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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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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祝無雙吻了展紅綾。

當兩人的唇甫一碰觸時,兩人同時都是一顫。

對於祝無雙的吻,展紅綾無疑是驚喜的。

她沒想到一直以來被動的小姑娘,會如此勇敢,會對她這樣直白而熱烈,會選擇用這樣的答案回應她。

在未看到她之前,展紅綾也是有幾分不自信和害怕的。毀了容的自己,她可還會喜歡?可還會念著她?再加上,數月前的分別時,她出於尊重無雙的意願而沒有帶她一起走,但她自己心裏也清楚,她並沒有給她一份足夠重的承諾,她沒有讓無雙對自己徹底安心。

她是否會忘了自己?她是否會在這段時間裏看清對自己的感覺不是相悅,而只是憧憬或者崇拜?

展紅綾並沒有把握。

她有些自嘲,這麽多年,破案無數歷經風浪,她最擅長做的便是將案情抽絲剝繭,將所有容易被忽略的細節和線索摘出來,這樣最後真相便會慢慢浮現出來。她並不害怕覆雜疑難的案子,因為她知道,真相定會大白於天下,所以她對此十分自信。但在感情一事上,她卻如同青澀的少年,還是頭一次像這樣,心裏毫無把握。但如果讓她就此放棄,她卻做不到。這次對手很強,她差一點就真的回不來了。在面對對方一劍刺來,瀕臨死亡的那一剎,她眼前閃過很多人的臉和思緒,除了未破的案子、爹娘妹妹、芙妹妹,最後定格的卻是祝無雙那張如秋山麗水般美麗的臉龐。

她這一生,自認為從未冤枉過無辜之人,從未放過真兇一人,也從未對不起任何一人。展家除了她之外,宗族裏自有其他胸懷天下盡心辦事的姐妹,用不著她操心;爹娘身體康健,膝下還有兩個女兒,如果她突然沒了,她那大姐和三妹定會連著她那份一起孝順父母;六扇門裏未了的案子,有四大名捕在,就會追查到底,不用太過牽掛;對她有授業之恩的白玉湯,現在已經改名為白展堂,活得自由自在,還有了容身之處,這樣就很好了;就連她之前一直留心關註的芙妹妹,現下也找到了心愛之人。佟掌櫃是位了不得的女人,兩人感情穩定互相照顧,她由衷地為她倆高興。

唯獨放心不下祝無雙。

真是奇怪,明明她倆見面次數屈指可數,中間甚至隔了五年沒再見過,準確說來第一次她都沒有看到無雙的臉孔。但幸得她與無雙之間有說不清道不楚的緣分,讓她倆再次相遇,讓自己認出了救命恩人,更讓自己對無雙一見傾心。

展紅綾因著一年到頭都在外闖蕩的緣故,見過很多風格各異的美人,有溫婉的、大氣的、柔媚的,但在她心裏,沒有一人比得上祝無雙。更加沒有人能讓她一見之下就放下心防,對她產生親切之意,無法自控地想要更多地去了解她,走近她,甚至渴望她。

對她生出貪念,想要把她占為己有。

也是她讓自己在那瞬間迸發求生的本能,千鈞一發之際硬是錯開身子,避開頸部心口等重要位置,劍卻生生劃過她的臉頰,再至咽喉處停下。她撿回了一條命,卻留下了這醜陋的疤痕。

展紅綾自己不甚在意,對十四歲就跟在爹身邊學著查案的她而言,臉只不過是皮相而已。那個時候她就認為自己這輩子,絕不會嫁人,所以也不存在什麽為了她未來的郎君愛惜樣貌。但後來,她卻明白了“女為知己者容”的真正含義。

展大小姐開始註意自己的儀容形態,開始擔心無雙是否會嫌棄疤痕難看,開始覺得自己受過傷的喉嚨發出的聲音嘶啞難聽,還在路上買了個鬥笠戴著,惹得追風嘲笑她:什麽時候看到過比男人還粗糙的女神捕在乎這?直至到了七俠鎮,無雙走神、無雙跌入她懷裏,當她看到無雙那一雙明眸時,她卻忽然生出類似近鄉情怯的心思,不敢相認,甚至不敢開口說話。

但在無雙心神不寧,在她被別人欺負的時候,她又忍不住出面。

沒有人能在她面前欺負無雙。

這可是她的人。

展紅綾面色悄然一紅,忍住內心翻騰不息的欲念,唇離開了些,無聲對她說道:我們回去。

即使她們現下所處的地方是偏僻巷子,不見人影,但也難保會有人經過此處,萬一被瞧見了,終究不太好。

回去......再親,也不遲。

或者,做點其他的事,也好。

祝無雙也是初嘗情滋味,狂躁心跳難以抑制,又因頭一次與人如此親近,對方還是自己的心上人,從未有過的滿足感與歡愉令她心神震蕩渾身顫軟,差點溺死在這一汪柔情蜜海中。

等她回過神抽離開來,望向展紅綾時眼中含著迷離的水霧,眼角便帶出一些渾然天成的媚意,展紅綾幾乎用盡所有意志力才忍住沒再繼續吻下去,而是牽住她的手,兩人一同歡歡喜喜地回去了。

