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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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郭小芙從小在郭家受盡寵愛，眾星捧月著長大，自然有肆意妄為的底氣。
就算這次出來，說是歷練，但也是被師兄們捧在手心裏呵護著保護著，生怕她磕了碰了。回去後師父一定會打死他們，就算不打，他們自己也會懊惱死。畢竟，郭小芙可是人見人愛、鮮活可愛的九師妹啊。
但誰也沒料到，他們的九師妹竟然會誤入了賊窩。
還是地頭蛇、山大王，別人惹不起的那種。
本來師兄們出來辦案，郭小芙跟在師兄身邊長見識練武功學破案，但下午出去一趟後不知碰見了什麽事情或者什麽人，她回了客棧便神思不屬，心不在焉的，嘴裏念念叨叨喃喃自語，也聽不清她在說啥。到了吃晚飯的時候，追風要喊九師妹出來一同用餐，卻發現房間裏空無一人，郭小芙不見蹤影，這可把追風和其他師兄給嚇了個魂飛魄散。
郭小芙確實是對紅衣女子佟湘玉念念不忘。
不知為何，她覺得她身上有故事，讓人忍不住想要探尋，想要掀開她冷漠蒼涼的面具，一睹真心。
明明舉止儀態像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可為什麽她的神情卻那麽悲傷？還有一股平靜的寂然，甚至讓人感覺她下一刻就想去死。
雖然只是一面之緣，也只說了三兩句話而已，但郭小芙卻覺得心神震蕩，睜眼閉眼全是她的樣貌。郭小芙嘆氣，感覺自己被下了蠱。
否則怎麽會做出這種偷跑出來，跟蹤人家的魯莽之事？
一邊哀嘆自己回去一定會被師兄罵會被爹揍，但一邊又無比慶幸自己真的跟了出來，否則怎麽會剛好就遇上她被拐走了呢？
佟湘玉上點倉山的時候滿心不情願卻又極度絕望，但沒想到自己下點倉山時，心情也愉快不到哪裏去，反而是深深的茫然。
不顧認命、狠毒無情的師父，天真單純卻軟弱無用的師弟，更別說那些早已被淘汰的同齡人，七絕宮已經不適合再待下去了，況且她該學的都已學會，再待著還有什麽意思？而佟宅，也不是她能回去的地方。
天地之大，她竟無處可去，無處可歸。
碰見郭芙蓉的時候，佟湘玉其實真的在認真思考自殺的可能性。心思才起，卻被她給打斷了。
又是一個天真單純的孩子。
佟湘玉心中不屑一閃而過。
還是個被寵壞了的紈絝大小姐。
雖然長得唇紅齒白、明眸善睞，眉目含著淡淡英氣，一雙桃花眼灼灼動人，輪廓冷峭，神態凜然，小小年紀就已出落的亭亭玉立，身高腿長，身姿清卓，背後還負著一把劍，讓人見了第一眼就忍不住想要看第二眼，假以時日必定成長為一名風采盎然的女俠。但這高傲且目中無人的模樣依然令人生厭。
佟湘玉本來以為這只是一次無聊的邂逅罷了，但她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會在危急關頭被她救了。
還差點讓她付出生命的代價。
也許孤身一人還走山路真的很容易會成為別人的目標。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擄走了。醒來時，人已在名為“有去無回”的山寨地牢中。這家山寨，如名，幹的是見不得人的人肉勾當，專擄女子。下等貨，為奴為婢，或者賣給一些大戶人家當丫鬟；中等貨，送去青樓；上等貨，好好調教一番後送進官戶或者有權勢的家中，她們相當於是禮物或者貨物，當個人情，好以後賣個面子；如若碰上奇特的特等貨，留下自己享用。
而佟湘玉，很不幸地屬於最後一類。倒不是說她的樣貌傾國傾城，氣質也並非超凡脫俗，只是面對他們這些惡人時，她既不哭不鬧尋死覓活，也不可以賣乖討好，反而露出不耐的神色，倒是讓山寨裏當家的留了心，覺得是個新奇人物，想要留下來自己獨自占有。
