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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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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喝酒

暖和的殿內傳出小皇帝句句在理的聲音,聲音雖小,但足矣讓殿內的太監宮女都聽到。

“吏戶禮兵刑工部的各位尚書和侍郎是要請的,還有諫臺院的諸位諫官,以及太學內頗有才學的學子……總之,就只有小官不太有入場的機會……朕想著,看看能不能讓那些官階小的官員也進來,同時也不被別人排擠,可是沒有想出對策……”

小皇帝的聲音逐漸變小,他很想給寒門子弟一個機會,因為他就是不被重視的那一個。若不是大哥宮變不成進獄,他也不會臨危受命,被潛伏已久的桑落和顧蕭給推上去。

如果說他是一個心存仁義道德的皇帝,那也不為過,自登基後,他大赦天下,包括死刑犯也被改為流放,收繳的賦稅大大減輕,推薦生產力,與別處通商等,這些都是桑落教給他的。

但這些貌似只是在表面上做文章,他成了皇帝之後,除了面對百官的言聽計從,還要忍受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

“這話說的像句實用的,帝師早就為陛下考慮周到了,陛下要不要聽聽?”顧蕭可是早早就與桑落商議,他們怕穆風剛登基根基不穩,擔心他年紀小會受那些老臣的針對,所以之前就為他定了主意,就想看穆風能不能說出個所以然來給他們聽。

“老師快說,是什麽好主意?”穆風年紀小,初次登基連話都不敢說,是桑落一直把控朝政,不過穆風也沒想把實權要回去,畢竟每天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多舒服?有人照顧有人尊敬的,他的追求就只停留於‘安穩度日’四個字上。

“這件事,我更想聽聽陛下的看法。”桑落並不想直接回答穆風,他現在已經十七歲了,該學會自己思考,而不是一味靠著他來解決這些事。

“朕……覺著,既然要邀請文武百官,從上至下,不如分開兩部分舉辦,文武百官這裏由老師維持著大局,事後再邀請官眷來。

而年輕點的學子那裏應該找近些年有名望的,也好讓他們有話可談,不會被冷落,至於寒門子弟……不如就讓支持寒門子弟入仕的大臣來代勞,如何?”

這些可都是他現想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可不可行,但是不說又會被罵,只能硬著頭皮說了。

“就聽陛下的。不過是陛下維持大局,不是臣,臣只負責看著。”桑落心中稍微的滿意,比起曾經事事需要他做主的穆風來,現在的這個有主見,不偏見的人已經成長不少了。

穆風松了一口氣,鬼知道他方才說了些什麽話,他都快要嚇死了,還好還好,桑落同意了,否則他真的想象不到他會是何臉色。

“顧將軍,武官之中,你可有信得過的人?讓他來料理,也省的你麻煩。”桑落道。

“帝師果然懂我,這件事就交給我來去做,您就好好在家養病,明日不用如此臉色出場便可。”他看著沈念之的臉色逐漸蒼白,“我去把你的馬車叫進來,你這樣可不能再著風了,萬一身子熬壞了怎麽辦?”

桑落的身子,自幾年前忽然變得不好了,據說先帝在時他還是貧窮舉子,沒什麽大能力,可是沒過多久,他的才氣就遠近聞名,在給先帝的奏折中說了自己的獨到見解,深受先帝賞識。

從那以後,桑落的地位逐漸在朝中如日中天,竟成了太子太傅,後來太子夭折,他又教了穆風,先帝病重,他一力承擔了朝中的所有事,並在後來扶持穆風登基,至此,他就成了大煜唯一的帝師。

“去吧。”桑落說著聳了聳肩,“我又不是嬌滴滴的小女娘,怎麽會一場雪便把我凍的不像樣?你也太小瞧我了。”他搖了搖頭,這些人是關心他的,可是他從來不怕冷,就連白零零的手凍的通紅也沒有感覺,或者說,他早就習以為常了。

也不知為何,桑落總感覺在幾年前自己忘記了什麽,而他的身體貌似也與常人不同,因為他時常能夠在夢中看到一個身影,而這個身影永遠是背對著自己的,並且他從來不知道那是誰,可他覺得很熟悉。

顧蕭起身走出殿內。少頃,只見他手裏拿著令桑落眼熟的披風走了進來,將披風放在火爐前方烤著,直到摸著溫暖後才披到桑落的身上,為他揉著後背,緩和他的血液循環。

“你是不是直接從他身上搶來的?”桑落摸了摸衣服,上面的確是沒有汙漬,但別人的味道倒是有,很不好聞,總之不是熏香的味道。

“他將你的衣服弄的氣味豐富,我還沒找他算賬呢,你就別挑挑剔剔的說我霸道了,是你太心軟,這天底下這麽多乞丐,一個一個接濟你得累死!”

他抱怨著,像桑落這樣天人般的君子,他本是不應存在於人間的,可是他既然來了,那就應該享受天人有的待遇,可他卻在一心考慮著他人的死活,誰也想要管,說白了就是閑得慌!

“大煜無家可歸的人還是很多,總歸還是發展不好,讓那麽小的孩子流落在外,今日是他碰著我了,沒被凍死,否則明日他可就不知葬身何處了。”桑落說著便將茶桌上一杯茶水一飲而盡。

“誰說不是?天寒地凍的,誰也不想被凍死,可是這就是命,他遇見你也是命,你救他就更是命了,他僥幸沒死是因為你心軟。

你賞他點銀子,他若死賴著不走你又當如何?收留他麽?傳出去便是帝師沒事兒收留小乞丐玩兒,好名聲都被糟蹋了!”