她們回到客棧的時候,燕小六已經把騙子辛普森押回衙門,追風與眾人說笑,大堂內一派祥和融洽。他與展紅綾一樣,經常在外奔波,見識的人和事也多,再加上風趣幽默,隨便挑幾件有意思的說出來也讓呂秀才李大嘴等人聽得津津有味,圍著他轉。

白展堂離他就比較遠了,他小心翼翼地陪笑著,表情沒有呂秀才他們這麽自然。對於六扇門的人,他骨子裏還是害怕的,就算知道這位追風大人不是什麽壞人,但也是絕對親近不起來的。

離追風更遠的是佟湘玉和郭芙蓉二人。郭芙蓉討厭他這位三師兄,覺得他是煩人精,看似瀟灑,實則啰嗦且婆媽;而佟湘玉臉色淡淡的,她則比較簡單,她是單純的不喜歡追風罷了。經過展紅綾,她不知道追風是不是又是奉了誰的指令,來威脅她的。

當初展紅綾離開的時候是戴著鬥笠的,再加上她為了不被認出特地穿了寬松的袍子偽裝身形,所以郭芙蓉一直沒認出來她。這時候看見她擁著祝無雙堂而皇之施施然走進來的時候,她瞠大了雙目,不敢置信地問道:“怎麽會是你,綾姐姐?”

難怪她先前就感覺這客人怪怪的,似乎還對無雙特別在意,現在一切都說得清了。可她臉上和咽喉處的傷,是怎麽回事?綾姐姐怎麽會受傷了?

展紅綾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示意自己不便開口。她身邊的祝無雙早已經貼心地拿來紙和筆,展紅綾朝她柔柔一笑,方才落筆簡單寫了自己受傷的經過。

郭芙蓉大怒:“豈有此理!犯人在哪裏,我要去找他報仇!竟然傷了你的臉,臉多麽重要!會留疤嗎?”

展紅綾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但就算會留疤,她也沒關系——她轉頭望向祝無雙,只要祝無雙不嫌棄就好。

恰好祝無雙也朝她看過來,溫柔地凝望著她,眼中只有心疼和柔情,兩人相視而笑,分明一個字都沒說,但萬千情愫都在裏面了。

眾人突然感覺有些牙疼。

被酸的。

只有佟湘玉倒是含笑看著她們,滿心欣慰,覺得如此真是再好不過了。本來當初展捕頭走的時候,沒有帶上無雙,她還擔心是否時間一長,兩人感情會生變,可原來,再遠的距離終抵不過情深。

不知是不是真的是年紀大了的緣故,她感覺自己近來是那麽樂於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賽貂蟬和小翠如是,展捕頭和無雙亦是如此。

只是不知她心尖上的小姑娘呀,什麽時候能不再那麽克制守禮,能毫無顧忌地與她歡愉?

明明是她倆最先明了對方的心意,可現在看上去,卻像是處處落後別人一截似的?

莫非,芙兒心裏依舊——

佟湘玉忽然生出一絲惆悵,看了看郭芙蓉,悄悄嘆了口氣。

追風捂著腮,想要活躍下氣氛,否則姓展的女人和祝妹子還沒怎樣,他們這些人都快被閃瞎眼了。“這次還要多謝大家,才能這麽順利抓到辛普森。我無以為謝,獻曲一首,供大家一樂。”

郭芙蓉一聽到這個就知道她三師兄想要唱什麽曲,翻了個白眼後急忙捂住佟湘玉的耳朵。“別聽,他唱得可難聽了。”

佟湘玉一怔,還未回話就感覺已經有一雙柔軟的手輕輕地覆蓋住了她的耳朵。她心裏一動,像是回到了芙兒幫她補過的那個新年,那是她們第一次一起共度的新年,但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她擡眸望向郭芙蓉,郭芙蓉嘴角抿出神氣的小表情,臉上有幾分對師兄的無奈,但更多的是專屬於她的溫柔與寵溺。

佟湘玉聽不見追風的歌聲,卻笑了。

笑裏滿是歡意。

罷了罷了,她就是喜歡這樣的芙兒。

除了捂住耳朵的佟湘玉郭芙蓉,以及早做準備的展紅綾祝無雙,其他人本來打算好好欣賞追風的歌聲,卻在他唱的第一句後齊齊跌倒!

因為實在是太難聽了!

追風閉著眼睛,不顧大家死活,繼續陶醉在自己的歌聲中:“送回嘎汗汗,回嘎汗汗,來怕給發媽灑灑擴子塞塞夢,裏莫母多馬西以噶與的大工漢,一波誒子莫弄你就騰國平平噢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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