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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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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離開

次日。

驛館留下了幾個弟子,顧夜澤帶著剩餘三十個弟子很早就出發了,他們走的小路,一路上都沒見幾個人影。

這林子中啊,樹葉嘩嘩嘩的落下,昨日還是萬裏晴空,今日就是寒風瑟瑟,葉子泛黃,太陽不再直射他們腳底的林子,一切顯得格外安寧。

“師尊……蘇師兄……他來了。”一弟子輕聲的說道。顧夜澤下意識的停了下來,回頭望去,一個只穿得很薄的衣服的少年朝他們跑過來,步子很是沈重。

“不是讓你休息嗎?”顧夜澤見他停在了自己眼前,低著眼看他。

蘇無雙微弱的道:“我……可以走的……師尊您看,我這不也沒事?……”也不知是累的還是他傷的原因,蘇無雙說話與昨日的語氣是一樣虛弱的。

“蘇師兄……你後背……出血了……”剛才那少年指了指蘇無雙的後背,此時他的後背就跟沒有用過藥似的,血全印在他的白衣上,一道一道的。

“既然要跟那就跟吧。來幾個人扶著。”顧夜澤說著便轉過身去,他並非是想故意針對蘇無雙,只是他就是想看看,看看他這個倔強的弟弟會做出什麽讓他吃驚的事,如今看來也還算出乎他的意料,他的堅持似乎比他想的要持久。

而這次去魔界交談對於整個修仙界來說都是大事,只是礙於臉面說不出‘謝謝’二字,誰能夠跟著去,回來便都是有功之臣,那都是會受人尊敬的。

雖然蘇無雙不是個愛慕名利的人,但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將近五年,他是怎麽也得去的。

顧夜澤沒有管他太多,只是叫人扶著他,身為鬼王的他不太會照顧人,尤其是自己的弟弟。

這凡鎮上空被眾派的掌門人設著結界,誰從上方飛過都能清楚的印在那個幻鏡中,動作皆能被看見。

而以往顧夜澤都是先將這些弟子安排在驛館,然後自己一人孤身前往。可這次不同,那邊人來的有點多,他雖然是鬼王,但是在人界限制了法力,他怕打不過。

所以這次他就勉為其難的帶上了這一幹人等。

路上,蘇無雙的傷更加重了,他不能再走了。可眼下荒山野嶺,只帶了一個帳篷,當然是他顧夜澤的,沒辦法,他只能暫且放下潔癖,讓蘇無雙躺了進去。

這帳篷很大,他可是用鬼界最好的材料做的,裏面睡下三個人再加上一個桌子也沒問題,他是及其不願意讓人動的。

蘇無雙原本還推脫,顧夜澤一心軟將他拉了進去,顧夜澤想,自己一定是有病才這樣的,他好好當個鬼王不好嗎?非得來修仙界趟這個渾水,現在真是後悔也來不及。

“師尊……我……現在就出去……”蘇無雙無力的說著,他知道顧夜澤有潔癖,很嚴重的那種。他已經做好了兩步一跌的準備,可顧夜澤竟擺了擺手,讓他坐下。

“行了,來都來了,還不好好休息?”顧夜澤看他坐下,眼睛不經意看到他的後背……哇,真是好大一灘血……不會弄他被子上了吧?他又看了看被子,幸好沒有,不然顧夜澤當場就得把被子扔出去。

蘇無雙見顧夜澤又要給他上藥,便乖乖的爬下了,他的衣服是單薄的,血已經黏上了,如果從上往下撕的話會很疼。

可除此之外也沒其他辦法了,顧夜澤只能給他一個毛巾,讓他咬著。

在他剛咬上後,顧夜澤拿起剪刀,將他後背的衣服剪成兩半,輕輕地撕著,他發誓,這一定是他最溫柔的時候。

可蘇無雙還不知足。他一直以來是把顧夜澤當哥哥看待的,畢竟只比他大那麽兩歲,可是顧夜澤似乎一點也看不到。

“我將師尊看做哥哥,一絲一毫不敢逾矩,可師尊卻對我不冷不熱,總是用一些能令我受傷的東西打我。這次的竹條,恐怕師尊又多費心了……”蘇無雙雖然疼,但比起疼來,他更想知道到底為什麽。

顧夜澤頓了頓他的手,蘇無雙感覺到自己後背上再也沒有粉末狀的東西落下時,就知道顧夜澤在思考該怎麽回答自己,可能也不會回答。

“如果我說,有一天我去了你能力達不到就不能去的地方,你還會覺得我對你好是在幫你嗎?”