對此，佟湘玉說不清楚是什麽感覺，只是覺得厭煩。雖早已對一切無感漠然，但當真的碰上大當家那張惡心的嘴臉朝自己靠近時，她還是惡心得想吐。
本能反應想要施展移魂大法時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動彈不得，甚至連口舌都不能言，這才驚覺自己一時不察，竟然被下了毒。心下頓時惻然，該說她是太年輕還是太自負，真當以為會了移魂就天下無敵了嗎？可為什麽現下無法動彈分毫，頭腦昏昏沈沈，就連移魂的心決也施展不得？
難不成她的人生竟然就要這樣結束？
佟湘玉絕望又釋然地閉上眼睛，打算接受這無聊的結局，可下一刻有個瘦弱的身影牢牢地擋在了自己面前！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被那個小女孩給救了，又一次。
年紀很輕，但身手不俗，架勢沈穩，已經能和大當家有來有回地對上數招也不落下風。但終究還是年紀太小，內力不夠，被大當家一掌擊傷心脈，郭芙蓉單膝跪倒在地，大當家還想趁機再下一掌解決了她時，佟湘玉總算熬過了毒性最烈的時刻，略微能動動手指和眼睛，及時施展了移魂救了她一命。
佟湘玉讓大當家陷入幻境，自己出手廢了自身武功。郭小芙捂著心口，睜大眼睛奇異地看著她所做的一切，當看她毫不留情打算離開時，郭小芙喚住了她。“餵，你就這樣打算一走了之嗎？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啊。”
佟湘玉頭也不回，冷淡道：“我也救了你一名，我們已互不相欠，就此別過。”
郭小芙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勉力笑道：“你這人好生奇怪，這麽冷冰冰的。脫了險，也不高興。我看你剛才施展的異術好厲害，輕易就打敗了大當家。幸好有你，否則我一定打不過她。”
佟湘玉心中冷哼一聲，還算小孩有自知之明。
“既然你這麽厲害，不如我們徹底毀了這寨子如何？我想這裏面定還有許多無辜女子困在這裏面，我們一起把她們都救出來吧。”郭小芙自小受爹娘熏陶，心中懷著俠義之情，這話說的叫一個理所當然。
佟湘玉卻十分不耐煩，她轉過身面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眉頭蹙起，心裏煩躁。“郭小姐好大的口氣，你難道不害怕我是邪魔外道嗎？那些女子與我何幹，我為什麽一定要救她們？”
郭小芙臉上漾出笑來，笑容堪比陽光，眼神清澈純真。“不害怕。”她極認真地道：“就算你身懷異術不屬正道，但只要用在正途上，無愧於心，那就是大義。”
這還是第一個看了她用了移魂大法後不害怕的人。
佟湘玉絕不會承認自己是看她笑容看呆了才不走反而答應留下來救人的。
偌大一座“有去無回”山寨，竟然就在郭芙蓉和佟湘玉的合作中，給毀了個幹幹凈凈，並救出受困女子三十六人。佟湘玉深呼一口氣，不去理會心底油然冒出的不舍之情，打算認真和郭芙蓉告個別就離開，卻沒想到話還沒說出來，她人卻昏了過去。
佟湘玉這才知道郭芙蓉其實為了救她受了不輕的內傷。
就當是為了徹底的報恩。佟湘玉抱著這樣的心思，鬼使神差地把郭芙蓉也帶走了，一邊給她治病調理，一邊帶著她游山玩水。
就這樣過去了一個月，郭芙蓉內傷痊愈，身體大好，而這一個月，竟然是佟湘玉有史以來過得最快樂的時光。
“湘玉，不如你跟我一起回家吧。我爹娘人很好的，他們一定會答應讓你留下來的。”在某個夜晚，兩人望著星空，郭芙蓉雙手抱著頭，突然開口對著佟湘玉說道。
然後永遠在一起。
只不過這句話郭芙蓉可沒敢說，她怕把佟湘玉給嚇著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不知道對佟湘玉抱著的是什麽情感，只知道自己想一直和她在一起，永遠不分開才好。
“可我是壞人。”佟湘玉心中一喜，面上卻故作冷漠。“和我這樣的妖女在一起，於你不利。”
