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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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關照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偷聽？”顧蕭忽然站了起來，指著已經跪在地上請罪的太監和宮女們。
這時的桑落將被他放在地上的冷酒一飲而盡，瞬間他感覺心情舒暢，萬分滿意的將酒杯放下，得意忘形的看著震驚十足的顧蕭。
顧蕭這才反應過來，在他起身指責宮人時，他將酒給都喝了，還給喝空了，一滴沒剩，並且還分外得意的看著他。
“你……”顧蕭氣的說不出話來，轉而把矛頭指向跪在地上額頭伏地的宮人們。
“敢偷聽墻角？來人！來人！”顧蕭本來就很生氣他搶不過桑落，結果還有幾個宮人在這裏偷聽，他簡直太生氣了，便氣急敗壞的喊。
“別動怒嘛顧將軍，只是幾個宮人而已。來，你們都進來，外面冷。”桑落一把推開堵在門口的顧蕭，伸手扶起跪在前面的三個小宮女，樣子非常溫柔。
“你還讓他們進來？這屋子是大，可你不是不喜歡吵鬧嗎？”顧蕭納悶極了，桑落總是能做出讓他意想不到的事，而且每次還非常有理。
“可不僅是他們，被你喊過來的宮人那麽多，裏面還有幾個大內侍衛，他們都得進來，天這麽冷，也好讓他們享受一下烤炭火的滋味。”
看著殿外圍著的一堆人，顧蕭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那少說也有十五個，一起擠進來，怕不是連出口都擋住了。
“來，都進來，今日到場的，都進來暖暖，晚些時候再走。”桑落將前面的幾個人輕輕推到了室內，挨個數著人數，“十五……十六……後面沒有了嗎？”他想要掀開門簾去看，可顧蕭忽然沖到門前面，他張開雙手攔著，“好了可以了帝師大人，您看看這屋子是大，但也不能把今天所有輪值的都叫進來吧？”
桑落沒有再向前，而是回頭看著眾人，“沒事兒，別拘束，屋子大，炭火足，據說你們是一個月才給一塊炭火是吧？改天得讓總管改改這規矩，總不能把你們凍壞……”
“帝師恩情，奴婢們無以為報……”只見那些宮女太監和侍衛齊刷刷的跪地，口音裏還帶著嘶啞之聲。都是些十六七歲的孩子，誰不是父母生養的，總不能天生下賤。
“都起來坐下吧，沒有墊子給你們，不過地也不涼，應當是能坐的，坐下反倒更省位置。”桑落擡擡手，示意他們示意他們起身。
“唉，我總算知道為什麽宮裏宮外傳的都是你的美名了，原來原因在這兒，唉，自愧不如啊。”顧蕭慚愧的搖了搖頭，“就這點，我得向你學習。”
“顧將軍難得有自知之明。”桑落緩緩坐在被褥上，沒有將被子打開，而是將那披風從衣架上拽下來蓋在了自己身上，雙眼緊閉。
“咳咳咳……”桑落止不住的想咳嗽，他自己總感覺他沒有那麽矯情，但身體上的缺陷是真的有的，可他並不在意。
他這一咳嗽，宮人們都提心吊膽的看向他，桑落耐不住看便側過身去，誰知這身上忽然又蓋了一層，他疲倦的睜開雙眼，看著這熟悉的衣服，好像……是顧蕭的。
“帝師快睡吧，我就在這裏守著你，以免一會兒你又咳嗽無人照顧。”顧蕭席地而坐，坐在床頭旁，後背靠著床邊，看著一動不動的桑落。
“你人這麽好，可別死太早，不然會有很多人為你不值的。”顧蕭嘆著氣，桑落的身子在他們許多人看來都不太好，誰知道他會哪天一命嗚呼？很多受過他恩惠的，都在默默為他祈福，祈禱讓他身子上舒服些。
“你們只是看著我弱罷了。”桑落緩緩開口道。
“我真的要睡了，顧將軍別說了，像個老媽子。”桑落淡淡的笑了笑，他受到的關心確實多，他也自認為還能多活幾天，不至於受點寒風而死，而這些人每天擔心他，看見他咳嗽便緊張不已，他其實還是很感動的。
顧蕭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擡起頭來看著前方坐在一起的宮人們，他心中想，這些人身份低微，而他卻視若平常人，讓他們進來烤火，躲過冬天在外的輪值，就這點上，顧蕭是絕對做不了的，他心中對桑落的敬佩感從未消失，每次都被他驚艷到。