顧夜澤繼續撒著藥。那竹條可是鬼界百年的靈竹好吧?它的靈力一棵可頂一人五月的修為,雖然可以口服,但是效果是真不如打的好。

更何況顧夜澤可是用大約五根竹條打的他,雖然有點重,一般人會接受不了,會發生異常反應,但用他這個藥不就整好兩兩相抵了?

他不正是明裏做壞人,暗裏做好人嗎?

而且最重要的是顧夜澤已經找到了聚魔幡,可是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此次把靈力近數給蘇無雙就是希望他可以用□□供養這個魔物。

算算日子,沈念之從上一次在陸辰淵沒有出生時就交給他已經過了近百年,也不知道沈念之在著急什麽,陸家還沒有呢他就開始擔心陸辰淵了,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用蘇無雙當這個供養器雖然是殘忍了點,可他是最好的選擇,若蘇無雙幸運則可以活著等到沈念之回來取回這東西,若不幸運,他鬼王也可以少一個累贅,但他還是有些舍不得的。

可是轉念一想,他費力找到蘇無雙就是為了給沈念之做供養器,其餘的血肉之親……顧夜澤也沒想過。

“……師尊……要去哪兒?”

可以這麽說,蘇無雙能夠相信的人沒幾個,他信任顧夜澤是因為顧夜澤可以在他眼前一片黑暗時給他一個蠟燭,這是種依賴。

大部分人都覺得,所謂的沒有三觀是因為他沒有底線,可事實卻是,一個人有沒有三觀靠的是他對社會環境的認知。

所以從現實角度來說,如果一個人只是靠著‘為了你好’而進行道德綁架,那這個人的三觀就是不正確,在認知上沒有準則。

然而蘇無雙表面上對他溫溫柔柔毫不怨恨,實則心裏已經恨上了他,只是沒有表達出來。

身為鬼王的他是第一次收徒弟,但不是第一次當哥哥。他想著有一天能夠親眼看到蘇無雙靠著自己的能力進到鬼界,前提是沒有被聚魔幡吸幹。

可他似乎忘了,蘇無雙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什麽器皿,他身為沈念之的朋友想的只是他,而他身為哥哥卻沒有想蘇無雙。

因為他向來記憶力不好,能記住沈念之心裏便容不下別人了,除非是他忽然想起來。

也只有沈念之知道他記憶力不好,所以……他願意去幫他。

“管我去哪兒?你能不能好好養傷,我這藥不多了。”顧夜澤推了推他的腦門,“又不是永遠見不到我了,再說了,萬一到最後你討厭我怎麽辦?”

顧夜澤說話輕聲輕語的,蘇無雙有些不習慣,他知道,這一定是他另一種性格。

“才不會……”蘇無雙將眼前那礙眼的毛巾拿開,感覺後背一陣清涼,自己的內流也舒服很多,難道是那傷與普通的傷不同?

“嗯……不錯。傷恢覆的很好,明天你就睡在外面就好了。”是的,顧夜澤看到了床上的那一丁點血跡,他真的要爆發了!

忍!自己的弟弟,必須忍!

蘇無雙:“……哦。”他向後看了看,看到那被子上很小的血跡,蘇無雙忽然有一種成就感。不錯不錯,他終於圓了一個心願,那就是讓顧夜澤的東西臟!