“你才不是壞人。”郭芙蓉坐起來，她見不得佟湘玉說這樣的話，更聽不得她妄自菲薄。“你也不是什麽妖女。你在我心裏，是極好的人。”她的眉梢湧上入水般的柔情，眼裏全是純然的信賴與親昵。
這般重視與珍惜，是她窮盡一生都想要追求的。
佟湘玉心裏柔軟到無以覆加，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發，眸光流動，笑容輕媚。“你可是喜歡我？”
這一個月裏，佟湘玉雖然日日夜夜同她在一起，但主動親近她，這還是頭一遭。郭芙蓉心裏一熱，跳動如擂鼓，臉頰生暈，卻不否認，低頭應了：“嗯。”
如果希望永遠陪伴在她身邊，希望她開心快樂，護她平安，能撫平她的眉頭，這種情緒是喜歡的話，那就是了。
對於還不到十歲的郭芙蓉來說，她還太小，還不明白喜歡的真正含義，也不明白為了“喜歡”要去做什麽，要去放棄什麽。
可這一字，對佟湘玉而言，已是重如泰山。
“可我們不能在一起。”佟湘玉手掌緩慢下移，輕柔撫上郭芙蓉的臉頰，聲音微啞。
不能在一起的原因太多，比如她們都是女子；比如郭芙蓉還只是個孩子，哪裏懂什麽真正的情愛？又比如，自己欲念太重，必然會傷了她；再比如，自己早已滿手鮮血，若真和她在一起，只會連累她一同被武林正道所不齒咒罵......
佟湘玉絕口不提自己不喜歡她這一理由。
因為對於長年生於黑暗之中的自己，喜歡上郭芙蓉是再理所應當的事情。
這簡直如喝水般天經地義。
誰能拒絕小太陽一般燦爛明媚的她？
佟湘玉不能。
“所以，不若你忘了我罷。”佟湘玉眸中泛起金光，頭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對郭芙蓉施展起了移魂中的忘情之術。
和我這種怪物在一起，只會變得不幸。
不若忘了她，自去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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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芙從小在郭家受盡寵愛，眾星捧月著長大，自然有肆意妄為的底氣。
就算這次出來，說是歷練，但也是被師兄們捧在手心裏呵護著保護著，生怕她磕了碰了。回去後師父一定會打死他們，就算不打，他們自己也會懊惱死。畢竟，郭小芙可是人見人愛、鮮活可愛的九師妹啊。
但誰也沒料到，他們的九師妹竟然會誤入了賊窩。
還是地頭蛇、山大王，別人惹不起的那種。
本來師兄們出來辦案，郭小芙跟在師兄身邊長見識練武功學破案，但下午出去一趟後不知碰見了什麽事情或者什麽人，她回了客棧便神思不屬，心不在焉的，嘴裏念念叨叨喃喃自語，也聽不清她在說啥。到了吃晚飯的時候，追風要喊九師妹出來一同用餐，卻發現房間裏空無一人，郭小芙不見蹤影，這可把追風和其他師兄給嚇了個魂飛魄散。
郭小芙確實是對紅衣女子佟湘玉念念不忘。
不知為何，她覺得她身上有故事，讓人忍不住想要探尋，想要掀開她冷漠蒼涼的面具，一睹真心。
明明舉止儀態像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可為什麽她的神情卻那麽悲傷？還有一股平靜的寂然，甚至讓人感覺她下一刻就想去死。
雖然只是一面之緣，也只說了三兩句話而已，但郭小芙卻覺得心神震蕩，睜眼閉眼全是她的樣貌。郭小芙嘆氣，感覺自己被下了蠱。
否則怎麽會做出這種偷跑出來，跟蹤人家的魯莽之事？
一邊哀嘆自己回去一定會被師兄罵會被爹揍，但一邊又無比慶幸自己真的跟了出來，否則怎麽會剛好就遇上她被拐走了呢？
佟湘玉上點倉山的時候滿心不情願卻又極度絕望，但沒想到自己下點倉山時，心情也愉快不到哪裏去，反而是深深的茫然。