*
晚些時候，桑落懶洋洋的從床上坐起，殿內的宮人早已不見，而顧蕭自然也不見蹤影。
“你這個小屁孩不好好在屋子裏待著，跑出來幹什麽？沖撞了貴人你能賠罪的起嗎？”小太監攔著四處張望的男孩，小聲的問道。
“我只是迷路了……宮裏太大了……”
“你是從哪裏來的？”
“從大街上被撿回來的……”
“行了，我管你是從哪裏來的，這裏是帝師住的地方，不是你這種人能來的，趕緊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太監催促著他趕緊走，誰知他竟聽了‘帝師’這兩個字後便挪不動腳了，心中生出非常不敬的想法，他想見帝師一面。
“咳咳咳……那個小太監，你把他送到我屋子裏來……”桑落將門簾掀開一個縫隙，看著外面爭執的二人。
“我的帝師啊……您還沒披衣服呢，怎麽就出來了？這要是再有個好歹，咱家就是把全家的命搭上也不夠贖罪的！”說著他便趕緊跑到門旁邊，“帝師當真要讓他進來？”
“來吧，都到這裏了，你總不能把他趕走吧？”桑落放下門簾，坐了回去，等待那男孩進來。
小太監將男孩輕聲輕腳的領了進來，隨後他便緩緩退出去，只剩小男孩跪在屏風前面，桑落並沒有先開口說話。
“主上？”
這時，門外又進來一個男子，其一走進門來便震驚了很久，這個小乞丐竟然跑到這裏來了？他說怎麽找不到呢？
“屬下失職……”湯明單膝跪地，低著頭，不敢擡頭看桑落。
“湯明，我該怎麽說你啊？讓你看好他，你把他看到我這裏來了……怎麽辦事的啊？”桑落緩緩起身，繞過身前屏風，走上前來。
“屬下萬死！”湯明直接將另一個膝蓋放下去，額頭貼在雙手上向他磕頭，地板發出微大的聲響。
桑落委身用右手扶起湯明來，力度頗大的問道：“疼嗎？”
“……不疼。”湯明咬著牙回答道。即使隔著一層玄甲衣，湯明的痛感也從未減輕半分。
而桑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他的心態忽然有些不同，可回過神來，他才發現自己又是犯病了。
“算了，也不能全怪你，他是故意找到這裏來的，你也不能時時刻刻的盯著他。”桑落忽然松開雙手，湯明身子一顫，險些疼的蹲下身來。
“看來還是疼的，下次說實話，不然力度沒辦法控制。”桑落揉了揉手，“你先出去，我有話問他。”
湯明沈默的點了點頭。桑落曾經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力度頗為厲害，直到現在也無人敢招惹他，所以他才會有恃無恐的跟皇帝平等相稱。
“你不是最心軟的嗎？為何宮人說你照顧他們，如今你面對屬下卻又如此，我不明白。”小男孩挺著膽子擡起頭來直視著他，他是聽宮人們說他對人和善，所以他才會冒險來找他，想告訴他，他很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也很感激他讓他留下的情義，可是從剛才看來，他似乎並不是這樣。
湯明將腳步停留在門口，他心中震撼極了，第一個問主上如此問題的竟然會是一個小乞丐？天啊，他哪裏來的膽子啊？湯明不敢再停留，直接從門簾的縫隙裏鉆了出去，轉而看到了顧蕭。
“你怎麽在這裏？”顧蕭手提著食盒，對視著慌慌張張的湯明。
“顧將軍快些進去，主上他又發脾氣了。”湯明向裏面使著眼色。
顧蕭不明所以然，趕緊繞過他來走了進去，誰知他竟看到了桑落正蹲下捏著那小男孩的脖子！
“這麽弱嗎？我還以為你會不一樣。”桑落嫌棄的甩開他的右手，撇了一眼顧蕭，“回來了？這小孩兒主動來找我，膽子倒是很大，不過這身體太弱小，差點被我掐死。”他語氣平淡的說道。
“你是真想殺他還是只是試探？”顧蕭看著被甩在地上呼吸急促的男孩，面露疑惑之色，“你從不輕易對這些人發脾氣的，我記得……你好像只對你的屬下嚴厲……”
“你說對了，他想跟著我，不就是我的屬下嗎？我還不能治他了是嗎？”桑落轉而坐在椅子上，胳膊肘倚著桌子，手撐著太陽穴，毫無同情的看著他。