夜深,顧夜澤躺在榻上沒睡,他睜著眼,想著鬼界沒有自己會不會已經亂成了一團?魔界中人四處破壞,這其中也必定有鬼界。

估計是這兩界中群龍無首,有些人又猖獗了。話說那個瘋子還要困在沈念之身體裏多久?他再不出來就真管不住了。

顧夜澤臨睡前想到了沈念之,那個前腳還讓他幫忙照顧徒弟的人後腳就自散了魂魄,他都沒來得及反應是怎麽回事沈念之就死了。

*

走了三天,顧夜澤一行人終於到了邊境地帶。這裏周圍的天不見陽光,空氣中漂浮著不少黑顆粒,離魔界的邊境就差八百米了。

驛館,不再是只有人居住的地方,這裏位居邊境,雖有結界和官兵,可還是會混進來不少別的東西。

這驛館分為五層,最下面的是給人居住,而上面的兩層,便是給那些來歷不明的人住。

六界早有不成文的規定,要想去往不同的界,必須要有通關文,也就是各界之首發下來的東西。

這些通關文非常難得到,當然肯定也會有人作假。

可笑的是,他們作假上方人是知道的,也是默許的,這次屠村,雖然參與這件事的也有鬼界,顧夜澤身為鬼王確實應該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可他也想看看那個背著他做這些主的到底是誰,不能被蒙在鼓裏。

*

屏風後,顧夜澤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那裏,他靠著屏風的框子,耳朵似乎在傾聽那個正在吃飯的男子的動向。

透過屏風,顧夜澤清晰的看到那男子的身材,他是鬼界之人無疑,帶著黑面具,上半部分的臉遮著,只能從中看見他的眼睛。而那面具很熟悉。

他全身都是黑色的,鬼界的衣服向來烏漆麻黑沒有顏色,就連他這個鬼王的衣服也是如此。

所以說,能看見他穿別的顏色的衣服那也是三生有幸。

只見那男子吃好喝好後躺在床上,摘下了他那面具。面具後,顧夜澤看出他的樣子,他記得他有一批死士養在鬼界,其中這死士的掌管人似乎就是這個樣子。

不過眼下他記不清了。

他也沒想著要一一查明,畢竟顧夜澤懶。

“躺的挺悠閑是吧?”顧夜澤那陰森令人發抖的聲音從屏風後傳出,那男子恍然一驚,立刻坐起,站了起來。

“……是誰?”那男子的語氣絲毫沒有慌張。

“怎麽?連你主子的聲音都認不得了嗎?”顧夜澤諷刺的語氣真是沒誰了,越聽越刺耳。

他從屏風後露出臉來,蠟燭照著屏風,使他的臉影印在屏風上,清晰可見。

那男子先是楞了一下,他本是想等他暴露出位置後然後再啟動機關,一舉消滅這個‘冒牌貨’,但……好像他這個專屬屋子的機關他用不上了呢。

“屬下參見主上。”他跪的迅速,雙手抱拳,單膝跪地。

“秦……墨?是吧?”顧夜澤看著他的臉,非常的不確定他這個死士的名字。

他只回答道是。

“沒我的命令私自出來,你可有什麽要解釋的?”顧夜澤對於死士的管理是非常殘酷的,雖然他不親自動手,但他們身上的東西足以讓他們長記性。

“……屬下找到聚魔幡了。”他回答的很堅定。

“真的?哈……我……我答應他的事做到了……”顧夜澤露出及其開心的笑容。

“戰神多年的心願,如今主上已近數完成。只是……如果聚魔幡沒有強大的靈力支撐,恐怕會跟著戰神一起消失。”

“你先將幡給我,我有辦法。”

蘇無雙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只見秦墨雙手高舉,手中竟然冒出了一個木匣子,匣子周圍彌漫著黑色的靈力。顧夜澤能感覺到,自從沈念之不見之後,這個聚魔幡越來越猖狂了。

他在想,想什麽時候放在蘇無雙體內,他得找個合適的時機……比如可以把他迷暈,可蘇無雙是個藥罐子,藥物對他沒作用……說到底還是都怪沈念之這個沒腦子的東西!

顧夜澤靈機一動:“魔界的糖有令人昏迷的作用,你去取來,之後的事你就不用管了。還有,交接的事宜馬上就可以完成了,之後本座便會回去,你記得消除他們的記憶。”

秦墨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尊敬的說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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