不顧認命、狠毒無情的師父，天真單純卻軟弱無用的師弟，更別說那些早已被淘汰的同齡人，七絕宮已經不適合再待下去了，況且她該學的都已學會，再待著還有什麽意思？而佟宅，也不是她能回去的地方。
天地之大，她竟無處可去，無處可歸。
碰見郭芙蓉的時候，佟湘玉其實真的在認真思考自殺的可能性。心思才起，卻被她給打斷了。
又是一個天真單純的孩子。
佟湘玉心中不屑一閃而過。
還是個被寵壞了的紈絝大小姐。
雖然長得唇紅齒白、明眸善睞，眉目含著淡淡英氣，一雙桃花眼灼灼動人，輪廓冷峭，神態凜然，小小年紀就已出落的亭亭玉立，身高腿長，身姿清卓，背後還負著一把劍，讓人見了第一眼就忍不住想要看第二眼，假以時日必定成長為一名風采盎然的女俠。但這高傲且目中無人的模樣依然令人生厭。
佟湘玉本來以為這只是一次無聊的邂逅罷了，但她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會在危急關頭被她救了。
還差點讓她付出生命的代價。
也許孤身一人還走山路真的很容易會成為別人的目標。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擄走了。醒來時，人已在名為“有去無回”的山寨地牢中。這家山寨，如名，幹的是見不得人的人肉勾當，專擄女子。下等貨，為奴為婢，或者賣給一些大戶人家當丫鬟；中等貨，送去青樓；上等貨，好好調教一番後送進官戶或者有權勢的家中，她們相當於是禮物或者貨物，當個人情，好以後賣個面子；如若碰上奇特的特等貨，留下自己享用。
而佟湘玉，很不幸地屬於最後一類。倒不是說她的樣貌傾國傾城，氣質也並非超凡脫俗，只是面對他們這些惡人時，她既不哭不鬧尋死覓活，也不可以賣乖討好，反而露出不耐的神色，倒是讓山寨裏當家的留了心，覺得是個新奇人物，想要留下來自己獨自占有。
對此，佟湘玉說不清楚是什麽感覺，只是覺得厭煩。雖早已對一切無感漠然，但當真的碰上大當家那張惡心的嘴臉朝自己靠近時，她還是惡心得想吐。
本能反應想要施展移魂大法時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動彈不得，甚至連口舌都不能言，這才驚覺自己一時不察，竟然被下了毒。心下頓時惻然，該說她是太年輕還是太自負，真當以為會了移魂就天下無敵了嗎？可為什麽現下無法動彈分毫，頭腦昏昏沈沈，就連移魂的心決也施展不得？
難不成她的人生竟然就要這樣結束？
佟湘玉絕望又釋然地閉上眼睛，打算接受這無聊的結局，可下一刻有個瘦弱的身影牢牢地擋在了自己面前！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被那個小女孩給救了，又一次。
年紀很輕，但身手不俗，架勢沈穩，已經能和大當家有來有回地對上數招也不落下風。但終究還是年紀太小，內力不夠，被大當家一掌擊傷心脈，郭芙蓉單膝跪倒在地，大當家還想趁機再下一掌解決了她時，佟湘玉總算熬過了毒性最烈的時刻，略微能動動手指和眼睛，及時施展了移魂救了她一命。
佟湘玉讓大當家陷入幻境，自己出手廢了自身武功。郭小芙捂著心口，睜大眼睛奇異地看著她所做的一切，當看她毫不留情打算離開時，郭小芙喚住了她。“餵，你就這樣打算一走了之嗎？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啊。”
佟湘玉頭也不回，冷淡道：“我也救了你一名，我們已互不相欠，就此別過。”
郭小芙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勉力笑道：“你這人好生奇怪，這麽冷冰冰的。脫了險，也不高興。我看你剛才施展的異術好厲害，輕易就打敗了大當家。幸好有你，否則我一定打不過她。”
佟湘玉心中冷哼一聲，還算小孩有自知之明。