跟著他的人，但凡有一點不謹慎，都會送命，並不是朝中反對他的人有多厲害，而是有很多黑暗中的殺手也在盯著他，這些人是前朝的反動者。
“想跟著我，就得學會忍耐。連這點功夫都忍不了，追著要見我，還出言不遜，我看你適合回家睡大覺。”桑落道。
“我沒有家……”男孩忽然哭了起來，他兩手擦著眼淚，“我只是……想來感謝帝師，謝謝您收留我……沒想到會惹您生氣……”他哭著結巴道。
“你很願意跟著我是嗎？”桑落將顧蕭帶來的食盒打開，將盤子整齊的放在桌子上，香味飄出很遠去，光是聞著就讓人滴口水。
“還沒吃飯吧？顧蕭，我能讓他坐過來嗎？”他看向顧蕭嚴肅的臉。
“呵……善心大發的大善人，您還想幹什麽就幹吧！我敢不同意嗎？”他似乎在咬著牙說話。
桑落微微一笑，對依舊跪地的孩童招招手，“過來吃吧，以後就跟著我。”
孩童如聽見電閃雷鳴般震驚的看向溫柔無比的桑落，“謝謝恩人！”他面向他磕著頭，聲音從地板上傳出，足矣見力度的大。
他看見那一桌美食，已經不忍再停留下去了，還沒等他們開吃，他就已經忍不住了。
桑落見碗筷只有兩副，便把自己的給了他，小男孩先是顫抖著的接過，生怕把這上好的碗給打碎，而他手又比較臟，連邊緣也不敢觸碰，怕臟了這瓷碗，
“我去給你再拿一副。真是不知道你哪裏來的這樣大的善心，竟然把自己的東西分給他，這次我由著你，下次你想也別想！”顧蕭起身走向門外，湯明則守在外面聽著裏面的動靜。
“你怎麽還不走？你主上沒事兒，就是老毛病犯了，需要找人出氣，這事兒你是知道的。”他望著他道。
顧蕭本是不用親自出來給他拿碗筷的，就是他想見一見湯明這個冤種。
“屬下知道，屬下也情願讓主上為了緩解痛苦而奉獻，顧將軍不必擔心屬下，其實也還好，就是主上，他這種錐心的痛苦何時才能消失啊？天底下那麽多名醫，卻沒有一個能夠根治，就算壓制也行啊……”他嘆著氣，已經忘卻手腕上的疼痛，心裏只想著桑落。
“上天給了他雄才大略，卻要奪走他的健康，他病痛發作時，連自己也認不得，你還是離他遠點，免得被牽連。”顧蕭搖搖頭走向前去，白衣飄蕩宛若白雪，走起路來異常惹人註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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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這才反應過來，在他起身指責宮人時，他將酒給都喝了，還給喝空了，一滴沒剩，並且還分外得意的看著他。
“你……”顧蕭氣的說不出話來，轉而把矛頭指向跪在地上額頭伏地的宮人們。
“敢偷聽墻角？來人！來人！”顧蕭本來就很生氣他搶不過桑落，結果還有幾個宮人在這裏偷聽，他簡直太生氣了，便氣急敗壞的喊。
“別動怒嘛顧將軍，只是幾個宮人而已。來，你們都進來，外面冷。”桑落一把推開堵在門口的顧蕭，伸手扶起跪在前面的三個小宮女，樣子非常溫柔。
“你還讓他們進來？這屋子是大，可你不是不喜歡吵鬧嗎？”顧蕭納悶極了，桑落總是能做出讓他意想不到的事，而且每次還非常有理。
“可不僅是他們，被你喊過來的宮人那麽多，裏面還有幾個大內侍衛，他們都得進來，天這麽冷，也好讓他們享受一下烤炭火的滋味。”
看著殿外圍著的一堆人，顧蕭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那少說也有十五個，一起擠進來，怕不是連出口都擋住了。
“來，都進來，今日到場的，都進來暖暖，晚些時候再走。”桑落將前面的幾個人輕輕推到了室內，挨個數著人數，“十五……十六……後面沒有了嗎？”他想要掀開門簾去看，可顧蕭忽然沖到門前面，他張開雙手攔著，“好了可以了帝師大人，您看看這屋子是大，但也不能把今天所有輪值的都叫進來吧？”
桑落沒有再向前，而是回頭看著眾人，“沒事兒，別拘束，屋子大，炭火足，據說你們是一個月才給一塊炭火是吧？改天得讓總管改改這規矩，總不能把你們凍壞……”