顧蕭不是沒有人情味,只是那麽多可憐人,他怎麽能一個個的救完?到最後還是身子被累垮掉。

“又不缺他一個人的飯食……”桑落嘟囔著。

其實他對那個男孩沒有特殊的情感,只是在他躺在自己車前的時候,他感覺胸口微微疼痛,似乎是在提醒他停下馬車,但他承認他沒想管。可聽到男孩的求救後,他發現他根本無法置之不理,所以……

“我有一個方法……不知顧將軍願不願意茍同?”桑落忽然回過頭去看著他嫌棄的眼神,“朝中正是缺人之際,寒門子弟一時也發展不起來,光靠你一個人的軍隊尚且能安穩度日,可若是餘黨未清理幹凈,還是你要上場,我們不免失去了先機。

不如趁熱打鐵,養一支自己的軍隊,把控朝政的同時也監視文武百官的動向,好防患於未然。”

顧蕭有些猶豫,因為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若是養出叛徒來,那便是後悔也來不及,而且耗費人力物力太多,他倒是有這個能力去為他布置,但就怕結果讓人寒心。

“朕覺著可行。老師想的法子都是些為國為民的好事兒,顧將軍你閑著沒事就幫幫老師,要不然老師會更累的。”沈默已久的穆風忽然開口,他倒是對那些難民之類的有同情心,幾次的放糧倉也是杯水車薪,倒不如大做一把,說不定民生都起來了呢。

“好,既然帝師想做,那顧某自當竭力相助,妥當安排。”顧蕭索性不猶豫了,因為桑落決定下來的事誰也阻止不了,他是個倔強的人,遇到困難從不低頭,硬著頭皮也要沖上去看一看,縱使結局失敗,他也從未後悔過,不對,他從來沒有失敗過。

桑落微微點了下頭,“我有些累了,今日便不回去了……風兒這裏有沒有我住的地方?偏殿就行,我喜歡安靜。”

“有的,這就讓人帶老師去。寒冬過於冷了,顧將軍索性也留下來,老師他愛喝酒,自己一個人躲在屋子裏不知會不會偷喝,你要看著點,那酒一定要溫了才行。”穆風怕桑落再著涼,他的身體短期之內可再經不起折騰了,過了年就會好轉,怎麽也得挺過去這幾個月。

“陛下放心!臣幫您看著他!”說實話,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裏挺沒有底的,畢竟桑落的眼神不是誰都可以視若無睹的。

“……”

閑聊片刻,桑落披著披風走出了正德殿,身後跟著顧蕭,氛圍感頗讓人動容。

“我的侍衛住在哪裏?還有那個小孩,你不能把他丟在外面吧,我好不容易沒讓他在大街上凍死,總不能在皇宮裏凍死吧?”他看著已經凍得瑟瑟發抖的小男孩,一時走不動路來。

“哎呦我的帝師啊,您快走吧,這風這麽大,您要是吹出個好歹來,我多過意不去啊?你放心,我給他們安排住處,絕不會讓他再凍著,行不行?”顧蕭趕緊擋住風口,拉著桑落就往前面走,到了偏殿又趕緊將他推了進去。

此時的偏殿已經被宮人們燒了炭火,屋裏暖呼呼的,走進來絲毫沒有冷的感覺,就連被褥也是有熱乎氣的,像是被提前烤過了一樣。

顧蕭留在外面,徑直走向同樣站在小男孩身旁的湯明,冷著臉對他說道:“下次你們主上要是再為這種沖撞的人而受寒,我看你這個侍衛統領也不用當了,直接提頭來見吧!”

湯明慚愧的低下頭,悶聲答了個‘是’字。

“你們主上說了,好好照顧他,別讓他凍死在外面,至於住在哪裏,他說要和你們一起住,你們八個人就勉強收留這個小乞丐吧。

也不知道走了什麽好運,沖撞貴人不僅沒死,還被照顧了起來,我是真服你們主上,行了,話也不多說了,你們看著辦吧。”

說完,顧蕭連正眼都沒看他,便轉頭而走上臺階,五六步的走到了偏殿內,再也沒出來過。

湯明默默的嘆了一口氣,他那主上的倔脾氣他怎麽管嘛?真是不知道他怎麽這麽倒黴,居然為了一個小乞丐而被顧蕭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遇見這個小孩真是夠晦氣的!

“對不起……我只是太冷了……抱著九死一生的心思去攔車的……”男孩彌漫著,眼角已經不知道是淚還是雪了,臉蛋已經僵硬,他真的只是想活命,又恰好遇見心軟的他,這才幸免於難。

“算了,看你也夠可憐的了,主上說要留著你,便是你的造化,來吧,去後面暖和暖和去。”說著他便轉身離去,小男孩反應遲鈍的跑了起來,或許是因為前方的人步子太大,導致他瘦小的身軀只能用跑才能跟上。

他心中是歡喜的,救他的人是帝師,他心存善意,是位好人,是個正人君子,而他窮困潦倒,他不僅不嫌棄,還讓他留下,試問哪個王公貴族會如此做呢?答案定是統一的,他萬分感謝他。

也就是這樣,他不用再挨餓受凍了,終於可以擁有暖和的屋子可住了。

*

偏殿內,傳來桑落與顧蕭搶酒的聲音,引得宮人們都擁擠在門外偷偷聽著。

“不行!你不能喝!”

“哎呀,我喝了又不會有人知道,就一口還不行嗎?”

“不行不行不行!你趕緊給我放下!”

“我不要……”

‘嘎吱——’門簾被掀開了,五六個宮人一同擁擠在門口,被壓在最底下的無法起身,只能尷尬的多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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