“既然你這麽厲害，不如我們徹底毀了這寨子如何？我想這裏面定還有許多無辜女子困在這裏面，我們一起把她們都救出來吧。”郭小芙自小受爹娘熏陶，心中懷著俠義之情，這話說的叫一個理所當然。
佟湘玉卻十分不耐煩，她轉過身面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眉頭蹙起，心裏煩躁。“郭小姐好大的口氣，你難道不害怕我是邪魔外道嗎？那些女子與我何幹，我為什麽一定要救她們？”
郭小芙臉上漾出笑來，笑容堪比陽光，眼神清澈純真。“不害怕。”她極認真地道：“就算你身懷異術不屬正道，但只要用在正途上，無愧於心，那就是大義。”
這還是第一個看了她用了移魂大法後不害怕的人。
佟湘玉絕不會承認自己是看她笑容看呆了才不走反而答應留下來救人的。
偌大一座“有去無回”山寨，竟然就在郭芙蓉和佟湘玉的合作中，給毀了個幹幹凈凈，並救出受困女子三十六人。佟湘玉深呼一口氣，不去理會心底油然冒出的不舍之情，打算認真和郭芙蓉告個別就離開，卻沒想到話還沒說出來，她人卻昏了過去。
佟湘玉這才知道郭芙蓉其實為了救她受了不輕的內傷。
就當是為了徹底的報恩。佟湘玉抱著這樣的心思，鬼使神差地把郭芙蓉也帶走了，一邊給她治病調理，一邊帶著她游山玩水。
就這樣過去了一個月，郭芙蓉內傷痊愈，身體大好，而這一個月，竟然是佟湘玉有史以來過得最快樂的時光。
“湘玉，不如你跟我一起回家吧。我爹娘人很好的，他們一定會答應讓你留下來的。”在某個夜晚，兩人望著星空，郭芙蓉雙手抱著頭，突然開口對著佟湘玉說道。
然後永遠在一起。
只不過這句話郭芙蓉可沒敢說，她怕把佟湘玉給嚇著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不知道對佟湘玉抱著的是什麽情感，只知道自己想一直和她在一起，永遠不分開才好。
“可我是壞人。”佟湘玉心中一喜，面上卻故作冷漠。“和我這樣的妖女在一起，於你不利。”
“你才不是壞人。”郭芙蓉坐起來，她見不得佟湘玉說這樣的話，更聽不得她妄自菲薄。“你也不是什麽妖女。你在我心裏，是極好的人。”她的眉梢湧上入水般的柔情，眼裏全是純然的信賴與親昵。
這般重視與珍惜，是她窮盡一生都想要追求的。
佟湘玉心裏柔軟到無以覆加，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發，眸光流動，笑容輕媚。“你可是喜歡我？”
這一個月裏，佟湘玉雖然日日夜夜同她在一起，但主動親近她，這還是頭一遭。郭芙蓉心裏一熱，跳動如擂鼓，臉頰生暈，卻不否認，低頭應了：“嗯。”
如果希望永遠陪伴在她身邊，希望她開心快樂，護她平安，能撫平她的眉頭，這種情緒是喜歡的話，那就是了。
對於還不到十歲的郭芙蓉來說，她還太小，還不明白喜歡的真正含義，也不明白為了“喜歡”要去做什麽，要去放棄什麽。
可這一字，對佟湘玉而言，已是重如泰山。
“可我們不能在一起。”佟湘玉手掌緩慢下移，輕柔撫上郭芙蓉的臉頰，聲音微啞。
不能在一起的原因太多，比如她們都是女子；比如郭芙蓉還只是個孩子，哪裏懂什麽真正的情愛？又比如，自己欲念太重，必然會傷了她；再比如，自己早已滿手鮮血，若真和她在一起，只會連累她一同被武林正道所不齒咒罵......
佟湘玉絕口不提自己不喜歡她這一理由。
因為對於長年生於黑暗之中的自己，喜歡上郭芙蓉是再理所應當的事情。
這簡直如喝水般天經地義。
誰能拒絕小太陽一般燦爛明媚的她？
佟湘玉不能。
“所以，不若你忘了我罷。”佟湘玉眸中泛起金光，頭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對郭芙蓉施展起了移魂中的忘情之術。
和我這種怪物在一起，只會變得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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