臨終之前囑托他,說整個國家只有桑落是淡泊名利之人,他信得過他,說他是個有才學,有能力的,不希望他被埋沒。

故,他將與桑落交好的顧蕭也從默不作聲的將軍提拔,讓他們兩個一同上了戰場,立了軍功,這才有了今日之榮耀。

而且在他手握大權時,群臣並無異議,一致認為皇帝太小,無法掌控全部國家大事,要求他代為管理,不然若是群臣所逼,他現在不知道還有沒有權力了。

其實先帝不知道的是,在桑落做皇子們老師的時候,他就因為賢名和實在與各位官員交好,就連顧蕭也是他交往很久的兄弟。

然而桑落低調啊,所以先帝一直以為是桑落太安靜,不會打交道,這才為他安排黨羽,其實那些人早就歸屬於他了。

桑落如此受眾人歡迎,可能是因為他萬人迷的體質吧,讓人忍不住的想對他好,包括白蓮帝尊在內,都在為他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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