“帝師恩情，奴婢們無以為報……”只見那些宮女太監和侍衛齊刷刷的跪地，口音裏還帶著嘶啞之聲。都是些十六七歲的孩子，誰不是父母生養的，總不能天生下賤。
“都起來坐下吧，沒有墊子給你們，不過地也不涼，應當是能坐的，坐下反倒更省位置。”桑落擡擡手，示意他們示意他們起身。
“唉，我總算知道為什麽宮裏宮外傳的都是你的美名了，原來原因在這兒，唉，自愧不如啊。”顧蕭慚愧的搖了搖頭，“就這點，我得向你學習。”
“顧將軍難得有自知之明。”桑落緩緩坐在被褥上，沒有將被子打開，而是將那披風從衣架上拽下來蓋在了自己身上，雙眼緊閉。
“咳咳咳……”桑落止不住的想咳嗽，他自己總感覺他沒有那麽矯情，但身體上的缺陷是真的有的，可他並不在意。
他這一咳嗽，宮人們都提心吊膽的看向他，桑落耐不住看便側過身去，誰知這身上忽然又蓋了一層，他疲倦的睜開雙眼，看著這熟悉的衣服，好像……是顧蕭的。
“帝師快睡吧，我就在這裏守著你，以免一會兒你又咳嗽無人照顧。”顧蕭席地而坐，坐在床頭旁，後背靠著床邊，看著一動不動的桑落。
“你人這麽好，可別死太早，不然會有很多人為你不值的。”顧蕭嘆著氣，桑落的身子在他們許多人看來都不太好，誰知道他會哪天一命嗚呼？很多受過他恩惠的，都在默默為他祈福，祈禱讓他身子上舒服些。
“你們只是看著我弱罷了。”桑落緩緩開口道。
“我真的要睡了，顧將軍別說了，像個老媽子。”桑落淡淡的笑了笑，他受到的關心確實多，他也自認為還能多活幾天，不至於受點寒風而死，而這些人每天擔心他，看見他咳嗽便緊張不已，他其實還是很感動的。
顧蕭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擡起頭來看著前方坐在一起的宮人們，他心中想，這些人身份低微，而他卻視若平常人，讓他們進來烤火，躲過冬天在外的輪值，就這點上，顧蕭是絕對做不了的，他心中對桑落的敬佩感從未消失，每次都被他驚艷到。
*
晚些時候，桑落懶洋洋的從床上坐起，殿內的宮人早已不見，而顧蕭自然也不見蹤影。
“你這個小屁孩不好好在屋子裏待著，跑出來幹什麽？沖撞了貴人你能賠罪的起嗎？”小太監攔著四處張望的男孩，小聲的問道。
“我只是迷路了……宮裏太大了……”
“你是從哪裏來的？”
“從大街上被撿回來的……”
“行了，我管你是從哪裏來的，這裏是帝師住的地方，不是你這種人能來的，趕緊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太監催促著他趕緊走，誰知他竟聽了‘帝師’這兩個字後便挪不動腳了，心中生出非常不敬的想法，他想見帝師一面。
“咳咳咳……那個小太監，你把他送到我屋子裏來……”桑落將門簾掀開一個縫隙，看著外面爭執的二人。
“我的帝師啊……您還沒披衣服呢，怎麽就出來了？這要是再有個好歹，咱家就是把全家的命搭上也不夠贖罪的！”說著他便趕緊跑到門旁邊，“帝師當真要讓他進來？”
“來吧，都到這裏了，你總不能把他趕走吧？”桑落放下門簾，坐了回去，等待那男孩進來。
小太監將男孩輕聲輕腳的領了進來，隨後他便緩緩退出去，只剩小男孩跪在屏風前面，桑落並沒有先開口說話。
“主上？”
這時，門外又進來一個男子，其一走進門來便震驚了很久，這個小乞丐竟然跑到這裏來了？他說怎麽找不到呢？
“屬下失職……”湯明單膝跪地，低著頭，不敢擡頭看桑落。
“湯明，我該怎麽說你啊？讓你看好他，你把他看到我這裏來了……怎麽辦事的啊？”桑落緩緩起身，繞過身前屏風，走上前來。
“屬下萬死！”湯明直接將另一個膝蓋放下去，額頭貼在雙手上向他磕頭，地板發出微大的聲響。
桑落委身用右手扶起湯明來，力度頗大的問道：“疼嗎？”
“……不疼。”湯明咬著牙回答道。即使隔著一層玄甲衣，湯明的痛感也從未減輕半分。
而桑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他的心態忽然有些不同，可回過神來，他才發現自己又是犯病了。
“算了，也不能全怪你，他是故意找到這裏來的，你也不能時時刻刻的盯著他。”桑落忽然松開雙手，湯明身子一顫，險些疼的蹲下身來。
“看來還是疼的，下次說實話，不然力度沒辦法控制。”桑落揉了揉手，“你先出去，我有話問他。”
湯明沈默的點了點頭。桑落曾經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力度頗為厲害，直到現在也無人敢招惹他，所以他才會有恃無恐的跟皇帝平等相稱。
“你不是最心軟的嗎？為何宮人說你照顧他們，如今你面對屬下卻又如此，我不明白。”小男孩挺著膽子擡起頭來直視著他，他是聽宮人們說他對人和善，所以他才會冒險來找他，想告訴他，他很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也很感激他讓他留下的情義，可是從剛才看來，他似乎並不是這樣。
湯明將腳步停留在門口，他心中震撼極了，第一個問主上如此問題的竟然會是一個小乞丐？天啊，他哪裏來的膽子啊？湯明不敢再停留，直接從門簾的縫隙裏鉆了出去，轉而看到了顧蕭。
“你怎麽在這裏？”顧蕭手提著食盒，對視著慌慌張張的湯明。
“顧將軍快些進去，主上他又發脾氣了。”湯明向裏面使著眼色。
顧蕭不明所以然，趕緊繞過他來走了進去，誰知他竟看到了桑落正蹲下捏著那小男孩的脖子！
“這麽弱嗎？我還以為你會不一樣。”桑落嫌棄的甩開他的右手，撇了一眼顧蕭，“回來了？這小孩兒主動來找我，膽子倒是很大，不過這身體太弱小，差點被我掐死。”他語氣平淡的說道。
“你是真想殺他還是只是試探？”顧蕭看著被甩在地上呼吸急促的男孩，面露疑惑之色，“你從不輕易對這些人發脾氣的，我記得……你好像只對你的屬下嚴厲……”
“你說對了，他想跟著我，不就是我的屬下嗎？我還不能治他了是嗎？”桑落轉而坐在椅子上，胳膊肘倚著桌子，手撐著太陽穴，毫無同情的看著他。
跟著他的人，但凡有一點不謹慎，都會送命，並不是朝中反對他的人有多厲害，而是有很多黑暗中的殺手也在盯著他，這些人是前朝的反動者。
“想跟著我，就得學會忍耐。連這點功夫都忍不了，追著要見我，還出言不遜，我看你適合回家睡大覺。”桑落道。
“我沒有家……”男孩忽然哭了起來，他兩手擦著眼淚，“我只是……想來感謝帝師，謝謝您收留我……沒想到會惹您生氣……”他哭著結巴道。
“你很願意跟著我是嗎？”桑落將顧蕭帶來的食盒打開，將盤子整齊的放在桌子上，香味飄出很遠去，光是聞著就讓人滴口水。
“還沒吃飯吧？顧蕭，我能讓他坐過來嗎？”他看向顧蕭嚴肅的臉。
“呵……善心大發的大善人，您還想幹什麽就幹吧！我敢不同意嗎？”他似乎在咬著牙說話。
桑落微微一笑，對依舊跪地的孩童招招手，“過來吃吧，以後就跟著我。”
孩童如聽見電閃雷鳴般震驚的看向溫柔無比的桑落，“謝謝恩人！”他面向他磕著頭，聲音從地板上傳出，足矣見力度的大。
他看見那一桌美食，已經不忍再停留下去了，還沒等他們開吃，他就已經忍不住了。
桑落見碗筷只有兩副，便把自己的給了他，小男孩先是顫抖著的接過，生怕把這上好的碗給打碎，而他手又比較臟，連邊緣也不敢觸碰，怕臟了這瓷碗，
“我去給你再拿一副。真是不知道你哪裏來的這樣大的善心，竟然把自己的東西分給他，這次我由著你，下次你想也別想！”顧蕭起身走向門外，湯明則守在外面聽著裏面的動靜。
“你怎麽還不走？你主上沒事兒，就是老毛病犯了，需要找人出氣，這事兒你是知道的。”他望著他道。
顧蕭本是不用親自出來給他拿碗筷的，就是他想見一見湯明這個冤種。
“屬下知道，屬下也情願讓主上為了緩解痛苦而奉獻，顧將軍不必擔心屬下，其實也還好，就是主上，他這種錐心的痛苦何時才能消失啊？天底下那麽多名醫，卻沒有一個能夠根治，就算壓制也行啊……”他嘆著氣，已經忘卻手腕上的疼痛，心裏只想著桑落。
“上天給了他雄才大略，卻要奪走他的健康，他病痛發作時，連自己也認不得，你還是離他遠點，免得被牽連。”顧蕭搖搖頭走向前去，白衣飄蕩宛若白雪，走起路來異常惹人註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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